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喚醒即抹殺?夜琉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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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凝固。

  沒有震驚的尖叫,也沒有慌亂的質疑。

  洛璇璣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白光:「模型驗證通過。從昨晚的異常數據流來看,這符合邏輯閉環。」

  慕容澈和凌霜月對視一眼,握著豆漿杯的手微微收緊。

  「所以……」夜琉璃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根油條放下,眼神有些閃爍,「我們……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顧長生點了點頭。

  「要想回去,要想拿回屬於你們真正的力量和記憶,我還需要羈絆值。」顧長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羈絆值,是從你們身上獲得的,你們每個人都是行走的提款機。」

  「那是!」夜琉璃立馬來了精神,甚至還得瑟地挺了挺胸,「昨晚可是我一直抱著哥哥睡的!我的功勞最大!」

  她巴不得把尾巴搖上天。

  慕容澈冷哼一聲,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寫著「若不是我睡在最裡面被封印,哪輪得到你」。

  「帳單已經出來了。」

  顧長生心念一動,雖然沒有全息投影,但他直接報出了系統給出的定價。

  「想要徹底喚醒你們的記憶,每個人都有個價。」

  顧長生伸出一根手指,指嚮慕容澈。

  「澈總,你的喚醒價格是——十萬點。」

  「十萬?」慕容澈柳眉一挑。

  雖然她不知道一點羈絆值具體等於多少,但這個數字聽起來就很龐大。

  「為什麼是十萬?」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質問,但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勝負欲。

  「因為你入戲太深。」顧長生無奈攤手,「在這個世界你是身家百億的女總裁,過得太滋潤,潛意識根本不想醒。說白了,就是貪圖享樂,難以伺候。」

  「那是自然。」慕容澈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得意地揚起了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想要得到我,自然要付出最高的代價。十萬,配得上我的身價。」

  說完,她還挑釁地掃視了一圈其他人,仿佛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顧長生嘴角抽了抽,這女人的腦迴路果然清奇。

  他轉向凌霜月:「凌總監,你是五萬點。」

  「五萬?」凌霜月眉頭緊鎖,臉色有些難看。

  不是嫌貴,是嫌少。

  憑什麼那個只會用錢砸人的女人是十萬,而自己只有她的一半?

  「是因為我意志力薄弱?」凌霜月的聲音冷了下來,周圍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還是說,在你眼裡,我比她容易得手?」

  「不不不……」顧長生連忙擺手,「是因為你太守規矩了,打破你的原則需要點力氣,但比那個沉迷享樂的還是好點。」

  「哼。」凌霜月冷哼一聲,顯然對這個「半價」待遇耿耿於懷。

  「洛教授,你是八千點。」

  洛璇璣點了點頭,不僅沒有不滿,反而還在平板上記了一筆:「高能效比,投入產出率極高。這是對我的肯定。」

  最後。

  顧長生的目光落在了夜琉璃身上。

  「琉璃,你是五千點。」

  話音落下,桌上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剛才還在為了「誰更貴」而明爭暗鬥的慕容澈和凌霜月,此時都下意識地看向了夜琉璃。

  五千。

  只有慕容澈的二十分之一。

  甚至比那個毫無感情的科學家還要低。

  夜琉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那雙正準備去抓顧長生衣袖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後慢慢地、一點點地縮了回來。

  「五……五千啊……」

  她低著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餛飩湯,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要被周圍嘈雜的人聲淹沒。

  在她簡單的邏輯里,數字代表價值。

  越貴的東西越好,越貴的人越重要。

  十萬是稀世珍寶,五萬是名貴古董。

  那五千是什麼?

  是路邊隨處可見的打折貨?還是……那種隨便玩玩、隨時可以丟棄的替代品?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慌與自卑,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原來,不管我怎麼努力地粘著你,怎麼沒臉沒皮地討好你……我的命,還是這麼賤嗎?

  「怎麼?嫌少?」顧長生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心裡猛地一緊。他知道系統是因為她真靈殘缺才給出的低價,但這沒法解釋。

  「沒有……」

  夜琉璃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招牌式的、沒心沒肺的笑容。只是那雙桃花眼裡,光芒黯淡得讓人心疼。

  她抓起一根油條,狠狠咬了一口,像是要掩飾什麼。

  「便宜好啊!便宜實惠嘛!」她嘴裡塞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道,「這就說明我好養活,哥哥想喚醒我隨時都可以,不用像某些人那樣還要攢首付,對吧?嘻嘻……」

  笑聲很脆,卻沒進眼底。

  慕容澈原本還得意的神情收斂了,她皺了皺眉,看著夜琉璃那副強顏歡笑的模樣,第一次覺得這「第一身價」拿得有些燙手。

  凌霜月也放下了筷子,目光複雜。

  顧長生看著夜琉璃嘴邊沾著的油漬,以及那只在桌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發白的手。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抽了一張紙巾,動作輕柔地幫她擦去嘴角的油漬。

  張記油條攤的煙火氣逐漸散去,日頭漸高,巷子裡的喧囂卻愈發濃烈。

  顧長生看著桌上四雙神色各異的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的篤篤聲在嘈雜的背景音里顯得格外清晰。

  「既然價碼都標好了,那我就直說了。」

  顧長生收回那隻剛幫夜琉璃擦嘴的手,目光掃過慕容澈和凌霜月,最後定格在正低頭數螞蟻的夜琉璃身上。

  「現在的羈絆值餘額,因為早上胡鬧了半天,剛好攢了五千出頭。」

  顧長生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年頭,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慕容總,你那十萬的身價,我是真買不起。」

  慕容澈挑了挑眉,手裡的一次性筷子「咔嚓」一聲被折斷。她冷哼一聲,將斷筷拍在桌上,雖未言語,但那股「買不起是你沒本事」的傲嬌勁兒溢於言表。

  凌霜月則正襟危坐,眼神微動:「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決定,先喚醒琉璃。」

  顧長生語氣平靜,像是在談論一筆再普通不過的商業投資。

  「理由很簡單,性價比。五千點,剛好夠門檻。現在的局勢你們也清楚,不管是應對心魔劫的反撲,還是在這個世界賺取更多羈絆值,我都需要一個擁有完整戰力的幫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先把容易的拉上岸,再合夥去撈你們這些沉底的。這叫資本原始積累,懂嗎?」

  這番話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慕容澈皺著眉思索了兩秒,雖然情感上有些不爽被「搶跑」,但作為商業帝國的掌舵人,她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優解。

  「雖然聽著像是在找廉價勞動力,但我不反駁你的策略。」慕容澈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但我有言在先,若她醒來後依然這般瘋瘋癲癲,拖累了進度,唯你是問。」

  凌霜月看了一眼仍舊低著頭的夜琉璃,心中雖有一絲被落下的失落,但很快被正妻的大度壓了下去。她微微頷首:「若是為了大局,我無異議。長幼有序雖是禮法,但在生死存亡之際,確實應以務實為先。」

  「那就這麼定了。」

  顧長生站起身,招呼老闆結帳。

  一行人穿過熙熙攘攘的菜市場,回到了幸福小區。

  那扇斑駁的防盜門「哐當」一聲合上,將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原本狹窄逼仄的404室,因為五個人的回歸,瞬間顯得擁擠而壓抑。

  顧長生走到客廳中央,轉身看向跟在最後的夜琉璃。

  「琉璃,過來。」他招了招手,「我們抓緊時間,現在就開始。」

  夜琉璃站在玄關處,手裡還攥著那個沒吃完的半根油條。她沒有動,那雙總是帶著媚意和狡黠的桃花眼,此刻卻直勾勾地盯著顧長生,裡面盛滿了某種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過來啊,愣著幹嘛?」顧長生眉頭微皺,以為她又在耍什么小性子。

  「我不。」

  一聲極輕的拒絕,像是蚊子哼,卻讓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顧長生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

  夜琉璃突然抬起頭,聲音拔高了八度,原本那股子沒心沒肺的勁兒蕩然無存。她猛地將手裡的油條砸在地上,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

  「我不要喚醒!我不要什麼記憶!我就要現在這樣!」

  她的情緒崩潰得毫無預兆,像是一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突然斷裂。

  慕容澈和凌霜月都嚇了一跳,洛璇璣手裡的平板差點滑落。

  在她們的印象里,夜琉璃永遠是一副笑嘻嘻,沒臉沒皮的模樣,哪裡見過她這般歇斯底里的恐懼?

  「琉璃,別鬧。」顧長生走上前,想要去拉她的手,「這是救你,不是害你。只要……」

  「你別過來!」夜琉璃尖叫著後退,後背死死抵住木門,「你根本不懂!如果那個記憶恢復了,現在的我是不是就死了?是不是就要消失了?」

  她顫抖著指著自己的心口,聲音哽咽得不成調子:「現在的夜琉璃,雖然只是個凡俗世界的女明星,雖然很便宜,只有五千點……但她是真心喜歡哥哥的!她只想黏著你,只想跟你在這個破房子裡過一輩子!」

  「可是那個過去的夜琉璃呢?你說她是魔頭,是妖女!萬一……萬一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壞人怎麼辦?萬一她根本不喜歡黏著你怎麼辦?萬一她醒過來,就把現在的我殺掉了怎麼辦?」

  恐懼。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對於自我存在被抹殺的極致恐懼。

  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對顧長生的愛意是她唯一的真實。

  她怕這唯一的真實,在那個所謂的「覺醒」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澈的眼神複雜,她想起了顧長生所說,在遺塵界自己乃是王朝帝王,如果那種冷酷的人格回歸,她還會像現在這樣,為了一個男人去搶衛生間、去吃路邊攤嗎?

  凌霜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中也泛起一絲寒意。

  顧長生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女孩,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知道真相。夜琉璃之所以便宜,是因為真靈殘缺。

  而真靈殘缺,這個真相併不適合在此刻告知。

  顧長生沒有再說話。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到夜琉璃面前。

  夜琉璃想要推開他,想要逃跑,但顧長生根本不給她機會。

  他伸出雙臂,不顧她的掙扎,強勢而溫柔地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傻瓜。」

  顧長生低下頭,無視了身後三女投來的目光,聲音輕柔得像是怕驚碎了什麼。

  「誰告訴你喚醒就是死亡?誰告訴你現在的你是假的?」

  夜琉璃還在抽泣,眼淚把顧長生的T恤浸濕了一大片。

  「聽著。」顧長生捧起她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你知道為什麼你的價格最低嗎?」

  夜琉璃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因為……因為我賤……」

  「胡說八道。」

  顧長生打斷了她,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是因為信任。」

  「慕容澈要十萬,是因為她即便失憶,也把自己裹在堅硬的鎧甲里,她的潛意識在防備所有人,包括我。凌霜月要五萬,是因為她給自己的心上了鎖,哪怕對我動心,也要守著那些條條框框。」

  顧長生深深地看著她,每一個字都像是烙印。

  「只有你,琉璃。無論你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天魔聖女,還是現在這個會為了半根油條跟我撒嬌的小明星,你的靈魂深處對我沒有任何防備。」

  「在你的本能里,愛我,信任我,是比活著更重要的第一序列。所以我的羈絆值才能輕易穿透你的心防,不是因為你廉價,而是因為你把心完完全全地向我敞開了。」

  夜琉璃怔住了,掛在睫毛上的淚珠顫巍巍地墜落。

  「真的……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像是在確認一個不敢觸碰的美夢,「那個很厲害的我……也是愛你的?」


  「不僅愛,而且愛得要命。」顧長生輕笑了一聲,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她要是知道你現在這麼怕她,估計能直接把自己氣活過來。喚醒她,不是讓她取代你,而是讓她把那些你忘掉的愛,加倍地還給你。」

  「這不叫消失,以後,你會變得更完整,你會想起我們經歷過的每一次生死,每一次擁抱。那時候你會發現,現在的這點喜歡,跟那些比起來,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這番話,不僅是說給夜琉璃聽的。

  站在不遠處的慕容澈,原本抱在胸前的手不知何時放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高價」是榮耀,此刻卻突然覺得,那或許也是一種悲哀。

  凌霜月緊抿著唇,看著相擁的兩人,心中那道名為「規矩」的牆,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夜琉璃呆呆地看著顧長生,眼裡的恐懼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漸漸亮起的光芒。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顧長生的腰,然後越收越緊。

  「那……那你不能騙我。」她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要是那個我不聽話,你要幫我揍她。」

  「好,如果你不喜歡我了,我就狠狠揍你。」顧長生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背。

  【叮——檢測到宿主情感交互突破臨界值,目標對象夜琉璃心防全面解除。】

  【是否立即執行喚醒程序?】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適時響起。

  顧長生感覺到懷裡的人兒情緒已經徹底穩定下來,那股熟悉的、熾熱的真靈波動正在復甦。

  他鬆開懷抱,雙手扶住夜琉璃的肩膀,讓她在客廳那張舊沙發上坐下。

  窗外的陽光透過沒擦乾淨的玻璃照進來,落在夜琉璃那張未施粉黛卻依然驚艷的臉上。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像是一場盛大夢境的碎屑。

  「準備好了嗎?」顧長生看著她,輕聲問道。

  夜琉璃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她閉上眼,睫毛還在微微顫抖,但這一次,是因為期待。

  顧長生轉頭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慕容澈、凌霜月和洛璇璣,微微頷首示意。

  隨即,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抹在這個凡俗世界裡顯得格格不入的幽藍色微光。

  那是他最後的全部家當,也是打破這層絕望灰霧的第一把錘子。

  顧長生手指輕點在夜琉璃的眉心。

  「這場大夢,該醒第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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