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被蝕心者
第140章 被蝕心者
「這不巧了麼？」「黑」嘴角微微勾起。
剛想試著探探現在學院的魔力環境，就有小東西自己送上門來了。
於是，循著那縷暴虐火元素殘留的微弱痕跡，她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獅心會那棟被稱為「赤館」的古老建築內部。
與學生會安珀館那種精緻奢華的感覺不同，獅心會的駐地顯得古樸、嚴肅，甚至有些壓抑。
據說獅心會是卡塞爾學院歷史最悠久的學生社團，比學院本身的建制還要古老，其名意為「釋放獅子心的勇者」，象徵著人類對抗龍族的無畏勇氣。總之比學生會有格調多了0
所以「黑」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獅心會被學生會壓了一頭，在她來之前諾頓館的使用權都在學生會那兒————要說領頭的，楚子航也不比愷撒差啊，難道是成員不太中用麼？
順便胡想著，「黑」避開可能存在的監控和警戒機制，感知全開。
那縷不祥的波動如同黑暗中的蛛絲，指引著她向建築更深處而去。
不斷往下，在幽深的地下室中，她停在了一條走廊的盡頭。
面前是一面看起來與其他牆壁無異的石牆，粗糙冰冷，布滿歲月刻痕。
「黑」的感知明確地告訴她，那股污濁魔力的源頭，就在這面牆的後面——而且奇怪的是，那污濁魔力中還混雜著龍類或者混血種的氣息。
她粗淺地觀察著，沒有門，沒有機關，感覺以常規手段無法開啟。
看來是密室之類的地方，「黑」掃了兩眼，便懶得費神去找什麼隱藏開關了。
她直接向後退了半步，右腿微微後撤，黑色的魔力如同電弧般瞬間纏繞上她的足尖。
「砰——！！」
一聲沉悶巨響在寂靜的地下空間炸開，那面看似堅固的石牆被她直接踹出了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大洞。
煙塵四起，洞內景象豁然開朗。
那果然是一個隱蔽的地下密室，空間不大，更像是個儲藏間或者廢棄的靜修室。
而此刻，密室中央的景象卻堪稱駭人。
卡塞爾學院鼎鼎大名的獅心會會長楚子航，就站在裡面。
但如果只憑視線所及獲得的信息，誰都只會覺得，站在那裡的是一個介於楚子航與某種怪物之間的存在。
他全身都籠罩在一層不斷扭曲和跳躍的灰暗火焰之中，那火焰除了純粹的熱量，更帶著一種冰冷到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惡意。
而在他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暗紅色的鱗片紋路在蠕動，雙手指甲變得尖銳漆黑，額角甚至能看到微微凸起的，類似龍角的增生骨質物。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原本只是璀璨的黃金瞳，此刻卻充滿了野獸般的冷漠與猙獰，看不到絲毫屬於人類的理性光輝。
幾乎在「黑」破牆而入的瞬間，那雙猙獰的黃金瞳就鎖定了她。
沒有任何警告，沒有任何遲疑，被某種兇惡本能支配的楚子航，如同一頭髮狂的凶獸，直接朝著「黑」猛撲過來！
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遠勝「自由一日」與愷撒決鬥時的狀態，只是眨眼間，便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但「黑」只是微微皺眉，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退，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那足以熔穿鋼鐵的利爪和灰火。
她在狹小的空間內閃轉騰挪，任由對方發動狂暴卻混亂的攻擊，趁機用金色的眼眸仔細地掃描著楚子航的狀態。
「龍血失控————？」
「不，不止。精神壁壘幾乎被完全侵蝕，有東西在借著他的負面情緒和龍血中的暴戾因子瘋狂生長，想要徹底摧垮他的神智，把這具身體當成溫床完成化形————」
「黑」很快做出了判斷。
這大概不是卡塞爾課程中提到的龍血含量超標導致「死侍化」什麼的一這是楚子航被地底滲出的污濁魔力深度影響和污染的結果。
奇了怪了，就算是「墟阱」級魔物的遺產，潰散為最基礎的環境魔力後，也不至於能強大到直接影響人體啊？更別說還是精神力量遠比普通人強大的混血種。
至少摸清了底細，「黑」不再猶豫。
楚子航再次揮爪撲來時，她閃電般探出手，狠狠扣住了楚子航覆蓋著鱗片和黑火的手腕。
冰冷的魔力瞬間透體而入，強行壓制那躁動的龍血和依附其上的污穢能量。
楚子航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另一隻手裹挾著灰火狠狠砸向「黑」的面門。
「黑」頭一偏，另一隻手也並指如刀，帶著凝聚的魔力直接點在楚子航的肘關節處。
一聲輕微的脆響後，她便強行打斷了其魔力附著的運行節點。
同時她也沒對這無法無天的混小子客氣，扣住對方手腕的手猛地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轟！」
楚子航被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的灰火都為之劇烈搖曳。
他還想掙紮起身，但「黑」的腳已經輕輕踏在了他的胸口，魔力放出帶來如同山嶽般的沉重，讓他動彈不得。
「清醒點了沒？」「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是又想跟咱們初遇時一樣，被狠狠踩臉才心滿意足啊？」
「呃————啊！」楚子航痛苦地呻吟著。
一陣無力的掙扎後，男孩的聲音總算有點像原來了。
「咳咳————對，對不起————」楚子航說。
「說說吧，怎麼回事？」「黑」只是繼續踩著：「除非你精神失常到連自己都控制不了，否則不至於被這種級別的污穢魔力纏上，還毫無反抗之力。」
隨著她的話語，腳上的壓制力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楚子航眼中的猙獰和瘋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那黃金瞳的光芒也恢復了往日的璀璨，雖然依舊冰冷，但至少有了焦距和理性。
他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一絲暗紅色的血液。
「黑小姐————？」他喃喃地問。
「沒看清我就對不起啊，你闖禍了就只會這一句？」「黑」嘲諷道：「別讓我重複，說說來龍去脈！」
楚子航深深呼吸著，沒有試圖起身，只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視著那黑色雙馬尾緩緩飄動的夢幻少女。
黑暗中，他的視線一度貪婪，卻又很快轉為極其克制地，掠過少女精緻的下頜線，掠過挺翹的鼻樑，最後落在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金色眼眸上。
「嗯？傻了？」「黑」又皺眉。
楚子航迅速垂下眼臉。
「是————爆血」。」他的聲音沙啞乾澀，老老實實地交代。
「爆血？」
「一種流傳在獅心會內部的禁忌秘術。」楚子航解釋：「我在整理舊檔案時偶然發現的。」
「它通過壓縮和精煉自身的龍血，能短時間內極大提升血統純度和力量。」
「但我還是不夠優秀，還無法完全掌控，辜負了————父親的期望。」
最後這句話半真半假，卡塞爾學院都知道獅心會會長有個很厲害的老爸————畢竟楚子航開學那天就出來得瑟過。
「黑」挑了挑眉，收回腳，抱臂站在一旁。
她當然看得出這小子沒完全說實話，但那點小心思在她看來無傷大雅。
「呵，為了變強連這種飲鴆止渴的玩意兒都敢碰，人長大不少，腦子怎麼越來越蠢了？
」
她一邊毫不留情地毒舌，一邊用指尖凝聚起一團柔和的水藍色光芒，輕輕點在楚子航的眉心。
楚子航感覺到一股清涼的力量湧入腦海，驅散了不少暴戾和混沌，精神為之一振。
對「黑」的嘲諷與斥責，他沉默著，沒有反駁，只是偶爾用餘光瞥過去一眼。
「「黑」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過了會兒，楚子航問。
「我來看看有沒有魔物啊，」「黑」撇撇嘴：「結果魔物是你小子呢！」
「————對不起。」
「唔~」「黑」不滿地敲敲楚子航的腦袋：「又道歉又道歉，你只會這一招啊？」
「而且比起做錯什麼，你這更多是自作自受的倒霉罷了，現在正是殘留污濁魔力想辦法滋生和化形的時候，你倒好，直接撞上去了。」
「現在學院還會出現魔物麼？」楚子航驚愕道。
「是啊，沒清理乾淨的大傢伙總會留下麻煩。」
「我可不可以幫上忙？」
「哦？」「黑」挑了挑眉：「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個濃眉大眼的小伙子也想變—
1
「我見過冬暮市的小魔物，如果只有那種程度或許可以對付！」楚子航稍大聲些道。
「哦哦，呃————」
「黑小姐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黑」悄悄地也敲了下自己腦袋。
真是，某種想法變為常態可要不得，她也是腦子不乾淨了。
「我可以幫忙嗎？」楚子航重複了下這個請求：「如果學院這邊和以前冬暮市一樣會處於長期的魔物滋生環境，那如果你偶爾不在，出現的小魔物也有人可以去管。」
「倒也是？」「黑」不由得好好考慮下。
不久後的第二次夔門行動，獅心會是不參與的，他們要駐守本部，那麼楚子航就的確可以幫點小忙，至於怎麼幫————
「你不是魔法少女，哪怕可以用暴力將小魔物打散，也無法徹底驅逐附著的污濁魔力，反而很可能影響自己的精神。」「黑」認真說道。
「可是————」楚子航不太甘心。
「你願意成為聯絡人麼？」
「聯絡人？」
「對。」「黑」點點頭，心說這不正好嘛。
「難道芝加哥也有其他魔法少女麼？」楚子航問。
「沒有，但美國其他城市有有個丫頭來這邊讀大學了。」「黑」回道，迅速做好了規劃：「那就這樣好了—第二次夔門行動因為涉及另一頭大魔物的動向，我自然也會去看看，去了可能就會在老家那邊待一段時間吧？那麼這段時間呢————」
「其他魔法少女會駐守在卡塞爾，我負責協助她更好地在這裡行動？」楚子航差不多懂了。
「沒錯！」「黑」又覺得楚子航同學變聰明了，金色的眸子亮閃了下。
她站直了些，周身螢光如星，綻放出照亮整個密室的瑰麗虹光。
然後，以如此貨真價實的奇蹟身姿，對半躺的楚子航伸出手，發出邀請：「所以，你願意來幫助魔法少女，加入這偉大的事業麼？」
楚子航怔住了，黃金瞳隨著那些螢光的流轉顫抖著，最終定格在少女堪稱意氣風發的驕傲面容上。
「我的————榮幸。」他喃喃道，去接住了少女的手。
「很好很好，現在你是個心懷美好與希望的棒小伙了~」「黑」不吝誇獎，夢幻的金眸彎了彎。
「謝，謝謝。」
楚子航低下頭，默默將手收回。
「不客氣，然後——」「黑」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他體內殘留的污濁魔力。
「有點麻煩。」她嘟囔著：「你到底偷偷練了多久那個什麼爆血」啊？現在這些東西已經侵入你的血液，甚至和精神糾纏在一起了。」
「我不擅長這種涉及人體的太精細的淨化活兒，對內部強行動手可能連你本身一起做掉了，這樣吧————」
「黑」說著，手指快速勾勒，漆黑的魔力如同活物般從她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密的黑色絲線。
「這個或許有點痛，你要不要麻醉？」她忽然問。
「還有麻醉？」楚子航愣了。
「嗯，就是給你一拳，你暈過去就不痛了。
「6
」
楚子航默默看著一臉認真的「黑」，看著那眨巴了下的金色大眼睛，才像發現新大陸般發現————這少女桀驁的性子中居然還存在著某種天然的部分。
「不用了————」
他搖頭，隨後馬上悶哼一聲。
因為「黑」在他答覆的瞬間就讓黑色絲線鑽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些絲線精準地捕捉，纏繞，然後如同手術刀般剔除著那些最活躍最具攻擊性的污穢魔力，將其湮滅。
楚子航咬緊牙關，忍受著體內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又灼燒的痛楚，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一聲不吭。
「不錯，有點關二爺刮骨療毒的風範，下次給你擺盤棋下下？哼哼~」調侃著，「黑」收回了魔力絲線。
「現在外圍清理乾淨了。但更深層的，與你的龍血和意識結合的部分，我暫時沒辦法。」她解釋道：「但你並非沒救了。」
「收心，靜氣，短時間內別再碰那個「爆血」秘術。」
「只要你內心足夠堅定，不給魔物可乘之機，它就找不到持續侵蝕的弱點。那麼為了自身生存，魔物過段時間就會慢慢自行衰退，然後退出你的身體，去尋找其他更合適的宿主。」
「我明白了。」楚子航緩緩坐起身。
「那就好自為之，我後頭用郵件給你發那丫頭的聯繫方式。」
「好。」
差不多處理完，「黑」便轉身走向那個被自己踹出來的破洞，身影在瀰漫的塵埃和密室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朦朧。
楚子航靠在牆上，自光失神地追隨著那背影，看著少女悠然穿過破洞，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此刻正好天光破曉，一絲微弱的晨曦透過高處的氣窗，落在那個破洞的邊緣，仿佛為少女離去的路徑鍍上了一圈淡淡的光暈。
楚子航久久地凝視著那片光，輕嘆一聲。
「這不巧了麼？」「黑」嘴角微微勾起。
剛想試著探探現在學院的魔力環境，就有小東西自己送上門來了。
於是，循著那縷暴虐火元素殘留的微弱痕跡，她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獅心會那棟被稱為「赤館」的古老建築內部。
與學生會安珀館那種精緻奢華的感覺不同，獅心會的駐地顯得古樸、嚴肅，甚至有些壓抑。
據說獅心會是卡塞爾學院歷史最悠久的學生社團，比學院本身的建制還要古老，其名意為「釋放獅子心的勇者」，象徵著人類對抗龍族的無畏勇氣。總之比學生會有格調多了0
所以「黑」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獅心會被學生會壓了一頭，在她來之前諾頓館的使用權都在學生會那兒————要說領頭的，楚子航也不比愷撒差啊，難道是成員不太中用麼？
順便胡想著，「黑」避開可能存在的監控和警戒機制，感知全開。
那縷不祥的波動如同黑暗中的蛛絲，指引著她向建築更深處而去。
不斷往下，在幽深的地下室中，她停在了一條走廊的盡頭。
面前是一面看起來與其他牆壁無異的石牆，粗糙冰冷，布滿歲月刻痕。
「黑」的感知明確地告訴她，那股污濁魔力的源頭，就在這面牆的後面——而且奇怪的是，那污濁魔力中還混雜著龍類或者混血種的氣息。
她粗淺地觀察著，沒有門，沒有機關，感覺以常規手段無法開啟。
看來是密室之類的地方，「黑」掃了兩眼，便懶得費神去找什麼隱藏開關了。
她直接向後退了半步，右腿微微後撤，黑色的魔力如同電弧般瞬間纏繞上她的足尖。
「砰——！！」
一聲沉悶巨響在寂靜的地下空間炸開，那面看似堅固的石牆被她直接踹出了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大洞。
煙塵四起，洞內景象豁然開朗。
那果然是一個隱蔽的地下密室，空間不大，更像是個儲藏間或者廢棄的靜修室。
而此刻，密室中央的景象卻堪稱駭人。
卡塞爾學院鼎鼎大名的獅心會會長楚子航，就站在裡面。
但如果只憑視線所及獲得的信息，誰都只會覺得，站在那裡的是一個介於楚子航與某種怪物之間的存在。
他全身都籠罩在一層不斷扭曲和跳躍的灰暗火焰之中，那火焰除了純粹的熱量，更帶著一種冰冷到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惡意。
而在他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暗紅色的鱗片紋路在蠕動，雙手指甲變得尖銳漆黑，額角甚至能看到微微凸起的，類似龍角的增生骨質物。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原本只是璀璨的黃金瞳，此刻卻充滿了野獸般的冷漠與猙獰，看不到絲毫屬於人類的理性光輝。
幾乎在「黑」破牆而入的瞬間，那雙猙獰的黃金瞳就鎖定了她。
沒有任何警告，沒有任何遲疑，被某種兇惡本能支配的楚子航，如同一頭髮狂的凶獸，直接朝著「黑」猛撲過來！
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遠勝「自由一日」與愷撒決鬥時的狀態，只是眨眼間，便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但「黑」只是微微皺眉，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退，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那足以熔穿鋼鐵的利爪和灰火。
她在狹小的空間內閃轉騰挪，任由對方發動狂暴卻混亂的攻擊，趁機用金色的眼眸仔細地掃描著楚子航的狀態。
「龍血失控————？」
「不，不止。精神壁壘幾乎被完全侵蝕，有東西在借著他的負面情緒和龍血中的暴戾因子瘋狂生長，想要徹底摧垮他的神智，把這具身體當成溫床完成化形————」
「黑」很快做出了判斷。
這大概不是卡塞爾課程中提到的龍血含量超標導致「死侍化」什麼的一這是楚子航被地底滲出的污濁魔力深度影響和污染的結果。
奇了怪了，就算是「墟阱」級魔物的遺產，潰散為最基礎的環境魔力後，也不至於能強大到直接影響人體啊？更別說還是精神力量遠比普通人強大的混血種。
至少摸清了底細，「黑」不再猶豫。
楚子航再次揮爪撲來時，她閃電般探出手，狠狠扣住了楚子航覆蓋著鱗片和黑火的手腕。
冰冷的魔力瞬間透體而入，強行壓制那躁動的龍血和依附其上的污穢能量。
楚子航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另一隻手裹挾著灰火狠狠砸向「黑」的面門。
「黑」頭一偏，另一隻手也並指如刀，帶著凝聚的魔力直接點在楚子航的肘關節處。
一聲輕微的脆響後，她便強行打斷了其魔力附著的運行節點。
同時她也沒對這無法無天的混小子客氣，扣住對方手腕的手猛地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轟！」
楚子航被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的灰火都為之劇烈搖曳。
他還想掙紮起身，但「黑」的腳已經輕輕踏在了他的胸口，魔力放出帶來如同山嶽般的沉重，讓他動彈不得。
「清醒點了沒？」「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是又想跟咱們初遇時一樣，被狠狠踩臉才心滿意足啊？」
「呃————啊！」楚子航痛苦地呻吟著。
一陣無力的掙扎後，男孩的聲音總算有點像原來了。
「咳咳————對，對不起————」楚子航說。
「說說吧，怎麼回事？」「黑」只是繼續踩著：「除非你精神失常到連自己都控制不了，否則不至於被這種級別的污穢魔力纏上，還毫無反抗之力。」
隨著她的話語，腳上的壓制力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楚子航眼中的猙獰和瘋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那黃金瞳的光芒也恢復了往日的璀璨，雖然依舊冰冷，但至少有了焦距和理性。
他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一絲暗紅色的血液。
「黑小姐————？」他喃喃地問。
「沒看清我就對不起啊，你闖禍了就只會這一句？」「黑」嘲諷道：「別讓我重複，說說來龍去脈！」
楚子航深深呼吸著，沒有試圖起身，只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視著那黑色雙馬尾緩緩飄動的夢幻少女。
黑暗中，他的視線一度貪婪，卻又很快轉為極其克制地，掠過少女精緻的下頜線，掠過挺翹的鼻樑，最後落在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金色眼眸上。
「嗯？傻了？」「黑」又皺眉。
楚子航迅速垂下眼臉。
「是————爆血」。」他的聲音沙啞乾澀，老老實實地交代。
「爆血？」
「一種流傳在獅心會內部的禁忌秘術。」楚子航解釋：「我在整理舊檔案時偶然發現的。」
「它通過壓縮和精煉自身的龍血，能短時間內極大提升血統純度和力量。」
「但我還是不夠優秀，還無法完全掌控，辜負了————父親的期望。」
最後這句話半真半假，卡塞爾學院都知道獅心會會長有個很厲害的老爸————畢竟楚子航開學那天就出來得瑟過。
「黑」挑了挑眉，收回腳，抱臂站在一旁。
她當然看得出這小子沒完全說實話，但那點小心思在她看來無傷大雅。
「呵，為了變強連這種飲鴆止渴的玩意兒都敢碰，人長大不少，腦子怎麼越來越蠢了？
」
她一邊毫不留情地毒舌，一邊用指尖凝聚起一團柔和的水藍色光芒，輕輕點在楚子航的眉心。
楚子航感覺到一股清涼的力量湧入腦海，驅散了不少暴戾和混沌，精神為之一振。
對「黑」的嘲諷與斥責，他沉默著，沒有反駁，只是偶爾用餘光瞥過去一眼。
「「黑」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過了會兒，楚子航問。
「我來看看有沒有魔物啊，」「黑」撇撇嘴：「結果魔物是你小子呢！」
「————對不起。」
「唔~」「黑」不滿地敲敲楚子航的腦袋：「又道歉又道歉，你只會這一招啊？」
「而且比起做錯什麼，你這更多是自作自受的倒霉罷了，現在正是殘留污濁魔力想辦法滋生和化形的時候，你倒好，直接撞上去了。」
「現在學院還會出現魔物麼？」楚子航驚愕道。
「是啊，沒清理乾淨的大傢伙總會留下麻煩。」
「我可不可以幫上忙？」
「哦？」「黑」挑了挑眉：「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個濃眉大眼的小伙子也想變—
1
「我見過冬暮市的小魔物，如果只有那種程度或許可以對付！」楚子航稍大聲些道。
「哦哦，呃————」
「黑小姐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黑」悄悄地也敲了下自己腦袋。
真是，某種想法變為常態可要不得，她也是腦子不乾淨了。
「我可以幫忙嗎？」楚子航重複了下這個請求：「如果學院這邊和以前冬暮市一樣會處於長期的魔物滋生環境，那如果你偶爾不在，出現的小魔物也有人可以去管。」
「倒也是？」「黑」不由得好好考慮下。
不久後的第二次夔門行動，獅心會是不參與的，他們要駐守本部，那麼楚子航就的確可以幫點小忙，至於怎麼幫————
「你不是魔法少女，哪怕可以用暴力將小魔物打散，也無法徹底驅逐附著的污濁魔力，反而很可能影響自己的精神。」「黑」認真說道。
「可是————」楚子航不太甘心。
「你願意成為聯絡人麼？」
「聯絡人？」
「對。」「黑」點點頭，心說這不正好嘛。
「難道芝加哥也有其他魔法少女麼？」楚子航問。
「沒有，但美國其他城市有有個丫頭來這邊讀大學了。」「黑」回道，迅速做好了規劃：「那就這樣好了—第二次夔門行動因為涉及另一頭大魔物的動向，我自然也會去看看，去了可能就會在老家那邊待一段時間吧？那麼這段時間呢————」
「其他魔法少女會駐守在卡塞爾，我負責協助她更好地在這裡行動？」楚子航差不多懂了。
「沒錯！」「黑」又覺得楚子航同學變聰明了，金色的眸子亮閃了下。
她站直了些，周身螢光如星，綻放出照亮整個密室的瑰麗虹光。
然後，以如此貨真價實的奇蹟身姿，對半躺的楚子航伸出手，發出邀請：「所以，你願意來幫助魔法少女，加入這偉大的事業麼？」
楚子航怔住了，黃金瞳隨著那些螢光的流轉顫抖著，最終定格在少女堪稱意氣風發的驕傲面容上。
「我的————榮幸。」他喃喃道，去接住了少女的手。
「很好很好，現在你是個心懷美好與希望的棒小伙了~」「黑」不吝誇獎，夢幻的金眸彎了彎。
「謝，謝謝。」
楚子航低下頭，默默將手收回。
「不客氣，然後——」「黑」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他體內殘留的污濁魔力。
「有點麻煩。」她嘟囔著：「你到底偷偷練了多久那個什麼爆血」啊？現在這些東西已經侵入你的血液，甚至和精神糾纏在一起了。」
「我不擅長這種涉及人體的太精細的淨化活兒，對內部強行動手可能連你本身一起做掉了，這樣吧————」
「黑」說著，手指快速勾勒，漆黑的魔力如同活物般從她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密的黑色絲線。
「這個或許有點痛，你要不要麻醉？」她忽然問。
「還有麻醉？」楚子航愣了。
「嗯，就是給你一拳，你暈過去就不痛了。
「6
」
楚子航默默看著一臉認真的「黑」，看著那眨巴了下的金色大眼睛，才像發現新大陸般發現————這少女桀驁的性子中居然還存在著某種天然的部分。
「不用了————」
他搖頭，隨後馬上悶哼一聲。
因為「黑」在他答覆的瞬間就讓黑色絲線鑽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些絲線精準地捕捉，纏繞，然後如同手術刀般剔除著那些最活躍最具攻擊性的污穢魔力，將其湮滅。
楚子航咬緊牙關，忍受著體內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又灼燒的痛楚，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一聲不吭。
「不錯，有點關二爺刮骨療毒的風範，下次給你擺盤棋下下？哼哼~」調侃著，「黑」收回了魔力絲線。
「現在外圍清理乾淨了。但更深層的，與你的龍血和意識結合的部分，我暫時沒辦法。」她解釋道：「但你並非沒救了。」
「收心，靜氣，短時間內別再碰那個「爆血」秘術。」
「只要你內心足夠堅定，不給魔物可乘之機，它就找不到持續侵蝕的弱點。那麼為了自身生存，魔物過段時間就會慢慢自行衰退，然後退出你的身體，去尋找其他更合適的宿主。」
「我明白了。」楚子航緩緩坐起身。
「那就好自為之，我後頭用郵件給你發那丫頭的聯繫方式。」
「好。」
差不多處理完，「黑」便轉身走向那個被自己踹出來的破洞，身影在瀰漫的塵埃和密室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朦朧。
楚子航靠在牆上，自光失神地追隨著那背影，看著少女悠然穿過破洞，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此刻正好天光破曉，一絲微弱的晨曦透過高處的氣窗，落在那個破洞的邊緣，仿佛為少女離去的路徑鍍上了一圈淡淡的光暈。
楚子航久久地凝視著那片光，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