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家姐妹忙護短,絕世妖嬈且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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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長樂院。

  六公主顧月熙一回到宮裡,就拉著五公主顧玲瓏說個不停,臉上滿是興奮。

  「五姐,你昨天是沒看見,我想捏七弟的臉,那位王妃一個眼神掃過來,我手都僵了!」顧月熙學著凌霜月的樣子,努力板起臉,卻一點氣勢都沒有。

  顧玲瓏回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小聲說:「是啊,我當時也嚇了一跳,她身上的氣勢……好冷。」

  「那不叫冷,那叫威風!」顧月熙一擺手,完全不覺得害怕,反而一臉崇拜,「你看咱們帶去的侍衛,大氣都不敢喘。我覺得,以後不能叫她弟妹了,得叫七嫂!」

  顧玲瓏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那位王妃的氣度確非凡人。她輕輕點頭:「嗯,就叫七嫂。」

  「對吧!」顧月熙更來勁了,「而且我跟你說,七嫂人可好了!」

  她興致勃勃地講起後面的事:「五姐,七嫂把那果子拿過去的樣子,太帥了!就那麼一划,對著七弟,那叫一個溫柔!我覺得,她肯定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

  顧玲瓏聽著,臉上也帶著笑。她性子柔,昨日雖被嚇到,但回想起來,也覺得那位王妃並非傳聞中那般可怕。

  重要的是,她非常愛護七弟。

  正在此時,一名小宮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

  「公主,不好了!外面……外面都在傳安康王妃的壞話!」

  「壞話?」顧月熙柳眉一豎,「什麼壞話?」

  小宮女不敢隱瞞,將從宮外聽來的評書內容,添油加醋地學了一遍。

  什麼「妖妃惑主」、「白衣女魔」、「屠我大靖將士,如今竟成護國王妃,天理何在」之類的話,說得活靈活現。

  顧月熙越聽,臉上的笑容就越冷。

  聽到最後,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胡說!」

  一聲怒斥,嚇得小宮女和顧玲瓏都縮了縮脖子。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顧月熙氣得在殿內來回踱步,火紅的宮裝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七嫂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是妖妃!那些說書的,眼睛都瞎了嗎!」

  她所謂的「好」,依據就是昨天那個被檢查過的果子,和凌霜月那副「護食」的模樣。

  在她簡單的世界觀里,對自己人好,那就是好人。

  「六妹,你別生氣。」顧玲瓏拉住她,小聲勸道,「這事……這事是三哥在背後做的,我們又能怎麼辦?」

  宮裡的消息傳得很快,誰是幕後黑手,她們心裡一清二楚。

  「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欺負七弟和七嫂?」顧月熙杏眼圓睜,「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七弟從小就被人欺負,好不容易身子好了,娶了王妃,還要被這麼污衊!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她越說越氣,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著堅定的光。

  「五姐,我們去幫七弟!」

  「幫?怎麼幫?」顧玲瓏有些不安。

  「他們不是在茶樓里說書嗎?那我們就去茶樓!告訴所有人,他們說的都是假的!」顧月熙一臉理所當然,「我們是公主,我們說的話,他們總該信吧!」

  顧玲瓏聽得心驚肉跳:「六妹,這不妥吧……父皇剛剛才罰了三哥,我們這時候摻和進去,父皇會生氣的。」

  「父皇生氣,也比七弟被人欺負強!」顧月熙拉著顧玲瓏的手,使勁晃了晃,「五姐,你想想,七弟現在多難啊!我們是他親姐姐,我們不幫他,誰幫他?難道就看著他被人指著鼻子罵娶了仇人當老婆嗎?」

  這句話,戳中了顧玲瓏的軟肋。

  她想起顧長生那張溫和帶笑的臉,想起他從小到大孤零零的身影,心裡頓時一軟。

  是啊,她們是姐姐。

  「好……我陪你去。」顧玲瓏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就這麼定了!」顧月熙立刻來了精神。

  她風風火火地開始調兵遣將。

  「小桃,去!把我那身最氣派的宮裝拿出來!」

  「小杏,去!把本公主的儀仗隊都給叫上!對,就是上次去廟會那一套,人要多,旗子要大!」

  「還有你,去內務府,把本公主的令牌拿來,就說我要出宮辦事!」

  整個長樂院,被她攪得人仰馬翻。

  半個時辰後,一支堪稱豪華的隊伍,從宮門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兩位公主坐在華麗的轎攆里,前後簇擁著數十名太監、宮女和宮廷侍衛,旗幡招展,銅鑼開道,排場比一些王爺出行還要大。

  隊伍的目標,直指京城最熱鬧,也是如今流言傳播最廣的地方——百味茶樓。

  一路上,百姓們看到這陣仗,紛紛戰到一旁行禮,隨即又好奇地議論起來。

  「這是哪位公主出行?好大的排場。」

  「看旗號,是五公主和六公主殿下。」

  「她們這是要去哪?這個方向,好像是百味茶樓……」

  轎攆里,顧月熙信心滿滿,已經開始想像自己舌戰群儒,力挽狂瀾,最後在百姓的歡呼和七弟崇拜的目光中,瀟灑離去的場景。

  顧玲瓏則是一路緊張地絞著手帕,心裡七上八下。

  很快,百味茶樓那三層高的飛檐斗拱,已經遙遙在望。

  人聲鼎沸,即便隔著一條街,都能聽到裡面傳出的陣陣叫好聲,以及說書人那慷慨激昂的聲音。

  茶樓二樓的雅座,臨窗的位置,一個女子斜倚在窗邊。

  她身穿一襲黑紗長裙,開叉極高,雪白的長腿若隱若現。她赤著一雙玉足,其中一隻還隨意地勾著凳腿。偏生了張稚嫩的娃娃臉,身前卻弧度驚人。

  鄰桌坐著幾個錦衣華服的富家公子,早就心猿意馬。

  他們的視線,像一群蒼蠅,黏在那片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和精緻的腳踝上。想看,又不敢正大光明地看,只能借著舉杯喝茶的動作,用眼角的餘光去瞟。

  那黑紗,那玉足,讓他們口乾舌燥,心裡卻又突突直跳。

  其中一個膽子最大的,在同伴的幾句吹捧和慫恿下,覺得自己又行了。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壯了壯膽,站起身來。

  「這位姑娘,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不如……」

  他臉上堆著自以為瀟灑的笑,正要邁步上前。

  黑裙女子頭都沒回,依舊慵懶地看著樓下的鬧劇,白皙的指尖從果盤裡捻起一粒瓜子,隨手一彈。

  「啪!」

  一聲脆響。

  那富家公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扭曲成一團。他「嗷」地一聲慘叫,整個人抱著膝蓋就跪了下去,疼得在地上打滾,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

  他的膝蓋骨,像是被鐵錘砸中,傳來鑽心的劇痛。

  可地上,只有一小片碎裂的瓜子殼。

  同桌的幾個同伴都看傻了。他們只看到人走過去,然後人就倒下了。

  再去看那黑裙女子,她還是那副百無聊賴的樣子,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鄰桌剩下的人,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扶起同伴,丟下幾錠銀子,頭也不回地跑了。整個二樓的其他茶客,也都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再不敢多看一眼。

  女子對這些視線渾不在意,她面前的茶水未動,一雙鳳眼掃過樓下鼎沸的人群,似乎在等著什麼。

  她此行本是聽聞宿敵在大靖的消息,特地趕來,沒想到先聽到了一場拙劣的戲。

  女子心中不屑。

  把凌霜月那種人的事跡,編成這種市井爛調,也虧他們想得出來。

  此刻,樓下說書先生正講到最精彩處。

  他一拍醒木,聲如洪鐘: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白衣女子,眼中寒光一閃,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鴻,無視了我大靖李將軍的苦苦哀求,噗嗤一聲!」

  冷笑?黑裙女子差點笑出聲。

  凌霜月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會露出這種表情?殺人便殺了,她哪來那麼多花樣。

  說書人聲調拔高:「一顆斗大的頭顱,帶著不甘的鮮血,沖天而起!」

  「氣煞我也!」

  「可惡!」

  樓內,一群明顯是託兒的閒漢,帶頭大聲呼喊,隨即又假惺惺地抹著眼淚。

  「哎,李將軍死得慘啊!」

  「這妖妃,心腸何其歹毒!」

  整個茶樓的氣氛,被煽動到了頂點。

  黑裙女子看著這番鬧劇,眼中最後一絲興致也消散了。

  她本以為能聽到些關於凌霜月現狀的有用消息,結果全是些蠢貨在自導自演。

  她曾視凌霜月為畢生之敵,如今聽著別人如此侮辱那個曾經強大到讓她都感到棘手的對手,心中竟生出一絲煩躁。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又憤怒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茶樓門口炸響。

  「住口!你這胡說八道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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