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兄弟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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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兄弟之爭

  江風帶著刺骨的濕寒,掠過岸邊臨時搭建的簡易基地,吹得探照燈的光束都在微微晃動。

  卡塞爾學院的精英們,正井然有序地從基地登上一艘線條冷硬的船隻一摩尼亞赫號。

  這艘裝備了最尖端鍊金武器與現代科技的混血種專用勘探船,此刻經過充足的檢修和升級後,正靜靜伏在碼頭邊。

  路明非站在登船跳板旁,看著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從身邊經過。

  執行部的專員們表情嚴肅,動作幹練,裝備部的技術員們則興奮地低聲交流著,懷裡抱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儀器。

  一會兒後路明非又看向格外漆黑的夜幕,眼神漸漸放空,呼出的白氣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發什麼呆?上船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路明非轉頭,看到諾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邊。

  他搭檔的女孩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潛水服,暗紅的長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幾縷碎發被江風吹拂著,拂過白皙而明媚的臉頰。

  「沒發呆,在看風景。」路明非隨口道,跟在她身後踏上了摩尼亞赫號冰冷的甲板。

  船隻內部燈火通明,各種儀器屏幕閃爍著幽藍或淡綠的光芒,發出低沉的嗡鳴。

  擔任此次行動臨時船長的曼施坦因教授正站在主控台前,眉頭緊鎖,盯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數據流。

  他身邊站著此次行動的大副和二副,都是經驗豐富的執行部資深專員。

  「教授,有什麼問題嗎?」諾諾走過去,直接問道。

  曼施坦因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凝重。

  「摩尼亞赫號的各項基礎參數正常,但是————總感覺不太對勁。」

  「不對勁?」路明非也湊了過來。

  「嗯,」大副接口,指著屏幕上幾個不斷輕微波動的曲線:「夔門附近水域的磁場讀數,和我們上次秘密勘探時記錄的數據相比,有細微但持續的異常波動。」

  「雖然波動幅度還在安全閾值內,但這種活性不太尋常,就像這片水域下面,有什麼東西的「心跳」變強了。」

  「龍王的寢宮就在下面,有異常不奇怪吧?」諾諾說。

  「理論上是的,」曼施坦因教授沉吟道:「但上次我們來,更多的是探測到一種沉寂的威嚴,像沉睡巨獸無意識散發的領域。」

  「而這次更像是一種有意識的律動,或者說,這片水域本身,正在被某種力量更緊密地掌控。」

  路明非聽著,自光投向舷窗外漆黑如墨的江水。

  他對魔力的感知比儀器更敏銳,能隱約察覺到水下深處傳來的那種宏大而古老的脈動。

  康斯坦丁已經先一步下去了,而他的哥哥諾頓,顯然也並非毫無察覺。

  「加強警戒,所有探測設備全功率運行,聲吶重點掃描青銅城上方及周邊水域,注意任何異常生命反應或能量波動。」曼施坦因教授最終下令:「明非,諾諾,你們的潛水準備如何?」

  「隨時可以。」諾諾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和諾諾再最後確認一下下水後的細節。」路明非則對曼施坦因說。

  兩人走到相對安靜的船舷一側,這裡能聽到江水拍打船體的嘩嘩聲,更能感受到那來自水下的無形壓力。

  「待會兒下水後,」路明非壓低聲音:「我會留下一個假身跟著你,就和先前在車上時一樣。」

  「其本質上只是一個比較穩固的幻影,依靠我留下的魔力維持,能做出一些簡單的動作,傳遞我的部分視覺和聽覺,但無法進行複雜操作或戰鬥。」

  「所以,實際上還是只有我一個人進入青銅城?」諾諾看著他。

  「我必須去上面盯著。」路明非指了指頭頂深邃的夜空:「那裡————有隻能由我來應付的傢伙。」

  諾諾垂下眼睫,沉默了幾秒鐘。

  「我知道了。」她說。

  路明非看了看四周,忽然輕輕拍了下諾諾後背。

  「我會一直關注你的。」他安慰道:「假人會跟在你身邊,作為我和你的某種聯繫通道。」

  「它是一個坐標和媒介,如果你在下面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我能通過鎖定這個假身的位置,遠程施展一些保護性的魔法,或者————以最快速度趕到你身邊。」


  「而且康斯坦丁向我保證過,他會讓青銅城外圍的機關和守衛不主動攻擊你。」

  「諾諾,你不是孤身一人。」

  」

  「」

  「我相信你。」諾諾與他對視著,抿著唇。

  「其實,我更相信你和康斯坦丁。」路明非笑了笑:「你們才是未來,我則不過是個發揮點餘熱的老東西罷了。」

  諾諾微微皺眉,不太理解他話中那股淡淡的滄桑感,但路明非顯然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如果有可能的話,也試著去看看康斯坦丁的戰鬥吧。」他站起來,最後說道:「假如小傢伙的確能成功變身。」

  「康斯坦丁的————戰鬥?」

  「希望與美好的信念是會不斷傳遞的,你要看到更多的光,接受更多的祝福,才會真正將你的心填滿。」

  與此同時,在摩尼亞赫號下方,夔門水底最深處。

  那座由青銅與火之王親手鑄造的古老城市,早已不復往日被江水浸泡侵蝕的沉寂模樣。

  強大的鍊金領域以青銅城核心宮殿為中心展開,柔和地將萬噸江水排斥在外,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無水中空球形空間。

  「嗯————」

  城市內部,乾燥的空氣緩緩流動,帶著金屬冷卻後的涼意和歲月沉澱的塵埃氣息。

  古老的青銅街道、高聳的殿宇樓閣、栩栩如生的雕塑壁畫————一切都在某種力量的驅動下,恢復了它們最初被建造時的輝煌面貌。

  青銅表面流轉著幽暗的光澤,仿佛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個沉睡千年後剛剛甦醒的活物。

  正如古語所言:君王歸來,城郭生輝。

  此刻,在這座重現輝煌的青銅之城那扇高達數十米,雕刻著繁複龍紋與火焰圖騰的巨門之外,一個瘦削的身影靜靜地站立著。

  名為康斯坦丁的龍類少年,正仰頭望著這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門,送他來此的巨龍已先行入城。

  這裡是他的家,是他和哥哥諾頓在漫長歲月中共同構築的堡壘與樂園,也是他們最終分離、陷入長眠的地方。

  康斯坦丁伸出手,指尖並未觸及門扉,但那扇沉重無比的青銅巨門已經感應到了真正主人的氣息,發出低沉悅耳的金屬鳴響,緩緩向內打開。

  門內,是寬闊筆直的青銅御道,直通城市中心那座最為巍峨的宮殿。

  道路兩旁,原本靜止不動的青銅雕像有持戈肅立的甲士,有俯首行禮的臣屬,有展翅欲飛的龍獸,在康斯坦丁踏入的瞬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它們空洞的眼眶中次第亮起了幽藍色的火焰,頭顱微微低下,朝向走進來的少年,表達著無聲的臣服與恭迎。

  康斯坦丁步履平穩地走在御道上。

  他的腳步很輕,但在絕對寂靜的青銅城內,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節奏,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與這座城市古老的心跳隱隱共鳴。

  他走過那些「活」過來的雕像,目光平靜地掃過它們,然後用清晰而古老的龍文低聲吟誦出一段指令:

  不得傷害之後將進入此地的,擁有紅髮的女孩。

  雕像眼中的幽火微微閃爍,像是接收並確認了這道來自真正王族的命令。

  吩咐完畢,康斯坦丁不再停留。

  他的目光越過漫長的御道,越過層層疊疊的青銅殿宇,堅定地投向道路的盡頭—那座懸掛著巨大匾額,以古老篆文書就「白帝」二字的宏偉宮殿。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兩千多年前。

  那時,依舊是少年模樣的康斯坦丁,偶爾也會離開哥哥打造的這座與世隔絕的城市,去人類的世界遊歷,觀察那些短暫卻充滿創造力的生命。

  每次歸來,他都會走過這條同樣的路,在臣民的注視下回到哥哥身邊,分享外面的見聞,或者只是安靜地待在哥哥鑄造武器的工坊里,看著火焰升騰,金屬熔流。

  只是這一次,歸來的目的截然不同。

  他一步步向前,踏過塵封兩千年的歷史。

  兩側的青銅甲士在他經過時,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頭顱低垂,手中的青銅長戈頓在地上,發出沉悶而統一的撞擊聲。

  這聲音在空曠的城市中迴蕩,更添肅殺與莊嚴。


  宮殿越來越近,大門兩側盤踞著已然歸位的兩頭巨龍,他們時而無聲低吟,時而環繞著宮殿上空,如同最忠誠的護衛,又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康斯坦丁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只鎖定在緩緩洞開的宮殿大門之後,那高高在上的青銅王座。

  他邁過門檻,走入空曠得令人心悸的宮殿大廳。

  王座位於數十級青銅台階之上,通體由暗金色的奇異金屬鑄成,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古樸暗金色長袍的男人,長發如熔化的青銅般披散在肩頭,面容威嚴而深刻,雙眸緊閉,仿佛仍在沉睡。

  但當康斯坦丁踏入大殿的瞬間,那雙眼睛驟然睜開,金色瞳孔中仿佛流淌著的火焰與熔岩,昭示了男人的身份一他是青銅與火之王!是鍊金術的巔峰!同時也是白帝城的主人!

  諾頓用威嚴的目光看著康斯坦丁,一度柔軟。

  但當他發現少年眼中的某種堅定信念時,目光乃至面色又驟然一冷,原本的「康斯坦丁」沒有脫口,而是變成了怒意滿滿的:「既見白帝,為何不懼?!」

  其聲音如此宏大,蘊含著可怖的王權與力量。

  康斯坦丁的腳步停在了王座台階之下,應聲抬起頭,仰望著高居王座之上的兄長。

  兩千年的時光,兩千年的分離,兩千年的思念,此刻都凝聚在這無聲的對視之中。

  「哥哥。」少年輕聲喚道。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像是最鋒利的錐子,又像是最溫暖的陽光,瞬間擊碎了諾頓凝聚起來的所有冰冷外殼與帝王威儀。

  他高大的身軀晃動了一下,瞳孔收縮,嘴唇也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我在————」諾頓的聲音低了下去,甚至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身體:「我就在這事,康斯坦丁————回來吧————」

  他也在呼喚。

  呼喚弟弟回到自己身邊,回到他們共同統治的國度,回到過去那種相依為命、系世倒爭的時光。

  然而,康斯坦丁亢定地搖了搖頭。

  「不,」他的聲音依舊很輕:「是你該回來,哥哥。」

  」

  「」

  諾頓臉上如同被寒潮席捲,眼神重新變得陰沉。

  他久久地凝視著台階下的康斯坦丁,這般凝視下,大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沉重得讓人窒息。

  盤旋在宮殿上空的兩頭巨龍仿佛感受到了君主的怒火,遊動的速度加快,眼中金垮暴漲。

  但他們看清下方君主發火的對象後,又都乖乖縮了回去。

  終任,諾頓的耐心,齡盡了。

  「你當真————」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要忤逆我?」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強,狂暴的龍垮從諾頓身上爆發,瞬強充斥了整個王座高台,將諾頓的身影吞沒,又猛然收縮!

  火垮中,諾頓的身影暴起!

  他不網是端坐王座的威嚴君主,而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凶獸,他一步便跨越了數十級台階,帶著焚盡一切的熾熱風暴出現在康斯坦丁面前!

  然後,他用一隻覆蓋著細密龍鱗的大手,狠狠地扼向了康斯坦丁纖細的脖頸!

  「唯獨你!我最倒法憎恨的弟弟!」龍王的面容因為暴怒而有些扭曲:「唯獨你不能」」

  「忤逆我!!!」

  咆哮聲中,預想中骨骼碎裂或者瞬強碳化的景象卻並未發生。

  因為就在諾頓的手觸及康斯坦丁水膚的剎那,康斯坦丁身上,同樣爆發出一股毫不遜色的熾辣火垮!

  火垮中,康斯坦丁的身體形態發生了急劇變化:細密精緻的龍鱗迅速覆蓋了他的水膚,他的身形微微拔高,變得更加矯健,額角生出鋒利的龍角,背後「嗤啦」一聲展開膜翼!

  康斯坦丁抬起同樣燃燒著火垮的手,穩穩地抓住了諾頓扼向自己脖頸的手腕。

  玩大的力量對抗,讓兩人之強的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熾熱的氣浪呈環形向四周爆開,吹得遠處跪地的青銅甲士們東口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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