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百年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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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秦虎見秦平安三人氣息漸勻,力氣稍緩,便開口道:「家貴,去叫三順他們進來。」

  「好嘞!」秦家貴應得乾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快步往樹林外走去。

  沒一會兒,秦三順帶著四人便快步趕來。

  剛踏進這片空地,幾人目光掃到地上堆得半人高的木箱,都下意識頓了腳步,眼裡滿是驚愕——方才他們在外戒備時,明明無人進來,而且只有這條路進來,不過短短時辰,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箱子?

  心裡縱有千般疑惑,卻也沒一人開口發問,只快步走到秦虎面前,垂手立著等吩咐。

  「把這些木箱都搬到倉庫後面那間空房裡,動作輕些,別弄出太大動靜。」秦虎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語氣依舊沉穩。

  「好!」眾人齊聲應下,立刻分頭行動。

  木箱看著不大,內里卻沉得很,兩人抬一個都得卯足勁,臉憋得通紅,腳步卻不敢慢。

  秦虎看著他們吃力的模樣,心裡暗嘆一聲:還是失察了,早知道該提前弄輛牛車來,也省得大夥遭這份罪。

  他沒再多想,擼起袖子也加入了搬運的隊伍。

  有他搭手,速度明顯快了不少。一行人沉默地來回穿梭,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領,也顧不上擦——只想著趕在天亮前把活幹完。

  這般忙碌下來,直到天邊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最後一個木箱才被搬進倉庫後的房間。

  秦虎看著堆得整整齊齊的箱子,鬆了口氣,轉頭對眾人道:「都累了一夜,先回去好好休息,白天別到處亂走,養足精神。」

  「是,虎哥!」眾人早已疲憊不堪,聞言都如蒙大赦,拖著沉重的腳步各自回房休息。

  秦虎留在最後,仔細檢查了一遍房間——這屋子看著是之前守倉庫的軍官住的,空間寬敞,門窗也結實。

  他確認所有箱子都安置妥當,才轉身關上房門,從腰間摸出鑰匙,「咔嗒」一聲鎖死。

  反覆拉了拉門把手,確定鎖牢後,才轉身離開。

  其實他自己也早已疲憊不堪,昨夜連番折騰,哪怕他體力遠超常人,此刻也覺得眼皮發沉。

  回到自己房間,他連外衣都沒脫,倒頭便躺在床上,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

  午時的日頭正烈,陳府里卻透著一股比寒冬還冷的壓抑。

  僕役家丁們走路都把腳步放得極輕,鞋底蹭著青石板路,連半分聲響都不敢漏。

  誰都知道,方才陳老爺不過因為些小事,竟當著眾人的面,把一不小心把茶盞打翻家丁,活活打死,此刻府里的空氣都像凝著血。

  書房內,管家正滿頭冷汗地跪在冰涼的地磚上,腦袋埋得幾乎貼住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案几上的紫檀木筆筒、青瓷筆洗散了一地,是方才被掃落在地的,瓷片碎裂的脆響仿佛還在屋內迴蕩。

  陳志恆背著手站在窗前,胸口劇烈起伏,臉色因暴怒而漲得通紅,眼底卻淬著冰冷的獰厲。

  他猛地轉過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到底怎麼回事?!難道密室里的東西還能長了翅膀,憑空消失不成?」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跪在地上的管家,那眼神里的懷疑幾乎要溢出來——若不是他今早親自去密室查看過,而且了解其為人。他真要疑心是這管家私吞了家底,暗中動了手腳。

  可那不是尋常財物,是陳家祖孫三代攢下的百年基業,近二十箱金磚銀錠堆半間屋。

  更要命的是那十箱見不得光的貨物,裡面的東西若是泄了出去,別說陳家,連帶著沾邊的人都得被抄家滅族!

  一想到這裡,陳志恆的心就像被一隻手攥著,連呼吸都疼。

  「老爺!奴才真的不清楚啊!」

  管家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不可思議,「今早奴才按例去巡查密室,一開門就見裡面空了!昨天傍晚奴才還去清點過後便上大號銅鎖,東西都好好的,就這一夜的功夫啊!」

  他說著眼眶泛紅,不止是怕,是真的想不通——密室的門更是特製的銅鎖,鑰匙只有老爺和他各存一把,牆是實心石磚,連條縫隙都沒有,怎麼會一夜之間空了?

  「查!給我去查!」陳志恆突然拔高聲音,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就算掘地三尺,把整個陳府翻過來,也得把偷東西的人給我找出來!」


  話剛說完,他猛地想起那十箱貨物的忌諱,又立刻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陰狠,「記住,這事要暗中查,不許聲張!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密室的事,更不希望有人查到那些貨物上——明白嗎?」

  「是!是!奴才明白!」管家連忙應下,膝蓋在地上蹭著往後退了兩步,才顫顫巍巍地起身,幾乎是跌撞著往外走,生怕晚一步就落得和方才那家丁一樣的下場。

  看著管家倉皇離去的背影,陳志恆緩緩走到案前,手指死死摳著桌沿,指節泛白。

  他盯著地上碎裂的瓷片,眼神越來越沉:「到底是誰下的手?竟有這般神通廣大,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搬空密室」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

  「虎哥,醒醒!飯菜都做好了。」秦平安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秦虎緩緩睜開眼,宿夜的疲憊已消散大半。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渾身透著股舒展的愜意。

  抬眼往窗外望去,天已染上一層淡淡的暮色,夕陽的餘暉正一點點沉下去,將天邊染成淺橘色。

  「平安,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他揉了揉眉心,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

  「已經酉時了,」秦平安站在一旁,順手遞過一件外衣,「大夥也是剛起來沒多久,知道你累,沒敢早叫你。」

  秦虎接過外衣披在肩上,起身道:「走,去吃飯。估摸著大家都在等了,別讓菜涼了。」

  兩人剛走到院外的灶台邊,秦三順就捧著一碗盛得滿滿的飯菜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虎哥,快吃!我特意給你盛的。」

  秦虎接過碗筷,目光掃過圍坐在灶台旁的眾人——他們手裡都捧著空碗,顯然是特意等他到了才動筷。

  他無奈地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暖意:「你們這是何苦?以後不用等我,該吃就吃,別餓著肚子。」

  這話眾人聽了無數次,卻沒一個人真往心裡去。

  直到秦虎拿起筷子夾了第一口菜,眾人這才像是得了指令,紛紛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飯,動作快得像是在搶——一夜勞累下來,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看著眼前狼吞虎咽的景象,秦虎又搖了搖頭,眼底卻藏著笑意。

  他知道,下次再吃飯,這些人還是會乖乖等著他,這份心,改不了。

  他不再多說,也低頭大口吃了起來——吃飽才有力氣,今晚還得好好清點從陳家密室里搬出來的東西,可不能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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