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碎星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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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五枚血紋凝氣丹下肚,就像是吞了五顆燒紅的煤球。

  狂暴的熱流在胃裡炸開,根本不講道理地衝進經脈。

  林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要爆裂開來。

  痛。

  真他娘的痛。

  這具身體畢竟太孱弱了,哪怕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調養,底子還是薄。

  赤血藤的藥效霸道,那是用來給刀口舔血的獵修補氣血的猛藥,不是給這種還在長身體的高中生當糖豆吃的。

  「呃……」

  林風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感覺全身的血管都在膨脹,皮膚表面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

  但他沒有停下《凌霄帝經》的運轉,反而咬著牙,強行催動神識,像馴服野馬一樣,死死勒住那股亂竄的藥力,往丹田氣海里硬塞。

  就在這時,胸口那塊發熱的古玉突然震顫了一下。

  嗡。

  一道清涼的氣息從古玉中流出,順著胸口的膻中穴鑽了進去。這股涼意就像是沸油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激起了劇烈的反應,但奇怪的是,那種撕裂般的劇痛竟然被壓下去了幾分。

  綠光大盛。

  林風緊閉的雙眼猛地「看」到了一幅畫面。

  那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死寂之地。狂風卷著如刀片般的雪花,在灰暗的天空中肆虐。大地崩裂,一道巨大的峽谷像傷疤一樣橫亘在冰原之上,峽谷深處,隱約閃爍著詭異的星光。

  畫面拉近,在一塊覆滿冰霜的斷崖下,插著半截殘破的戰旗。

  旗幟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只剩下一塊焦黑的布條在寒風中無力地擺動。但在那旗杆的頂端,刻著一個模糊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屈傲氣的篆字——

  「凌」。

  那是凌霄軍的戰旗!

  林風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畫面一閃而逝,古玉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變回了那塊不起眼的石頭。但那股清涼的氣息卻徹底融入了林風的丹田。

  咔嚓。

  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原本充盈到極限的仙元,在這一刻發生了質變。氣態的仙元開始壓縮,變得更加粘稠,如同水銀一般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地仙中期。

  成了。

  林風猛地睜開眼,兩道精芒在昏暗的石屋裡一閃而過。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汗水混著血污,黏糊糊的難受。

  但他顧不上這些。

  「碎星谷……」

  他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

  古玉剛才展示的畫面,絕對就是碎星谷。那半截戰旗,證明那裡確實有他的舊部存在,或者至少……曾經存在過。

  「看來,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林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那是力量增長的信號。

  地仙中期,雖然在仙界依然是螻蟻,但至少是一隻強壯點的螻蟻。配合上前世的戰鬥經驗和準備好的那些陰人手段,只要不碰到天仙級別的高手,自保應該沒問題。

  他走到破水缸前,舀了一瓢涼水從頭澆下,洗去一身的污垢。

  換上那件剛經過「魔改」的制式仙甲,把剩下的仙元石、丹藥、符籙全部塞進儲物袋,貼身藏好。

  最後,他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幾天的破石屋。

  沒什麼好留戀的。

  林風推開門,此時天剛蒙蒙亮,青雲仙城的街道上還瀰漫著晨霧。

  他沒有去福仙閣告別。昨天該說的都說了,現在再去,只會給胡遠山惹麻煩。聚仙堂的人肯定盯著福仙閣,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要去北邊,半路截殺是肯定的。

  林風壓低了帽檐,順著牆根,腳步輕快地朝著城北門走去。

  早晨的出城口已經排起了長隊,大多是準備去城外妖獸秘境碰運氣的低階散修。林風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聽說了嗎?昨天城外死了兩個獵修,好像是被黑吃黑了。」


  「這世道,亂得很。出了城門就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

  周圍人的議論聲鑽進耳朵里。林風面無表情,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的氣息變得更加微弱,看上去就像個剛剛入門的人仙菜鳥。

  順利出了城門。

  林風沒有急著加速,而是沿著官道慢悠悠地走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果然。

  沒走出二里地,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來了。

  很微弱,但對於神魂本質是仙帝的林風來說,就像是背上爬了一隻臭蟲,噁心且明顯。

  「兩個人。左後方樹林一個,右邊草叢一個。」

  林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劉胖子果然沒讓他失望,這就派人來送行了?也好,正好拿你們試試新做的「破片爆炎符」。

  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繼續往前走。前面不遠處就是一片亂石崗,地形複雜,是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進了亂石崗,林風突然腳下一滑,像是崴了腳,哎喲一聲坐在了一塊大石頭後面。

  「動手!」

  一聲低喝從左後方傳來。

  嗖!嗖!

  兩道人影瞬間從藏身處竄了出來,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這兩人都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臉上蒙著布,手裡拿著明晃晃的法器長刀。看氣息,都是地仙中期的修為,而且身上帶著一股子血腥氣,顯然是專門干髒活的打手。

  「小子,識相的就把身上的儲物袋和丹方交出來!」

  左邊的瘦高個獰笑著,長刀直指林風藏身的大石頭,「別想著跑,這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然而,石頭後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老二,你去看看。」瘦高個使了個眼色。

  叫老二的矮壯漢子點了點頭,握緊長刀,小心翼翼地繞到石頭側面。他猛地探出頭,大吼一聲:「別動!」

  可是,石頭後面空空如也。

  「人呢?」老二一愣。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在找我嗎?」

  兩人猛地抬頭。

  只見林風正蹲在那塊大石頭的頂端,手裡把玩著兩張畫著詭異符文的黃紙,眼神戲謔地看著他們。

  「草!在上面!砍他!」

  瘦高個反應極快,腳下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長刀帶著一道凌厲的刀芒,直劈林風的面門。

  這一刀勢大力沉,要是劈實了,腦袋都得搬家。

  林風不慌不忙,腳尖一點,身體像是沒有重量的柳絮一樣向後飄去。

  都市絕技——街頭閃避步法,仙界加強版。

  他在空中做了一個極其違背物理常識的扭腰動作,堪堪避過了刀芒,然後手腕一抖。

  「接著。」

  一張黃紙輕飄飄地飛向了那個還在地面上的老二。

  老二下意識地揮刀去砍那張紙:「什麼破玩意兒!」

  就在刀刃觸碰到符紙的一瞬間。

  林風嘴唇微動:「爆。」

  轟!!!

  一團刺眼的火光在亂石崗中炸開。

  但這不僅僅是火光。

  伴隨著爆炸聲的,還有無數細密的、尖銳的破空聲。

  「咻咻咻咻咻——」

  那些被林風精心磨尖、封印在符紙里的廢棄礦渣,在爆炸的衝擊波推動下,化作了成百上千枚致命的彈片,呈扇形向四周噴射。

  「啊——!!!」

  老二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身上那件勉強算得上法器的皮甲,在這些高速彈片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無數細小的金屬碎片鑽進了他的身體,瞬間把他打成了篩子。

  鮮血飛濺。

  那個還在空中的瘦高個被氣浪掀翻,落地時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驚恐地看著滿身是血、倒在地上抽搐的同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是…… 什麼符?!」

  他幹這行幾十年了,見過爆炎符,見過冰錐符,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一炸一大片、全是暗器的符!這太陰損了!

  林風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自己做的土特產,名字有點長,叫『給你個驚喜』。」

  瘦高個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開始發抖。同伴的慘狀讓他膽寒,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肥羊,這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點子扎手!撤!」

  瘦高個也是果斷,轉身就跑,連同伴的屍體都不管了。

  「來都來了,急什麼。」

  林風的聲音在他身後幽幽響起。

  瘦高個只覺得背後一涼,剛想回頭,就聽見「咻」的一聲。

  又是一張符紙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不——!!!」

  轟!

  亂石崗再次震動了一下。

  片刻後,煙塵散去。

  林風走到兩具屍體旁,神色冷漠。他蹲下身,熟練地摸走了兩人腰間的儲物袋。

  「真窮。」

  神識一掃,兩個袋子裡加起來也就幾十塊下品仙元石,還有幾瓶劣質的回氣丹。

  「聚仙堂養的狗都這麼寒酸嗎?」

  林風搖搖頭,把儲物袋收好。他沒有處理屍體,這裡是城外,要不了半個時辰,血腥味就會引來野獸,把這裡清理得乾乾淨淨。

  「威力還行,就是準頭差點。」

  林風總結了一下剛才的戰鬥。這種破片爆炎符雖然殺傷力大,但範圍太廣,容易誤傷,而且對付有護身法盾的高手可能效果會打折扣。

  不過,對付這種雜魚是足夠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北方。

  「熱身結束。該趕路了。」

  ……

  離開青雲仙城的地界後,景色開始變得荒涼。

  越往北走,植被越稀疏,空氣中的溫度也越低。原本鬱鬱蔥蔥的森林逐漸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叢,最後變成了光禿禿的戈壁灘。

  林風沒有御空飛行。

  地仙雖然能飛,但消耗太大,而且在空中就是個活靶子。他買了一匹「追風馬」——一種低階妖獸,耐力好,跑得快,最適合長途跋涉。

  三天後。

  林風抵達了南瞻部洲與北冥仙域的交界處。

  這裡的氣溫已經降到了冰點以下,哈出的氣都會瞬間變成白霜。天空也變得灰濛濛的,壓得很低,給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

  前方,是一道橫亘在天地間的巨大屏障。

  那不是山脈,而是一層半透明的、閃爍著淡藍色電弧的光幕。這光幕連天接地,一眼望不到頭,像是一個巨大的罩子,將北方的世界隔絕開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玄冥禁制」。

  而在光幕的這一側,聚集了不少修士。

  這裡形成了一個臨時的集散地,叫「斷頭營」。名字很不吉利,但很貼切。因為再往北,就是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地界了。

  林風牽著馬,走進營地。

  營地里亂糟糟的,到處都是簡易的帳篷和地毯。修士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烤火,有的在擦拭兵器,還有的在低聲交易著什麼。

  這裡的氣氛和青雲仙城完全不同。每個人眼裡都透著警惕和凶光,看誰都像是在看獵物或者敵人。

  林風找了個角落,把馬拴好,走進一家看起來還算結實的茶棚。

  「老闆,來壺熱茶,再來二斤醬牛肉。」

  「好嘞!一共五塊仙元石!」

  真黑。比青雲仙城貴了好幾倍。

  林風沒廢話,丟過去五塊石頭。

  茶棚里坐著不少人,大多穿著厚重的皮裘,裹得嚴嚴實實。

  「聽說了嗎?昨天又有幾個不怕死的想硬闖禁飛區,直接被上面的雷火陣給燒成灰了。」

  隔壁桌的一個獨眼大漢一邊啃著骨頭,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活該。」他對面的同伴冷笑一聲,「玄冥仙尊布下的『九天雷火鎖靈陣』,那是連金仙都不敢亂闖的。想飛過去?那是找死。」

  「那咱們怎麼過去?總不能一直在這兒耗著吧?」

  「等。」獨眼大漢吐出一塊骨頭,「等『風眼』開。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禁制會有短暫的波動,那時候地面上的巡邏會鬆懈一點,咱們可以趁機從『鬼愁澗』那邊摸過去。」

  林風端著茶杯,默默地聽著。

  鬼愁澗。

  他在胡遠山給的地圖上看到過這個地方。那是一條位於兩座雪山之間的狹長裂縫,地形極其險惡,常年有罡風呼嘯,確實是個偷渡的好地方。

  但問題是,今天是初八。

  離十五還有七天。

  七天,他等不起。

  「小兄弟,一個人?」

  就在這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林風耳邊響起。

  林風轉過頭,只見一個身穿灰袍、長著一雙倒三角眼的瘦小老頭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這老頭手裡搓著兩個鐵核桃,身上沒什麼靈力波動,看起來像個凡人,但林風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隱藏了修為的高手,至少是地仙后期。

  「有事?」林風淡淡地問道。

  「看小兄弟面生,是第一次來這斷頭營吧?」老頭自顧自地在林風對面坐下,壓低聲音道,「想去北邊發財?老頭子我有門路,不用等十五,今晚就能走。」

  林風心裡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什麼門路?」

  「嘿嘿,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老頭搓著核桃,發出咔咔的聲響,「只要五十塊仙元石,我帶你走一條只有我知道的密道,保證避開黑甲軍的巡邏,直接送你進北冥外圍。」

  五十塊?

  這價格對於普通散修來說是天價,但對於急著趕路的林風來說,不算什麼。

  但林風並沒有立刻答應。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在這種地方,主動湊上來的「好心人」,通常都是要命的閻王。

  「密道?」林風似笑非笑地看著老頭,「既然有這麼好的路,你自己怎麼不發財,還要在這兒拉客?」

  老頭臉色一僵,隨即打了個哈哈:「哎呀,這不是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嘛。賺點帶路錢養老,混口飯吃。」

  「不用了。」林風端起茶杯,「我這人膽子小,還是老老實實等十五吧。」

  老頭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掩飾過去,站起身:「行,那就祝小兄弟好運了。不過這斷頭營晚上不太平,睡覺可得睜著隻眼。」

  說完,老頭慢悠悠地走了。

  林風看著他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這老頭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屍氣。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所謂的「密道」,恐怕是通往亂葬崗或者某個邪修的老巢。

  「看來今晚確實不會太平。」

  林風喝完最後一口茶,起身離開了茶棚。

  他沒有在營地里停留,而是牽著馬,往營地外圍的一片枯樹林走去。那裡人少,清靜,適合…… 處理麻煩。

  果然,剛走進樹林沒多久,身後就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不僅僅是那個老頭,還有三四個氣息彪悍的修士,呈扇形圍了過來。

  「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頭的聲音從一棵枯樹後傳出來,不再是剛才的客氣,而是充滿了貪婪和殺意,「剛才在茶棚看你付錢那痛快勁兒,就知道是個肥羊。五十塊你不給,那現在,把你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留下來吧!」

  林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從陰影里走出來的幾個人。

  一共五個。一個地仙后期,四個地仙中期。

  這陣容,在這斷頭營里確實可以橫著走了。

  「這就是你的門路?」林風看著老頭,臉上沒有絲毫慌張。

  「這就是斷頭營的規矩!」老頭獰笑一聲,手裡的鐵核桃猛地擲出。

  呼!

  那兩枚核桃迎風暴漲,瞬間變成了磨盤大小,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林風的腦袋砸來。

  與此同時,另外四個修士也亮出了兵器,封死了林風所有的退路。


  「規矩?」

  林風眼神一冷。

  「那我就教教你們,什麼叫我的規矩。」

  他沒有躲避那兩枚巨大的鐵核桃,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地面的凍土層瞬間崩裂。

  林風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老頭的面前,距離那個地仙后期的老頭,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

  老頭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太快了!這是什麼速度?!

  「你……」

  老頭剛想張嘴,林風的拳頭已經到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但拳頭上包裹著一層淡金色的仙元,那是《凌霄帝經》修煉出的霸道力量。

  砰!

  一聲悶響。

  老頭身上的護身法罩像蛋殼一樣碎裂,整個人像是被奔跑的犀牛撞中,直接倒飛出去,撞斷了三棵枯樹才停下。

  他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指著林風,滿臉的不可置信:「地仙…… 中期?怎麼可能這麼強……」

  林風沒有理會他,轉身看向另外四個已經嚇傻了的修士。

  「還要搶嗎?」

  四個修士互相對視一眼,發一聲喊,轉身就跑。連老大都被一拳秒了,他們還打個屁啊!

  「跑得了嗎?」

  林風手腕一翻,四張「破片爆炎符」出現在指間。

  咻咻咻咻!

  符紙如同飛刀般射出,精準地貼在了那四個人的後背上。

  「爆。」

  轟轟轟轟!

  枯樹林裡升起了四團火光。

  慘叫聲戛然而止。

  林風走到那個還沒斷氣的老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跟我說說那條『密道』的事。如果是假的,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老頭渾身顫抖,看著林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惡魔。

  「真…… 真有密道……」老頭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破舊的獸皮地圖,「在…… 在營地西邊三十里的『黑風口』…… 那裡有一條地下暗河,枯水期可以直通北冥外圍…… 我本來是想把你騙過去殺了埋屍的…… 饒命…… 饒命啊……」

  林風接過地圖,掃了一眼。

  地圖畫得很詳細,確實標註了一條隱蔽的路線。

  「黑風口,地下暗河。」

  林風收起地圖,看著老頭:「下輩子,做個好人。」

  咔嚓。

  他一腳踩斷了老頭的脖子。

  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林風收拾了一下戰利品,這次收穫還不錯,這老頭是個慣犯,儲物袋裡有不少好東西,甚至還有幾塊中品仙元石。

  「有了這條路,今晚就能走。」

  林風看了一眼天色。夜幕降臨,寒風呼嘯。

  正是殺人夜,也是趕路時。

  他沒有回營地,直接朝著西邊的黑風口奔去。

  ……

  黑風口。

  這是一處位於兩座峭壁之間的風口,狂風如刀,吹得人臉皮生疼。

  按照地圖指引,林風在亂石堆里找到了那個被枯草掩蓋的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彎腰通過,裡面黑漆漆的,隱約能聽到水流聲。

  林風拿出一張胡遠山給的「斂息符」貼在身上,氣息瞬間收斂到了極致,仿佛和周圍的石頭融為了一體。

  他鑽進了洞口。

  裡面是一條乾涸了一半的地下河床,空氣潮濕陰冷,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林風沿著河床小心翼翼地前行。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絲光亮。

  出口到了。

  林風放慢腳步,悄悄摸到出口處,探出頭去。


  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片冰雪覆蓋的荒原,寒風凜冽,雪花漫天飛舞。

  而頭頂上方,那層巨大的淡藍色光幕依然存在,但已經在他身後了。

  真的穿過來了!

  林風心中一喜。

  但就在這時,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突然從風雪中傳來。

  「咔!咔!咔!」

  那是金屬戰靴踩碎冰層的聲音。

  林風心頭一緊,立刻縮回了洞口,屏住呼吸。

  透過風雪,他看到一隊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長戈的士兵,正邁著沉重的步伐從前方經過。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冰冷肅殺的氣息,頭盔下的雙眼閃爍著紅光,如同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黑甲軍!

  玄冥仙尊麾下最精銳的部隊!

  這一隊大概有十個人,領頭的是個地仙后期的隊長。他們正在巡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剛才好像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隊長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林風藏身的方向。

  林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斂息符雖然能屏蔽氣息,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很難保證不被發現。

  隊長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他拔出腰間的長刀,一步步朝洞口走來。

  「出來!」

  隊長厲喝一聲,一道刀氣直接劈向了洞口。

  轟!

  碎石飛濺。

  林風知道藏不住了。

  既然躲不過,那就殺!

  「殺!」

  林風猛地從煙塵中衝出,手中扣著三張破片爆炎符,直接甩向了黑甲軍的隊伍中間。

  轟轟轟!

  火光沖天。

  猝不及防的黑甲軍瞬間被炸倒了一片,雖然他們的戰甲防禦力驚人,擋住了大部分彈片,但爆炸的衝擊力還是讓他們陣腳大亂。

  「敵襲!」隊長怒吼一聲,揮刀斬向林風。

  林風不退反進,街頭步法施展到極致,像一條滑溜的泥鰍鑽進了隊長的懷裡。

  「死!」

  林風一拳轟在隊長的胸甲上。

  砰!

  護心鏡碎裂,隊長噴血倒飛。

  但林風沒有戀戰。這裡是黑甲軍的地盤,一旦被纏住,引來大部隊,那就是死路一條。

  他借著反震之力,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衝進了茫茫風雪之中。

  「追!發信號!」

  身後傳來了黑甲軍憤怒的咆哮聲,緊接著,一道紅色的令箭沖天而起,在灰暗的天空中炸開一朵刺眼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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