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他在掩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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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海去樓下打開水的時候,陳墨恭接到了好幾通手下打來的電話。

  他給的那幾個地址,都沒有周明遠的身影。

  最後一個電話接完,陳墨恭徹底沉默了。

  家裡一夜未歸,外面的幾個私密地點也沒人,這人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哪怕就是死,是不是也應該有具屍體?

  整個上午,陳墨恭都在焦慮中度過,他最多等到下班,若是還沒有周明遠的消息,恐怕得按最壞的情況去想了。

  秦海從開水房回來,一直在辦公桌上寫寫畫畫。

  和吳三水閒聊了近半個小時,對警局的情況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保不保真有多少水分暫且不說,至少能讓秦海有個基本印象。

  道外傅家甸分局共計八科五室,在編小五百人,其中有小一百日朝籍警員。

  除特務科有三個純外籍小組,警務科和刑事科的副科長也都是日本人,並且有一半日朝籍下屬警員。

  這三個部門,是分局的權利核心,人數眾多,占總人數的三分之二。

  其次才是陳墨恭的稽查科、外事科和司法科。

  稽查科負責經濟類和走私類案件,外事科負責一切與外國人相關的案子,司法科負責基礎案件的量刑和判決,若是遇見大案要案,還是得移交給地方法院審理才行。

  再往後面就是總務、後勤兩個行政科室,相比前面的可是,權利不大,但沒人會得罪這兩科,要不然會被噁心死,就跟秦海的遭遇一樣。

  接下來是警衛室、督查室、衛生室、檔案室和宣傳室,除了前兩者有點小權利,後三者基本上屬於混日子的部門。

  按吳三水的說法,最舒服的是督查室,沒幾個人,也沒什麼任務,每天無所事事,其他科室還得好煙好酒供著他們。

  其實不管什麼科室,都有自己的門道,有權利也好,沒權利也罷,都有屬於自己的那份灰色收入。

  就像總務科管著財務,整個警局小五百人,工資、補貼和上級撥款什麼的,隨便剋扣一點就有不少。

  後勤科就更不用說了,虛報假報,還有採購維修等等,一年下來的數字也相當客觀。

  司法科大家都知道,普通人進了警局,不榨乾不放人,想從輕發落並非難事,錢到位什麼都好說。

  總之,在這個時期,警局是普通人的噩夢,也是權貴們掠奪大眾財富的最好途徑之一。

  周明遠身後站著什麼人,秦海不知道。

  陳墨恭敢把張璟輝的遠房侄子弄的不敢來上班,就足以說明這裡的每個人都不簡單,背後一定藏著錯綜複雜的權利關係網。

  秦海初來乍到,被每個人排斥,想要融入其中基本上不可能,一味的放低姿態曲意迎合只會被人看扁適得其反。

  也不能太過強硬霸道,這樣會讓所有人團結起來一致對外,到時候舉步維艱寸步難行,要麼自己離開,要麼被擠壓的沒有任何發展空間,只能憋屈的苟活下去。

  既然不能融入其中,又無法正面對抗,唯一的辦法,熟悉每個人的特點,找到他們的弱點分而食之各個擊破。

  一整張草稿紙被秦海畫成了只有他才能看懂的鬼畫符,按照吳三水的各種傳言,分析完各個科室的負責人,在腦海里形成一個基本的印象,接下來面對這些人的時候才能從容應對。

  到了午休時間,眾人去了飯堂,秦海將鬼畫符收好帶走,撕成碎片後去衛生間衝進了下水道。

  隨後又來到食堂打算嘗嘗這裡的伙食,進門一看食堂分成了兩片區域,一邊是日朝籍的專用餐區,一邊是普通警員的餐區,兩邊的伙食有著鮮明的對比。

  日朝籍餐區的饅頭蓬鬆亮白,肉多菜少還有時令水果,普通區的則是泛著暗黃色的雜糧麵食,肉少菜多看不見多少油水。

  這種被區別對待的場景,秦海早已司空見慣,只是沒想到冰城的警局裡,也有這麼大的差距。

  排了會兒隊,秦海拿了兩個雜糧饅頭一碗稀飯,以及兩碟小菜,找了個角落坐下來品嘗了一下。

  最後得出的結論還不錯,雖然不是精面麵食,也沒有摻雜麥麩玉米糠這些東西,算是優質水平的粗糧。

  其他的菜油葷略有不足,比不上日朝籍那邊的水平,但放在外面已經比較難得了。

  總體來說,油鹽佐料都有,用料中上,不難吃,量大管飽,作為免費的食堂伙食,沒什麼好挑剔的。


  若是沒有食堂,去外面哪怕喝碗大碴子,啃幾個玉米餅子和粘豆包什麼的,也得花個一分兩分才能吃飽。

  對於月薪只有十二塊的普通警員來說,一天三頓都免費,一個月下來能節約不少伙食費。

  現在才33年,各地的市場管控還沒那麼嚴格,日寇的主要精力也放在發展和掠奪上,維穩和發展期社會層面還相對寬鬆。

  若是到了全面戰爭,開始實行糧食分配製度,以及太平洋戰爭爆發時實行的戰時管理制度。

  別說這種優質粗糧了,連摻沙的棒子麵都不夠。

  在秦海吃食堂的時候,滿心焦慮的陳墨恭終於等到了周明遠的出現。

  總務科科長辦公室里,陳墨恭看著疲憊不堪鼻青臉腫的周明遠十分的不解。

  「周兄,昨天晚上你好像沒喝多啊,怎麼這個時候才來,還遮遮掩掩的,這是做什麼,你一早上沒來,可把我急壞了,這一晚上你去哪兒了?」

  周明遠摸了下臉上貼著紗布的地方,表情有些不太正常的說道:「昨晚倒是沒喝醉,拉車的車夫跟喝醉了一樣,連人帶車把我丟進溝里去了,你瞅瞅這些傷,都是那時候摔的,這個樣子我哪敢回去,先去了趟醫院處理了下傷口,隨後找了個半掩門將就了一晚,沒想到那嫂子太會疼人,就...就來晚了...」

  「...」

  陳墨恭擔心了一早上,還以為昨晚周明遠一時衝動去找秦海的麻煩,被秦海給弄了。

  看著周明遠這幅要死不死的樣子,無語的不行。

  「行吧,沒事就好,那個秦海已經記恨上咱倆了,早上還去我那捅開窗戶紙挑明了和我吵了一架,我感覺這個傢伙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你別魯莽行事,先看看情況再說,這幾份報紙你看一下就明白我為什麼會這麼說。」

  周明遠拿起陳墨恭帶來的報紙,大致看了一遍,神情變得有些慎重,隨後很感激說道:「還得是陳老弟,這消息來的真及時,我正打算給我小舅子去個電話,讓他照顧照顧那個新來的傢伙,看樣子,他和那趟列車上的刺殺案有關係?」

  「關係肯定有,說不定還參與其中,他小腿受傷不輕,還能順利來報導,到底經歷過什麼,我也不知道,下馬威效果不錯,其他的等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好,正好我也得修養幾天,先看看他的表現,若是不懂規矩,咱們後面再商量著辦。」

  「嗯,你休息吧,我回去了,下午還得出去一趟。」

  說完,陳墨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周明遠將其送走關上門,乾淨逃出來一把藥品抖著手吞了下去,他的傷,可不只是臉上那點,衣服下藏著的傷痕數之不盡。

  剛剛的表現的故作輕鬆,實際上早就疼的後槽牙都快磨平,那個秦海豈止是複雜,這一身的傷可都是拜他所賜。

  面對陳墨恭的關心,他不敢透露絲毫,因為,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新的身份。

  離開辦公室,陳墨恭始終覺得不對勁,周明遠剛剛看似輕鬆,總給他一種敷衍了事,想要他快點離開的感覺,甚至隱瞞了一些東西。

  人力車夫即便喝醉了酒,也不可能拉著人往溝里沖,按照周明遠的性格,早了這麼大的罪,能不追究車夫的責任?

  結果根本沒有提這件事,直接跳過去了醫院,還隨便找了個半掩門休息了一夜?

  這藉口,完全沒有說服力。

  周明遠好人妻這個嗜好他是清楚的,但外面養的,經常去的地方有好幾個,正常人不應該在其中選一個去過夜麼。

  為什麼要隨便找一個?

  陳墨恭可以肯定,這傢伙肯定沒有說實話,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明遠又在掩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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