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春禾秋實的「勾人」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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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心苑的另一頭,秋實和春禾的房間。

  兩個丫鬟正睡得香甜,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一股寒氣卷了進來。

  秋實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

  「誰?」

  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門口,身形挺拔,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

  「王……王妃?」春禾也醒了,聲音裡帶著睡意和驚恐。

  凌霜月走了進來,反手將門關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們。

  房間裡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分。

  秋實和春禾對視一眼,心裡直打鼓。

  這位主子平日裡就冷得像塊冰,今天這架勢,更是嚇人。

  「王妃,您有什麼吩咐?」秋實膽子大些,硬著頭皮開口。

  凌霜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接下來我問的話,你們聽完就忘了。」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若有半個字泄露出,項上人頭難保。」

  秋實和春禾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跪倒在地,身子抖得像篩糠。

  「奴婢不敢!」

  「奴婢發誓,絕不外傳!」

  凌霜月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這才繼續開口。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遲疑。

  她想問,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

  這個問題盤旋在她的舌尖,卻怎麼也問不出口。

  喜歡。

  這個字對她來說,比絕世劍譜要晦澀難懂多了。她的世界裡,只有強弱,對錯,生死。

  愛情,是道心不穩的根源,是修行路上的魔障。

  可顧長生的影子,卻像一道無法斬斷的心魔,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含住她手指時的溫熱觸感。

  他看著她時,那雙桃花眼裡帶著的戲謔笑意。

  她必須搞清楚。

  這是不是,喜歡。

  但最終,她還是沒能把這個問題問出來。承認自己可能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比承認自己輸了一場劍道對決,都要難上千百倍。

  她換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男人……」

  她只說了兩個字,就停住了。

  秋實和春禾大氣都不敢喘,豎著耳朵等下文。

  過了許久,凌霜月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問道:「為什麼……都喜歡去醉仙坊那種地方?」

  問出這句話,她自己都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秋實和春禾都愣住了。

  她們沒想到王妃會問這個。

  兩人偷偷抬眼,看到凌霜月那張清冷的臉上,耳根處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一個念頭,同時在兩個丫鬟心裡冒了出來。

  她們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這位冰山王妃,是想抓住王爺的心。

  兩人心裡偷著樂,但臉上不敢表露分毫。

  秋實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了底。

  她清了清嗓子,恭敬地回答:「回王妃,男人去那種地方,圖的自然是新鮮,是樂子。」

  「樂子?」凌霜月皺眉。

  「是。」秋實壯著膽子,說得更直白了些,「那裡的女人,會伺候人,更懂得怎麼讓男人快活。她們身段軟,聲音甜,還會說好聽的話。」

  「好聽的話?」凌霜月更不解了,「如何好聽?」

  秋實清了清嗓子,模仿著醉仙坊姑娘的腔調,聲音瞬間變得又軟又膩。

  「哎呀,王爺您今天看起來好威武呀,奴家心都快跳出來了呢。」

  她說完,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凌霜月聽得眉頭緊鎖。

  就這?

  這種虛假又無聊的吹捧,顧長生會喜歡聽?


  春禾在一旁聽得臉紅,小聲補充道:「還有……還有她們穿的衣裳,都……都很少……」

  秋實比劃了一下,繼續解釋。

  「就一層紗裹著肚兜,風一吹,全是男人想看的。有的呀,還會不小心把酒灑在爺身上,然後一邊說著賠罪,一邊就用手帕去擦……」

  「擦著擦著,那小手就不老實了。」

  凌霜月沉默了。

  她想起了醉仙坊里那兩個暴露的舞女。

  還有那個叫蘇如煙的女人。

  「那個蘇如煙,她也穿得很少?也對人投懷送抱?」

  凌寒月提出質疑。

  蘇如煙給她的感覺,不是那種人。

  「王妃,您想啊,家花哪有野花香?可野花要是太容易摘,那也沒意思了。」

  「蘇如煙姑娘那種,就是開在懸崖上的花。看著冷,看著遠,但她對誰都帶著三分笑意,那笑意不進眼底,卻讓你覺得,自己再努力一點,就能把她摘下來。」

  春禾也點頭:「是啊,她雖然也冷,但那是一種溫柔的冷。她會看著你,讓你覺得她看懂了你的心思。京城裡那些公子哥,就吃這一套。他們覺得只要自己付出的銀子夠多,付出的心思夠多,總有一天能一親芳澤。這就是給了他們希望。」

  凌霜月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希望?

  她給顧長生的,好像只有冷臉和劍氣。

  「那……」

  凌霜月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要如何……吸引一個男人?」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讓她難以啟齒。

  這一下,秋實和春禾再也忍不住了,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但還是死死憋著。

  還是秋實先開口,她的話也越來越大膽。

  「王妃,這法子可就多了去了。」

  「首先,您得讓他看見您的好。您這等容貌,便是天仙下凡,可您平日裡總穿著一身白衣,看著是出塵,卻也拒人於千里之外。您得換些顏色鮮亮的,料子軟一些的,能顯出身段的。」

  「男人都是用眼睛看東西的。您平日裡穿得太……太端莊了。您得讓他看見,又不能全看見,那才勾人呢。」

  「還有身上得香。不是薰香,是那種洗完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淡淡香味。」

  「還有眼神。」春禾鼓起勇氣,接了一句,「不能總是看著他,要偶爾瞥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讓他心裡痒痒。」

  顯出身段?眼神?

  凌霜月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的身體,是用來練劍的,何曾想過要去取悅別人?

  秋實見她不說話,以為她聽進去了,繼續說道:「其次,是主動。男人嘛,嘴上說不要,心裡都喜歡女人黏著他。您不能總等著王爺來找您,您得主動湊過去。」

  「比如,王爺看書的時候,您就過去給他捏捏肩。王爺吃飯的時候,您就給他布菜。王爺沐浴的時候,您……您也可以去幫忙嘛。」

  「胡鬧!」凌霜月終於忍不住低斥一聲,臉頰已經紅透了。

  讓她去幫助顧長生沐浴?

  她一劍劈了那傢伙還差不多!

  春禾見王妃動了氣,連忙拉了拉秋實的衣角,小聲說:「秋實姐,別亂說。」

  她自己想了想,才用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說:「王妃……奴婢覺得,其實……其實也不用做那麼多。」

  「您只要……只要在王爺面前,偶爾示弱一下就好了。」

  「示弱?」這個詞,對凌霜月來說,太陌生了。

  「嗯。」春禾點頭,「男人都喜歡保護弱小的女子。您太強了,王爺在您面前,可能會……沒有用武之地。您偶爾說一句頭暈,或者假裝摔倒在他懷裡……王爺肯定會心疼您的。」

  秋實一拍大腿:「對!春禾這法子好!」

  她又補充道:「還有眼神!您看王爺的時候,不能總像看一把劍一樣。得柔,得媚,眼神里得帶鉤子,把他勾住!」

  「還有聲音!說話不能那麼硬邦邦的,得拖長了音,帶點兒鼻音,聽著就讓人骨頭都酥了!」


  「還有……」

  兩個丫鬟一個大膽一個羞怯,一個主攻身體一個主攻心計,你一言我一語,將她們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她們說的這些,都是作為通房丫頭被培訓的內容。

  如何察言觀色,如何投其所好,如何用動作撩撥男人的心弦。

  凌霜月站在那裡,從一開始的羞憤,到中間的驚愕,再到最後的麻木。

  她感覺自己一扇新世界的大門被打開了。

  原來男女之間,還有這麼多她聞所未聞的門道和手段。

  什麼叫眼神帶鉤子?

  什麼叫聲音讓人骨頭酥?

  她只知道劍氣能讓人骨頭碎。

  她聽著這些匪夷所思的「戰術」,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一張清麗絕倫的臉,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

  ……

  顧長生等了很久,久到他都躺下準備睡覺了。

  她才回來。

  房間裡沒有點燈,只有月光從窗格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她回來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像一道幽魂。

  顧長生躺在床上,能聞到她身上帶回來的、屬於深夜的清冷水汽。

  她沒有看他,徑直走到床的另一側,和衣躺下,身子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兩人之間隔著一尺的距離,那片小小的空間裡,空氣都變得滯重。

  誰都沒有說話。

  這一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顧長生翻了個身,心裡琢磨。

  這是要幹啥,不就是被我反將了一軍,至於這麼大反應?

  不過今天她沒纏在我身上,倒是感覺有點自在,又有點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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