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天庭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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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是個什麼東西。」林風咬著牙,「敢在背後捅刀子。我早晚把你挖出來,剁碎了餵狗。」

  林風鬆開手。掌心的血已經凝固,粘著一點黑色的石灰。他把凌天鏡殘片塞回懷裡,貼著胸口放好。那股爛泥塘的臭味徹底散了,地下室里只剩下月光石冷冰冰的白光。

  他站起身,腿有點麻。推開石門。外頭天亮了,刺眼的陽光晃得他眯起眼。

  楚若璃在院子裡。她正低頭清點剛送來的一批木炭,手裡拿著炭筆在小本子上勾畫。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視線立刻落在他手上的血跡上。

  「弄破了?」她走過來。

  「沒事,磕了一下。」林風沒提那絲黑氣。這事兒說不清楚,徒增煩惱。

  「玉簡散出去了。」楚若璃遞給他一塊乾淨的濕布,「五十個暗線,全撒出去了。最多三天,四大部洲的茶館和黑市,都會有玄冥拿活人煉丹的段子。」

  林風接過濕布,隨便擦了擦手。血痂有點硬,搓得生疼。

  「盯著點動靜。玄冥的狗要是亂咬人,讓兄弟們機靈點,別硬拼。」

  正說著,前院傳來一陣極其喧鬧的動靜。不是打架,是一種夾雜著驚呼和鐵器碰撞的嘈雜聲。

  蕭戰像頭熊一樣撞開後院的月亮門,跑得直喘粗氣。

  「盟主!來大活了!」蕭戰指著前門方向,「天庭的人來了!明目張胆來的!好傢夥,穿得那叫一個亮堂,就差敲鑼打鼓了!」

  林風把髒布扔在石桌上。

  天樞?

  之前天樞來,都是穿著灰袍子翻窗戶,跟做賊似的。這次怎麼改走正門了?

  「走,去看看。」

  凌霄城主街。

  平時擠滿散修和難民的街道,硬生生被分出了一條兩丈寬的道。

  天樞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獨角天馬,走在最前面。他今天沒穿便服。一身天庭正四品將領的亮銀吞獸連環甲,頭戴亮銀盔,紅色的盔纓在風裡飄得老高。腰間掛著天庭制式的長劍,劍鞘上鑲著七顆藍寶石。

  他身後,跟著兩列十二個金甲天兵。手裡舉著天庭的杏黃旗。

  這排場,在北冥邊緣這窮鄉僻壤,簡直就像是在泥坑裡扔了一塊金磚。

  街兩邊的散修全看傻了。有人連手裡啃了一半的雜糧窩頭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天庭的正規軍……」一個缺了條胳膊的老散修哆嗦著嘴唇,死死盯著那面杏黃旗。

  林風帶著蕭戰和楚若璃,迎面走過去。

  他在天樞馬前五步的地方停下。

  天樞一勒韁繩。白馬打了個響鼻,停住蹄子。

  天樞翻身下馬。鐵甲葉片撞擊,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他沒像以前那樣隨意,而是站直了身子,當著整條街幾千雙眼睛的面,雙手抱拳,對著林風行了一個平級的軍禮。

  「北冥巡檢使林風,接天庭法旨。」天樞的聲音灌足了仙元,像滾雷一樣在凌霄城上空炸開。

  整個主街瞬間死寂。只有風吹過杏黃旗的「啪啦」聲。

  林風沒下跪。在仙界,巡檢使接這種口諭法旨,抱拳就行。

  他雙手抱拳,微微低頭。「林風在。」

  天樞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捲軸,沒展開,就那麼握在手裡。

  「天帝口諭。北冥邊緣,玄冥殘暴,致使生靈塗炭。今有巡檢使林風,聚義軍,討逆賊,平定血魔谷,收復三關,實乃順應天道之舉。」

  天樞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兩邊那些豎著耳朵聽的散修和各方勢力的暗探。

  「天庭認可凌霄城之合法建制。反玄冥聯盟,乃義舉。凡參與聯盟者,皆受天庭庇護。若有趁火打劫、惡意阻撓者,視同叛逆,天庭必誅之!」

  這話一出。

  人群里像被扔進了一顆火雷子,徹底炸了。

  天庭背書了!

  以前大家跟著林風混,心裡總有點打鼓。畢竟玄冥是仙尊,是名義上的北冥霸主。萬一哪天天庭翻臉,說他們是造反的叛軍,那可是要誅九族的。

  現在,天庭當著全天下的面,把「叛逆」的帽子扣在了玄冥頭上,把「義軍」的牌坊掛在了凌霄城的城門上。


  「聽見沒!天庭認咱們了!」一個殘仙軍老兵激動得眼圈發紅,狠狠拍著旁邊同伴的肩膀。

  「這下不用躲躲藏藏了!老子是正規軍!」

  楚若璃站在林風身後,看著天樞手裡的捲軸。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萬丹宗那邊的請帖剛發出去,天庭這邊的東風就吹過來了。這下,四大部洲那些還在觀望的牆頭草,該坐不住了。

  天樞念完口諭,把捲軸遞給林風。

  林風雙手接過。捲軸的軸頭是溫潤的暖玉,摸著挺舒服。

  「林巡檢,恭喜。」天樞臉上的公事公辦收了起來,換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裡面請。」林風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天樞把馬韁繩扔給手下的天兵,跟著林風往城主府走。

  城主府,二樓偏廳。

  沒有外人。就林風、天樞,楚若璃在旁邊倒茶。

  天樞把頭盔摘下來,放在桌上。頭盔太重,壓得桌子「咯吱」響。他揉了揉被盔沿勒出紅印子的額頭。

  「這身鐵皮穿得我脖子酸。」天樞端起楚若璃倒的茶,也不管燙,灌了一大口。粗茶的苦味讓他皺了下眉。

  林風坐在他對面。

  「怎麼突然搞這麼大陣仗?」林風看著他,「天庭不是不想跟玄冥明著撕破臉嗎?」

  天樞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是不想。但玄冥自己把臉撕了。」天樞冷笑了一聲,「你昨天散出去的那些玉簡,天庭的暗探也拿到了。」

  林風沒說話。看來楚若璃手底下的人動作挺快。

  「活人精血煉弒神丹。屠殺小宗門。還有……」天樞盯著林風的眼睛,壓低聲音,「萬劫淵,九幽魔帝。這事兒,你是怎麼弄到畫面的?」

  林風面不改色。「我自然有我的路子。你只說這畫面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天樞嘆了口氣,「天庭的幾個老供奉看了,那上面的法則氣息做不了假。天帝震怒。跟魔界勾結,這是觸了天庭的底線。所以,這道口諭今天必須得當著所有人的面宣讀。」

  他從腰間的儲物袋裡摸出三個黑色的鐵盒子,推到林風面前。

  鐵盒子很沉。

  「這是什麼?」林風問。

  「天庭給的底氣。」天樞打開第一個盒子。

  裡面是一疊疊畫滿銀色符文的陣圖。「這是『九天封雷陣』的完整陣圖和核心陣眼石。你們那個護城大陣雖然加了赤炎晶,但防不住仙尊的法則攻擊。把這個套進去,玄冥就算親自動手,也能扛他三擊。」

  楚若璃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不客氣地把盒子拉到自己面前,低頭仔細看那些陣圖。

  天樞打開第二個盒子。

  裡面是十幾個白玉小瓶。

  「九轉回魂丹。天庭藥庫里的存貨。」天樞說,「只要人沒死透,神魂還有一絲,吃一顆就能吊住命。一共三十顆。」

  林風點點頭。這是好東西,關鍵時刻能保命。

  天樞的手按在第三個盒子上。

  他沒立刻打開。屋裡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沉悶。

  「前面兩樣,是給你們開聯盟大會撐場面的。這第三樣……」天樞看著林風,眼神變得極其嚴肅,「是買命的。」

  林風微微眯起眼。「誰的命?」

  「你們所有人的命。」

  天樞掀開盒子。

  裡面沒有法寶,也沒有丹藥。只有一塊帶著暗紅色血跡的碎布片。布片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血字。

  林風拿起那塊布片。血跡已經干成了黑色,字跡很潦草,像是用手指頭蘸著血硬寫上去的。

  「借道。夾擊。三月。」

  只有六個字。

  林風看著這六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是什麼意思?」楚若璃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天樞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是天庭安插在九幽魔淵的暗探,用命傳回來的消息。為了送出這塊布片,死了三個金仙。」天樞的聲音很乾澀。


  他指著布片上的字。

  「你之前搜魂,查到玄冥和九幽有密約,三個月後合圍凌霄城,對吧?」

  「對。」林風點頭。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樞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玄冥不是等九幽的魔軍從西邊壓過來。他是直接給九幽『借道』。」

  林風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借道?

  北冥仙域和九幽魔淵之間,隔著一道極厚的上古空間壁壘。魔軍想大規模過來,必須繞道西牛賀洲的荒蕪地帶,路程極遠,而且容易被發現。

  除非……

  「玄冥瘋了?」楚若璃失聲叫了出來,「他把玄冰殿底下的那條上古裂縫打開了?」

  「他就是瘋了。」天樞咬著牙,「為了殺你,為了煉成那爐弒神丹,他把北冥的門戶直接敞開給了魔族。三個月後,九幽的魔軍根本不需要從外面包圍你們。他們會直接從玄冰殿地底下鑽出來,跟黑甲軍匯合,直接把你們包餃子!」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炭盆里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林風捏著那塊血布。手指關節泛白。

  他想起地下室里,凌天鏡殘片上那一絲爛泥塘般的黑氣。

  玄冥不是瘋了。

  他是被那股更古老、更噁心的東西徹底控制了腦子。他已經不在乎什麼北冥霸主了,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傀儡。

  「魔軍有多少人?」林風把血布拍在桌子上。

  「不知道。探子沒寫完就死了。」天樞搖搖頭,「但九幽魔帝既然肯借道,絕不會只是派幾百個小嘍囉。至少是五千精銳魔軍,甚至可能有魔將帶隊。」

  林風站起身。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冷風夾著街上的喧鬧聲灌進來。底下,散修們還在為天庭的背書而歡呼雀躍,鐵匠鋪的爐火燒得通紅,一車車的木材正往城牆上運。

  所有人都以為,有了天庭的撐腰,凌霄城穩了。

  但他們不知道,地底下的閻王爺,已經開始磨刀了。

  「三個月。」林風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聲音冷得像冰,「還有多久?」

  楚若璃在背後翻了一下帳冊。

  「算上今天,還有七十二天。」

  七十二天。

  要對付一個發了瘋的仙尊,加上不知道多少數量的九幽魔軍。

  林風轉過身。

  「天樞,天庭能出兵嗎?」林風直視天樞的眼睛。

  天樞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出不了。天帝的旨意很明確,給名分,給物資。但天庭的正規軍不能動。一旦天庭出兵,就變成了仙界和魔界的全面戰爭。天庭沒做好這個準備。」

  「懂了。」林風沒再強求。

  能給這些,已經算是天庭下血本了。剩下的,只能靠自己手裡的刀去拼。

  天樞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頭盔,重新戴上。

  「東西送到了,話也帶到了。我得回去了。」天樞理了理盔纓,「林風,聯盟大會趕緊辦。能拉多少人算多少人。這七十二天,你得把凌霄城變成一個鐵疙瘩。不然,你們連魔軍的第一波衝鋒都扛不住。」

  「不送。」林風點頭。

  天樞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如果……我是說如果。」天樞沒回頭,「真到了守不住的那天。帶著你的人往東勝神洲撤。天庭的邊境線,會給你們開個口子。」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鐵甲碰撞的聲音漸漸遠去。

  屋裡又剩下林風和楚若璃兩個人。

  楚若璃看著桌上的那塊血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仗沒法打。」她拿起炭筆,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就算萬丹宗肯來,就算四大部洲的宗門都派人來。這幫烏合之眾,碰上九幽的精銳魔軍,一觸即潰。」

  林風走回桌邊。

  他沒看那塊血布。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誰說我要在凌霄城等他們了?」林風喝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地頓在桌上。

  楚若璃愣住了。筆尖停在紙上,暈開一團黑墨。

  「你什麼意思?」

  林風看著她,黑瞳里閃過一絲狠厲。

  「玄冥想借道。那條上古裂縫,就在玄冰殿底下。」林風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條線,從凌霄城,直指玄冰殿的位置。

  「他以為我會縮在城裡等死。」

  林風拔出腰間的紫金重劍,「當」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去把蕭戰、雲瑤、趙鐵柱,還有李老,全叫到地下密室來。」

  林風盯著劍鞘上的鯊魚皮紋路。

  「加雙倍暗哨。封鎖城門。許進不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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