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凌霄殿舊址
林風走在隊伍最前面，腳下的積雪沒過膝蓋，每踩一步都會發出沉悶的「咯吱」聲。狂風卷著大團的冰碴子往領口裡灌，刮在臉上生疼。他抬起手，搓了搓凍得發僵的鼻尖，吐出一口濃白的哈氣。
身後，三百名殘仙軍精銳排成一字長蛇陣，默默跟進。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空氣里只有風的呼嘯和腳踩積雪的聲音。
「停。」林風突然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攏握拳。
身後的隊伍瞬間像被凍住一樣，齊刷刷停下腳步。李老貓著腰湊上來，壓低聲音，鬍子上結滿了冰霜：「陛下，怎麼了？」
林風沒出聲，伸手從懷裡摸出凌天鏡殘片。淡金色的光暈在殘片邊緣閃爍，頻率越來越快，甚至帶著微微的震顫。他眯起眼睛，透過厚重的風雪看向前方的一道冰脊。
「東北方向，兩里外，有一隊黑甲軍的暗哨。」林風把殘片塞回懷裡，眼神冷硬，「十五個人，帶隊的是個天仙后期。」
李老倒吸一口涼氣，冷風灌進嗓子眼，惹得他差點咳嗽出聲，趕緊死死捂住嘴。在這種能見度不到五丈的暴風雪裡，要是撞上暗哨，絕對會引來大批守軍。
「繞過去。」林風指了指左側的一道冰溝，「從那條溝里走，貼著冰壁，收斂氣息。誰也不許動用仙元取暖，哪怕凍掉手指頭也得給我忍著。」
眾人點頭。林風帶頭滑進冰溝。溝里全是尖銳的冰棱，稍不注意就會劃破衣服。林風走得很慢，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風雪。他腦子裡有一張完整的北冥仙域地圖，那是前世凌天仙帝走過無數遍的地方。雖然很多地形已經被玄冥改動，但地脈的走向不會變。
突然，前方的雪堆猛地炸開，一頭體型如牛、渾身長滿白色鱗片的低階雪甲獸撲了出來，張開血盆大口直咬林風的面門。腥臭的冷風撲面而來。
林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右手閃電般探出，沒拔劍，而是並指如劍，一縷金色的仙元精準地刺入雪甲獸下頜的軟肉，直透腦髓。
那頭妖獸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龐大的身軀就在半空中僵住。林風順勢單手托住它的屍體，輕輕放在雪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響。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連身後的李老都沒看清。
「繼續走。」林風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兩個時辰後，風雪漸漸小了些。
林風爬上一個高高的雪丘，趴在雪堆里，探出半個腦袋。
視線盡頭，是一片廣闊的平原。
林風的呼吸停滯了半秒。他抓著雪塊的手指猛地收緊，粗糙的冰粒刺破了掌心，滲出幾縷血絲，但他似乎毫無察覺。
那裡本該有一座山。一座直插雲霄、終年環繞著七彩祥雲的仙山。那是凌霄殿的所在，是他前世的道場，也是無數追隨者心中的聖地。他記得山門前那塊刻著「凌霄」二字的巨大玉璧，記得山頂那棵每逢春日便飄落金色花瓣的梧桐古樹。
可現在，山沒了。
平原上光禿禿的，原本的仙山被生生削平，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巨大玄冰建築。建築通體由深藍色的萬年玄冰砌成，四四方方，像一頭趴在雪地里的醜陋巨獸，散發著森冷、壓抑的氣息。
「這……這是凌霄殿？」李老趴在林風旁邊，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那座他曾經跪拜過無數次的聖山，竟然變成了一片平地。
林風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的肌肉繃得死緊。他死死盯著那座巨大的玄冰建築，眼神冷得能把周圍的雪再凍上一層。
「玄冥把山劈了。」林風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他在這裡建了個倉庫。」
倉庫周圍，黑壓壓的守衛來回穿梭。林風粗略掃了一眼，光是外圍巡邏的黑甲軍就不下千人。每隔百步，就有一座閃爍著符文光芒的陣法節點，冰藍色的光幕將整個倉庫圍得鐵桶一般。
「戒備這麼嚴，裡面肯定藏了好東西。」蕭戰湊過來，盯著那些黑甲軍，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風閉上眼睛，將神魂之力凝聚成一條極細的線，順著地脈悄悄探了過去。神魂剛一靠近倉庫底部，一股微弱卻極其熟悉的波動順著地脈傳了回來。
那是一股浩大、中正的靈氣，雖然被厚重的玄冰和層層陣法死死壓制，但林風絕對不會認錯。
那是仙帝靈氣。是他前世留下的氣息。
林風睜開眼，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玄冥把凌霄殿改造成倉庫，不是為了建倉庫，是為了掩蓋。」他壓低聲音，語氣篤定，「凌霄殿的核心地基還在下面，傳承和寶物，就在那層玄冰底下。」
「那我們怎麼進去？」李老看著密密麻麻的守衛，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硬沖肯定不行，別說千人，就是引來一個仙君，我們這三百人都不夠塞牙縫的。」
林風沒急著回答，他趴在雪地里，像一個耐心的獵手，死死盯著黑甲軍的巡邏路線。風雪落在他的頭髮和肩膀上，積了厚厚一層。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林風開口了。
「看東邊那個角。」林風指了指倉庫的東側，「那裡是風口，雪最大。每隔兩刻鐘，兩隊巡邏交接的時候，會有一個短暫的視線盲區。大概十個呼吸的時間。」
他轉頭看向西側：「西邊背風，守衛最密集。但你們仔細看，左數第三個陣法節點，符文閃爍的頻率比其他地方慢半拍。那是陣法迴路有破損，玄冥的人應該很久沒維護過了。」
林風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從裡面掏出幾十枚紅彤彤的符籙。那是他親手煉製的高階爆炎符，上面用硃砂畫滿了狂暴的火系符文，隔著符紙都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息。
「李老。」林風把目光轉向這位老部下。
「在。」
「午夜子時，是一天中陰氣最重、守衛最容易疲乏的時候。我帶一百人，去東側。」林風把爆炎符分成兩份，自己留了一大半，塞進懷裡，「我會卡在他們換班的那個盲區，把這些爆炎符全貼在陣法節點上。」
林風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我引爆符籙，製造襲擊的假象。爆炸一響，東側的陣法肯定會亂，周圍的守衛甚至倉庫里的精銳，都會被吸引過來。」
「陛下，這太危險了！」李老急了，一把按住林風的手，聲音都拔高了半寸，「您去引開主力？萬一被纏住……」
「沒時間廢話。」林風反手拍開李老的手，「我帶的人少，機動性強，打完就撤，他們抓不住我。你的任務更重。」
林風直視李老的眼睛，目光灼灼：「你帶剩下的人，去西側。等我這邊一炸，西側的守衛必然會分心。你抓住那個破損的節點，用破陣錐切開一條口子，帶人潛進去。記住，直奔倉庫最底層，找仙帝靈氣最濃的地方。」
李老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林風那不容反駁的眼神，最終用力咽了口唾沫，重重地點了點頭：「老臣明白。找不到東西，老臣提頭來見。」
「我要你活著把東西帶出來。」林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夜幕徹底降臨，北冥仙域的溫度驟降。風雪更大了，呼嘯的風聲像鬼哭狼嚎，掩蓋了一切細微的動靜。
子時將近。
林風帶著一百名身手最敏捷的修士，借著風雪的掩護，像一群幽靈般摸到了倉庫東側。
前方五十步，就是黑甲軍的巡邏路線。
林風趴在雪窩裡，手裡捏著一把爆炎符。他盯著前方，耳邊是風的呼嘯和自己沉穩的心跳聲。
「一、二、三……」
一隊黑甲軍踩著整齊的步伐走過，黑色甲片碰撞的「咔噠」聲在風雪中格外清晰。當這隊人剛剛走過拐角，另一隊接班的守衛還沒從崗亭里出來的瞬間。
「就是現在。走！」
林風雙腿猛地發力，積雪被蹬得飛起，整個人像貼著地面的飛鳥一樣躥了出去。身後的一百人緊緊跟上，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五十步的距離，轉瞬即逝。
林風衝到一座陣法節點旁。這根粗大的冰柱上刻滿了複雜的藍色符文，散發著抗拒的力量。他毫不猶豫地將三枚爆炎符拍在冰柱底部的薄弱處。
「散開，布符！」林風低喝。
一百名修士迅速散開，將手中的爆炎符貼在周圍的冰牆、雪堆和陣法節點上。整個過程不到五個呼吸，動作乾淨利落。
「撤！」
林風一揮手，眾人立刻轉身，順著來時的路狂奔。
就在他們剛剛跑出百步遠的時候，接班的黑甲軍從崗亭里走了出來。領頭的隊長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了風雪中有什麼紅色的東西在閃爍。
「那是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
「爆！」林風在遠處的雪丘後，猛地捏碎了手中的引爆玉符。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撕裂了北冥仙域的夜空。幾十枚高階爆炎符同時炸開，狂暴的橘紅色火焰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周圍的風雪，連天空都被映得通紅。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冰和積雪，像颶風一樣橫掃而出。那根刻滿符文的冰柱被攔腰炸斷，陣法光幕劇烈閃爍了幾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直接崩塌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十幾個靠得近的黑甲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狂暴的火焰和碎冰撕成了碎片，空氣中瞬間瀰漫起刺鼻的硝煙味和濃烈的血腥味。
「敵襲！敵襲！」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平原。原本死寂的玄冰倉庫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無數黑甲軍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鎧甲的碰撞聲和怒吼聲響成一片。
「在東邊！陣法被破了！跟我沖！」一名金仙初期的將領拔出長刀，刀身泛著寒光，怒吼著帶頭沖向爆炸的地點。
林風站在遠處的雪丘上，看著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大批的黑甲軍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向東側涌去。
他扯了扯領口，吐出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白氣。
「魚咬鉤了。」他拔出那把新煉製的低階仙劍，劍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兄弟們，跟我溜他們一圈！別硬拼，打游擊！」
一百名修士齊齊亮出兵器，跟著林風一頭扎進了風雪中。他們不與大部隊正面接觸，而是利用風雪和地形的掩護，在東側外圍不斷扔出符籙，時不時斬殺幾個落單的黑甲軍，製造出更大的混亂。
倉庫西側。
李老帶著兩百人，死死趴在雪地里，連大氣都不敢出。當東側的爆炸聲傳來，火光沖天而起時，連他們這邊的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西側的守衛明顯出現了騷動。
「怎麼回事？東邊炸了！」
「隊長，我們要不要過去支援？」
「閉嘴！守好自己的位置！」西側的守衛隊長雖然在呵斥手下，但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頻頻看向東邊那沖天的火光，握著長槍的手心直冒汗。
就是這一分心的功夫。
李老死死盯著那個符文閃爍慢半拍的陣法節點。
「動手！」
他像一頭蟄伏已久的老豹子，一躍而起，手中緊握著一枚暗金色的破陣錐，將全身的仙元灌注其中，狠狠扎向那處破損的符文。
「哧——」
破陣錐刺入藍色的陣法光幕，發出一聲刺耳的裂帛聲。巨大的阻力順著錐柄傳來，震得李老虎口開裂，鮮血順著手腕流下。他咬緊牙關，死命往前一推。
原本堅不可摧的陣法，被硬生生撕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快！進！」李老低吼，聲音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嘶啞。
兩百名精銳修士像泥鰍一樣，排著隊迅速鑽進了縫隙。沒有任何推搡，沒有任何廢話，每個人都把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就在最後一名修士剛剛鑽進去的瞬間，西側的守衛隊長猛地回過頭。
「什麼聲音？」他狐疑地看向陣法節點，卻只看到風雪瀰漫，那處藍色的光幕依舊在閃爍，什麼異常都沒有。
縫隙在他們進入後，已經迅速合攏。
李老背靠著冰冷的玄冰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周圍昏暗的通道。通道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冰冷氣息。
他們成功進來了。
「走。」李老壓低聲音，隨手扯下一塊布條纏住流血的右手，「去最底層。」
身後，三百名殘仙軍精銳排成一字長蛇陣，默默跟進。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空氣里只有風的呼嘯和腳踩積雪的聲音。
「停。」林風突然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攏握拳。
身後的隊伍瞬間像被凍住一樣，齊刷刷停下腳步。李老貓著腰湊上來，壓低聲音，鬍子上結滿了冰霜：「陛下，怎麼了？」
林風沒出聲，伸手從懷裡摸出凌天鏡殘片。淡金色的光暈在殘片邊緣閃爍，頻率越來越快，甚至帶著微微的震顫。他眯起眼睛，透過厚重的風雪看向前方的一道冰脊。
「東北方向，兩里外，有一隊黑甲軍的暗哨。」林風把殘片塞回懷裡，眼神冷硬，「十五個人，帶隊的是個天仙后期。」
李老倒吸一口涼氣，冷風灌進嗓子眼，惹得他差點咳嗽出聲，趕緊死死捂住嘴。在這種能見度不到五丈的暴風雪裡，要是撞上暗哨，絕對會引來大批守軍。
「繞過去。」林風指了指左側的一道冰溝，「從那條溝里走，貼著冰壁，收斂氣息。誰也不許動用仙元取暖，哪怕凍掉手指頭也得給我忍著。」
眾人點頭。林風帶頭滑進冰溝。溝里全是尖銳的冰棱，稍不注意就會劃破衣服。林風走得很慢，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風雪。他腦子裡有一張完整的北冥仙域地圖，那是前世凌天仙帝走過無數遍的地方。雖然很多地形已經被玄冥改動，但地脈的走向不會變。
突然，前方的雪堆猛地炸開，一頭體型如牛、渾身長滿白色鱗片的低階雪甲獸撲了出來，張開血盆大口直咬林風的面門。腥臭的冷風撲面而來。
林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右手閃電般探出，沒拔劍，而是並指如劍，一縷金色的仙元精準地刺入雪甲獸下頜的軟肉，直透腦髓。
那頭妖獸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龐大的身軀就在半空中僵住。林風順勢單手托住它的屍體，輕輕放在雪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響。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連身後的李老都沒看清。
「繼續走。」林風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兩個時辰後，風雪漸漸小了些。
林風爬上一個高高的雪丘，趴在雪堆里，探出半個腦袋。
視線盡頭，是一片廣闊的平原。
林風的呼吸停滯了半秒。他抓著雪塊的手指猛地收緊，粗糙的冰粒刺破了掌心，滲出幾縷血絲，但他似乎毫無察覺。
那裡本該有一座山。一座直插雲霄、終年環繞著七彩祥雲的仙山。那是凌霄殿的所在，是他前世的道場，也是無數追隨者心中的聖地。他記得山門前那塊刻著「凌霄」二字的巨大玉璧，記得山頂那棵每逢春日便飄落金色花瓣的梧桐古樹。
可現在，山沒了。
平原上光禿禿的，原本的仙山被生生削平，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巨大玄冰建築。建築通體由深藍色的萬年玄冰砌成，四四方方，像一頭趴在雪地里的醜陋巨獸，散發著森冷、壓抑的氣息。
「這……這是凌霄殿？」李老趴在林風旁邊，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那座他曾經跪拜過無數次的聖山，竟然變成了一片平地。
林風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的肌肉繃得死緊。他死死盯著那座巨大的玄冰建築，眼神冷得能把周圍的雪再凍上一層。
「玄冥把山劈了。」林風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他在這裡建了個倉庫。」
倉庫周圍，黑壓壓的守衛來回穿梭。林風粗略掃了一眼，光是外圍巡邏的黑甲軍就不下千人。每隔百步，就有一座閃爍著符文光芒的陣法節點，冰藍色的光幕將整個倉庫圍得鐵桶一般。
「戒備這麼嚴，裡面肯定藏了好東西。」蕭戰湊過來，盯著那些黑甲軍，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風閉上眼睛，將神魂之力凝聚成一條極細的線，順著地脈悄悄探了過去。神魂剛一靠近倉庫底部，一股微弱卻極其熟悉的波動順著地脈傳了回來。
那是一股浩大、中正的靈氣，雖然被厚重的玄冰和層層陣法死死壓制，但林風絕對不會認錯。
那是仙帝靈氣。是他前世留下的氣息。
林風睜開眼，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玄冥把凌霄殿改造成倉庫，不是為了建倉庫，是為了掩蓋。」他壓低聲音，語氣篤定，「凌霄殿的核心地基還在下面，傳承和寶物，就在那層玄冰底下。」
「那我們怎麼進去？」李老看著密密麻麻的守衛，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硬沖肯定不行，別說千人，就是引來一個仙君，我們這三百人都不夠塞牙縫的。」
林風沒急著回答，他趴在雪地里，像一個耐心的獵手，死死盯著黑甲軍的巡邏路線。風雪落在他的頭髮和肩膀上，積了厚厚一層。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林風開口了。
「看東邊那個角。」林風指了指倉庫的東側，「那裡是風口，雪最大。每隔兩刻鐘，兩隊巡邏交接的時候，會有一個短暫的視線盲區。大概十個呼吸的時間。」
他轉頭看向西側：「西邊背風，守衛最密集。但你們仔細看，左數第三個陣法節點，符文閃爍的頻率比其他地方慢半拍。那是陣法迴路有破損，玄冥的人應該很久沒維護過了。」
林風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從裡面掏出幾十枚紅彤彤的符籙。那是他親手煉製的高階爆炎符，上面用硃砂畫滿了狂暴的火系符文，隔著符紙都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息。
「李老。」林風把目光轉向這位老部下。
「在。」
「午夜子時，是一天中陰氣最重、守衛最容易疲乏的時候。我帶一百人，去東側。」林風把爆炎符分成兩份，自己留了一大半，塞進懷裡，「我會卡在他們換班的那個盲區，把這些爆炎符全貼在陣法節點上。」
林風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我引爆符籙，製造襲擊的假象。爆炸一響，東側的陣法肯定會亂，周圍的守衛甚至倉庫里的精銳，都會被吸引過來。」
「陛下，這太危險了！」李老急了，一把按住林風的手，聲音都拔高了半寸，「您去引開主力？萬一被纏住……」
「沒時間廢話。」林風反手拍開李老的手，「我帶的人少，機動性強，打完就撤，他們抓不住我。你的任務更重。」
林風直視李老的眼睛，目光灼灼：「你帶剩下的人，去西側。等我這邊一炸，西側的守衛必然會分心。你抓住那個破損的節點，用破陣錐切開一條口子，帶人潛進去。記住，直奔倉庫最底層，找仙帝靈氣最濃的地方。」
李老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林風那不容反駁的眼神，最終用力咽了口唾沫，重重地點了點頭：「老臣明白。找不到東西，老臣提頭來見。」
「我要你活著把東西帶出來。」林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夜幕徹底降臨，北冥仙域的溫度驟降。風雪更大了，呼嘯的風聲像鬼哭狼嚎，掩蓋了一切細微的動靜。
子時將近。
林風帶著一百名身手最敏捷的修士，借著風雪的掩護，像一群幽靈般摸到了倉庫東側。
前方五十步，就是黑甲軍的巡邏路線。
林風趴在雪窩裡，手裡捏著一把爆炎符。他盯著前方，耳邊是風的呼嘯和自己沉穩的心跳聲。
「一、二、三……」
一隊黑甲軍踩著整齊的步伐走過，黑色甲片碰撞的「咔噠」聲在風雪中格外清晰。當這隊人剛剛走過拐角，另一隊接班的守衛還沒從崗亭里出來的瞬間。
「就是現在。走！」
林風雙腿猛地發力，積雪被蹬得飛起，整個人像貼著地面的飛鳥一樣躥了出去。身後的一百人緊緊跟上，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五十步的距離，轉瞬即逝。
林風衝到一座陣法節點旁。這根粗大的冰柱上刻滿了複雜的藍色符文，散發著抗拒的力量。他毫不猶豫地將三枚爆炎符拍在冰柱底部的薄弱處。
「散開，布符！」林風低喝。
一百名修士迅速散開，將手中的爆炎符貼在周圍的冰牆、雪堆和陣法節點上。整個過程不到五個呼吸，動作乾淨利落。
「撤！」
林風一揮手，眾人立刻轉身，順著來時的路狂奔。
就在他們剛剛跑出百步遠的時候，接班的黑甲軍從崗亭里走了出來。領頭的隊長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了風雪中有什麼紅色的東西在閃爍。
「那是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
「爆！」林風在遠處的雪丘後，猛地捏碎了手中的引爆玉符。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撕裂了北冥仙域的夜空。幾十枚高階爆炎符同時炸開，狂暴的橘紅色火焰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周圍的風雪，連天空都被映得通紅。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冰和積雪，像颶風一樣橫掃而出。那根刻滿符文的冰柱被攔腰炸斷，陣法光幕劇烈閃爍了幾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直接崩塌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十幾個靠得近的黑甲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狂暴的火焰和碎冰撕成了碎片，空氣中瞬間瀰漫起刺鼻的硝煙味和濃烈的血腥味。
「敵襲！敵襲！」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平原。原本死寂的玄冰倉庫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無數黑甲軍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鎧甲的碰撞聲和怒吼聲響成一片。
「在東邊！陣法被破了！跟我沖！」一名金仙初期的將領拔出長刀，刀身泛著寒光，怒吼著帶頭沖向爆炸的地點。
林風站在遠處的雪丘上，看著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大批的黑甲軍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向東側涌去。
他扯了扯領口，吐出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白氣。
「魚咬鉤了。」他拔出那把新煉製的低階仙劍，劍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兄弟們，跟我溜他們一圈！別硬拼，打游擊！」
一百名修士齊齊亮出兵器，跟著林風一頭扎進了風雪中。他們不與大部隊正面接觸，而是利用風雪和地形的掩護，在東側外圍不斷扔出符籙，時不時斬殺幾個落單的黑甲軍，製造出更大的混亂。
倉庫西側。
李老帶著兩百人，死死趴在雪地里，連大氣都不敢出。當東側的爆炸聲傳來，火光沖天而起時，連他們這邊的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西側的守衛明顯出現了騷動。
「怎麼回事？東邊炸了！」
「隊長，我們要不要過去支援？」
「閉嘴！守好自己的位置！」西側的守衛隊長雖然在呵斥手下，但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頻頻看向東邊那沖天的火光，握著長槍的手心直冒汗。
就是這一分心的功夫。
李老死死盯著那個符文閃爍慢半拍的陣法節點。
「動手！」
他像一頭蟄伏已久的老豹子，一躍而起，手中緊握著一枚暗金色的破陣錐，將全身的仙元灌注其中，狠狠扎向那處破損的符文。
「哧——」
破陣錐刺入藍色的陣法光幕，發出一聲刺耳的裂帛聲。巨大的阻力順著錐柄傳來，震得李老虎口開裂，鮮血順著手腕流下。他咬緊牙關，死命往前一推。
原本堅不可摧的陣法，被硬生生撕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快！進！」李老低吼，聲音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嘶啞。
兩百名精銳修士像泥鰍一樣，排著隊迅速鑽進了縫隙。沒有任何推搡，沒有任何廢話，每個人都把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就在最後一名修士剛剛鑽進去的瞬間，西側的守衛隊長猛地回過頭。
「什麼聲音？」他狐疑地看向陣法節點，卻只看到風雪瀰漫，那處藍色的光幕依舊在閃爍，什麼異常都沒有。
縫隙在他們進入後，已經迅速合攏。
李老背靠著冰冷的玄冰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周圍昏暗的通道。通道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冰冷氣息。
他們成功進來了。
「走。」李老壓低聲音，隨手扯下一塊布條纏住流血的右手，「去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