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真理的射程
G-377號半位面，真理裁決所，中央王座廳。
墨色的活體金屬漫過王座，鑄成外骨骼，嚴絲合縫地包裹著陳平的軀體。
七道漆黑的規則光環懸於王座之後。
每一次輪轉，都引動周圍空間介質，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線於其邊緣彎折。
一幅廣袤的立體星圖，占據了王座前的全部空間，投射出實體般的微光。
星圖被無數網格分割。
代號「界海東域」的扇形區域內，難以計數的猩紅光點，正隨星體公轉而規律明滅。
每一個紅點，都對應著一個已經勘測，體內存在「靈氣」反應的超凡實體。
【戰爭統籌部連結建立。】
龍魂的聲音已無單調的電磁脈衝感。
經過神性規則的重構，其音色呈現出金屬與禱言交織的復調迴響。
【聯合艦隊已於東域外層完成空間錨定。合計一千二百艘焚星級艦船，三萬六千台虛淵型構裝體，全部處於激活待命狀態。】
陳平下達命令：「艦隊無需入場。」
「向那些沉溺於過往舊夢的殘黨，展示何為規則的威壓。」
話語間，他身後的第四道光環·具現，與第七道光環·篡奪，同時爆發出灼目的輝光。
篡天者機甲的共生組織瞬時增殖。
億萬條魂能光纜自王座基底刺出，貫入要塞的世界引擎核心。
裁決所的外部裝甲層層開啟，一座高達萬米的增幅塔，在金屬摩擦的轟鳴中緩緩升起。
塔尖的矩陣開始匯聚高維信息流，其凝結的光團，亮度於此刻超越了臨近的恆星。
「啟動真理廣播。」陳平平靜地吐出指令，「目標：界海東域全境。」
「重寫底層構序：物理規則序列A-9至B-4。」
「定義：該區域內，所有名為『靈氣』的高能態粒子，活性常數降至零，臨界爆發閾值下調至負無窮。」
【指令確認。】
【真理廣播，執行。】
一道無形無質的波紋，以超越光速的維度振盪。
於頃刻間，掃過這片直徑數百萬光年的星域。
這片星域的修行者，仍在吐納，仍在打坐，對自身的湮滅一無所知。
界海東域，E-204號資源位面。
此地是一顆商貿繁盛的行星。
人流涌動的市集中，偽裝成貨郎、貧丐、或是顯貴的仙庭密探，正動用神識交換著加密的情報。
一座茶樓的二層，一名偽裝成說書人的金丹期修士，剛剛握住醒木，準備落下。
他的手臂凝固在半空。
丹田氣海內，那顆曾溫馴運轉、供給全身力量的金丹，毫無徵兆地停滯了。
金丹內部壓縮的磅礴靈氣，因外界規則的驟變，瞬間失去了穩定的根基。
先是內陷坍縮。
繼而是爆發。
沒有任何預兆，甚至感不到痛楚。
說書先生的胸膛處，一團白光驟然亮起。
那光芒不含焰火的溫度，是高濃度能量瞬時瓦解，所釋放的無垢光輻射。
光芒吞噬了一切聲響，茶樓在白光中直接分解為能量微粒。
同一剎那。
市集角落的貧丐、王宮深處的供奉、幽谷洞府的隱士……
這顆行星的向陽面，數千個大小各異的光球，在同一微秒內次第綻開。
從軌道上空俯瞰。
這顆蔚藍色的行星，地表突兀地爆開無數白色光斑。
那是金丹、元嬰乃至化神修士，體內能量失控所引發的連環殉爆。
戰爭統籌部的立體星圖上，那些標記著敵對目標的猩紅光點，正成片成片地黯淡並熄滅。
它們如同被狂風卷過的燭火，在剎那間歸於虛無。
【第一波次肅清完成。】
【低階目標抹除率：99.8%。】
【偵測到高能反應聚合體。】
【坐標：東域核心，E-001號主位面。】
龍魂將星圖的對應區域拉近放大。
在星圖的中央，十餘團熾烈的金色光輝，正抵抗著真理廣播的壓制，艱難地聚集一處。
那是數位倖存，實力達到六環層次的修士。
他們祭起數十件性命交修的法器，依託一座覆蓋了半塊大陸的古老陣法「萬仙陣」。
在規則崩塌的洪流中，勉強維持著一小片未被侵染的區域。
陣法核心。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道，十指急速變幻訣印，嘴角不斷淌下金色的神血。
他身後的空間中，萬千修士的虛影明滅不定。
他們通過獻祭神魂，構築起最後屏障。
「是何方域外天魔，敢毀我萬世道基！」老道的聲音經由陣法放大，化作已然扭曲的精神嘯叫，在真空之中激盪，「萬仙歸宗！開！」
伴隨他的咆哮，整座大陣的光芒陡然膨脹。
竟強行抵住了靈氣死寂的規則壓迫，甚至顯露出反向侵蝕的跡象。
G-377要塞之內。
陳平注視著星圖上那個掙扎的光斑，冷靜判斷：「萬仙陣。」
「聚合萬靈之念，以為撬動規則的支點。」
「確實是不錯的思路。」
他抬起右手，掌心遙遙對準星圖中的光斑。
「可惜，現在的你們，沒有管理員權限。」
第七規則光環·篡奪。
此道光環，是陳平對「歸屬」與「定義」的絕對權柄。
於七環主宰之前，一切無主、乃至有主的規則造物。
只要其持有者的位階低於自身，其控制權皆可被強制剝離。
「規則覆寫。」陳平五指收攏，握成拳頭，「對象：萬仙陣控制中樞。」
「執行操作：最高權限剝奪並轉移。」
「所有者定義為——陳平。」
「追加指令：陣法運轉模式變更，由『防禦形態』切換為『絞殺形態』。」
「鎖定目標：陣法之內，一切生命反應。」
E-001號主位面。
正燃燒壽元，竭力維繫陣法的老道，忽覺手中的陣盤變得無比沉重。
那並非物理層面的質量，更像是某種更高維度的意志強行灌入時，造成的信息奔流。
原本由他心念驅動，響應迅捷的億萬陣法符文，於此刻斬斷了與他神魂的所有連結。
金色的陣法光幕，瞬間被不祥的猩紅色浸染。
「不……」老道僅能吐出一個音節。
那座非但沒有崩潰，反而運轉效率陡增十倍的萬仙陣，已然展露它的殺意。
先前用以抵禦外敵的能量壁障，此刻全部轉向，朝陣法內部收縮碾壓。
層疊的空間被徹底鎖死。
流動的靈氣化作萬千鋒刃。
那十幾名依附於陣法節點的高階修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抵抗的架勢。
他們賴以為憑的護體神光，在「篡奪」加持後的七環陣法面前，被一觸即潰。
碎裂聲響起。
先是護身法寶的外殼崩解。
繼而是肉身，被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的斥力與引力撕扯並壓垮。
老道目睹自己的身軀，在紅光中一寸寸被消磨。
他曾引以為傲的萬仙陣，此刻正一絲不苟地執行著新主的命令，將它的前任創造者，緩緩碾碎。
「為真理獻身。」
這是老道意識消散前，接收到的最後一道宏大廣播。
血霧爆散。
星圖上那團曾代表著「頑固抵抗」的高亮光斑，向內塌陷成一個針尖大小的點，隨即徹底消失。
中央王座廳內，廣袤的立體星圖上，再無任何醒目的紅點。
只有代表巫師協會艦隊的綠色光標，開始有序地駛入這片死寂的星域，清掃著殘餘的病灶。
【肅清程序執行完畢。】
【目標區域：界海東域。】
【確認抹除高能實體數量：一千四百五十二萬三千。】
【自身損耗：無。】
【殘餘能級檢測：安全。】
陳平審視著眼前刷新的一行行數據，眼瞳中的規則光環緩緩隱去。
他隨手一揮，立體星圖消散於廳內。
那座聳立於要塞外部的真理增幅塔，也在機件咬合聲中，一節節收回，重新摺疊於厚重的裝甲板之下。
「真理的射程之內。」
陳平從王座上起身。
墨色的活體戰甲自行流淌分解，退回王座之中，顯露出他輪廓分明的面孔。
「容不下謊言。」
墨色的活體金屬漫過王座，鑄成外骨骼，嚴絲合縫地包裹著陳平的軀體。
七道漆黑的規則光環懸於王座之後。
每一次輪轉，都引動周圍空間介質，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線於其邊緣彎折。
一幅廣袤的立體星圖，占據了王座前的全部空間，投射出實體般的微光。
星圖被無數網格分割。
代號「界海東域」的扇形區域內，難以計數的猩紅光點，正隨星體公轉而規律明滅。
每一個紅點，都對應著一個已經勘測，體內存在「靈氣」反應的超凡實體。
【戰爭統籌部連結建立。】
龍魂的聲音已無單調的電磁脈衝感。
經過神性規則的重構，其音色呈現出金屬與禱言交織的復調迴響。
【聯合艦隊已於東域外層完成空間錨定。合計一千二百艘焚星級艦船，三萬六千台虛淵型構裝體，全部處於激活待命狀態。】
陳平下達命令：「艦隊無需入場。」
「向那些沉溺於過往舊夢的殘黨，展示何為規則的威壓。」
話語間，他身後的第四道光環·具現，與第七道光環·篡奪，同時爆發出灼目的輝光。
篡天者機甲的共生組織瞬時增殖。
億萬條魂能光纜自王座基底刺出，貫入要塞的世界引擎核心。
裁決所的外部裝甲層層開啟，一座高達萬米的增幅塔，在金屬摩擦的轟鳴中緩緩升起。
塔尖的矩陣開始匯聚高維信息流，其凝結的光團，亮度於此刻超越了臨近的恆星。
「啟動真理廣播。」陳平平靜地吐出指令，「目標：界海東域全境。」
「重寫底層構序：物理規則序列A-9至B-4。」
「定義：該區域內，所有名為『靈氣』的高能態粒子，活性常數降至零，臨界爆發閾值下調至負無窮。」
【指令確認。】
【真理廣播，執行。】
一道無形無質的波紋，以超越光速的維度振盪。
於頃刻間，掃過這片直徑數百萬光年的星域。
這片星域的修行者，仍在吐納，仍在打坐，對自身的湮滅一無所知。
界海東域，E-204號資源位面。
此地是一顆商貿繁盛的行星。
人流涌動的市集中，偽裝成貨郎、貧丐、或是顯貴的仙庭密探，正動用神識交換著加密的情報。
一座茶樓的二層，一名偽裝成說書人的金丹期修士，剛剛握住醒木，準備落下。
他的手臂凝固在半空。
丹田氣海內，那顆曾溫馴運轉、供給全身力量的金丹，毫無徵兆地停滯了。
金丹內部壓縮的磅礴靈氣，因外界規則的驟變，瞬間失去了穩定的根基。
先是內陷坍縮。
繼而是爆發。
沒有任何預兆，甚至感不到痛楚。
說書先生的胸膛處，一團白光驟然亮起。
那光芒不含焰火的溫度，是高濃度能量瞬時瓦解，所釋放的無垢光輻射。
光芒吞噬了一切聲響，茶樓在白光中直接分解為能量微粒。
同一剎那。
市集角落的貧丐、王宮深處的供奉、幽谷洞府的隱士……
這顆行星的向陽面，數千個大小各異的光球，在同一微秒內次第綻開。
從軌道上空俯瞰。
這顆蔚藍色的行星，地表突兀地爆開無數白色光斑。
那是金丹、元嬰乃至化神修士，體內能量失控所引發的連環殉爆。
戰爭統籌部的立體星圖上，那些標記著敵對目標的猩紅光點，正成片成片地黯淡並熄滅。
它們如同被狂風卷過的燭火，在剎那間歸於虛無。
【第一波次肅清完成。】
【低階目標抹除率：99.8%。】
【偵測到高能反應聚合體。】
【坐標：東域核心，E-001號主位面。】
龍魂將星圖的對應區域拉近放大。
在星圖的中央，十餘團熾烈的金色光輝，正抵抗著真理廣播的壓制，艱難地聚集一處。
那是數位倖存，實力達到六環層次的修士。
他們祭起數十件性命交修的法器，依託一座覆蓋了半塊大陸的古老陣法「萬仙陣」。
在規則崩塌的洪流中，勉強維持著一小片未被侵染的區域。
陣法核心。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道，十指急速變幻訣印，嘴角不斷淌下金色的神血。
他身後的空間中，萬千修士的虛影明滅不定。
他們通過獻祭神魂，構築起最後屏障。
「是何方域外天魔，敢毀我萬世道基！」老道的聲音經由陣法放大，化作已然扭曲的精神嘯叫，在真空之中激盪，「萬仙歸宗！開！」
伴隨他的咆哮，整座大陣的光芒陡然膨脹。
竟強行抵住了靈氣死寂的規則壓迫，甚至顯露出反向侵蝕的跡象。
G-377要塞之內。
陳平注視著星圖上那個掙扎的光斑，冷靜判斷：「萬仙陣。」
「聚合萬靈之念，以為撬動規則的支點。」
「確實是不錯的思路。」
他抬起右手，掌心遙遙對準星圖中的光斑。
「可惜，現在的你們，沒有管理員權限。」
第七規則光環·篡奪。
此道光環，是陳平對「歸屬」與「定義」的絕對權柄。
於七環主宰之前，一切無主、乃至有主的規則造物。
只要其持有者的位階低於自身，其控制權皆可被強制剝離。
「規則覆寫。」陳平五指收攏，握成拳頭，「對象：萬仙陣控制中樞。」
「執行操作：最高權限剝奪並轉移。」
「所有者定義為——陳平。」
「追加指令：陣法運轉模式變更，由『防禦形態』切換為『絞殺形態』。」
「鎖定目標：陣法之內，一切生命反應。」
E-001號主位面。
正燃燒壽元，竭力維繫陣法的老道，忽覺手中的陣盤變得無比沉重。
那並非物理層面的質量，更像是某種更高維度的意志強行灌入時，造成的信息奔流。
原本由他心念驅動，響應迅捷的億萬陣法符文，於此刻斬斷了與他神魂的所有連結。
金色的陣法光幕，瞬間被不祥的猩紅色浸染。
「不……」老道僅能吐出一個音節。
那座非但沒有崩潰，反而運轉效率陡增十倍的萬仙陣，已然展露它的殺意。
先前用以抵禦外敵的能量壁障，此刻全部轉向，朝陣法內部收縮碾壓。
層疊的空間被徹底鎖死。
流動的靈氣化作萬千鋒刃。
那十幾名依附於陣法節點的高階修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抵抗的架勢。
他們賴以為憑的護體神光，在「篡奪」加持後的七環陣法面前，被一觸即潰。
碎裂聲響起。
先是護身法寶的外殼崩解。
繼而是肉身，被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的斥力與引力撕扯並壓垮。
老道目睹自己的身軀，在紅光中一寸寸被消磨。
他曾引以為傲的萬仙陣，此刻正一絲不苟地執行著新主的命令，將它的前任創造者，緩緩碾碎。
「為真理獻身。」
這是老道意識消散前，接收到的最後一道宏大廣播。
血霧爆散。
星圖上那團曾代表著「頑固抵抗」的高亮光斑，向內塌陷成一個針尖大小的點，隨即徹底消失。
中央王座廳內，廣袤的立體星圖上，再無任何醒目的紅點。
只有代表巫師協會艦隊的綠色光標，開始有序地駛入這片死寂的星域，清掃著殘餘的病灶。
【肅清程序執行完畢。】
【目標區域：界海東域。】
【確認抹除高能實體數量：一千四百五十二萬三千。】
【自身損耗：無。】
【殘餘能級檢測：安全。】
陳平審視著眼前刷新的一行行數據，眼瞳中的規則光環緩緩隱去。
他隨手一揮，立體星圖消散於廳內。
那座聳立於要塞外部的真理增幅塔，也在機件咬合聲中，一節節收回，重新摺疊於厚重的裝甲板之下。
「真理的射程之內。」
陳平從王座上起身。
墨色的活體戰甲自行流淌分解，退回王座之中，顯露出他輪廓分明的面孔。
「容不下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