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鎮南
九霄道台
道人看完周元一傳來的玉簡，沉默許久。
道衍也不催促，只是將陣盤懸於掌上，玄光閃爍間，將玉簡中那城器設想反覆推演，以探究其中可能。
許久，道人開口。
「道友，此間可行否？」
「貧道方才幾番推演，皆未見根本缺漏。」
道衍含笑頷首，將陣盤托舉掌間，「以天命為庇，人道為脈，地脈、氣機為根，三者相合，自成一體。」
「如此一來，異族就算想針對，那除非連天命都能破去，否則也將無從下手。」
道人聞言，負手望著下方那萬里山河，目光悠遠。
城器之妙，不在攻伐，而在其庇持根本。
天命庇護的是天命種族，也即是人族，那隻要人在城中，城中便有天命。
這同純粹的道兵、寶器皆有本質區別，道兵、寶器皆為死物，就算修者掌御，也難為天命庇持多少。
而城器中只要有活人駐守，人道流轉其間，那便等同於天命加持了一座城池，且兵卒列陣征伐，亦可固守、開疆。
異族若想破城，那就必須承受天命反噬；而若是想繞道而行，城器落定要地，地脈傳送互聯，兵力朝發而至，自可重創妖邪。
哪怕是圍困死守，只要地脈持續供養，傳送通道補給不斷，便是圍到天荒地老也無憂。
「不過。」
道人轉頭看向道衍，「地脈傳送一事，當年上衍天君所留殘陣早已崩廢，且也被異族窺望底細，若重鑄通道，這陣法推演只怕是非道友不可。」
道衍掌間陣盤玄光流轉，淡聲說道：「道友，看來還得你我深究一番了。」
道人亦聞言頷首，雖然推演地脈傳送之法，耗時費力，但這其中也同他道途有所裨益。
畢竟，城器紮根地脈，以山川為基，以地脈為樞紐，更廣連萬方，這於他日後參修【地方】，以及謀求【地藏】，皆有不小的助力。
「於情於理，都該謀之。」
……
白溪山 赤火峰
周元一悄然歸來，並未驚動任何人，只是獨自回到峰頂。
更從族庫中取來十七種三階靈材、千百種二階珍寶，外加數具大妖殘骸、玄丹神韻，盡數擺在那青木猿王殘骸四周。
這些奇珍異寶加起來，也差不多是周家族庫四五成的底蘊，但其卻沒有半分猶豫。
畢竟，雖然城器遠謀萬古，可造福人族各方，但第一城終歸是落在自家南境，庇護周庭，則核心道骸更是諸位天君合力斬殺所得，這祭煉代價，也該自家來承擔。
猿王殘骸橫陳峰頂，通體翠綠如玉。
即便過了數十年，其中道韻依舊浩瀚恐怖，木道靈蘊自經脈紋路中流轉不休，演化萬千草木異象，落地為茵。
周元一盤膝坐在殘骸對面，屏息凝神，雙手結印。
煉道明光自其體內傾瀉而出，橘紅如朝霞初升，將整座赤火峰籠罩其中。
而這第一步，也便是煉元。
不再是此前數十年那般，試圖將道骸煉製成獨立道兵，而是反其道而行。將這具通玄道骸的道蘊、血肉、神異徹底煉化，化為城器根基所需。
煉道明光滲入骸骨，沿著猿王經脈緩緩推進。
那殘留的木道靈蘊順勢反彈，如活物般抗拒外力，但其這次卻沒有硬壓，而是以神焰克青木，將這些頑強道性削弱三分。
再以煉道明光為引，將削弱後的木道神蘊一縷縷抽出，轉化為城器所需的延綿生息之能。
而這一步也極為艱難，畢竟通玄道骸靈蘊浩瀚，每一縷都蘊含著猿王生前的道則感悟，強行改造等同於在逆轉一位通玄尊王畢生所修。
一時間，赤火峰震顫不休。
地火靈機從石縫中噴薄而出，同煉道明光交織碰撞，將方圓百里映得半紅半橘，天地氣機狂暴翻湧。
周元一面色不變，只是手印不斷變化，煉道明光層層遞進。
不過，也有恢宏道威遮蔽，也讓外界無從窺探。
轉眼三月過去，那猿王殘骸表面的翠綠玉光也終於開始變化，自攻伐銳意的冷翠，轉為溫潤內斂的暖碧，好似如春山初醒，萬物萌發。
木道靈蘊也為之微妙改變，不再是向外擴張 ，而是轉為吸納聚攏，恰如大樹根須扎入土壤，汲取養分滋養自身。
「這第一步，也算是成了。」
周元一吐出一口濁氣，面色略顯蒼白，但眸中精芒卻是大盛。
而接下來的第二步，也便是塑形。
將這具已然轉化的道骸，按照城器根基的形制重鑄，骨為城牆、脈為經絡、道蘊為氣機循環。
如此一來，這青木猿王生前之軀有多恢宏，那將來這座城器的根基也便有多深厚。
煉道明光再度暴漲，更將周遭珍寶靈物盡數煉化，橘紅輝光沖天而起，映照寰宇。
而在道威遮蔽下，外界所見不過是赤火峰上空多了幾分雲霞，萬族只是無人知曉，一方浩瀚城基正於其中緩緩成形。
不知過去多久，赤火峰忽地安靜下來。
所有異象盡數斂去，地火回歸石縫，煉道明光收入體內，天地氣機恢復如常。
周元一站起身，低頭望著面前之物。
那裡已無猿王殘骸，只多出一方三尺見方的暖碧玉台。
玉台通體溫潤，紋路如山川河流般蜿蜒其上，隱約可見極細微的脈絡在其中流轉，吐納間自行汲取周遭天地靈機，生生不息。
城基，初成！
周元一伸手撫上玉台，感知著其中那浩瀚到恐怖的通玄靈蘊。
木道延綿，生生不息。
只要將此物埋入地脈交匯之處，其便能如種子般紮根發芽，以通玄靈蘊為根基，汲取地脈靈機為養分，自行生長壯盛。
屆時，再以陣法勾勒城池形制，兵卒、下修駐守，以人道氣運灌注其中。
「第一城。」
周元一低聲開口，掌下玉台微微震顫，好似在回應。
其抬首望向南方，目光穿透赤火峰石壁，越過千里山河，落在那片蠻荒深處、三脈交匯的隘口之上。
而就在這時，一道傳音落入識海，正是自家老祖。
「元一，這城基可有名？」
周元一怔了怔，隨即失笑。
自家老祖果然一直注視著，師兄道衍說不定也遙望於此。
其低頭望著掌下那方暖碧玉台，沉吟片刻，開口。
「便喚作：鎮南。」
傳音那頭沉默片刻，隨後只有兩個字傳來。
「甚好。」
道人看完周元一傳來的玉簡，沉默許久。
道衍也不催促，只是將陣盤懸於掌上，玄光閃爍間，將玉簡中那城器設想反覆推演，以探究其中可能。
許久，道人開口。
「道友，此間可行否？」
「貧道方才幾番推演，皆未見根本缺漏。」
道衍含笑頷首，將陣盤托舉掌間，「以天命為庇，人道為脈，地脈、氣機為根，三者相合，自成一體。」
「如此一來，異族就算想針對，那除非連天命都能破去，否則也將無從下手。」
道人聞言，負手望著下方那萬里山河，目光悠遠。
城器之妙，不在攻伐，而在其庇持根本。
天命庇護的是天命種族，也即是人族，那隻要人在城中，城中便有天命。
這同純粹的道兵、寶器皆有本質區別，道兵、寶器皆為死物，就算修者掌御，也難為天命庇持多少。
而城器中只要有活人駐守，人道流轉其間，那便等同於天命加持了一座城池，且兵卒列陣征伐，亦可固守、開疆。
異族若想破城，那就必須承受天命反噬；而若是想繞道而行，城器落定要地，地脈傳送互聯，兵力朝發而至，自可重創妖邪。
哪怕是圍困死守，只要地脈持續供養，傳送通道補給不斷，便是圍到天荒地老也無憂。
「不過。」
道人轉頭看向道衍，「地脈傳送一事，當年上衍天君所留殘陣早已崩廢，且也被異族窺望底細，若重鑄通道，這陣法推演只怕是非道友不可。」
道衍掌間陣盤玄光流轉，淡聲說道：「道友，看來還得你我深究一番了。」
道人亦聞言頷首，雖然推演地脈傳送之法，耗時費力，但這其中也同他道途有所裨益。
畢竟，城器紮根地脈，以山川為基，以地脈為樞紐，更廣連萬方，這於他日後參修【地方】，以及謀求【地藏】，皆有不小的助力。
「於情於理，都該謀之。」
……
白溪山 赤火峰
周元一悄然歸來，並未驚動任何人，只是獨自回到峰頂。
更從族庫中取來十七種三階靈材、千百種二階珍寶，外加數具大妖殘骸、玄丹神韻，盡數擺在那青木猿王殘骸四周。
這些奇珍異寶加起來，也差不多是周家族庫四五成的底蘊，但其卻沒有半分猶豫。
畢竟，雖然城器遠謀萬古，可造福人族各方，但第一城終歸是落在自家南境，庇護周庭，則核心道骸更是諸位天君合力斬殺所得，這祭煉代價，也該自家來承擔。
猿王殘骸橫陳峰頂，通體翠綠如玉。
即便過了數十年，其中道韻依舊浩瀚恐怖，木道靈蘊自經脈紋路中流轉不休，演化萬千草木異象，落地為茵。
周元一盤膝坐在殘骸對面，屏息凝神，雙手結印。
煉道明光自其體內傾瀉而出，橘紅如朝霞初升，將整座赤火峰籠罩其中。
而這第一步，也便是煉元。
不再是此前數十年那般，試圖將道骸煉製成獨立道兵，而是反其道而行。將這具通玄道骸的道蘊、血肉、神異徹底煉化，化為城器根基所需。
煉道明光滲入骸骨，沿著猿王經脈緩緩推進。
那殘留的木道靈蘊順勢反彈，如活物般抗拒外力，但其這次卻沒有硬壓，而是以神焰克青木，將這些頑強道性削弱三分。
再以煉道明光為引，將削弱後的木道神蘊一縷縷抽出，轉化為城器所需的延綿生息之能。
而這一步也極為艱難，畢竟通玄道骸靈蘊浩瀚，每一縷都蘊含著猿王生前的道則感悟，強行改造等同於在逆轉一位通玄尊王畢生所修。
一時間，赤火峰震顫不休。
地火靈機從石縫中噴薄而出，同煉道明光交織碰撞，將方圓百里映得半紅半橘，天地氣機狂暴翻湧。
周元一面色不變，只是手印不斷變化，煉道明光層層遞進。
不過，也有恢宏道威遮蔽，也讓外界無從窺探。
轉眼三月過去，那猿王殘骸表面的翠綠玉光也終於開始變化，自攻伐銳意的冷翠，轉為溫潤內斂的暖碧，好似如春山初醒，萬物萌發。
木道靈蘊也為之微妙改變，不再是向外擴張 ，而是轉為吸納聚攏，恰如大樹根須扎入土壤，汲取養分滋養自身。
「這第一步，也算是成了。」
周元一吐出一口濁氣，面色略顯蒼白，但眸中精芒卻是大盛。
而接下來的第二步，也便是塑形。
將這具已然轉化的道骸，按照城器根基的形制重鑄，骨為城牆、脈為經絡、道蘊為氣機循環。
如此一來，這青木猿王生前之軀有多恢宏，那將來這座城器的根基也便有多深厚。
煉道明光再度暴漲，更將周遭珍寶靈物盡數煉化，橘紅輝光沖天而起，映照寰宇。
而在道威遮蔽下，外界所見不過是赤火峰上空多了幾分雲霞，萬族只是無人知曉，一方浩瀚城基正於其中緩緩成形。
不知過去多久，赤火峰忽地安靜下來。
所有異象盡數斂去，地火回歸石縫，煉道明光收入體內，天地氣機恢復如常。
周元一站起身，低頭望著面前之物。
那裡已無猿王殘骸，只多出一方三尺見方的暖碧玉台。
玉台通體溫潤，紋路如山川河流般蜿蜒其上，隱約可見極細微的脈絡在其中流轉，吐納間自行汲取周遭天地靈機，生生不息。
城基，初成！
周元一伸手撫上玉台，感知著其中那浩瀚到恐怖的通玄靈蘊。
木道延綿，生生不息。
只要將此物埋入地脈交匯之處，其便能如種子般紮根發芽，以通玄靈蘊為根基，汲取地脈靈機為養分，自行生長壯盛。
屆時，再以陣法勾勒城池形制，兵卒、下修駐守，以人道氣運灌注其中。
「第一城。」
周元一低聲開口，掌下玉台微微震顫，好似在回應。
其抬首望向南方，目光穿透赤火峰石壁，越過千里山河，落在那片蠻荒深處、三脈交匯的隘口之上。
而就在這時，一道傳音落入識海，正是自家老祖。
「元一，這城基可有名？」
周元一怔了怔，隨即失笑。
自家老祖果然一直注視著，師兄道衍說不定也遙望於此。
其低頭望著掌下那方暖碧玉台，沉吟片刻，開口。
「便喚作：鎮南。」
傳音那頭沉默片刻，隨後只有兩個字傳來。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