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歸墟叩門,死生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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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厭離死死攥著那枚溫熱的黑玉。

  她盯著面前笑意盈盈的夜琉璃,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想罵一句「不知死活」,又想吼一句「你會消失的」。

  但最終,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帶著幾分釋然與挫敗的嘆息。

  「瘋子。」

  姜厭離別過頭,借著整理亂發的動作掩去眼角的濕潤,聲音悶悶的:「跟當年那個蠢女人一樣,都是無可救藥的瘋子。」

  「謝謝前輩誇獎。」

  夜琉璃狡黠地眨了眨眼,那股子魔門妖女的機靈勁兒瞬間回籠。

  她探頭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既然前輩罵都罵了,氣也消了,能不能受累把結界打開?夫君還在外面晾著呢,要是讓他誤會您在裡面對我動用私刑,那我不就成了挑撥離間的壞女人了?」

  「滾滾滾!趕緊滾!」

  姜厭離沒好氣地一揮袖子,像是趕蒼蠅一樣。

  「咔嚓!」

  那籠罩了許久的混沌結界,瞬間如同被重錘擊中的鏡面,崩解成無數光點消散。

  外界的光線重新灑落,帶著太一劍宗特有的清冷與喧囂。

  一直守在結界外寸步未離的顧長生,在結界破碎的瞬間便是一步踏出,周身靈力激盪,顯然早就做好了準備。

  然而,還沒等他看清裡面的情形,一道香風便如炮彈般撲面而來。

  「夫君~!」

  夜琉璃像是一隻乳燕投林般,直接撞進了顧長生的懷裡。

  「怎麼了?」顧長生心頭一緊,感受到懷中少女情緒的劇烈起伏,下意識地看向隨後走出來、面色不善的姜厭離。

  「厭離前輩,您沒把她怎麼……」

  「我沒事!好得很!」

  夜琉璃在顧長生懷裡像貓一樣蹭了蹭,抬起頭時,那雙異色瞳里哪還有半點淚痕?只剩下滿滿的依賴與嬌憨,甚至還帶著幾分像是偷到了腥的得意。

  「就是剛剛跟前輩聊了聊陳年八卦,突然覺得……」

  她湊到顧長生耳畔,溫熱的呼吸夾雜著幾分強裝出來的輕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語調,軟糯卻無比清晰地說道:

  「夫君,我們去歸墟吧。」

  「我想去接那個獨自在黑暗裡蹲了一萬年的傻瓜冥君……回家。」

  顧長生身軀猛地一僵。

  電光石火間,他想起了在無量心魔劫中,系統喚醒夜琉璃所需羈絆值極低,正是因為檢測到她的真靈殘缺。

  想起了在北燕的那個奇怪的夢。

  彼時他並未深想,直到此刻,看著夜琉璃眼底那抹讓人心疼的通透,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多問半個字廢話,只是沉默著,陡然收緊了雙臂。

  力道大得仿佛要將這隻平日裡沒正形,關鍵時刻卻比誰都果決的妖女,狠狠地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好。」

  顧長生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尖上。

  「不管她在哪裡,也不管那是龍潭還是虎穴。」

  「我們去接她回家。」

  風起雲湧,太一劍宗的大殿之上,仿佛連那萬古不化的積雪,都在這一刻悄然消融。

  姜厭離看著那對在眾人面前旁若無人相擁的男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像是自嘲,又像是欣慰。

  「回家麼……」

  她抬起頭,看向那浩瀚無垠的蒼穹,仿佛透過那層層的雲霧,看到了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

  既然這兩個瘋子都要去闖那個局。

  那她這把準備入土的老骨頭,看來也沒法繼續裝睡了啊。

  ……

  劍冢極深處,那是一片連光線都會被吞噬的絕對黑暗。

  這裡是太一劍宗的禁地,也是神州浩土通往那處放逐之地——歸墟的唯一節點。

  萬載寒冰覆蓋在嶙峋的怪石之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腐朽氣息,那是「死」的味道。

  姜厭離站在那處空間節點前,那身總是松松垮垮的麻衣此刻緊緊貼在身上,獵獵作響。


  她收起了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慵懶與厭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肅穆,宛如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劍。

  「全部退後。」

  姜厭離沒有回頭,聲音冷冽如刀。但在動手前,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禁忌,微微側首,那雙總是半睡半醒的眸子裡此刻滿是嚴厲的警告。

  「還有,把你們的皮囊都給我看好了。」

  她指了指前方那片虛無的黑暗,語氣森然道:「歸墟那是死者的放逐之地,也是純粹的精神維度,排斥一切有血有肉的生靈。哪怕是體修大能的肉身進去,也會頃刻間被死氣同化成渣。」

  「想進去撈人,只能神魂出竅。」姜厭離瞥了一眼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人皇陛下,把你那副金貴的皮囊找地方安置好,那裡只要魂,不要肉。要是捨不得這身臭皮囊,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顧長生聞言神色微凜,隨即點了點頭,和眾人退至數十丈開外。

  姜厭離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她雙手如穿花蝴蝶般結出一道道繁晦古澀的法印。

  隨著她指尖的跳動,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原本死寂的劍冢深處,陡然響起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是生鏽的巨門被強行推動。

  「給我……開!」

  一聲低喝,姜厭離指尖迸射出一道慘白的靈光,狠狠刺入虛空某處。

  轟隆!

  整座太一劍山劇烈震顫。

  積攢了萬年的堅冰在這一瞬間並非融化,而是直接被某種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化作漫天白霧。

  然而,預想中空間裂開的畫面並未出現。

  那處節點就像是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活物,在感受到外界的入侵後,並未開啟,反而開始了瘋狂的應激反應。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過後,原本應該裂開的空間縫隙中,竟然滲出了一縷灰敗的氣流。

  這氣流並不猛烈,甚至可以說是輕柔,如春風拂面。

  但它所過之處,無論是萬載玄冰,還是堅硬如鐵的劍冢黑石,竟然在瞬息之間風化、崩解,最終化作了一地的細沙。

  「枯榮逆轉,天人五衰?」

  洛璇璣那雙映照著萬千星辰的清冷美眸微微一凝,指尖推演的動作快若幻影,周身原本圓融無暇的道韻因捕捉到這股法則而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她語速快了三分:「師尊,不可硬撼,速退!這是歸墟的死門法則!它在剝奪歲月概念!」

  話音未落,那縷灰敗的氣流仿佛嗅到了生機的餓狼,迎風暴漲,瞬息間化作一條長達百丈的灰色巨龍,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張開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朝著姜厭離一口咬去。

  即使隔著護山大陣,守在外圍的太一劍宗弟子們,也在這一刻驚恐地發現,自己原本烏黑的髮絲竟然開始枯黃,體內的生機如流水般逝去。

  姜厭離咬牙,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沒想到,這萬年過去,歸墟的封印不僅沒有鬆動,反而演化出了如此霸道的自我防禦機制。

  她雙臂猛震,神力化作一道璀璨的靈力屏障,試圖硬抗那條灰龍。

  然而,那足以開山裂海的神力,在觸碰到灰色巨龍的瞬間,竟然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浪花都沒激起,便被徹底吞噬同化。

  「滋滋滋——」

  灰色巨龍身形暴漲,轉瞬之間便逼近姜厭離身前不足三丈!

  那股枯榮逆轉、天人五衰的腐朽氣息如潮水般拍打而來,姜厭離那身原本隨風獵獵作響的麻衣,在這股法則之力的侵蝕下,竟瞬間變得灰敗暗淡。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元嬰巔峰修士都聞風喪膽的死寂法則,姜厭離那張絕美的臉上,不僅沒有半分驚恐絕望,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

  「嘖,想吃我?也不怕崩了你滿嘴的牙!」

  話音未落,姜厭離非但沒有後退半步,反而迎著那呼嘯而來的灰色巨龍,重重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仿佛是沉睡了萬年的九幽深淵驟然洞開。

  一股浩瀚無邊、森寒到了極點的幽冥神力,毫無徵兆地從她體內那具看似孱弱的靈體中爆發而出!


  這並非是那種陰森恐怖的孤魂鬼氣,而是一種呈現出極致純粹、帶著無上威嚴的墨玉色神華!

  這是她在這太一劍冢之中,枯坐萬載,以無盡歲月為墨,一點一滴打磨積蓄下來的幽冥鐵律!

  「師尊!這是……幽冥本源?!」

  後方,原本推演出死局、正欲衝上來救人的洛璇璣,腳下的步子猛地一頓,眸子裡罕見地露出了呆滯與錯愕。

  「瞎叫喚什麼?」

  姜厭離頭也不回。

  她單手虛握,那漫天墨玉神華瞬間在掌心匯聚,化作一條漆黑如夜、表面流淌著金色判詞的縛魂鎖鏈,帶著審判眾生罪業的威壓,狠狠地抽向那頭不可一世的灰色巨龍。

  「給我……滾回去!」

  鎖鏈還沒擊中,一聲極不合時宜、透著幾分疑惑與興奮的叫聲,突兀地在死寂的劍冢內響起。

  「嗷嗚?」

  緊接著,一道銀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越過了顧長生,越過了姜厭離,直直地沖向了那縷令眾生顫慄的灰風。

  「貪狼!回來!那不是骨頭!」

  凌霜月下意識地驚呼出聲,手中霜天劍嗡鳴,想要上前救援。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下巴都砸在了地上。

  只見那隻平日裡除了吃就是睡、只會賣萌打滾的銀髮少女,在半空中身形驟變。

  嗡——!

  一股來自洪荒太古的凶戾氣息轟然爆發。

  少女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足有山嶽大小的銀色巨狼虛影。

  那巨狼渾身毛髮如銀針倒豎,每一根都散發著吞噬萬物的寒光,尤其是那雙異色瞳,此刻不再是清澈的愚蠢,而是流淌著足以吞噬星辰的貪婪。

  面對那連神力都能腐朽的「衰亡之風」,銀色巨狼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自助餐里的限量澳洲龍蝦,張開了那足以吞沒天地的深淵巨口。

  「啊嗚!」

  沒有任何花哨的神通,沒有任何繁雜的術法。

  就是最原始、最樸實無華的一口——悶!

  那足以讓太一劍宗滅門的灰敗之風,就這樣被那張大嘴,連同周圍的空間碎片一起,硬生生地吞進了肚子裡。

  「嗝~」

  銀色巨狼的身影消散,重新變回了那個銀髮少女。

  她拍了拍並沒有鼓起來的小肚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隨後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一臉嫌棄地看向姜厭離。

  「呸呸呸!」

  貪狼吐了吐舌頭,滿臉委屈地向顧長生告狀:「陛下,主人,這玩意兒味道好淡啊,一點也不好吃!」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姜厭離保持著結印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一尊被雷劈了的石像。

  她看了看自己有些透明的指尖,又看了看那個正在吐舌頭的少女,這一刻,她那萬古不波的道心,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可是衰亡法則啊!

  是連神將都要避之不及的大恐怖啊!

  這貪狼,雖然變傻了,但這胃口怎麼練得那麼恐怖??

  「暴食法則,概念吞噬……名不虛傳。」

  打破沉默的,是洛璇璣。

  她神色淡然,指尖輕輕掐動,周身道韻流轉,似是在推演著天地間最晦澀的因果。

  「師尊,貪狼雖吞了那死寂之風,破了這死門的屏障,但這歸墟節點的開啟之法,卻並未隨之改變。」

  洛璇璣目光幽幽,望向那漆黑如墨的漩渦:

  「歸墟乃是一處只進不出的絕地,想要逆轉陰陽、叩開這扇大門,依然需要填入海量的本源生機作為祭品。否則,即便沒了那陣怪風,這扇門我們也推不開。」

  姜厭離聞言,原本因貪狼神威而稍緩的神色再次變得決絕。

  她看著那正在打飽嗝的銀髮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淒艷的笑意:「不是讓你別瞎叫喚了麼,我還能不知道歸墟怎麼進?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既然路障已被清掃,那這最後的燃料……」


  「嗡——!」

  姜厭離周身原本稍微黯淡的幽冥神火,竟在瞬間再次暴漲,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徹底點燃了神魂本源!那墨玉色的火焰如同一朵盛開在彼岸的死亡之花,悽美而壯烈。

  「傻狗,退後!」

  姜厭離厲喝一聲,雙手結出一個玉石俱焚的法印,準備將自己這萬載修為化作那一抹叩開地獄之門的生機,

  「只要能把你們送進去……這點代價,本座付得起!」

  然而,就在那神火即將徹底失控的剎那。

  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毫無徵兆地穿過了那層層護體神光,重重地按在了姜厭離那單薄的肩膀上。

  「滋啦——」

  那足以焚燒神魂、連元嬰巔峰都要退避三舍的本源之火,在這隻大手下,竟然被一股蠻橫而霸道的混沌氣硬生生壓了下去,如同被掐滅的菸頭。

  姜厭離身軀劇震,那股視死如歸的氣勢瞬間被打斷,憋得胸口發悶。她驚愕回頭,對上了一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

  只見顧長生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她身後,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掛著一抹令她既熟悉又惱火的痞笑,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前輩,雖然我很欣賞這種自我犧牲的悲情戲碼,很有上古神祇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風範。」

  顧長生掌心混沌氣涌動,強行切斷了姜厭離體內燃燒本源的靈力迴路,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而非站在生死攸關的歸墟門口,「但是,拿您這種萬年古董當一次性柴火燒,是不是太敗家了點?」

  「??放開我!」

  姜厭離只覺體內靈力一滯,急得眼眶通紅,那雙總是半睡半醒的眸子裡此刻滿是焦躁。

  「這是死門!貪狼只是吃了風,門還沒開!它需要生機!龐大到足以填滿規則漏洞的生機!若不速速開門,那貪狼,誰還能……」

  「生機?」

  顧長生眉梢微挑,打斷了她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自信的弧度。

  「誰說生機非得是命了?誰規定叩開地獄的門,非得用神靈的血去祭?」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聲音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

  「比起你這一潭死水般的萬年老命,我這裡可是有更加鮮活、更加熱鬧的好燃料。那可是……足以讓死人都蹦起來跳舞的生機。」

  話音落下,顧長生猛地轉頭,看向那雖然沒有了死寂之風守護、卻依然死死緊閉的幽藍漩渦。

  他眉心正中,一道金色的豎紋陡然裂開。

  這狗……就這麼吃了?還嫌淡?!還想要蘸醬油?!

  遠處的玄陽子等人更是呆若木雞,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仿佛在看什麼神話傳說照進現實。他們知道這位「貪狼星君」很強,但沒想到,她的強,是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強!

  「暴食法則,吞噬萬物……名不虛傳。」

  打破沉默的,是洛璇璣。

  這位前太一老祖、現任神庭首席科學家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正在瘋狂運算的陣盤,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理性的光輝。

  「師尊,您錯了。歸墟的防禦機制本質是一種規則。這不是毒,也不是風,用靈力硬抗是行不通的,那是低維打高維。」

  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毫無徵兆地穿過了那層層死氣,重重地按在了姜厭離的肩膀上。

  「滋啦——」

  那足以焚燒神魂的本源之火,在這隻大手下,竟然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姜厭離身軀一震,驚愕回頭。

  只見顧長生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她身後,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掛著一抹令她無比熟悉、卻又氣得牙痒痒的痞笑。

  「前輩,雖然我很欣賞這種自我犧牲的悲情戲碼,很有上古神祇的風範。」

  顧長生掌心混沌氣涌動,強行切斷了姜厭離燃燒本源的迴路,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逛菜市場,「但是,拿您這種萬年古董當一次性柴火燒,是不是太敗家了點?」

  「你瘋了?!不燒我燒誰?」姜厭離急得眼眶通紅,「這是死門!它需要生機!龐大到足以填滿規則漏洞的生機!除了我,誰還能……」

  「生機?」


  顧長生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誰說生機非得是命了?比起你這一潭死水般的萬年老命,我這裡可是有更加鮮活、更加熱鬧的好燃料。」

  話音落下,顧長生猛地轉頭,看向那條雖然被咬了一口、但正在快速重組盤旋的灰色巨龍。

  他眉心正中,一道金色的豎紋陡然裂開。

  嗡——

  在那豎紋深處,一枚璀璨如烈陽的金色光球正在瘋狂旋轉。

  那是被他強行煉化、收服的「無量心魔界」。

  雖然那只是一個基於心魔構建的虛擬世界,但其中承載的,卻是曾在那場大劫中沉淪的修士真靈碎片,以及他們在那現代都市中,日復一日所產生的、最純粹的紅塵念力。

  那是這世間最嘈雜、最混亂,卻也最鮮活的力量。

  「既然是死地,那就讓你聽聽,什麼叫活著的聲音。」

  顧長生眉心那道金色豎紋劇烈顫動,緊接著,那枚被他煉化的心魔界光球驟然爆發出一股令天地變色的斑斕洪流。

  這一次,沒有震耳欲聾的魔性神曲,也沒有嘈雜喧囂的市井噪音。

  湧出的,是無數道虛幻卻又無比真實的影子。

  那是為了碎銀幾兩在風雨中狂奔的外賣小哥,是在深夜寫字樓里頂著黑眼圈敲代碼的社畜,是考場上奮筆疾書的學子,也是產房外焦急踱步的新手父親……

  億萬個瞬間,億萬種悲歡,億萬份掙扎求存的欲望。

  這是「紅塵」。

  是這世間最污濁、最混亂,卻也最滾燙、最鮮活的生命本源!

  「去!給這沒見過世面的鬼地方一點小小的——紅塵震撼!」

  顧長生單手一指,那股匯聚了百億生靈喜怒哀樂的七彩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帶著一股子不瘋魔不成活的癲狂勁兒,狠狠灌入了那死寂的幽藍漩渦之中。

  「嗡——!!!」

  原本如同一潭死水,只會機械吞噬生機的歸墟節點,在這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意念洪流」衝擊下,竟然發出了類似於消化不良般的劇烈顫鳴。

  它就像是一個餓了萬年的乞丐,突然被強行塞進了一桌滿漢全席,而且還是那種加了致死量辣椒的重口味川菜!

  那種極致的愛恨情仇,那種為了活下去而不顧一切的執念,對於規則單一、死氣沉沉的歸墟來說,簡直就是最劇烈的毒藥,也是最無法理解的降維打擊。

  在姜厭離和洛璇璣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那原本緊閉的幽藍漩渦,在這股紅塵濁浪的沖刷下,竟然開始劇烈扭曲、膨脹,邊緣處更是泛起詭異的金紅色光芒,仿佛被這股子鮮活勁兒給硬生生「燙」化了。

  那種代表著「不可逆轉」的死門規則,在面對這滾滾紅塵中百億生靈匯聚而成的求生意志時,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所謂的死地,不過是因為沒見過真正的活法。」

  顧長生洒然一笑,抓住那漩渦規則紊亂的瞬間,手中昊天印轟然砸下,人道氣運,重重轟擊在空間節點最為薄弱的陣眼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處頑固的空間節點,在極致的「生」與極致的「噪」的雙重衝擊下,終於不堪重負,轟然洞開。

  一個漆黑幽深、旋轉著幽藍漩渦的巨大門戶,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股令人窒息的衰亡之風瞬間倒卷而回,被吸入門內,重新逸散而出的,是一股來自遠古的蒼涼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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