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委託孫輩正清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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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秋簡直想去把陳根生的墳刨了。

  如果有墳的話。

  「你一個鍊氣三層,跑這兒來跟天下修仙者共情啊?」

  「我問你,那些修士把凡人當藥材洗的時候,天下大同在哪?」

  「他們屠城拔寨的時候,大道昌隆又在哪?

  陳根生臉憋得通紅。

  「眼下說話多有不便,前輩能否找個沒人的地方,容我詳稟呢?」

  謝秋冷笑出聲。

  陳根生耳邊風聲大作,身體失重,再次雙腳踩到實地,四周全是參天的翠竹。

  他鬆了一口氣。

  「前輩願意屈尊降貴,想來是念及到我爺爺當年的那點情分了。」

  謝秋轉過身,譏諷道。

  「少拿陳根生來說我。」

  陳根生說道。

  「晚生今日來,還是想讓您……」

  「你先閉嘴。」

  謝秋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人。

  這爺孫倆連窩囊都窩囊得一脈相承。

  她淡淡說道。

  「如今外界亂象如何,你心中應當有數。你修為僅鍊氣三層,平日靠什麼餬口,又棲身何處?」

  陳根生稍稍一怔,似乎沒料到對方的話題轉得這麼快。

  謝秋繼續冷笑。

  「先交代你的境況,可有需要我出手相助的?你是陳根生後人,今日既然撞見,我絕不會任由你慘死在外。有什麼訴求,儘管直說。」

  陳根生低下頭,嘆了口氣。

  「晚生在前輩麾下的風林坊市里落腳。」

  謝秋挑眉,好奇道。

  「坊市做什麼營生?當雜役,還是做打雜的?」

  陳根生連連擺手,語氣清高道。

  「我怎能去做那些粗活,最近在西市租了個攤位,平日裡倒賣些神通法術為生。」

  謝秋覺得有些荒謬。

  「倒賣什麼神通?誰敢買你的法術?」

  陳根生規規矩矩地回答。

  「前輩明鑑,不過是些殘缺的鍊氣口訣,或是凡間武夫練氣的散手。」

  「晚生去偏遠的地方收些殘破玉簡,拿到坊市里,賺點微薄的差價。」

  他滿足道。

  「這營生不用看人臉色,十分清淨。」

  謝秋聽得直皺眉。

  「賺得了多少?」

  陳根生低頭算了一下。

  「除去每月交給坊市的攤位租金,年景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有二十幾顆下品靈石的盈餘。」

  「若遇上連日大雨,修士們閉門不出,一月十來顆也是有的。」

  「雖然修為低微,倒也勉強夠晚生日常吐納修行了。」

  二十幾顆下品靈石。

  這小子竟然為一個月二十幾塊下品靈石沾沾自喜。

  謝秋伸手往腰間摸去。

  一個儲物袋被她拽下來,直塞陳根生懷裡。

  「立刻滾出我的視線,未成築基之前莫要在外拋頭露面,更不許對外提及你是陳根生的孫子。」

  幾隻鳥雀被這陣動靜驚飛。

  陳根生臉色漲紅,看了看滿臉冷霜的謝秋,怒道。

  「這是作甚?我靠修補殘卷賺差價,是心安理得的。這儲物袋,我絕不能拿!」

  「還有,為何我不能說我是陳根生的孫子!」

  謝秋無奈道。

  「從前年少痴心,曾告外界,說陳根生與我是道侶,如今呢,我各處樹敵,風波難平。」

  陳根生聞言,趕忙探進去看了儲物袋一眼,發現才兩千顆下品靈石,搖了搖頭。

  沒有金山銀海的底蘊,拿頭去堆這些絕代大能?

  這兩千下品靈石,打發叫花子呢。

  他將儲物袋遞向前方。

  謝秋有些驚訝。


  這窮酸小子還真有骨氣?

  嫌自己施捨傷了自尊?

  就在她盤算著要不要換點溫和說辭的時候,陳根生說道。

  「晚生知曉禮義廉恥。」

  「您方才親口承認,曾對天下人宣告,家祖是您的道侶?」

  謝秋冷笑,下巴微抬,端的是坦坦蕩蕩。

  陳根生說道。

  「我爺陳根生一生光明磊落,昔年他在青石城開館授徒,每日飲茶曬太陽,從未有過逾越之舉!」

  「您這般大肆宣揚,置家祖於何地?置我陳家列祖列宗於何地?」

  謝秋愣住。

  「我稱他一聲道侶,是辱沒了他陳根生不成?」

  陳根生毫不畏怯,說道。

  「婚配講究三書六禮,修士雖說不拘小節,卻也該有信物昭告天地。」

  「前輩無聘禮,平白無故便將這道侶的名頭扣在家祖頭上,憑空污了家祖百年的清譽。」

  「如今外頭人瞧見我,指不定要在背後如何指指點點,說我陳家是靠著攀附天下第一女魔頭,才苟延殘喘至今。」

  「這對家祖而言,是奇恥大辱。」

  一陣冷風吹過翠竹林。

  謝秋扣住了腰間的劍柄。

  「你想找死?」

  陳根生迎著劍鋒往前湊了半寸。

  「今天我血濺當場,也要替家祖討個公道!」

  「若您要殺人滅口,來便是!」

  謝秋徹底定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拇指一扣,長劍歸鞘。

  「行。」

  「你要什麼公道?」

  陳根生趕忙說

  「清譽無價。」

  「既前輩已然釀成大錯,這精神上的折損,名譽上的缺失,總得有個填補的章法。」

  「這區區兩千下品靈石……」

  「不夠。」

  繞了這麼大一圈。

  合著就是嫌錢少?

  「你要加錢?」

  「賠償名譽受損之資,理當與前輩的身份相匹配,這點……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您對家祖情意淺薄?」

  「嫌少是吧,那你覺得,陳根生的名譽,值多少?」

  陳根生豎起一根食指。

  謝秋舒了一口氣,笑道。

  「一萬靈石?這也值得你跟我扯半天?我這就讓人去庫房提給你。」

  「百萬啊。」

  「你瘋了?」

  陳根生回嘴。

  「晚生原本也是為了蒼生來勸誡,可方才親耳聽到你承認造謠生事。」

  「既然話趕話說到這份上了,那蒼生的死活便先往後放放。先不提你殺修仙者的事情了,如今讓我知道你毀了我爺爺的清白,現在這件事才是天大的事,最要緊的事!」

  金丹修士的威壓散開。

  周圍的翠竹咔咔作響,竹竿被壓彎了腰。

  陳根生嘴角溢血,再抬頭時,謝秋已消失在了原地。

  ……

  風林坊市,西市。

  陳根生臉色煞白,走回自己的攤位,擺弄起幾本書籍。

  然後從納戒中抓了一把草籽,硬咽下去,裝模作樣地閉眼調息。

  一個客人跑了過來,急道。

  「陳老闆!上次說的那本《黑金劍訣》殘本還在不在?宗門大比了,我買!」

  陳根生從屁股底下抽出一本書。

  「承惠,五塊靈石。」

  收好靈石,他幾聲咳嗽,又嘔出一口血沫。

  日子照舊。

  入夜收攤歸洞府,正要靜心吐納,卻見謝秋拿著兩個儲物袋,早已久候於此,滿臉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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