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學成才？！是人啊！？
艾琳老師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顯然沒有從歌曲的情緒中完全走出來。
韓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對著鏡頭用誇張動作無聲道：「太！牛！了！」
肖建國教授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驕傲，微微點頭。
而最受關注的雷峻，則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他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如炬地盯著台上那個依舊沒什麼表情的顧銘。
臉上早已不見絲毫怒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的審視，和一絲……火熱的興奮？
就像一位頂尖的玉石匠人，終於發現了一塊絕世璞玉，雖然這塊璞玉看起來很想當一塊頑石。
四位導師的反應都落在了直播間觀眾的眼中。
「艾琳老師：這孩子唱到我心巴上了...」
「東哥嘴型翻譯：太！牛！了！哈哈哈哈！」
「流量導師的肯定！顧銘這波出圈穩了！」
「肖教授這表情…怎麼一臉『我家的崽就是牛逼』的既視感？」
「實錘了！肖教授絕對早就認識顧銘！這慈祥的笑容！他以前上其他節目點評人都面無表情的！」
而當觀眾們看見雷俊老師的表情之後。
那叫一個驚訝。
「重點來了！全體目光向雷老師看齊！！」
「雷神沉默了！他居然沉默了！」
「能讓雷峻閉嘴...顧銘，你是我的神！！」
「雷老師：我大腦CPU正在高速運算如何評價這個怪物…」
「他眼神變了！從想殺人變成想搶人了！」
「這火熱的小眼神！雷神這是發現寶藏了啊！」
「雷峻：糟糕，是心動的感覺！」
「賭五毛，雷老師開口第一句絕對是傲嬌！」
「最高讚譽：雷峻的無言！這比夸一千句還頂！」
接下來，來到了導師評價階段。
「孩子。」
艾琳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柔，充滿了真摯的情感。
「那種『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無奈和心酸，被你演繹得淋漓盡致。我閉上眼睛，仿佛能看到那個在愛情門口徘徊、鼓起勇氣卻又被一句『只是朋友』推開的男孩。」
「你的聲音有一種神奇的治癒力，它讓難過被理解，讓遺憾被撫平。謝謝你，帶來這麼美好的表演！」
緊接著是肖建國拿起了話筒。
「顧銘同學。」
他開口就是熟悉的「同學」稱謂，不由得又引起了眾人的瞎想。
「首先，從技術層面分析，你的喉位穩定度極高，聲帶閉合完美，氣息支撐深不見底。最難得的是，在保持如此高難度的轉音和假聲切換時，你的核心肌群依然保持放鬆，一切都仿佛輕鬆寫意，這一點實在是南得。」
「其次，這首歌的作曲展現了極其成熟的R&B功底，離調和弦的運用大膽而精準，旋律線條如呼吸般自然。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創作，而是具備了學術研究價值的範本。」
「最後，」肖教授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近乎慈祥的笑容，「時隔一年半，看到你沒有徹底荒廢你的天賦，我作為你的老師，感到非常欣慰。當然，如果能夠把這份天賦繼續發揚光大，老師我會更加欣慰，你能答應老師嗎？」
伴隨著肖建國的最後一句話落下。
顧銘的身份徹底坐實。
而顧銘也在此時笑著微微鞠躬道謝，只不過自動迴避了肖建國問題。
將天賦發揚光大？
豈不是要他內卷？！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謝謝老師。」
「你小子，又不正面回答我。」
肖建國無奈的搖了搖頭。
顯然他已經習慣了催顧銘努力時被顧銘自動忽略。
不過無所謂，來日方長。
兩人的對話沒有絲毫的掩飾落在了直播間所有觀眾的眼中。
又激起一篇漣漪。
「臥槽！原來顧銘是肖教授的徒弟啊！」
「我嘞個騷剛啊！原來還有這麼一層關係，我說肖教授怎麼看他跟看自家孩子似的。」
「我靠，這麼說顧銘是魔都戲曲大學畢業的學生啊！」
「肖教授的點評就是專業，不像我，只會說一個牛逼。」
「難怪唱功這麼變態！原來是學院派大佬親手調教出來的！」
「......」
也不知道是不是導演故意整活。
主持人最後故意call到了雷俊。
「請問雷俊老師，怎麼評價顧銘學員的這一場演出。」
霎時間。
無論是準備間的選手，現場的工作人員，亦或是直播間的觀眾，都將目光放在了雷俊身上。
來了來了！
他們最期待的時間來了！
雷峻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目光如炬地盯著顧銘。
全場都以為他要開始挑刺了。
然而，他卻用一種複雜到極點的語氣開口：
「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浪費天賦，在我看來，那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
他頓了頓，手指敲了敲桌面。
「所以，顧銘，我現在非常、非常、非常生氣。」
就在眾人以為暴風雨要來臨時，他話鋒猛地一轉：
「我生氣的是，你明明擁有我近幾年在新生代里見過的、最頂級、最恐怖、最他媽...」雷俊忍不住爆了粗口：「讓人嫉妒的天賦！你卻就知道睡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狂喜：
「只聽這一首歌我就知道，你的聲音條件，你的樂感，你對旋律的理解...這根本不是努力能練出來的！這是老天爺追著你餵飯吃，還得求你張嘴！」
「這首歌，無論是創作還是演唱，我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果硬要挑....」
雷峻身體前傾，幾乎是在對著顧銘咆哮：
「那就是你態度有問題！你給我認真一點！下次舞台，我希望能夠看到你精神抖擻的樣子！不然我饒不了你！」
顧銘很想說一句「你吼辣麼大聲幹嘛」。
想了想還是算了。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人家也是為了自己好。
雖然他這個人有些承受不住老年人的「為了你好」。
但總歸還是沒有頂嘴回去。
雷俊與另外三位導師交換了一下眼神。
「S！我們一致決定給你S評級！」
雷峻那一番夾雜著憤怒、狂喜和威脅的「暴風式誇獎」結束後，全場目光都聚焦在顧銘身上，期待著他的回應。
是感激涕零？是備受鼓舞？還是被嚇到？
然而，顧銘的反應，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顧銘眨了眨眼，臉上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迷茫，仿佛剛才雷峻那一通咆哮不是對他說的。
沉默了幾秒，像是在仔細消化雷峻話語裡的信息量，然後對著話筒，非常認真地、帶著商量語氣地問：
「雷老師，那個，謝謝你的S，我可以下去繼續睡...額...休息了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錄製現場，連同直播間的彈幕，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石化了。
顧銘剛才想說的是睡覺吧？！
絕對是睡覺吧！
顧銘關心的不是導師的盛讚，不是晉級，不是未來的舞台，而是......能不能回去睡覺！
不愧是睡神！
「噗——」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一聲輕笑打破了寂靜，隨即引發了全場壓抑不住的哄堂大笑！連後台通過屏幕觀看的選手們都笑得東倒西歪！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哈哈哈哈我tm直接笑噴！」
「休息可還行，哈哈哈哈！」
「雷老師：我跟你談努力！你說你要回去睡覺了？！」
「顧銘：導師，不是我不努力，是續航它不允許啊！」
「《論如何用最科學的理由拒絕內卷》」
「雷峻老師血壓正在飆升！哈哈哈！」
評委席上，艾琳老師捂嘴笑得花枝亂顫；韓東已經拍著桌子笑到捶地；連一向嚴肅的肖教授都忍不住扶額，肩膀微微抖動，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笑容。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雷峻，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預想了顧銘的一百種反應，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他感覺自己的怒火、欣賞、期待......所有激烈的情緒，就像一記重拳打在了最柔軟的棉花上，不，是打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洞！連個迴響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一時詞窮，那股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臉都憋得有點紅了。
最終，他只能指著顧銘，手指微微顫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小子...給我滾下去！」
顧銘看著雷峻好像更生氣了，雖然直到原因就在自己身上，但顧銘並不是因為別人而改變自己的理想。
內卷是不可能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內卷的。
想直接躺平家裡老登又不讓躺下去。
只有每天在娛樂圈混混吃混混喝才能維持生活這樣子。
顧銘點了點頭，換了一個委婉的說法：「好的雷老師，那我先下去休息了。」
說完，他再次微微一鞠躬，然後抱著他的吉他，邁著依舊悠閒的步子，慢吞吞地走下了舞台。
那背影，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次簡單的日常任務，並且還在擔心任務獎勵夠不夠補覺用的。
留下雷峻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化作一聲混合著憤怒、無奈和極度興奮的複雜嘆息：
「這他媽……真是個百年難遇的奇葩！我真是……」
雷俊氣笑了。
卻在這時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憤憤不平的看著肖建國，將炮火轉向了肖建國。
「好你個老肖！」雷峻指著肖建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就這麼教徒弟的？他天賦那麼好！居然懶成這樣！你這是暴殄天物！」
他剛剛發現了一塊璞玉。
發現這塊璞玉想當頑石本來就很氣了。
現在還得知這塊璞玉的「雕刻師」居然是自己朋友！
自己朋友還沒有將其雕琢成功，引向正道！
他就更氣了！
面對老友的指控，肖建國卻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那表情像是想起了什麼既驕傲又頭疼的往事。
他扶了扶眼鏡，語氣平和卻擲地有聲：
「雷老師，你搞錯了一件事，我並沒有教出這樣的他。」
他特意加重了「教」字，目光掃過面露疑惑的雷峻、艾琳和韓東，緩緩道：「我與他，是師生，但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師徒』，我只是在他大學班級里任教，而他是我的學生之一，僅此而已。」
此言一出。
三位導師都傻傻的看著肖建國。
原以為是名師出高徒！
卻不想這位高徒居然是自學成才？！
這...是否太匪夷所思了些！
「什麼？」韓東第一個蹦了起來，屁股像裝了彈簧，「肖老師，您的意思是……他沒得到您的親傳？他是...自學的？！」
艾琳捂住了嘴，美眸圓睜。
雷峻則徹底愣住了，那表情比剛才被顧銘氣到還要精彩。
肖建國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帶著回憶的神色：「是啊！說來慚愧，我非但沒教他多少，反而...經常被他『教育』。」
「你們無法想像，課堂上，當我提出一個複雜的樂理問題，他總能在我期待的目光中安然入睡。可當你以為他什麼都不懂時，他交上來的作業，無論是論文還是創作，其見解之獨到、技法之純熟，往往讓我都感到驚艷和......壓力。」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他的音樂知識體系，仿佛是與生俱來，或者說，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頓悟』。我最多，只是在他偶爾清醒時，幫他確認了一下他自行構建的音樂大廈是否偏離偏離主流的結構而已。他的成就，百分之九十九，源於他自己。」
「嘶——」
三位導師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艾琳的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憐愛：「天哪，這孩子的天賦，原來是如此野生而磅礴的嗎？就像一顆自己破土而出的稀世珍珠！」
韓東已經徹底瘋了，他抓著話筒對著鏡頭咆哮：「家人們！聽到了嗎？！自學成才！無師自通！」
而雷峻，在經歷了震驚、錯愕之後，一股更加強烈的、近乎灼熱的情感湧上心頭。他猛地一拍桌子！
「自學的？！！」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再次拔高，看向顧銘消失的通道方向，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失落的國寶！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的天賦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恐怖十倍！百倍！沒有經過系統嚴苛的訓練，就能達到如此境界...這他媽已經不是老天爺賞飯了！這是老天爺把整個滿漢全席連鍋端到他面前了！！」
雷峻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一種發掘了史前巨獸般的興奮感淹沒了他。
「必須讓他認真起來！必須！這樣的天賦如果繼續懶下去，是整個華語樂壇的損失！我雷峻第一個不答應！」
後台準備間。
就在幾分鐘前，選手們還在互相安慰：
「原來是肖教授的高徒啊，那輸得不冤。」
「名師出高徒嘛，心裡平衡點了。」
「看來咱們輸給的是肖教授的教導，不是他本人...哎，也算有個藉口。」
「還真是，一下就感覺壓力沒那麼大了。」
「輸給肖老師弟子，無數自卑啊！」
然而，當肖建國那番「自學成才」的言論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準備間時，所有的自我安慰瞬間被擊得粉碎！
「哐當！」一個選手的水杯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整個準備間，陷入了比之前顧銘演唱完時更深沉、更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剛才的震驚是源於顧銘的強，那麼現在的死寂，則是源於無法理解的恐懼。
陸星宇原本剛剛重建的「努力必勝」的信心，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晃動，不得不伸手扶住牆壁才能站穩。
「自...學...」他喃喃自語，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無數個在練習室通宵達旦的夜晚，那些汗水、那些疲憊、那些近乎自虐的堅持......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他戰勝過許多有天賦的人，但他從未遇到過......
天賦本身！
「我感覺我過去的努力都像個笑話......」一位選手眼神空洞。
其他選手也徹底崩潰了：
「自學成才學成這樣？他是人類啊？！」
「我還以為他是氪金玩家...結果他媽是開掛的！」
「這遊戲沒法玩了！退賽！我要退賽！」
「我現在去抱顧銘大腿還來得及嗎？求帶飛！」
「原來小丑一直是我們自己......」
直播間此刻更是直接炸了。
彈幕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文字，而是情緒的海嘯：
「！！！！！！」
「我聽到了什麼？？？？自學成才？？？？？」
「肖教授：我不是他的導師，我是他的觀眾。」
「顧銘：我攤牌了，我不是來比賽的，我是來展示什麼叫『天選之子』的。」
「雷神：我的評價還是太保守了！！」
「之前說名師出高徒的出來！這tm是天生神功！」
「節目組：撿到鬼了！不對，撿到神了！」
「我願稱之位顧神！！」
韓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對著鏡頭用誇張動作無聲道：「太！牛！了！」
肖建國教授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驕傲，微微點頭。
而最受關注的雷峻，則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他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如炬地盯著台上那個依舊沒什麼表情的顧銘。
臉上早已不見絲毫怒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的審視，和一絲……火熱的興奮？
就像一位頂尖的玉石匠人，終於發現了一塊絕世璞玉，雖然這塊璞玉看起來很想當一塊頑石。
四位導師的反應都落在了直播間觀眾的眼中。
「艾琳老師：這孩子唱到我心巴上了...」
「東哥嘴型翻譯：太！牛！了！哈哈哈哈！」
「流量導師的肯定！顧銘這波出圈穩了！」
「肖教授這表情…怎麼一臉『我家的崽就是牛逼』的既視感？」
「實錘了！肖教授絕對早就認識顧銘！這慈祥的笑容！他以前上其他節目點評人都面無表情的！」
而當觀眾們看見雷俊老師的表情之後。
那叫一個驚訝。
「重點來了！全體目光向雷老師看齊！！」
「雷神沉默了！他居然沉默了！」
「能讓雷峻閉嘴...顧銘，你是我的神！！」
「雷老師：我大腦CPU正在高速運算如何評價這個怪物…」
「他眼神變了！從想殺人變成想搶人了！」
「這火熱的小眼神！雷神這是發現寶藏了啊！」
「雷峻：糟糕，是心動的感覺！」
「賭五毛，雷老師開口第一句絕對是傲嬌！」
「最高讚譽：雷峻的無言！這比夸一千句還頂！」
接下來，來到了導師評價階段。
「孩子。」
艾琳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柔，充滿了真摯的情感。
「那種『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無奈和心酸，被你演繹得淋漓盡致。我閉上眼睛，仿佛能看到那個在愛情門口徘徊、鼓起勇氣卻又被一句『只是朋友』推開的男孩。」
「你的聲音有一種神奇的治癒力，它讓難過被理解，讓遺憾被撫平。謝謝你，帶來這麼美好的表演！」
緊接著是肖建國拿起了話筒。
「顧銘同學。」
他開口就是熟悉的「同學」稱謂，不由得又引起了眾人的瞎想。
「首先，從技術層面分析，你的喉位穩定度極高，聲帶閉合完美，氣息支撐深不見底。最難得的是，在保持如此高難度的轉音和假聲切換時，你的核心肌群依然保持放鬆，一切都仿佛輕鬆寫意，這一點實在是南得。」
「其次，這首歌的作曲展現了極其成熟的R&B功底，離調和弦的運用大膽而精準，旋律線條如呼吸般自然。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創作，而是具備了學術研究價值的範本。」
「最後，」肖教授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近乎慈祥的笑容，「時隔一年半，看到你沒有徹底荒廢你的天賦，我作為你的老師，感到非常欣慰。當然，如果能夠把這份天賦繼續發揚光大，老師我會更加欣慰，你能答應老師嗎？」
伴隨著肖建國的最後一句話落下。
顧銘的身份徹底坐實。
而顧銘也在此時笑著微微鞠躬道謝，只不過自動迴避了肖建國問題。
將天賦發揚光大？
豈不是要他內卷？！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謝謝老師。」
「你小子，又不正面回答我。」
肖建國無奈的搖了搖頭。
顯然他已經習慣了催顧銘努力時被顧銘自動忽略。
不過無所謂，來日方長。
兩人的對話沒有絲毫的掩飾落在了直播間所有觀眾的眼中。
又激起一篇漣漪。
「臥槽！原來顧銘是肖教授的徒弟啊！」
「我嘞個騷剛啊！原來還有這麼一層關係，我說肖教授怎麼看他跟看自家孩子似的。」
「我靠，這麼說顧銘是魔都戲曲大學畢業的學生啊！」
「肖教授的點評就是專業，不像我，只會說一個牛逼。」
「難怪唱功這麼變態！原來是學院派大佬親手調教出來的！」
「......」
也不知道是不是導演故意整活。
主持人最後故意call到了雷俊。
「請問雷俊老師，怎麼評價顧銘學員的這一場演出。」
霎時間。
無論是準備間的選手，現場的工作人員，亦或是直播間的觀眾，都將目光放在了雷俊身上。
來了來了！
他們最期待的時間來了！
雷峻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目光如炬地盯著顧銘。
全場都以為他要開始挑刺了。
然而，他卻用一種複雜到極點的語氣開口：
「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浪費天賦，在我看來，那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
他頓了頓，手指敲了敲桌面。
「所以，顧銘，我現在非常、非常、非常生氣。」
就在眾人以為暴風雨要來臨時，他話鋒猛地一轉：
「我生氣的是，你明明擁有我近幾年在新生代里見過的、最頂級、最恐怖、最他媽...」雷俊忍不住爆了粗口：「讓人嫉妒的天賦！你卻就知道睡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狂喜：
「只聽這一首歌我就知道，你的聲音條件，你的樂感，你對旋律的理解...這根本不是努力能練出來的！這是老天爺追著你餵飯吃，還得求你張嘴！」
「這首歌，無論是創作還是演唱，我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果硬要挑....」
雷峻身體前傾，幾乎是在對著顧銘咆哮：
「那就是你態度有問題！你給我認真一點！下次舞台，我希望能夠看到你精神抖擻的樣子！不然我饒不了你！」
顧銘很想說一句「你吼辣麼大聲幹嘛」。
想了想還是算了。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人家也是為了自己好。
雖然他這個人有些承受不住老年人的「為了你好」。
但總歸還是沒有頂嘴回去。
雷俊與另外三位導師交換了一下眼神。
「S！我們一致決定給你S評級！」
雷峻那一番夾雜著憤怒、狂喜和威脅的「暴風式誇獎」結束後，全場目光都聚焦在顧銘身上，期待著他的回應。
是感激涕零？是備受鼓舞？還是被嚇到？
然而，顧銘的反應，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顧銘眨了眨眼，臉上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迷茫，仿佛剛才雷峻那一通咆哮不是對他說的。
沉默了幾秒，像是在仔細消化雷峻話語裡的信息量，然後對著話筒，非常認真地、帶著商量語氣地問：
「雷老師，那個，謝謝你的S，我可以下去繼續睡...額...休息了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錄製現場，連同直播間的彈幕，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石化了。
顧銘剛才想說的是睡覺吧？！
絕對是睡覺吧！
顧銘關心的不是導師的盛讚，不是晉級，不是未來的舞台，而是......能不能回去睡覺！
不愧是睡神！
「噗——」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一聲輕笑打破了寂靜，隨即引發了全場壓抑不住的哄堂大笑！連後台通過屏幕觀看的選手們都笑得東倒西歪！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哈哈哈哈我tm直接笑噴！」
「休息可還行，哈哈哈哈！」
「雷老師：我跟你談努力！你說你要回去睡覺了？！」
「顧銘：導師，不是我不努力，是續航它不允許啊！」
「《論如何用最科學的理由拒絕內卷》」
「雷峻老師血壓正在飆升！哈哈哈！」
評委席上，艾琳老師捂嘴笑得花枝亂顫；韓東已經拍著桌子笑到捶地；連一向嚴肅的肖教授都忍不住扶額，肩膀微微抖動，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笑容。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雷峻，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預想了顧銘的一百種反應，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他感覺自己的怒火、欣賞、期待......所有激烈的情緒，就像一記重拳打在了最柔軟的棉花上，不，是打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洞！連個迴響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一時詞窮，那股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臉都憋得有點紅了。
最終，他只能指著顧銘，手指微微顫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小子...給我滾下去！」
顧銘看著雷峻好像更生氣了，雖然直到原因就在自己身上，但顧銘並不是因為別人而改變自己的理想。
內卷是不可能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內卷的。
想直接躺平家裡老登又不讓躺下去。
只有每天在娛樂圈混混吃混混喝才能維持生活這樣子。
顧銘點了點頭，換了一個委婉的說法：「好的雷老師，那我先下去休息了。」
說完，他再次微微一鞠躬，然後抱著他的吉他，邁著依舊悠閒的步子，慢吞吞地走下了舞台。
那背影，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次簡單的日常任務，並且還在擔心任務獎勵夠不夠補覺用的。
留下雷峻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化作一聲混合著憤怒、無奈和極度興奮的複雜嘆息：
「這他媽……真是個百年難遇的奇葩！我真是……」
雷俊氣笑了。
卻在這時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憤憤不平的看著肖建國，將炮火轉向了肖建國。
「好你個老肖！」雷峻指著肖建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就這麼教徒弟的？他天賦那麼好！居然懶成這樣！你這是暴殄天物！」
他剛剛發現了一塊璞玉。
發現這塊璞玉想當頑石本來就很氣了。
現在還得知這塊璞玉的「雕刻師」居然是自己朋友！
自己朋友還沒有將其雕琢成功，引向正道！
他就更氣了！
面對老友的指控，肖建國卻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那表情像是想起了什麼既驕傲又頭疼的往事。
他扶了扶眼鏡，語氣平和卻擲地有聲：
「雷老師，你搞錯了一件事，我並沒有教出這樣的他。」
他特意加重了「教」字，目光掃過面露疑惑的雷峻、艾琳和韓東，緩緩道：「我與他，是師生，但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師徒』，我只是在他大學班級里任教，而他是我的學生之一，僅此而已。」
此言一出。
三位導師都傻傻的看著肖建國。
原以為是名師出高徒！
卻不想這位高徒居然是自學成才？！
這...是否太匪夷所思了些！
「什麼？」韓東第一個蹦了起來，屁股像裝了彈簧，「肖老師，您的意思是……他沒得到您的親傳？他是...自學的？！」
艾琳捂住了嘴，美眸圓睜。
雷峻則徹底愣住了，那表情比剛才被顧銘氣到還要精彩。
肖建國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帶著回憶的神色：「是啊！說來慚愧，我非但沒教他多少，反而...經常被他『教育』。」
「你們無法想像，課堂上，當我提出一個複雜的樂理問題，他總能在我期待的目光中安然入睡。可當你以為他什麼都不懂時，他交上來的作業，無論是論文還是創作，其見解之獨到、技法之純熟，往往讓我都感到驚艷和......壓力。」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他的音樂知識體系，仿佛是與生俱來，或者說，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頓悟』。我最多，只是在他偶爾清醒時，幫他確認了一下他自行構建的音樂大廈是否偏離偏離主流的結構而已。他的成就，百分之九十九，源於他自己。」
「嘶——」
三位導師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艾琳的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憐愛：「天哪，這孩子的天賦，原來是如此野生而磅礴的嗎？就像一顆自己破土而出的稀世珍珠！」
韓東已經徹底瘋了，他抓著話筒對著鏡頭咆哮：「家人們！聽到了嗎？！自學成才！無師自通！」
而雷峻，在經歷了震驚、錯愕之後，一股更加強烈的、近乎灼熱的情感湧上心頭。他猛地一拍桌子！
「自學的？！！」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再次拔高，看向顧銘消失的通道方向，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失落的國寶！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的天賦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恐怖十倍！百倍！沒有經過系統嚴苛的訓練，就能達到如此境界...這他媽已經不是老天爺賞飯了！這是老天爺把整個滿漢全席連鍋端到他面前了！！」
雷峻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一種發掘了史前巨獸般的興奮感淹沒了他。
「必須讓他認真起來！必須！這樣的天賦如果繼續懶下去，是整個華語樂壇的損失！我雷峻第一個不答應！」
後台準備間。
就在幾分鐘前，選手們還在互相安慰：
「原來是肖教授的高徒啊，那輸得不冤。」
「名師出高徒嘛，心裡平衡點了。」
「看來咱們輸給的是肖教授的教導，不是他本人...哎，也算有個藉口。」
「還真是，一下就感覺壓力沒那麼大了。」
「輸給肖老師弟子，無數自卑啊！」
然而，當肖建國那番「自學成才」的言論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準備間時，所有的自我安慰瞬間被擊得粉碎！
「哐當！」一個選手的水杯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整個準備間，陷入了比之前顧銘演唱完時更深沉、更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剛才的震驚是源於顧銘的強，那麼現在的死寂，則是源於無法理解的恐懼。
陸星宇原本剛剛重建的「努力必勝」的信心，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晃動，不得不伸手扶住牆壁才能站穩。
「自...學...」他喃喃自語，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無數個在練習室通宵達旦的夜晚，那些汗水、那些疲憊、那些近乎自虐的堅持......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他戰勝過許多有天賦的人，但他從未遇到過......
天賦本身！
「我感覺我過去的努力都像個笑話......」一位選手眼神空洞。
其他選手也徹底崩潰了：
「自學成才學成這樣？他是人類啊？！」
「我還以為他是氪金玩家...結果他媽是開掛的！」
「這遊戲沒法玩了！退賽！我要退賽！」
「我現在去抱顧銘大腿還來得及嗎？求帶飛！」
「原來小丑一直是我們自己......」
直播間此刻更是直接炸了。
彈幕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文字，而是情緒的海嘯：
「！！！！！！」
「我聽到了什麼？？？？自學成才？？？？？」
「肖教授：我不是他的導師，我是他的觀眾。」
「顧銘：我攤牌了，我不是來比賽的，我是來展示什麼叫『天選之子』的。」
「雷神：我的評價還是太保守了！！」
「之前說名師出高徒的出來！這tm是天生神功！」
「節目組：撿到鬼了！不對，撿到神了！」
「我願稱之位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