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讓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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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辦公室待了一會兒,臨近中午感覺有些悶,秦海拿著一個在雜物堆里找到的藤編開水瓶去了洗手間。

  這些東西本來可以去後勤科申領,有了總務科和稽查科的前車之鑑,秦海直接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管這些科室之間會不會內鬥,至少在面對外人這件事上,肯定會出奇的統一。

  本來秦海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不管去哪裡,肯定要爭奪別人原有的蛋糕份額,窩窩囊囊的做個小警員,可不符合他的性格。

  就算苟活,也得活的滋潤點不是。

  原單位的人防備或者排斥他,這是理所應當的事,任何地方都一樣,只不過有些人的做法會收斂一些,有的人則霸道一些。

  很顯然,道外分局的人,就沒一個是好相與的。

  熱水瓶有些過於老舊,好在內膽沒有壞,洗一洗,然後用開水消消毒,正常使用沒什麼問題。

  在洗手間將開水瓶內外清理了一遍,接著去辦公樓旁邊的開水房打水。

  此時才十點多,早上該打水的都來過了,不到午休時間,基本上不會來人。

  來到開水爐的龍頭和水槽處,秦海先用開水沖洗了幾遍外部,隨後才給裡面注水。

  可能是水溫過高,內膽又沒經常使用,剛剛還用涼水沖刷過,剛灌了幾秒水,內膽砰的一聲直接碎了。

  還好內部的開水不多,也沒塞上木塞,不是那種爆炸,加上有藤條編織物擋著,除了濺出來一點開水,並沒有碎片崩出來傷人。

  本來開水房空無一人,剛剛的響動不大,還是把燒鍋爐的人給驚了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

  從旁邊小房間裡竄出來一人,表情有些驚慌,看見秦海身邊水槽里的碎瓶,才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

  鍋爐要是出了問題,不是擔責不擔責的問題,很有可能會危及周圍的十幾米之內的建築,但凡出現一丁點響動,都會讓人提心弔膽。

  「我的媽,還以為鍋爐出了啥事兒,原來是開水瓶碎了,沒傷著吧年輕人。」

  秦海還沒去後勤領取制服,穿的是自己的便裝,燒爐人上下打量了幾眼,看著陌生,好奇道:「你是哪個科室的,我怎麼瞅著眼生的很,新來的?」

  負責鍋爐的人五十多歲,兩鬢藏著幾絲花白,臉上的皺紋也比較深,一看就是幹了一輩子苦活的人。

  「大爺好眼力,我昨天才來報導,稽查科的。」

  「原來是你啊,昨晚就聽說了,你叫秦海,從新京警校來的,恕老漢眼拙,沒瞧出來是秦主任,這水壺有些時間沒用了,突然放滾燙的開水會碎,沒燙著吧,我這兒有燙傷膏,若是燙著了,抹上去小半天就會好。」

  秦海聞言有些無奈,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說的就是他吧,昨晚被羞辱的事,估計警局就沒人不知道。

  「啊哈哈,沒想到大爺也知道了,我沒事兒,這些垃圾我該丟哪兒。」秦海抖了抖手上的碎水瓶笑道。

  見秦海笑的輕鬆,老頭也沒了那麼多的警惕和拘謹,上前主動收拾水槽里的碎片:「秦主任別管了,這種小事我來做就行,您著急的話,我這兒還有幾個備用的新水壺,要不然您拿一個先用著,到時候我去找您簽個字就好了。」

  「老爺子這兒還有備用的?那感情好,有了昨天那事兒,我怕去後勤科也會吃癟,就乾脆沒去領辦公用品,就在雜物堆里找了個水瓶,想著先湊合用一下,哪知道會這樣。」

  「炸開水瓶的事經常發生,我這裡總會放一些備用,免得耽誤了長官們用水,只不過後勤那邊有數,誰用了我都得記上,不然會懷疑我侵占公物,這水瓶可是日本貨,外面買得好幾塊,要是丟了一個,我一個月的工錢得扣掉一半,下個月就得勒著褲腰帶過日子了。」

  「理解理解,反正我現在也沒事兒,要簽什麼字現在就可以。」

  老漢說的實在,又主動幫了秦海的忙,簽個字不費事。

  看了老漢拿出來的「象印」牌開水瓶,秦海就知道他為什麼要專門解釋一遍。

  日產「象印」開水瓶不是藤編和搪瓷外殼,而是銅皮外殼,市場價得三塊綿羊票。

  警局的普通滿系警士一個月工資才十二塊,一個燒水的老頭能有五六塊工資就算不錯了,真要弄掉一個開水瓶,估計半月吃不上飯。

  老漢丟掉碎瓶,還特意洗了個手,回到自己的小房裡拿出來一個後勤科的物料使用單,在上面簽個使用人的名字,老漢就能交差。


  簽完字,拿到嶄新的開水瓶,秦海檢查了下沒有什麼問題,隨後放到水槽里準備直接接水。

  老漢見狀連忙喊停,說新開水瓶不能直接灌這麼高溫度的水,得讓裡面的內膽先適應一下溫度,這麼好的東西要是還沒用就碎掉了太可惜。

  從秦海手裡拿過開水瓶,將塞子打開,又從自己的房間裡拿了個滿是污垢的舊開水瓶,將裡面的溫水倒了進去,晃動了幾下,又塞上了塞子將其靜置在水槽里:「好東西不能糟蹋,好鍋得燒鍋,好刀得開鋒,這麼好的瓶子剛開始用的時候也得有個過程,秦主任您歇著,這種粗活我來弄就好了。」

  「沒想到一個開水瓶還有這麼多講究,那就麻煩老爺子了,您怎麼稱呼?」

  「老漢吳三水,從小在松花江里討生活,經年累月的在水裡泡著,腿腳胳膊泡出了寒氣,大夏天的我都覺得骨頭縫裡藏著冰,就找了個燒鍋爐的活,每天住在爐子邊,身子骨才舒服一些。」

  瞅了一眼吳三水的手指關節,確實有嚴重的風濕問題。

  「都不容易啊。」秦海隨口感嘆了一句。

  「我都土埋到脖子了,多活一天算一天,總比那些餓死在巷子裡的人強,在這裡安全,冷不著,吃穿用度還不花錢,除了喝點小酒驅寒,一個月的工錢都能攢著當棺材本,這麼好的事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我是知足了。」

  感覺內膽適應的差不多,吳三水將裡面的溫水倒出來,放在開水閥下注水。

  可能是一個人太孤獨,遇著個願意和他說話的人,就有些管不住嘴。

  灌了一半滾開的水,塞上塞子,說需要用開水消消毒去去味,不然水喝起了會有一股怪味,隨後又拉著秦海閒聊。

  秦海沒覺得吳三水煩,反而樂得與其嘮嗑,別看這種人身份低微,知道的小道消息可不少,隨便聊聊,就能從閒天裡獲取不少有用的信息。

  聊了一會兒,秦海想起陳墨恭的話,隨口問道:「上午和我們陳科長匯報工作的時候,他提過一嘴副科長的事,昨天今天就沒見著副科長,這裡面是不是有點事兒啊?」

  吳三水有些同情秦海的遭遇,剛剛扯閒天的時候也說過排外的事情,他所知道的就有七八個人,都給擠兌走了。

  見秦海願意和自己閒聊,遞的還是奉天白馬,心情一好,就提醒秦海一些要防備的人和需要注意的事。

  具體的他不懂,但之前那些被擠兌走的人是個什麼情況,他還真清楚。

  秦海問起稽查科的副科長,剛好問到點子上,這事兒全局所有人心裡都明白是咋回事。

  「嗨,這是半年前的事了,稽查科有副科長,還是原冰城特別行政長官張璟輝的遠親,這個位置也是沾了張長官的光才拿到,可惜張長官被調去了新京,副科長張紹君以為靠山當了總理,氣焰囂張的想要把陳科長擠兌走,結果陳科長穩如泰山,他自己則突然抱病回家休養去了,局裡顧及到那位,還是保留了職務和待遇,也無需來上班,聽說張紹君和陳科長私下裡斗過好幾次法,每次都輸的挺慘,最後一次好像還中槍了...」

  吳三水擺起來龍門陣說的頭頭是道,秦海心裡則對皮笑肉不笑的陳墨恭刷新了認識。

  早上的試探,就猜到陳墨恭這人不簡單,比起周明遠要強很多。

  沒想到這個皮笑肉不笑的傢伙,居然連張璟輝的親戚都敢下手,這倒是有些讓人出乎意料。

  周明遠自己倒霉,他沒出手就栽了跟頭,以後倒是沒什麼威脅。

  這個陳墨恭的背後肯定有大人物,看來得慎重對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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