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昔日艱辛今朝果
南疆蠻荒，罡風呼嘯不止。
周元一立於高空，煉道明光收斂周身，自九霄俯瞰這片被兵戈反覆伐犁的山河。
下方軍伍散作十餘路縱隊，在山野間穿行推進，殺伐不休。
偶有兵卒的喊殺聲隔空傳來，混著妖屬的慘嘶，倒也熱鬧。
不過，他倒是沒去看這些，而是越過山嶺表層，落在更深處的地脈之上。
蠻荒六百里，地脈走向錯綜繁複，宛若一張盤踞大地深處的巨網，靈機自其間流淌不休。
因千百年來無人打理經營，靈機渾濁而散漫，大半都自行消弭於土石之中，白白浪費，但若加以梳理引導，這其中價值就不止是灌溉靈田那般簡單。
周元一腳步輕踏，身形向南掠出百里，落在一處群山交匯的隘口上空。
三面峰巒環抱，南面則是一道數十里寬的裂谷，天然將南北隔絕。
地脈匯聚於此，三條主脈在地下深處交匯成一方靈機旋渦，濃度比別處高出數倍不止。
「此地倒是可以。」
其緩聲開口，聲音被罡風卷散，而煉道明光則向下方地脈滲入。
靈機順著脈絡反饋而來，將三條主脈的種種情況盡數顯現於心。
如此地界，也足以支撐一座城器的根基，但煉就城器，問題卻不至於此。
周元一收回手，負手望著下方裂谷略有出神。
城器構想雖好，可也有一個巨大難題始終擺在面前，那便是規模同人力間的矛盾。
若要城器發揮出足以抗衡玄丹大妖的威勢，那如果不加以壯盛，單是城中駐守的兵卒、下修就至少得達到十萬眾，人道氣運方能催使城池底蘊運轉，形成足夠強大的加持。
而數十萬眾守一城，那後勤補給便是天大的負擔。
糧草、丹藥、符器、靈材……
一座萬人軍塞的月耗就近乎海量，十萬眾翻上十倍，便是周庭傾盡府庫也經不住幾座城同時運轉。
更遑論蠻荒孤城之際，一旦妖災獸潮圍困，糧道斷絕，那十萬守軍就成了困獸。
就算以宇道法寶馳援，那也是杯水車薪，提前儲備，那又能守備多少歲月。
而以城器之重，若只能縮在邊疆防線後方，同正常堡壘比又有何異。
也正因如此，人力不可過重，他才想將各方加持增盈。
也便是讓城池自行汲取天地之力，以山河地脈為根須，以蒼茫靈機為盈壯，從而削減對駐守人力的依賴。
如此，便不需十萬眾。
萬眾，至多數萬眾坐鎮，輔以地脈靈機的持續灌注，就可讓城器穩定運轉。
且他還打算在城中以營地、軍塞為樞紐節點，將兵卒、下修按編制分駐各處，每一處營地同城器核心相連，氣機層疊傳遞，攻守協調如一。
如此一來，不僅能盈盛城器威勢，也還能解決另一個隱患。
倘若妖邪破城而入，只要樞紐不失，城器就不至於瞬間潰敗，各營地可獨立支撐一段時間，為援軍趕至爭取餘裕。
念至於此，周元一在寰宇踱步，煉道明光在周身時隱時現，每過一地，心中便多一道構想被推演驗證。
地勢自是三面環山為佳，可借山體走勢，同城池陣法相合，減少外敵可攻方向；地脈當多方交匯，靈機濃度不低於四等，方可持續供養城器運轉；軍伍以萬人為基，上限五萬眾，超過這個數目則後勤壓力陡增，不如分設第二城……
至於這第一城的城基核心，也是他所設想的南境第一城，那自然以青木猿王道骸最好。
通玄層次的恐怖靈蘊為骨架，木道靈蘊又天然親和地脈萬物，可延綿滋生，甚至能讓城器緩慢自行壯盛。
如此一來，城池越久便越堅固，百年之後的威勢遠超百年之前。
這些雖然皆已思量透徹，但讓他躊躇不決的，卻是後勤這一環。
城器扎在蠻荒前沿，距人境腹地動輒數百上千里，若以尋常運輸，糧道綿長，沿途妖禍不斷，損耗折算下來，三成物資能到城中已算不俗；若以寶器運輸，雖好上一些，但代價巨大，更有遭受伏擊之風險，總不能天君親為。
『除非……』
一道念頭閃過，周元一停下腳步，仰頭望天，隨後目光落在腳下的地脈交匯之處。
在千百年前，土元道派的司空真君曾同趙庭合謀，以陣法溝通地脈，在人境各方布置傳送通道。
彼時，這手段也讓人族在對異族的戰爭中屢屢得利，盛極一時。
但後來，蒼茫局勢劇變，異族針對性破壞傳送節點，再加上傳送陣的布置、運轉成本巨大。
且司空真君、上衍天君等諸多強者先後隕落，陣法傳承都因此衰敗。
周元一閉目，識海中浮現那種種殘簡斷卷。
那地脈傳送其實並不複雜，以地脈為媒介，溝通兩地靈機，再以陣法開闢穩固通道，以供人員物資傳送，其中難點也唯有二。
其一，地脈溝通需要對地勢、地脈走向有極深的感悟掌控，稍有偏差便是靈機紊亂 通道崩潰。
其二，維持通道穩定需要有極高的陣法造詣，昔年是上衍天君親為，推演無上法陣，這才確保漱百十年太平。
而如今陣法一道後繼無人，自是難以復現。
但念至於此，周元一卻是浮起笑意。
如今的人境，同千百年前已然不同。
雖無精於陣法之天君，卻亦有不少宗師存世，更有道衍師兄在，只要加以推演，重鑄通道並非不可為之事。
至於地脈勾連，自家老祖掌御【土德】果位，天地間一切土石、地脈、山川對其而言，如臂使指。
只要老祖施以援手，那地脈傳送便是天地自行配合，地脈順遂，靈機平穩，通道自然恆定。
想到這裡，周元一轉身，目光掃過整片蠻荒山河。
城器同傳送通道若能合為一體，人族局勢也將大變。
城器紮根蠻荒前沿，傳送通道直通人境腹地。糧草物資可經由通道持續輸送，兵員輪替也能朝發夕至。
如此一來，便是妖災獸潮圍城百日數年，城中補給也無憂慮，深扎蠻荒，為萬族忌憚。
甚至，他還有一個更激進的想法。
若是多座城器之間也能以地脈通道互聯，那這些孤城就不再是孤城。
一座城遇襲，周遭數城兵力亦可經通道馳援，千百里距在傳送下，不過數息功夫。
如此邊城相援，層層相扣，真正締造出一方固若金湯的防禦體系。
乃至是在寰宇之上，鑄天城，巡萬方，庇天下！
周元一立於高空，煉道明光收斂周身，自九霄俯瞰這片被兵戈反覆伐犁的山河。
下方軍伍散作十餘路縱隊，在山野間穿行推進，殺伐不休。
偶有兵卒的喊殺聲隔空傳來，混著妖屬的慘嘶，倒也熱鬧。
不過，他倒是沒去看這些，而是越過山嶺表層，落在更深處的地脈之上。
蠻荒六百里，地脈走向錯綜繁複，宛若一張盤踞大地深處的巨網，靈機自其間流淌不休。
因千百年來無人打理經營，靈機渾濁而散漫，大半都自行消弭於土石之中，白白浪費，但若加以梳理引導，這其中價值就不止是灌溉靈田那般簡單。
周元一腳步輕踏，身形向南掠出百里，落在一處群山交匯的隘口上空。
三面峰巒環抱，南面則是一道數十里寬的裂谷，天然將南北隔絕。
地脈匯聚於此，三條主脈在地下深處交匯成一方靈機旋渦，濃度比別處高出數倍不止。
「此地倒是可以。」
其緩聲開口，聲音被罡風卷散，而煉道明光則向下方地脈滲入。
靈機順著脈絡反饋而來，將三條主脈的種種情況盡數顯現於心。
如此地界，也足以支撐一座城器的根基，但煉就城器，問題卻不至於此。
周元一收回手，負手望著下方裂谷略有出神。
城器構想雖好，可也有一個巨大難題始終擺在面前，那便是規模同人力間的矛盾。
若要城器發揮出足以抗衡玄丹大妖的威勢，那如果不加以壯盛，單是城中駐守的兵卒、下修就至少得達到十萬眾，人道氣運方能催使城池底蘊運轉，形成足夠強大的加持。
而數十萬眾守一城，那後勤補給便是天大的負擔。
糧草、丹藥、符器、靈材……
一座萬人軍塞的月耗就近乎海量，十萬眾翻上十倍，便是周庭傾盡府庫也經不住幾座城同時運轉。
更遑論蠻荒孤城之際，一旦妖災獸潮圍困，糧道斷絕，那十萬守軍就成了困獸。
就算以宇道法寶馳援，那也是杯水車薪，提前儲備，那又能守備多少歲月。
而以城器之重，若只能縮在邊疆防線後方，同正常堡壘比又有何異。
也正因如此，人力不可過重，他才想將各方加持增盈。
也便是讓城池自行汲取天地之力，以山河地脈為根須，以蒼茫靈機為盈壯，從而削減對駐守人力的依賴。
如此，便不需十萬眾。
萬眾，至多數萬眾坐鎮，輔以地脈靈機的持續灌注，就可讓城器穩定運轉。
且他還打算在城中以營地、軍塞為樞紐節點，將兵卒、下修按編制分駐各處，每一處營地同城器核心相連，氣機層疊傳遞，攻守協調如一。
如此一來，不僅能盈盛城器威勢，也還能解決另一個隱患。
倘若妖邪破城而入，只要樞紐不失，城器就不至於瞬間潰敗，各營地可獨立支撐一段時間，為援軍趕至爭取餘裕。
念至於此，周元一在寰宇踱步，煉道明光在周身時隱時現，每過一地，心中便多一道構想被推演驗證。
地勢自是三面環山為佳，可借山體走勢，同城池陣法相合，減少外敵可攻方向；地脈當多方交匯，靈機濃度不低於四等，方可持續供養城器運轉；軍伍以萬人為基，上限五萬眾，超過這個數目則後勤壓力陡增，不如分設第二城……
至於這第一城的城基核心，也是他所設想的南境第一城，那自然以青木猿王道骸最好。
通玄層次的恐怖靈蘊為骨架，木道靈蘊又天然親和地脈萬物，可延綿滋生，甚至能讓城器緩慢自行壯盛。
如此一來，城池越久便越堅固，百年之後的威勢遠超百年之前。
這些雖然皆已思量透徹，但讓他躊躇不決的，卻是後勤這一環。
城器扎在蠻荒前沿，距人境腹地動輒數百上千里，若以尋常運輸，糧道綿長，沿途妖禍不斷，損耗折算下來，三成物資能到城中已算不俗；若以寶器運輸，雖好上一些，但代價巨大，更有遭受伏擊之風險，總不能天君親為。
『除非……』
一道念頭閃過，周元一停下腳步，仰頭望天，隨後目光落在腳下的地脈交匯之處。
在千百年前，土元道派的司空真君曾同趙庭合謀，以陣法溝通地脈，在人境各方布置傳送通道。
彼時，這手段也讓人族在對異族的戰爭中屢屢得利，盛極一時。
但後來，蒼茫局勢劇變，異族針對性破壞傳送節點，再加上傳送陣的布置、運轉成本巨大。
且司空真君、上衍天君等諸多強者先後隕落，陣法傳承都因此衰敗。
周元一閉目，識海中浮現那種種殘簡斷卷。
那地脈傳送其實並不複雜，以地脈為媒介，溝通兩地靈機，再以陣法開闢穩固通道，以供人員物資傳送，其中難點也唯有二。
其一，地脈溝通需要對地勢、地脈走向有極深的感悟掌控，稍有偏差便是靈機紊亂 通道崩潰。
其二，維持通道穩定需要有極高的陣法造詣，昔年是上衍天君親為，推演無上法陣，這才確保漱百十年太平。
而如今陣法一道後繼無人，自是難以復現。
但念至於此，周元一卻是浮起笑意。
如今的人境，同千百年前已然不同。
雖無精於陣法之天君，卻亦有不少宗師存世，更有道衍師兄在，只要加以推演，重鑄通道並非不可為之事。
至於地脈勾連，自家老祖掌御【土德】果位，天地間一切土石、地脈、山川對其而言，如臂使指。
只要老祖施以援手，那地脈傳送便是天地自行配合，地脈順遂，靈機平穩，通道自然恆定。
想到這裡，周元一轉身，目光掃過整片蠻荒山河。
城器同傳送通道若能合為一體，人族局勢也將大變。
城器紮根蠻荒前沿，傳送通道直通人境腹地。糧草物資可經由通道持續輸送，兵員輪替也能朝發夕至。
如此一來，便是妖災獸潮圍城百日數年，城中補給也無憂慮，深扎蠻荒，為萬族忌憚。
甚至，他還有一個更激進的想法。
若是多座城器之間也能以地脈通道互聯，那這些孤城就不再是孤城。
一座城遇襲，周遭數城兵力亦可經通道馳援，千百里距在傳送下，不過數息功夫。
如此邊城相援，層層相扣，真正締造出一方固若金湯的防禦體系。
乃至是在寰宇之上，鑄天城，巡萬方，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