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魂攝真言破迷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尚岳聽罷原委,忽而一笑:

  「原來如此,難怪我此前修行時,竟得仲景醫聖垂訓,悟透治生術調和陰陽之理的緣由在你這裡。」

  「想來是醫聖見你一片赤誠,日後必成大醫,可造福一方,故不忍你中道夭折。」

  他隨即將自己所遇的瘟鬼作祟、瘟道士散播病氣、畫皮鬼假冒李青禾、牟文仲遇害等事一一告知,連自己如何在修行中得醫聖開示、精進治生術的經過也未隱瞞。

  張秉風聽得心驚不已,既為尚岳所歷之兇險震撼,亦為醫聖仁心感慨,隨再次起身深施一禮:

  「尚公子為民除邪,醫聖垂憐蒼生,張某今日得聞,敬佩萬分!」

  慨嘆過後,他復又想起落果村的境況,語氣轉為沉重:

  「說起那落果村,那村中之人世代多患風邪之症,往年雖纏綿難愈,尚可活至不惑。可近幾年來,病情驟然惡化,短短兩年內死者不知凡幾。」

  「村里也曾延請四方大夫,可要麼治不好病,要麼在治好數人後,便意外橫死。村民亦曾想舉族遷離,可即便搬出,雖發病略減,終究難逃厄運,最後只得返回……」

  「如今想來,那些病死的鄉民、枉死的大夫,定然與這些追殺我的人脫不了干係!」

  尚岳與張秉風將視線轉向船頭,目光落在被太陰法力禁錮的三名追兵身上。

  此時其中兩人卻早沒了聲息。

  張秉風換好乾爽衣服,受了尚岳治生術,加之又吃了些羊肉,喝了些羊湯,身體又有了勁。

  便主動上前,指尖搭在其中一人腕脈上片刻,又翻了翻對方的眼瞼,指尖捏起一縷髮絲,髮絲乾枯易斷。

  再看那人面容,血肉乾癟如枯木,肌膚鬆弛得堆起褶皺,哪還有半分方才追殺時的凶戾模樣。

  「是壽元耗盡而亡。」張秉風起身,語氣篤定,「他們先前為了追我,強行燃燒壽命催發功力,如今禁制一松,殘餘壽元便撐不住了,算是自己老死的。」

  尚岳頷首,二人將目光落在最後一名倖存的追兵身上。

  此人是一作獵戶打扮的漢子,此刻雖仍被凍住經脈,卻梗著脖子,眼神里滿是蔑視,顯然不願開口。

  「是誰讓你們追殺他的?」

  漢子咧嘴冷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嘴裡套話,做夢!」

  張秉風見狀,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我張家世代行醫,懂的可不只是救人的法子。能讓你疼得滿地打滾,也能讓你笑到喘不上氣,你想試試哪一種?」

  他身為醫家,對人體經脈、穴位的熟悉遠超常人,若要折磨人,自有千百種不傷人命卻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他恨極了這些人,當下便要拋開醫家仁心出手拷問。

  尚岳卻抬手攔住他:「不必麻煩。」話音落時,他已催動太陰遊魂法從漢子體內拘出一道生魂來。

  「尋常魂魄死後,天魂歸天核算天壽,地魂入地府評判功過,人魂則立地消散,亂動易欠陰債。」尚岳隨口道:「但這些人修行邪術,生魂本就不穩,拘來拷問,事後超度便是,可以省去許多麻煩。」

  那生魂剛離體時還帶著幾分迷茫,顯然修為低微,連自主凝魂都做不到。

  尚岳對著魂影吹了口氣,一縷柔和的法力滲入其中,生魂本就脆弱,受此迷魂術瞬間便陷入混沌,眼神變得空洞起來。

  「是誰讓你們追殺張秉風的?」尚岳再次發問。

  「是五里洞的瘟大人!」生魂神志混沌,說話卻字字清晰,「大人說,凡敢插手落果村事的,都要趕盡殺絕,殺不了就去五里洞報信!」

  「哪個瘟?瘟疫的瘟,還是溫水的溫?」尚岳追問道,此前蒲柳氏只提瘟道士,卻未說清名號用字。

  「不……不知道。」生魂搖了搖頭,「我不識字,只聽人叫瘟大人,是個有仙法的厲害人物。」

  張秉風聽得心驚,上前一步:「你也是落果村的人?」他方才聽生魂語氣,帶著幾分本地口音,此刻愈發確定。

  生魂愣了愣,似在琢磨「落果村人」的意思,隨即得意起來:「是又如何?我們馮、羅、王三家,早跟著瘟大人做事了!跟那些只會種地的泥腿子不一樣,我們是大人的人,他們都得給我們當牛做馬!」

  「既是同村,為何要幫外人害自己鄉親?」張秉風語氣里滿是不解。


  生魂卻嗤笑:「鄉親?能當飯吃嗎?跟著大人,有壽命賞,有銀子花,還能學仙法,比種地強百倍!」

  尚岳眸光微動,想起此前追兵燃燒壽命的模樣,又問:「你們燃燒壽命的法子,也是瘟大人教的?他是如何給你們壽命的?」

  「壽命是一種是紅色的丸子」生魂回答,「吃了就能補壽命,還能漲力氣!大人說,好好做事,丸子管夠!」

  「那瘟大人長什麼樣?穿黑衣,臉上有刀疤?」尚岳根據蒲柳氏此前描述追問。

  「不是黑衣。」生魂搖頭,「穿的是錦緞袍子,像個富商,不過臉上是有刀疤,從眼角到下巴,老嚇人了!」

  尚岳與張秉風對視一眼。

  看來瘟道士平日多偽裝成富商,黑衣只是行事時的裝扮,倒多了幾分小心。

  「落果村的病,多少年了?」尚岳又問。

  「好多……好多年了!」生魂回憶著,「我小時候,村里就有人得這病,一到冬天就咳,喘不上氣……」

  「瘟大人讓你們做這些,到底想幹什麼?」這是最關鍵的一問。

  生魂眼神晃了晃,似在努力回想,突然驚叫一聲:「是大人要煉法寶,法寶好像就叫……叫風瘟幡!大人說,煉成了……煉成了就能……」

  話音未落,那生魂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尚岳連連催動法力,甚至喚來月鏡想要穩固他的神魂。

  但還是晚了一步,加之月鏡尚未完全祭煉,只能看著這人魂體自行撕扯碎裂,瞬間碎裂成點點螢光,消散在空氣中。

  顯然瘟道士在這些人的生魂里下了禁制,一旦提及關鍵信息,便會觸髮禁制,讓生魂自毀。

  「可惜了,沒問出風瘟幡的用處。」張秉風惋惜道。

  尚岳卻搖頭:「能知道五里洞,還有風瘟幡的名字就已經夠了。」他抬手一揮,太陰法力捲起船頭兩具屍體,又將那漢子的軀殼一併裹住,朝著湖水深處擲去。

  屍體落水,瞬間便被冰冷的湖水吞沒,連漣漪都很快平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