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夜琉璃的千層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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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生的指尖並未因空氣的凝滯而有絲毫顫抖,穩穩地點在了夜琉璃光潔的眉心。

  「嗡——」

  五千點羈絆值瞬間清空,在顧長生的視網膜上化作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幽藍數據洪流,如決堤江水般順著指尖,蠻橫地沖入了夜琉璃的識海。

  下一秒,異變陡生。

  夜琉璃原本充滿期待和愛意的瞳孔驟然放大,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靈魂。

  她的身體猛地繃直,像是觸電的魚,在沙發上劇烈地彈動了一下。

  「呃——!」

  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哼從她喉嚨深處擠出,那張原本紅潤俏麗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在顧長生的視野中,這間充滿了煙火氣的404室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原本蟄伏在角落、家具縫隙里的那些灰暗數據流——代表著「無量心魔劫」規則的灰霧,此刻仿佛被激怒的蜂群,發出了刺耳的嗡鳴。

  它們嗅到了「Bug」的味道,瘋狂地朝著夜琉璃涌去,試圖用龐大的冗餘數據填補這個正在覺醒的漏洞,將那抹正在復甦的紫色真靈徹底絞殺。

  「滋滋——滋滋——」

  天花板上吸頂燈開始瘋狂閃爍,電流過載的噪音如指甲刮擦黑板般刺耳。

  電視機自動開啟,屏幕上全是黑白噪點,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尖嘯。

  「這是怎麼回事?地震了嗎?」凌霜月下意識地想要穩住身形,卻發現腳下的地板在一種詭異的頻率下震顫。

  在慕容澈、凌霜月和洛璇璣的凡人視角里,這一幕簡直驚悚到了極點。

  隨著顧長生手指的點下,夜琉璃不僅沒有醒來,反而像是觸電了一般劇烈抽搐。

  她原本清澈靈動的雙眼此時向上翻起,只剩下大片的眼白,面部肌肉變得扭曲、猙獰。

  「警告!警告!目標腦皮層活躍度突破閾值400%!腦壓正在極速攀升!」

  一旁的洛璇璣死死盯著手中的平板,向來古井無波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慌亂與尖銳:「那是海馬體記憶區的過載反應!她的神經元在燃燒!再不停下,她很可能會腦死亡!」

  話音未落,兩道殷紅的鮮血,順著夜琉璃的鼻腔緩緩流下,觸目驚心。

  緊接著是眼角、耳孔……

  所謂的「七竅流血」,就這樣毫無徵兆地發生在了眾人的眼前。

  「顧長生!夠了!」

  一道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厲喝聲響起。

  慕容澈幾步跨上前,一把扣住了顧長生那隻點在夜琉璃眉心的手腕。

  她的手掌冰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試圖用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將顧長生的手強行拉開。

  「雖然我不懂你的手段,但我的眼睛告訴我,她在崩潰邊緣!」

  慕容澈死死盯著顧長生的眼睛,語速極快且冷靜,透著一股決策者的果決。

  「收益與風險已經嚴重失衡,立刻中止!我們不缺這點時間,更不缺這點耐心,沒必要拿她的命去賭一個所謂的真相!」

  「長生……先停下吧。」

  另一側,凌霜月臉色蒼白,上前一步,用身體護住了夜琉璃顫抖的肩膀,同時將自己的手輕輕覆蓋在顧長生顫抖的手背上。

  她的聲音雖然顫抖,卻帶著一種壓抑的克制與懇切:「你看她……她受不住的。若是喚醒的代價是讓她承受這種極刑,那我們寧可不要這記憶。」

  凌霜月眼眶微紅,緊緊握住顧長生的手,試圖傳遞給他冷靜下來的力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別逼她了,好嗎?」

  看著夜琉璃那張因為痛苦而開始扭曲變形的臉,看著那不斷湧出的鮮血,這一刻,不管是豪門女帝還是高冷總監,她們雖然選擇了信任顧長生,但理智與情感讓她們無法眼睜睜看著朝夕相處的「妹妹」在眼前受苦。

  「都別動!」

  顧長生額角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既要對抗系統傳輸帶來的巨大精神負荷,又要分心壓制周圍瘋狂反撲的灰霧,此時根本無法向兩人解釋其中的兇險。

  「這是在救她!現在停下,她的意識可能會崩塌,變成真正的傻子!」


  顧長生低吼著,雙眼通紅地盯著夜琉璃那雙已經翻白的眼睛,聲音里透著一股狠戾與堅定:「琉璃!看著我!想起來!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別被這些虛假的灰霧騙了!你是天魔宗的聖女!你是要把我做成爐鼎的妖女!這點痛算什麼?給我醒過來!」

  或許是顧長生的吼聲穿透了靈魂的迷霧,又或許是那5000點羈絆值終於擊穿了最後一道屏障。

  夜琉璃的精神世界深處。

  那個穿著恐龍睡衣、抱著鯊魚玩偶瑟瑟發抖的小女孩,看著四周鋪天蓋地湧來的黑色潮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潮水即將吞沒她的瞬間。

  一團紫色的火焰,從她靈魂的最深處轟然點燃。

  火焰之中,一道身著黑色紗裙、赤足如玉、眼神睥睨天下的絕美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片原本被灰霧籠罩的廢墟之上,一朵妖冶到極致的紫色蓮花,在數據洪流的沖刷下,悄然綻放。

  紅紗帳暖,生死相隨。

  「我是……天魔宗聖女……夜琉璃。」

  一道清冷而傲慢的聲音,在她的識海中迴蕩。

  緊接著,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顧長生腦海中炸響:

  【叮——記憶融合完成。】

  【恭喜宿主,喚醒成功。】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紫黑色氣浪,以夜琉璃那嬌小的身軀為中心,毫無徵兆地爆發開來。

  這股力量霸道無匹,帶著一股視蒼生為螻蟻的漠然與邪氣,瞬間橫掃了整個404室。

  「這……這是什麼……」

  慕容澈和凌霜月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讓她們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直接跌坐在地。

  那是屬於半步元嬰大能、統御萬千魔修的天魔聖女,哪怕在這個末法時代的夢境中被壓制了修為,也依然無法掩蓋的絕對位格。

  紫光大盛,如妖魔亂舞。

  在這恐怖的威壓中心,那個滿臉鼻血的女孩,終於停止了抽搐。

  隨後,紫光收斂,一切異象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夜琉璃身子一軟,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綿綿地倒在了顧長生的懷裡,緊閉雙眼,氣息微弱,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氣勢只是眾人的幻覺。

  她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如紙,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甚至會讓人以為她已經死去。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間滿地狼藉的出租屋。

  只有窗外的風,卷著街道上的喧囂,從破碎的窗口灌進來,吹動著慕容澈凌亂的髮絲。

  「琉璃!」

  凌霜月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顧不上被氣浪震得發麻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衝過去,顫抖著從醫藥箱裡翻出止血棉和紙巾。

  「快!止血!先把血止住!」

  慕容澈也回過神來,咬著牙衝上前,那雙平日裡只簽千億合同的手,此刻卻笨拙地幫著顧長生扶住夜琉璃的身體,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臉上的血跡。

  「夜琉璃,你給我醒醒!」慕容澈聲音發顫。

  顧長生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懷裡的人兒。

  「怎麼沒動靜了?」慕容澈的聲音都在發抖。

  「心率穩定。判斷無生命危險。」洛璇璣安撫道。

  就在這時。

  懷裡的人兒,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夜琉璃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那眼皮抬起的一瞬間,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極度妖冶的精芒。

  那是一種看透了世間繁華,帶著幾分戲謔與殘忍的眼神,是那個曾在修真界將正道修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魔門妖女才有的眼神。

  她回來了。

  那些被封印的記憶,那些關於顧長生的點點滴滴,甚至剛才顧長生為了喚醒她而怒吼的樣子,她全都記起來了。

  原來……這就是心魔劫啊。


  小王爺,為了救我,竟然做到了這一步。

  那抹精芒在觸及到顧長生那張寫滿了關切與自責的臉龐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被掩埋在了最深處。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迅速浮起的水霧。

  夜琉璃眨了眨眼,那雙原本凌厲的桃花眼,此刻蓄滿了淚水,變得無辜、柔弱、且破碎感十足。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那隻還沾著點點血跡的小手,怯生生地抓住了顧長生的衣角,整個人像是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拼命往他懷裡縮。

  「哥哥……」

  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呼喚,軟糯得讓人心碎。

  「好疼……頭好疼……我是不是壞掉了?嗚嗚嗚……」

  顧長生渾身一震,看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小丫頭,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心疼。

  顧長生看著懷裡哭得像個淚人的小丫頭,心裡卻是咯噔一下,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錯愕。

  不對勁。

  按理說,五千點羈絆值砸下去,那個無法無天的天魔聖女應該立刻霸氣上線才對,怎麼還是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難道……喚醒失敗了?記憶沒有恢復?

  還是說那龐大的記憶洪流太過衝擊,就像是大病初癒的人需要時間緩衝,她的意識還處在混沌期?

  但這念頭只在顧長生的腦海里轉了一瞬,便被胸口傳來的滾燙濕意給澆滅了。

  來不及多想。

  此刻夜琉璃那顫抖的身軀和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無助感做不得假,管她是那個妖女,還是這個粘人的小明星,現在,她只是一個需要他安撫的女孩。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顧長生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哥哥在這裡,誰也不能傷害你。」

  夜琉璃順勢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在顧長生看不見的角度,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狡黠而嫵媚的弧度。

  既然哥哥這麼心疼「弱小」的我,那就讓那個霸道的聖女先在後台歇會兒吧。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被嚇壞了的、離不開哥哥的小可憐罷了。

  顧長生雖然心疼,但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

  畢竟那是半步元嬰的天魔聖女,哪怕真靈受損,也不該如此……軟弱?

  於是,他低下頭,目光緊緊鎖住懷中人的雙眼,試探性地輕喚了一聲:

  「聖女殿下?……琉璃?」

  這簡簡單單的一個稱呼,卻像是觸動了什麼可怕的開關。

  懷裡的夜琉璃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聽到了什麼來自地獄的召喚。

  她非但沒有展現出絲毫屬於魔門妖女的霸氣,反而驚恐地尖叫一聲,整個人像是受驚的鴕鳥,死死地縮進了顧長生的懷裡,瑟瑟發抖。

  「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腦袋要炸掉了,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她緊緊閉著眼睛,兩隻小手死死抓著顧長生的衣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帶著濃濃的哭腔喊道:「好可怕……我剛才做了個好可怕的噩夢!夢裡全是黑漆漆的霧,還有一個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瘋女人……她殺人!到處都是血!好多好多的血……」

  「她還要把我也殺掉……嗚嗚嗚,嚇死寶寶了!我不要變那個樣子!我不要!」

  「嗚嗚嗚,果然……我還是那個沒人要的小廢物……一點都不厲害,只會給哥哥添麻煩……」

  她身子顫抖不已,將那種「劫後餘生」的恐懼感演繹得淋漓盡致。

  她表現出的不僅是對那段記憶的陌生,更是極度的排斥和恐懼。

  仿佛那所謂的「覺醒」,不過是讓她看了一場身臨其境的恐怖電影,而主角還是個變態殺人狂。

  這番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扎進了顧長生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激起了他無限的保護欲。

  「胡說!」

  顧長生眼眶微紅,不停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你是最厲害的,你是哥哥花了五千點巨款才救回來的寶貝,怎麼會是廢物?」、

  一旁的慕容澈和凌霜月看著這一幕,雖然心裡隱隱覺得剛才那股恐怖的氣息和現在這個嚶嚶怪有點對不上號,但看著滿臉是血、哭得如此悽慘的夜琉璃,也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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