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認可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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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認可和支持

  這時丫鬟奉上香茗。

  蘇鴻儒輕抿一口,放下茶盞,目光首先投向長子蘇伯鈞,語氣帶著考校與一絲讚許:「伯鈞,你剛從潞城回來,親見了永年那邊的氣象。說說看。」

  蘇伯鈞坐直身體,臉上疲憊盡褪,取而代之的是親歷後的震撼與凝重:「父親,二弟,三弟,」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永年身上,「林家村豈止是『動靜不小』,簡直是再造山河,重塑膏腴!永年兄魄力驚人,眼光更是深遠。」

  他略作停頓,以在整理那宏大場景:「村外十里荒坡,已成一片大工場!十口磚窯爐火正旺,十口陶窯將成雛形,水泥窯、染坊、織布廠的基樁已然打下。這哪還是個村落?

  分明是工坊聚落,初具氣象!」

  二舅蘇承業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前傾:「哦?水泥窯?永年,你們竟真弄成了?用的什麼法子?這可不是尋常磚瓦!」治鐵行家的他,深知水泥價值與門檻。

  林永年謙和一笑,眼神卻透著堅定:「承業兄莫急,尚在摸索土法。但磚瓦是基石,

  有了它,修渠建庫、築路架橋方能提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染坊織布,則為盤活自家棉花,總不能只賣原料。」

  三舅蘇承勇看向林永年,帶著隱憂:「永年兄,此非一村之力可速成,耗資靡費,人力更是海量。長治那邊,阻力怕是不小?」

  林永年坦然點頭,銳氣暗藏:「承勇兄所言極是。阻力自然有。好在林家村地處偏僻,如今嚴令只進不出,加之全縣忙於抗災,無暇他顧。此事尚未外傳,故得順利推進。『長治礦業保安隊'也已建立,足可震懾宵小,保開荒拓土無虞。」他巧妙強調了武裝的正當性。

  蘇承勇作為治安官,立刻追問:「保安隊?規模如何?裝備怎樣?可還得力?」

  「承勇兄放心,」林永年沉穩應答,「皆是本分良家子弟,由懂行之人嚴加操練。眼下人不多,貴在精幹。裝備麼,起步階段,夠看家護院,震懾屑小足矣。」回答既顯實力,又不失分寸。

  一直捻須傾聽的蘇鴻儒,此刻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如鍾,帶著洞察世情的舉人眼光:「好一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一個『再造膏腴』!永年,你這盤棋,格局不小啊。」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女婿,「磚瓦水泥是基石,工坊是筋絡,開荒是血肉,保安隊是爪牙—環環相扣。此非一村之興,實乃上黨北緣崛起之機!」他直接點破了布局的戰略意義。

  他轉向長子:「伯鈞,你雖不轄長治,然晉長毗鄰,唇齒相依。林家村興,流民得安,百業得振,於晉城亦是大利。你身為區長,眼光當放長遠。永年那邊若有需協調之處,只要不逾矩,蘇家自當盡力襄助。」此言既提點兒子協同意識,也為林永年背書,承諾規則內的支持。

  林永年心中大定,拱手道:「謝岳父大人深明大義!」蘇家,尤其是蘇鴻儒的認可,

  對他立足長治至關重要。

  蘇鴻儒捻須頷首,目光重回長子:「伯鈞,你既親臨,對那十萬畝丘陵開墾,有何切見?難處何在?」這是考校,也是引導這位鄰近地方官參與實質討論。

  蘇伯鈞神色肅然,以區長視角回應:「父親,永年兄所選丘陵,溝壑縱深,土石混雜,確非沃土。首難在水!引水上山,工程浩大,非尋常溝渠可解。若能在幾條主溝上游擇地築壩蓄水,形成塘庫串聯,再以盤山渠引灌,方是正途。然—」他看向林永年,帶著審慎,「築壩需石料、水泥,開渠需海量勞力,更需精於水利者勘測規劃。長治可有得力之人主持?水利關乎根本,規劃失當,勞民傷財事小,若引山洪沖毀下游,則遺禍無窮!」他直指核心一技術與人才。

  林永年胸有成竹,沉穩道:「伯鈞兄所慮極是。水利為開荒命脈,豈敢輕忽?幸得林家村後山太行深處,發現一巨大地下溶洞,可儲水千萬方!更巧在村旁青龍澗上游尋得一山谷,正可與其連通,只需築一小壩即成樞紐。具體方案正月已實地勘驗論證,切實可行。現只待水泥、陶管出廠,便可動工。」

  話音落下,廳內霎時一靜。

  蘇家兄弟眼中俱是精光暴閃,連蘇鴻儒捻須的手指也頓住了。

  「地下溶洞?千萬方存水?!」二舅蘇承業第一個失聲站起,聲音因激動而發顫,「永年!此言當真?!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實業家的他,太清楚這龐大穩定的儲水空間對開荒的意義—那是旱澇保收的根基!

  「千真萬確。」林永年語氣篤定如勘破天機,「溶洞隱僻,空間宏大,石質堅固。經匠人反覆勘驗,只需於青龍澗上游『葫蘆口』山谷築起一道堅固石壩,輔以導流渠與閘門,便可將豐水澗流引入溶洞存儲。需水之時,開閘放水,藉由預設陶管網絡,即可自流灌溉十萬畝丘陵!」


  「好!好!好!」蘇鴻儒撫掌連贊三聲,眼中精光湛然,「溶洞儲水,築壩引澗,陶管輸溉—環環相扣,化天塹為通途!永年,十萬畝良田成矣!」他對女婿的格局與執行力激賞不已,遠超預期。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林永年,語重心長:「此事急不得,亦緩不得。根基務須打牢,水泥要燒好,保安隊要練精,此二者乃支撐開荒的筋骨。流民安置,當以工代賑,

  使其有活路、有盼頭,方能安其心,少生事端。蘇家錢莊,可在規矩之內,酌情給予短期拆借,助你周轉。」

  蘇鴻儒此言,如同定海神針。

  林永年心中暖流涌動,無比踏實,再次深深一揖:「岳父大人指點迷津,兄長們鼎力相助,小婿銘感五內!定當謹記教誨,步步為營,不負厚望!」

  蘇鴻儒滿意地捋須點頭,目光轉向蘇承勇:「承勇,保安隊之事,你既關切,便留心一二。永年處事穩妥,你當知其分寸。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法,只要不逾矩,便是安靖地方的助力。」這話既是敲打,也是默許。

  蘇承勇肅然應道:「父親放心,兒子明白。」

  廳內關於林家村工業和開荒的討論暫告一段落,氣氛卻依舊凝重。

  蘇鴻儒端起茶盞,指節無意識地輕叩光亮的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目光轉向長子蘇伯鈞,溫和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伯鈞,林家村有永年運籌,氣象初顯,自是好事。然則,眼下最迫切的,是這天時!」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窗欞,投向那萬里無雲的晴空,「旱象已成,你治下的晉城東區,百姓生計如何?我蘇家那六千畝田地,又當如何?」

  這問題直指核心,將話題從未來的藍圖拽回眼前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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