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家庭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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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生那句似笑非笑的「複述心裡話」,就像是一顆拉了環的手雷,被輕輕拋進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夜琉璃的身子僵硬得像塊風乾的臘肉,被顧長生捧在手心裡的臉蛋上,紅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要死要死」的慘白。

  「心聲?」

  慕容澈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她上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聲脆響,那雙慣於在談判桌上審視對手的鳳眸,此刻如X光般在兩人之間掃射。

  「顧長生,你剛才說的複述是什麼意思?」

  慕容澈抱起雙臂,下頜微抬,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這丫頭剛才心裡……想了什麼精彩的內容,能讓你露出這種表情?」

  另一側,凌霜月雖然沒有說話,但她不動聲色地往門口橫跨了一步,徹底封死了夜琉璃可能逃竄的路線。

  「呃……」

  夜琉璃這回是真的慌了。

  她在顧長生懷裡拼命地眨眼,頻率快得快要抽筋。

  那張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慌亂與哀求。

  求!你!別!說!

  只要別說,我什麼都依你!

  要是讓這兩個女人知道她剛才心裡想的是「老女人」和「內分泌失調」,這間404室今天絕對要發生流血慘案,明年的今天就是她夜琉璃的忌日!

  顧長生看著她這副慫樣,嘴角的弧度卻越發惡劣。

  他慢條斯理地鬆開捧著她臉頰的手,轉過身,面對著那一雙雙探究的眼睛,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顧長生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大概是剛才喚醒儀式的時候,能量激蕩產生了點副作用。我現在好像覺醒了個沒什麼用的特異功能——能聽見某些人表里不一的想法。」

  說著,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小丫頭,拖長了尾音:「特別是那種嘴上喊著害怕,心裡卻在策劃怎麼把人騙上床、順便嘲諷姐姐們是笨蛋的心聲,聽得那是……相當清楚啊。」

  轟!

  這簡直就是實錘!

  夜琉璃只覺得天靈蓋都被掀飛了。

  完了。全完了。

  在修羅場裡裝綠茶被拆穿也就算了,現在連底褲都被扒乾淨了!

  慕容澈和凌霜月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那眼神犀利得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兩個洞。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作為魔門聖女,夜琉璃展現出了她屹立於修真界頂端的、最核心的生存本能——

  不要臉。

  既然裝不下去了,那就……不裝了!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原本僵硬的身體瞬間如流水般軟了下來。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像條滑溜的泥鰍,順勢往下一出溜,膝蓋一軟——

  雖然沒真跪下去,但那姿態低得簡直像是要鑽進地縫裡給顧長生磕一個。

  緊接著,她整個人像是一塊粘牙的牛皮糖,死死地掛在了顧長生的手臂上,剛才還寫滿慌亂的小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個甜膩諂媚的笑容。

  這變臉速度,比川劇還要快上三分,令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哎呀~夫君~~」

  一聲百轉千回、酥麻入骨的嬌喚,毫無徵兆地在這個充滿現代氣息的出租屋裡炸響。

  這一聲,沒喊「哥哥」,也沒喊「長生」。

  而是喊出了那個只屬於前世、帶著極強占有欲和歸屬感的稱呼。

  慕容澈的眉角狠狠跳了一下。

  凌霜月的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衣角。

  夜琉璃卻完全無視了周圍仿佛要殺人的目光,她毫無節操地搖晃著顧長生的手臂,整個人恨不得貼在他身上,那雙桃花眼裡泛著令人心悸的水光,理直氣壯地開始撒嬌:

  「人家剛才那不是剛醒過來,腦子有點亂嘛~太激動了想給你個驚喜,順便……順便跟幾位好姐姐開個小玩笑嘛~」

  她嘟著嘴,手指在顧長生胸口畫著圈圈,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好嘛好嘛,我有罪,我檢討,我不該在心裡偷偷罵人……夫君別生氣了嘛~」

  說到這裡,她眼波流轉,踮起腳尖湊到顧長生耳邊,用雖然小聲但足以讓全屋人都聽到的音量,拋出了足以震碎三觀的虎狼之詞:

  「為了表達歉意,今晚人家把自己洗白白,給夫君暖床賠罪好不好?不僅暖床,還可以解鎖很多……夫君想都不敢想的新姿勢哦~」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這一記直球,就像是一顆核彈,直接把在場的另外三個女人給炸蒙了。

  凌霜月的嘴角瘋狂抽搐,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無力地垂下,只覺得剛才因為擔心這丫頭而產生的情緒波動,簡直是餵了狗。

  慕容澈臉上的冷笑僵住了,她嫌棄地後退了半步,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髒東西。

  洛璇璣默默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中的觸控筆在平板上重重地劃了一道,面無表情地記錄道:「觀測記錄更新:目標對象記憶融合度100%,羞恥心指數歸零。確認無誤,魔門妖女已上線。」

  然而,這三女雖然反應各異,但眼神交匯之間,卻都詭異地鬆了一口氣。

  面對夜琉璃這波肉償攻勢,顧長生卻並沒有如她預想的那樣露出笑意,或者是順水推舟地調情。

  相反,他臉上的戲謔逐漸收斂,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緩緩抽出了被夜琉璃抱在懷裡的手臂。

  夜琉璃心裡咯噔一下,那張諂媚的笑臉僵在了半空。

  顧長生並沒有看她,而是抬起手,指了指身後神情複雜的慕容澈和凌霜月,沉聲說道:

  「玩笑?」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嚴。

  「好玩嗎?」

  夜琉璃張了張嘴,沒敢出聲。

  顧長生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她們是在真的怕你出事,是在真的擔心那個只會叫哥哥的傻丫頭回不來了。」

  「而你呢?醒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利用這份關心來演戲,來挑撥,來爭寵。」

  顧長生低頭,目光直視著夜琉璃有些躲閃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她們在恐懼,恐懼你會變成傻子。而你呢?」

  「你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是利用這份恐懼,來滿足你那點可笑的惡作劇心態?」

  夜琉璃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顧長生頓了頓,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卻依然擲地有聲,「哪怕是心魔劫,這種辜負姐妹情義的玩笑,也很低級。」

  這番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夜琉璃的心上。

  她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不遠處。

  凌霜月的眼眶微紅,顯然剛才並沒有演戲。

  慕容澈雖然板著臉,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已經放鬆了下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那是真的關心。

  哪怕是在這個虛假的心魔世界裡。

  夜琉璃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原本囂張的氣焰,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的火苗,徹底熄滅了。

  「我……」

  她囁嚅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在顧長生無聲的注視下,這位不可一世的天魔聖女,終於磨磨蹭蹭地挪動了腳步。

  她一步三回頭地走到慕容澈和凌霜月面前。

  雖然嘴巴撅得能掛油瓶,雖然心裡還是有一萬個不情願,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彎下腰,規規矩矩地鞠了一個躬。

  「對不起……」

  夜琉璃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

  「我不是故意要耍你們的……我就是……就是……」

  她咬了咬嘴唇,終於把那句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實話說了出來:

  「在這個世界裡,慕容姐姐是女首富,月兒姐姐是高管,就連那個面……洛姐姐都是大科學家……只有我,只事個小明星,什麼本事都沒有……」

  「我怕我想起來之後,你們就不帶我玩了……」

  「所以我才想……要是能一直當個廢物就好了,哪怕是裝的……」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那副受氣包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剛才要把人騙上床的囂張?

  分明就是一個因為自卑而想要拼命引起注意、結果把事情搞砸了的小妹妹。

  哪怕其中有演的成分,但姿態卻做足了。

  這番話一出,原本還準備冷嘲熱諷幾句的慕容澈,到了嘴邊的話硬是咽了回去。

  凌霜月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露出一段雪白後頸的少女,心中那一絲怒氣也悄然消散。

  原來,哪怕是無法無天的魔門聖女,在這個剝離了修為和身份的凡人世界裡,也會有對自我價值的懷疑。

  「行了。」

  慕容澈嘆了口氣,上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夜琉璃的腦門。

  「以後少在顧長生面前演那些聊齋,我們不吃那一套。還有……」

  慕容澈瞥了一眼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暖床?排隊去吧,這屋裡還輪不到你插隊。」

  夜琉璃捂著腦門,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沒生氣!

  過關了!

  「嘿嘿嘿……遵命!女帝陛下!」

  她瞬間滿血復活。

  慕容澈輕嗤了一聲,但那聲音里已經沒了之前的火藥味,反而透著一股子彆扭的傲嬌。

  這算是變相的和解書了。

  另一邊,凌霜月雖然沒有說話,但行動卻比語言更誠實。

  她默默地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還特意往裡面加了一勺蜂蜜。

  「喝水。」

  凌霜月把杯子塞進夜琉璃手裡,語氣依舊清冷,像是教導主任在訓話,但眼神卻並未與夜琉璃對視,而是飄向了窗外:「在這個局裡,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要是廢物,那還要靠你去試探記憶恢復的我們算什麼?」

  夜琉璃捧著溫熱的杯子,氤氳的熱氣熏紅了她的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兩個女人。

  「謝謝……姐姐們。」這聲姐姐,喊得比剛才那聲「女帝陛下」要真誠了起碼八個百分點。

  屋內的氣氛,從剛才那種隨時可能拔刀互砍的修羅場,瞬間轉變成了一種微妙而溫情的……「戰友互助會」。

  顧長生坐在一旁,看著這感人的一幕,欣慰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家和萬事興。這五千點羈絆值雖然沒換來個頂級打手,但換來了後宮……哦不,團隊的和諧,這波不虧。

  作為這個小團體的核心,唯一的男性,以及剛剛喚醒了失足少女的救世主,顧長生覺得自己此刻應該站出來,發表一番感人肺腑的總結陳詞,順便開始制定接下來的「喚醒計劃」。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那種「慈父」般的微笑,緩緩站起身來。

  「咳咳。」

  顧長生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掃過四女,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既然大家都能坦誠相待,解開心結,那我也就放心了。接下來,關於如何更高效地獲取羈絆值……」

  然而。

  他的話剛起了個頭,甚至連那個充滿領袖氣質的手勢還沒擺完。

  一隻修長、有力,且帶著淡淡香奈兒護手霜味道的手掌,就那麼極其自然地、毫不客氣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緊接著,是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

  「起開,擋光了。」

  慕容澈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那雙鳳眸死死地鎖在夜琉璃身上,手上一用力,像是撥開擋路的富貴竹一樣,直接把顧長生推了個踉蹌。

  顧長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慕容澈已經身形一轉,乾脆利落地一屁股坐在了他原本坐著的那個位置上——也就是沙發的正中央,緊緊挨著夜琉璃。

  容澈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那種眼神,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塊滋滋冒油的牛排,「琉璃啊,你確定想起來了?全部?」


  顧長生揉著肩膀,一臉懵逼地站在旁邊。

  不是,這劇本不對啊?

  按照流程,這時候不應該是眾女對他這個「一家之主」投來崇拜的目光,然後大家圍坐在一起聽他運籌帷幄嗎?

  但這顯然只是顧長生的一廂情願。

  下一秒,凌霜月也動了。

  這位高冷的女高管,此刻展現出了堪比早高峰擠地鐵的身法。

  她迅速繞過顧長生,順勢坐在了夜琉璃的另一側,甚至還嫌顧長生站在旁邊礙事,伸出腳尖,優雅地把茶几旁那個平時用來墊腳的小馬扎踢到了一旁。

  「去那邊坐。」凌霜月頭也不回地指了指那個小馬扎,語氣冷淡得像是在打發剛入職的實習生。

  「別打擾我們談正事。」

  就連一直沉迷數據的洛璇璣,此刻也抱著平板電腦湊了過來。

  她推了推眼鏡,雖然沒有說話,但默默地占據了側面最後一個單人沙發,四個女人瞬間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陣。

  而被無情擠出核心圈的顧長生,孤零零地站在那個搖搖欲墜的小馬扎旁邊,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姐妹局」,感到了一陣來自世界的深深惡意。

  這是……被架空了?

  他這個擁有系統,掌握真理的男人,竟然因為不夠八卦,被踢出了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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