第1097章 胡顱為爵,奴血為酒!本君這輩子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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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7章 胡顱為爵,奴血為酒!本君這輩子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秦王政十七年三月九日。

  太陽尚未升起,秦軍中軍大帳之中卻是燈火通明。

  嬴成蟜一遍又一遍的看著手中軍報,眼中滿是思慮。

  李泊垂手站在嬴成蟜身側,眼神呆滯的愣愣念誦:「北境萬民屢遭胡賊欺辱劫掠,與胡賊之仇不共戴天!」

  「代王卻不顧萬民心意,無視華夷之別,枉顧代胡血海深仇,甘願淪為蠻夷,與胡賊立刀劍金盟,隨胡賊同攻華夏,欺辱我華夏父老!」

  「如此不義之舉,已致使代地群情激奮、沸反盈天!」

  「代武安君對此亦痛徹心扉、哀呼不已,卻又愚忠不可教,縱然心痛難耐卻依舊願引兵助代王為虐。」

  「為匡大義,柏人李弘、柏人李鮮與邯鄲趙姜、平舒陸高等十六位義士各率本部兵馬於陰山西麓起事,共俘代武安君。」

  「吾等代代地萬民請命,望大秦能解代地萬民之倒懸。」

  「無論秦長安君是何心意,吾等皆已秣馬厲兵,將為華夏與胡賊死戰!」

  「柏人李弘、柏人李鮮、邯鄲趙姜、平舒陸高……於上谷關遙拜秦長安君!」

  李泊正領著本部兵馬打安次城呢,便被嬴成蟜急召回中軍。

  李泊急急忙忙的剛踏進中軍大帳,而後就收到了一個讓他腦瓜子嗡嗡的消息。

  他爹,被綁架了!

  他弟,來投降了!

  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結果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你們有沒有把我這個柏人李氏嫡長子放在眼裡啊喂!

  嬴成蟜手指輕輕彈著竹簡,沉聲發問:「李都尉乃是代武安君長子,代都尉李弘、代都尉李鮮的長兄。」

  「李都尉以為,此訊是真是假?」

  嬴成蟜對這封軍報表示了毫不遮掩的質疑。

  那可是李牧啊!大名鼎鼎的武安君李牧啊!在戰國四大名將中也是保三爭二的武安君李牧啊!

  他竟然被俘虜了?他能被俘虜了?

  嬴成蟜不相信!

  在嬴成蟜踏足沙場的第一戰中,詐降便扮演了頗重的戲份。

  嬴成蟜很難不懷疑李牧、李弘和李鮮同樣是在行詐降之舉!

  李泊像是未進化完全的猴子一樣雙手狂撓腦瓜子,有些抓狂的說:「平日裡本將還敢與家父商討爭辯,但仲弟、季弟是最聽話的,更對家父心存畏懼。」

  「平日裡仲弟、季弟被家父訓斥了都不敢解釋一句,又怎會綁縛家父!」

  「且如此大事,仲弟、季弟焉能不提前與本將商討一番!」

  陌生,太陌生了!

  依李泊對李弘和李鮮的了解,這兩個弟弟無論如何也不該做出如此事來。

  就算李弘和李鮮真的瘋了,做出了如此事來,陸高等諸位叔伯也理應不該和他們一起胡鬧。

  就算是那些叔伯也都瘋了,以李牧的能力也不該中計才對啊!

  嬴成蟜瞭然頷首:「所以李都尉同樣認為敵軍是在詐降?」

  李泊沉默數息後,卻又搖了搖頭道:「仲弟、季弟皆是正直之士,家父亦重大義。」

  「就算是身處不利之境,家父也不會允許仲弟、季弟做出詐降之舉。」

  「且家父並諸位叔伯皆對胡賊深惡痛絕,因代王與胡賊合盟而背棄代國確實是有可能發生的事。」

  「另,此戰家父始終不曾現身於哪怕一處戰場,這並不符合家父一貫的戰術風格。」

  「末將以為,家父被俘的可能至少在六成以上!」

  說著說著,李泊覺得這個猜想確實不是沒有成真的可能。

  代人和匈奴之間的仇恨真的太深了。

  在仇恨的驅動下,一切皆有可能!

  蕭何接口說道:「卑下以為,代王始終對代武安君心存制衡。」

  「地龍翻身於代後,代王對代武安君的打壓已毫不遮掩,主帥多次請李都尉書信代武安君、代都尉李弘、代都尉李鮮闡明利害。」

  「在這般情況下,即便代武安君等人依舊忠心耿耿,也不會主動採用詐降之策。」


  「而卑下觀代王更不會主動令代武安君行詐降之策。」

  「否則,很可能會促成放虎歸山之局!」

  李牧的性子雖然耿直剛硬,但李牧不蠢,甚至是比天底下九成九的人都聰明。

  為了自身安危,李牧不會採用詐降這麼危險的戰術——萬一代王懷疑李牧真要降呢?那李牧全家老小都得死!

  為了國朝社稷,代王也不會允許李牧採用詐降戰術——萬一李牧詐降變真降了呢?那代國可就真的完了!

  所以在蕭何看來,李牧所部不存在詐降的可能!

  聽著帳中眾人多角度的分析,嬴成蟜不斷向自己的猜想中填補血肉,末了沉聲道:「傳本將令!」

  「令都尉任囂派遣斥候抵近上谷關偵察周邊敵情。」

  「令都尉李泊率本部兵馬奔赴上谷關,偵察上谷關內局勢。」

  「若見代武安君果真受俘,則令都尉李泊親率本部兵馬護送代武安君回返咸陽城!」

  代王會怕李牧詐降成真,但嬴成蟜卻不怕李泊一去不回!

  李泊肅然拱手:「唯!」

  懷揣著滿心擔憂,李泊轉身撩開帳簾。

  但還沒等李泊走出營帳,便有數名傳令兵匆匆而來,高聲上稟:「軍情急報!」

  嬴成蟜斷聲道:「蕭幕僚,念!」

  蕭何從傳令兵手中接過第一枚竹筒,拆開封泥之後沉聲念誦:「都尉李信於軍都陘上稟主帥。」

  「秦王政十七年三月七日日昳初(13:00),末將於軍都陘得見西南方向起火。」

  「經斥候查探,確認是都尉任囂所部於蒲陰陘之內所縱,東胡先鋒、東胡右谷蠡王、代相遂、燕相恪四部身處蒲陰陘,聯軍中軍尚未入陘。」

  「後,燕相恪所部基本全數退出陘道,東胡先鋒、東胡右谷蠡王、代相遂三部不知所蹤,疑是盡數陷於火中!」

  嬴成蟜眸光猛的一凝:「前線戰局有變!」

  在嬴成蟜的原定戰略中,任囂理應於聯軍中軍完全進入蒲陰陘之後再起火,以實現攔腰斬斷聯軍的戰略目的。

  而今任囂提早起火,必定是因前線出現了巨大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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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成蟜的目光落向李弘手書,前線的變故想來與這封手書脫不開干係!

  蕭何趕忙接過第二枚竹筒繼續念誦:「都尉任囂於蒲陰陘上稟主帥。」

  「秦王政十七年三月七日食時末(9:00),聯軍先鋒抵上谷關,上谷關守將令聯軍先鋒以千人為隊依次過關,末將以為前線有變。」

  「日昳初(13:00),代相遂所部抵上谷關,上谷關守軍驟然發難、攻代相遂所部,末將以為上谷關恐已叛,當即縱火相助。」

  「日昳中(14:00),代相遂所部潰,其部三萬兵馬盡數歸入上谷關,代相遂攜家兵遁向西北,不知所蹤。」

  「日昳末(15:00),末將配合上谷關守軍大敗東胡右谷蠡王阿爾斯楞部,阿爾斯楞僅率家兵逃遁,不知所蹤。」

  「戰後,上谷關守軍將領李弘言稱代武安君願為大義與我大秦同攻胡賊,末將不敢擅專,還請主帥速速決斷!」

  嬴成蟜輕輕鬆了口氣,臉上也揚起了幾分笑意:「義之所向,無往不利。」

  「國尉,誠不欺本將!」

  雖然這封軍報和李弘的書信有著諸多不同之處,李牧從被俘虜者變成了主動叛國者,李弘從主導者變成了追隨者。

  但嬴成蟜始終認為不要去看一個人說了什麼,而要看一個人做了什麼。

  四萬餘東胡將士的性命,已足夠表明李牧的態度!

  有了任囂這封軍報,嬴成蟜已基本可以確定。

  李牧所部,歸秦了!

  蕭何則是拿起了第三枚竹筒,但看過封泥之後,蕭何卻是微怔:「主帥,此軍報封泥乃是武安君印!」

  嬴成蟜輕笑:「念!」

  蕭何拆開軍報、取出竹簡,正聲念誦:「李某備胡顱為爵,奴血為酒,虜肉為餐。」

  「長安君可願與李某痛飲乎?」

  李牧知道嬴成蟜早就想和他見一面,李牧自己也早就想和嬴成蟜見上一面。


  只不過李牧深懼嬴成蟜的陣前答話之咒,不敢應邀而已。

  而今日,李牧已然向秦,雙方再無兩軍對陣一說,陣前答話之咒不攻自破!

  但這場期待已久的盛宴,又豈能無佳肴為佐?

  嬴成蟜暢快大笑:「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此實乃本將所好!」

  「而若能與武安君同飲,更是本將平生所幸也!」

  「傳本將令!」

  「傳訊武安君,請武安君將代地各城盡數轉交大秦,並請武安君死守蒲陰陘。」

  「上稟朝中,請擇重臣率糧草立刻進入代地接管城防、賑濟災民。」

  「令將軍端和進入代地,接管代地城防,給本將堵死胡賊北竄之路。」

  「令副將賁加速前壓,配合本將所部進一步收縮包圍。」

  「令上將軍武即刻離開長城,奇襲頭曼城!」

  「令我軍各部整軍!」嬴成蟜正聲大喝:「封爵拜將,盡在此戰!」

  李牧鎮西,王賁列陣於南,嬴成蟜列陣於北,李信於西北游弋,任囂鎮守西南,蒙恬列陣東北,另還有蒙武襲王庭、王翦守家門、楊端和鎖大門,更還有英布蘇角為鋒銳,蕭何張良督輜重。

  嬴成蟜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一眾將領齊齊拱手,振奮高呼:「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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