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寒梅染醉意,妖女聞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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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情緒,正是最大的禁忌,是心魔的雛形。

  再這樣下去,他們兩人,早晚會成為她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將她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的道,就不勞煩凌大劍仙操心了。」夜琉璃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她端起酒壺,給自己連倒了三杯。

  「這個問題,我認罰。」

  她仰起頭,將三杯烈酒接連灌入喉中,沒有一絲停頓,像是要用這辛辣的酒液,澆滅心中剛剛燃起的那一絲慌亂。

  喝完,她將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一抹紅霞從脖頸蔓延到耳根。

  顧長生拿起酒壺,動作不急不緩地給她添了半杯,聲音平淡:「的確,自己的道,自己最明白。」

  「怎麼,怕我道心不穩,以後沒法跟你雙修了?」夜琉璃順著杆子往上爬,嘴上不饒人。

  顧長生被噎了一下,心想還不如不安慰她。

  一時間,亭中只有三人輕微的呼吸聲。

  凌霜月沒有著急問顧長生問題。

  她那張清冷的臉上,紅暈越來越明顯,像是寒冬臘月里,被凍透了的梅花花瓣。

  清冷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水汽,不知是酒意,還是別的情緒。

  她終於放下酒杯,看著顧長生。

  「如果,我的修為永遠都無法恢復,你……」

  她頓住了,後面的話,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你會離開我嗎?」

  凌霜月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亭子裡連風都停了。

  夜琉璃眼睛亮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顧長生,想看他如何作答。

  顧長生心裡嘆了口氣。

  這酒,真是個好東西,也是個壞東西。

  能讓人卸下防備,也能讓人自尋煩惱。

  一個曾經站在雲端的劍仙,因背叛跌落凡塵,最怕的,莫過於旁人因她失去力量而生的憐憫,或是嫌棄。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壺,為凌霜月空了的酒杯,重新斟了七分滿。

  然後,他將酒杯輕輕推到她面前。

  「在你回答我一個問題之後,我再回答你。」顧長生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平靜而認真。

  凌霜月蹙眉:「什麼問題?」

  「如果,我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七皇子。」顧長生一字一句,問得清晰,「你,會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做我的王妃嗎?」

  這是一個反問,卻也是一把同樣鋒利的刀,剖開了他自己。

  凌霜月怔住了。

  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她刻意迴避了這個問題。

  如果他還是那個廢物皇子,她會怎麼做?

  大概,是利用他安康王府的庇護,作為暫時的棲身之所。

  一旦找到機會,便會毫不猶豫地離開,去尋自己的道,報自己的仇。

  她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看著她沉默的樣子,顧長生笑了。他端起酒杯,主動碰了碰她面前的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所以沒有如果,只有如今。」他直視著她被酒意染紅的眼眸,語氣平靜,「我們當初是場交易,我不否認。」

  「但,」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她臉上流轉。

  「現在,我圖的就不止是凌劍仙這個身份了。」

  「我還……?」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凌霜月那張絕美的臉上流轉,「圖你的美色,行不行?」

  這句半開玩笑的話,讓原本凝重的氣氛,瞬間鬆動了。

  凌霜月那張泛著紅暈的臉,更紅了幾分,她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羞惱,卻沒有了剛才的脆弱。

  「油嘴滑舌。」她低聲斥了一句,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切。」一旁的夜琉璃發出不屑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的對視。

  她看著顧長生,眼神幽幽,「小王爺可真會偷換概念。人家問的是如果,你偏要扯現在。我看你就是心虛。」

  顧長生看著夜琉璃,把玩著手裡的酒杯,慢悠悠地開口。


  「既然王妃答了,那琉璃姑娘也該回答一個。」

  「問便是。」夜琉璃身體前傾,軟軟地趴在桌沿,媚眼如絲,「本聖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很好奇。」顧長生道,「天魔宗聖女名頭這麼大,都說你們玩弄人心是家常便飯。怎麼到了我這,反倒像個沒討到糖吃的小姑娘,動不動就炸毛?」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湊近了問道:「這真正的飯,聖女自己……究竟吃過沒有?」

  又是一個尖銳的問題,這話一出,亭子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連酒香都淡了幾分。

  一直事不關己的凌霜月,也側目看向夜琉璃,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多了幾分探究。

  這個問題和凌霜月的問題不相上下。

  那一句是問她的道,這一句,是扒她的皮。

  夜琉璃臉上的媚笑,僵硬了一瞬。

  也就只有那麼一瞬。

  她很快就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她整個人軟趴趴地靠過來,用手點了點顧長生的腦袋。

  「小王爺,你好壞呀。」她吐氣如蘭,「這種私密的事情,怎麼好當著別人的面問呢?」

  她表現得滴水不漏,甚至還朝凌霜月拋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可顧長生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逝的慌亂。

  夜琉璃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這個混蛋!

  他怎麼敢問這種問題?

  天魔宗聖女是什麼?是玩弄人心的妖女,是讓天下男人趨之若鶩的尤物。

  她的名聲,本就是她最強的武器之一。

  實際上,她自修行以來,憑藉她的美貌,只需隨意施展一些媚術,男人在她面前,不是匍匐的狗,就是待宰的豬。

  何須要「吃飯」?

  顧長生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讓她屢屢吃癟,甚至……讓她生出些許異樣感覺的男人。

  她沒有經驗。

  這個秘密,是她最大的軟肋。

  而現在,這個軟肋,被顧長生使勁戳了幾下。

  他是在詐我?還是真的看出來了?

  「小王爺,你這麼問,該不會……」她故意拉長了音調,「你自己才是那個沒開過葷的小雛兒吧?」

  她以為顧長生會惱羞成怒,或是矢口否認。

  畢竟男人在這種事上,臉皮都薄。

  哪怕沒有經驗也要裝作經驗豐富的樣子。

  誰知,顧長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順著她的話點頭。

  「是啊。」

  他承認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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