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月有陰晴圓缺(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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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月有陰晴圓缺(求訂閱)

  蒙特領,仲秋時節。

  新木鎮外的農舍間,大軍過境後的痕跡還在。

  老艾倫蹲在自家菜地里,手指在土裡摸索。

  籬笆倒了兩處,被踩爛的白菜耷拉著頭,幾顆倖存的土豆埋得深些,他摳出來,在衣襟上蹭掉泥,放進腳邊的柳條筐。

  但筐底仍舊只有薄薄一層。

  他站起身時膝蓋咔吧響了一下,扶著拐杖穩了穩,又彎下腰去。

  近七十歲的身軀在秋風中顯得格外佝僂。

  「艾倫叔,您歇會兒,我來。」

  鄰居傑克放下手裡的木槌走過來。

  他家的籬笆剛修好一半,新劈的木條還堆在地上。

  這個同樣老邁的五十多歲農戶對老艾倫格外敬重。

  老艾倫擺擺手,繼續往前面那片被馬蹄踩實的土走去。

  這時農舍間的岔路口傳來喧鬧聲,幾個農戶圍在釘在穀倉牆上的告示前。

  附近唯一識字的霍恩站在一個木箱上,正大聲念著釘在牆上的告示。

  傑克伸長脖子聽了聽,臉上露出喜色:「好消息!領主的弟弟默菲爾德要辦婚禮了,說是要發放糧食和鹽巴!」

  老艾倫直起腰,手搭在眉骨上往那邊望了望,又低頭看腳下的地。

  「艾倫叔,您不高興?」傑克湊過來。

  老艾倫沒接話,彎下腰繼續刨土。

  旁邊修籬笆的農戶抹了把汗,插嘴道:「去年霍恩念那個祈福祭典的告示時,說是要迎接凱旋的軍隊,同慶同樂,結果讓我們白幹了三天活,去修整通往邊境的道路。」

  傑克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要不——還是去看看吧?萬一這次是真的呢?至少能領點糧食回來,家裡快斷頓了。」

  老艾倫手上的動作停了停,沉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那就去聽聽。」

  他在傑克的.扶下,慢慢走到農舍間的空地上。

  幾個農戶自動讓出位置,最年輕的寡婦梅拉趕緊搬來舊木椅請他坐下。

  霍恩繼續高聲念著告示,不時停下來解釋生澀字句。

  老艾倫聽著,緩緩開口:「西爾文大人在的時候,從不會在大災之年大操大辦。那會幾就算有喜事,也是簡簡單單,把省下的錢糧分給需要的領民。」

  一個農戶連連點頭:「艾倫叔記得清楚。三年前我閨女出嫁,正趕上春荒,西爾文大人知道後,還讓管家送來半袋小麥做賀禮。

  傍晚時分,領主府的侍從騎馬來到農舍間。

  眾人聚在打穀場前,霍恩站在侍從旁,將告示內容宣讀道:「為慶賀默菲爾德大人大婚,特賜每戶三公斤小麥、一磅鹽巴!」

  人群里有人叫好,有人拍巴掌。

  老艾倫坐在椅子上沒動。

  侍從走了以後,農戶們三三兩兩散去。

  傑克走過來,蹲在他旁邊,壓著嗓子問:「艾倫叔,您說這糧食————」

  「大軍過境的時候,我們把存糧都交了。」老艾倫看著遠處荒了的田,「這些糧食,本來就是我們的。」

  傑克聞言默默無言,良久之後發出了一聲嘆息。

  暮色漸深,老艾倫獨自坐在門檻上,望著天邊漸圓的月亮。

  他想起西爾文大人在大軍壓境時,親自帶領領民們躲進山林,不像三十二年前那樣用領民的性命去拖延敵軍,還提前分發了一個月的糧食儲備。

  那時的杜瓦爾領,雖然說稅收貧瘠,但領民生活富足。

  「聽說默菲爾德大人婚後就要正式接管領地了。」傑克在一旁低聲說道,「但願這位新領主能像他表現的那樣仁慈。」

  老艾倫沒有答話,只是默默望著遠方杜瓦爾男爵堡的輪廓。

  他越發懷念年輕時在城堡馬廄養馬的日子。

  那時候,即便是前男爵大人當政的年間,他憑著照看騎士戰馬的技藝,在內區主馬廄里也過得相當體面。

  那時候,他每月能領到固定的工錢,年底還有額外的賞賜,足夠讓一家人過得溫飽無憂。

  但那時候,比起西爾文大人當政那二十來年,特別是最後的十年,簡直不值一提。


  老艾倫至今還記得,西爾文大人繼位後的第五年,就開始推行減稅政策。

  到了第十個年頭,領地里的農戶們已經能在繳完稅後還存下餘糧。

  他家那時不僅翻修了屋頂,還添置了一頭耕牛。

  每逢節日,西爾文大人總會命人打開糧倉,給每戶分發麵粉和燻肉。

  那十年間,連最窮的人家都能在寒冬里燒起暖炕,孩子們的臉上也少見菜色。

  想到這些,老艾倫不禁嘆了口氣,他望著遠處殘破的田埂,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他顫巍巍地抬起雙手,在胸前緩緩劃出一個弧線,雙手指尖相觸形成一個新月形狀,然後將右手輕輕貼在左胸心臟的位置。

  這是向奧睿利安祈禱的經典手勢,象徵著新月環抱星辰,祈求光明與希望重臨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

  蒙特堡內,墨菲的臥室里燭光搖曳。

  墨菲已經恢復了原本的黑髮樣貌。

  經過這些年的修煉,他的皮膚變得白皙,五官也舒展開來,雖仍還平平無奇,卻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即便是二十二年前的故人站在面前,也絕認不出這就是當年那個面色黝黑的小馬夫。

  奧蘿拉坐在梳妝檯前,身旁的侍女正為她梳理那一頭燦爛的金髮。

  侍女的眼神略顯空洞,動作卻一絲不苟。

  既然要以杜瓦爾家族小姐的身份出嫁,奧蘿拉也不必再遮掩容貌。

  畢竟在旁人眼中,身為「理察弟弟」的默菲爾德娶一位杜瓦爾家族的小姐,正是鞏固在領地統治的明智之舉。

  「緊張嗎?」墨菲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奧蘿拉從鏡中對他嫣然一笑:「和哥哥在一起,有什麼好緊張的。」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只是沒想到,我們最終會以這樣的形式完成婚禮。」

  墨菲望向窗外漸圓的月亮:「婚事定在下個月圓之日。」

  ——

  「月圓之夜總是特別美。」奧蘿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月光灑在城堡上的樣子,讓我想起小時候,我總是要哥哥陪著我看月亮,那時候媽媽總會不高興,說我整夜不睡,第二天哪有精力學習處理領地事務。」

  墨菲的手指輕輕捲起她的一縷金髮:「然後你就被母親罵得躲在我身後,拉著我的衣角不肯撒手?」

  奧蘿拉輕輕笑出聲,眼中卻泛起晶瑩的淚光:「是啊,那時候母親總說,你這孩子,再這麼粘著哥哥,將來怎麼學得會打理領地?這麼大一片基業,總要有人繼承的————」

  她的聲音微微哽咽,「後來她再也不能反對了,再也不能念叨我了————」

  奧蘿拉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燭光在她金色的髮絲上跳躍。

  再抬起頭時,臉上已浮現出溫柔的笑容,眼中雖有淚光,卻明亮如星:「不過沒關係,這片領地始終是我們的,將來還要傳給我們的孩子。而且,以後每個月圓之夜,我們都要在一起。」

  墨菲想到了估計已經失敗的選項二,沉默了一瞬間,然後嘴角微微上揚:「好。」

  黑木林哨所外,維克多·弗羅斯特佇立在山坡上,布滿刺青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望著眼前屍橫遍野的戰場,胸口一陣窒息般的絞痛。

  這場意外的決戰來得太突然,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兩個月————明明只需要再等兩個月————」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儀式還沒準備好,這麼多新鮮的亡魂就這麼白白浪費了————」

  幾個身披黑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他們是幽魂之觸的成員。

  為首的高大男子聲音沙啞:「這場決戰來得太蹊蹺了。我們的探子明明回報說維爾特人至少要休整到深秋。」

  「教廷和牧首區的眼線都被瞞過去了。」另一個女聲冷冷道,「但現在,我們精心布置的祭壇現在毫無用處,這麼多強大的靈魂就這麼消散在空氣中。」

  維克多緩緩轉身,深藍色的刺青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現在說這些已經無濟於事。新界的位面道標即將開啟,我們必須在此之前獲取足夠的靈魂。」

  「可是現在去哪裡找這麼多靈魂?」第三個成員煩躁地踢開腳邊的碎石,「這場意外的決戰打亂了一切。」

  維克多的目光越過血腥的戰場,望向蒙特領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計劃被打亂,我們就改變目標。我收到情報,杜瓦爾領,現在的蒙特領,不是正在籌備一場盛大的婚禮嗎?」

  幽魂之觸的成員們頓時安靜下來,彼此交換著眼神。

  女聲率先開口:「你的意思是————」

  「婚禮當天,蒙特堡將會聚集大量貴族和領民代表。」維克多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機會嗎?」

  高大男子沉吟道:「但這樣做會徹底暴露我們的存在,教廷絕不會坐視不管。」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在新界了。」維克多望向遠方蒙特堡的輪廓,「位面道標開啟在即,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既然無法從戰場獲取足夠的靈魂,那就用這場婚禮來彌補。」

  月光下,幽魂之觸的成員們達成了一致,身影緩緩地消失。

  而維克多最後望了一眼屍橫遍野的戰場,也轉身融入到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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