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暢想未來
第327章 暢想未來
時間進入六月份，《無名之地》已經開拍一段時間了。
亞歷克斯調整了一下工作順序，把一些不重要的拍攝工作交給副導演，自己則去和史蒂夫·賈伯斯會面。
今年的蘋果開發者大會是史蒂夫·賈伯斯領導蘋果度過危機，並且取得巨大成功後的第一屆。
對於賈伯斯來說，這屆開發者大會能更加貫徹他的意志，使得蘋果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去發展。
作為蘋果的重要股東，同時也是賈伯斯在蘋果董事會的支持者兼合伙人，亞歷克斯自然要捧場。
庫比蒂諾，蘋果總部。
賈伯斯的辦公室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愛因斯坦的海報，地上散落著幾張設計草圖。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能看到灰塵在光線里緩慢飄浮。
亞歷克斯走進來時，賈伯斯正在看一份報告。他沒抬頭，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亞歷克斯坐下來等待。
兩分鐘後，賈伯斯放下報告摘下眼鏡。
「你的演講稿帶了？」
「在這裡！」
亞歷克斯從公文包里拿出來，給賈伯斯遞過去。
「上面是我對未來的娛樂模式的一些暢想，以及和移動網際網路相關的一些前瞻。」
史蒂夫·賈伯斯仔細的看演講稿，時不時的皺皺眉頭，或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確定要講這個？」賈伯斯看完演講稿，問道。
「確定。」
亞歷克斯喝了口咖啡，感覺還不錯。
「手機？移動網際網路？」
賈伯斯把演講稿扔到一邊：「我們現在連iMac都還沒完全站穩。」
「所以才要講。」
亞歷克斯說道：「總得有人把路指出來，我們已經有過交流了，史蒂夫。」
賈伯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種帶著點瘋狂勁的笑。
「行，」
他笑道：「那就從這裡開始吧，我看看到底會不會有人相信我們的瘋狂計劃。」
六月的聖何塞，熱浪已經提前抵達。
會議中心門口排著長隊，大部分是穿著polo衫或格子襯衫的科技工作者或者相關媒體。
他們背著雙肩包，手裡拿著剛領到的參會證和資料袋，臉上有興奮、期待、迷茫等等表情。
對很多人來說，蘋果開發者大會只是一年一度的技術聚會。
看看蘋果又搞出了什麼新系統，認識點同行，拿點紀念品。
但亞歷克斯知道不是，他戴著棒球帽，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沒有好萊塢紅毯的光鮮亮麗，就像一個矽谷工程師一樣。
他穿過人群，走向後台休息室，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掏出演講稿仔細的看看。
一會上台他可不打算手裡再拿著演講稿了，好在這個演講稿是他和賈伯斯多次溝通過後親自寫的，伊萬卡進行了潤色。
因此內容他爛熟於心，就算忘記其中的一兩段，但把意思表達清楚也就可以了。
主會場，上午十點，能坐兩千人的大廳基本滿了。
前排是媒體和蘋果的高管，後面是開發者、投資人、相關行業的從業者。
空調開得很足，但人多的熱氣還是讓空氣有些沉悶。
主持人介紹了賈伯斯，賈伯斯上台，講了二十分鐘的MacOSX開發進展，演示了新版QuickTime的幾個功能。
台下掌聲禮貌，但不算熱烈。
這些東西此前都有透露，不算新鮮玩意，所有人們提不起什麼興趣。
「接下來，」
賈伯斯站在舞台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
「我想請一位特別的朋友上台。他是一位演員，一位導演，一位音樂人。
但今天，他以福爾圖娜投資公司創始人、蘋果董事會成員的身份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
「亞歷克斯·肖恩。」
掌聲響起，比剛才熱烈些，但帶著明顯的疑惑。演員？來開發者大會講什麼？講怎麼用FinalCut Pro剪片子？
亞歷克斯從側台走出來，雖然不是好萊塢的紅毯，但步態和眼神讓他在走上台的幾秒鐘內就控住了場。
他和賈伯斯碰了下拳，這是兩人私下約好的動作，在台上做出來有種奇怪的默契感。
「謝謝史蒂夫。」亞歷克斯接過話筒，站到講台後。
他沒用提詞器，稿子早燒了，現在全在腦子裡。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開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一個演戲和唱搖滾的，跑來技術大會幹什麼？講怎麼擺造型比較上鏡？」
台下有零星的笑聲。
「我不講那個。」
亞歷克斯說：「我今天想講的，是你們每個人口袋裡都有的東西。」
他舉起手，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松下NewGD88。銀色外殼，翻蓋設計，帶一塊小小的單色屏幕。
「這個，手機！」亞歷克斯舉起手機，台下安靜下來。
「從貝爾發明電話到現在，一百多年了，電話的基本功能沒變過：讓人和遠處的人說話。」
亞歷克斯把手機在手裡轉了轉：「但最近十年，它開始長出了別的東西。」
他按了幾個鍵，小小的屏幕上顯示出文字。
「簡訊，不是說話，是寫字，跨越空間傳遞文字。」
他又按了幾下：「郵件，更長的文字，可以帶附件。」
再按。
「相機。雖然現在只有十一萬像素，拍出來的東西像打了馬賽克，但它是相機。」
最後，他打開了一個極其簡陋的瀏覽器。網速慢得讓人心碎，頁面加載了快二十秒，顯示出一個純文字版的谷歌搜索首頁。
「網頁。」
亞歷克斯說：「雖然只能看字，圖片基本別想，但它是網頁。」
他放下手機，看向台下，兩千雙眼睛盯著他。
「電話、簡訊、郵件、拍照、上網。」
亞歷克斯掰著手指數：「所有這些功能，現在都在這一個小小的設備里實現了。
雖然每個功能都做得很簡陋，像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但它確實實現了。」
他停頓了三秒，讓這句話沉下去。
「那麼問題來了。」
亞歷克斯說道：「如果這個嬰兒長大了呢？」
他走到舞台一側，那裡有台投影儀。工作人員早就準備好了，畫面打在他身後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張簡筆畫，一個長方形的設備，沒有鍵盤，整個正面是一塊屏幕。
「現在最先進的手機，離不開兩樣東西：物理鍵盤，和為了容納鍵盤而不得不犧牲的屏幕尺寸。」
亞歷克斯用雷射筆指著畫面：「但如果————」
他點擊遙控器，畫面變化。長方形設備上的鍵盤消失了，屏幕擴大到幾平覆蓋整個正面。
「如果我們把鍵盤去掉呢？」
台下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虛擬鍵盤。」
亞歷克斯說：「手指直接點在屏幕上輸入，不需要實體按鍵，不需要滑蓋，不需要翻蓋。
屏幕就是鍵盤，鍵盤就是屏幕。」
他再點遙控器，畫面變成對比圖：
左邊是現在主流手機的屏幕尺寸，右邊是去掉鍵盤後可能的屏幕尺寸，面積大了至少百分之六十。
「更大的屏幕能幹什麼？」
亞歷克斯問，然後自己回答：「更舒服地看網頁。更清楚地看照片。甚至————」
他頓了頓：「看電影。
1
台下譁然。
不是驚訝，是覺得有點離譜。
在手機上看電影？現在的手機屏幕還沒巴掌大，解析度慘不忍睹，存儲空間更是可憐。
一首MP3都要精打細算，還電影？
亞歷克斯等議論聲稍歇，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不可能，不現實，太遙遠。」
他笑了笑：「但十年前，有人告訴你，你能用一個小盒子隨時隨地跟地球另一端的人說話，你也覺得不可能。」
他走到舞台邊緣，離第一排觀眾只有幾步距離。
「讓我們再往前想一步。」
他說：「現在的手機，功能是散的。打電話用一個程序，發簡訊用一個程序，上網用一個程序。
每個程序都是孤島，數據不互通，體驗割裂。」
他回到講台後，雙手撐在檯面上。
「但如果，我們有一個真正的作業系統」呢？不是現在這種簡陋的界面，而是一個完整的、為行動裝置設計的作業系統。
所有功能都整合在裡面，數據可以共享，程序可以協同工作。」
他點擊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一個新的概念圖：
一個簡潔的桌面，上面有圖標電話、簡訊、郵件、瀏覽器、相機、音樂、視頻————所有圖標風格統一，排列整潔。
「這不是科幻。」
亞歷克斯說：「現在最先進的掌上電腦，比如PalmPilot已經能實現類似的功能。
只是它們不能打電話，需要另外帶一部手機，網速更是慢得可憐。」
他看向台下，目光掃過每一排。
「那麼，為什麼不把兩者合二為一？」
全場寂靜。
「一部設備，既是電話，又是掌上電腦。它有一個強大的處理器，足夠運行真正的作業系統。
它有一塊大尺寸、高解析度的觸控螢幕，所有操作都通過手指完成。
它有足夠的內存和存儲空間，可以存放你的通訊錄、郵件、照片、音樂「，他加重語氣：「——還有電影。」
台下開始有人往前傾身體。
「但這需要另一個條件。」
亞歷克斯說道：「網絡。」
他切換畫面。屏幕上出現「1G」、「2G」、「3G」的標識。
「第一代行動網路，只能打電話。第二代，加了簡訊和低速數據。第三代，也就是現在正在部署的3G，理論速度能達到每秒2兆比特。
聽起來不錯，但實際使用中遠達不到，而且覆蓋範圍有限。」
他點擊遙控器，「3G」旁邊出現了一個新的標識：「4G」。
「下一代移動通信技術。」
亞歷克斯說：「理論上，4G的峰值下載速度能達到每秒100兆比特，甚至更高。是現在3G的幾十倍。」
他讓那個「4G」的標識在屏幕上放大，發光。
「想像一下。」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清晰，平穩，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走在大街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不是現在這種手機，而是我剛剛描述的那種，整合了掌上電腦功能的智慧型手機。」
他邊走邊說，像在描述一個親眼見過的未來。
「你想查郵件，點開圖標，郵件瞬間同步完成。你想看新聞，打開瀏覽器，網頁加載速度和你家裡的電腦一樣快。
朋友發來一張照片，你點開，高清，無延遲。
你在地鐵上，無聊了，點開一個視頻應用一」」
他停下，看向台下。
「6
—一部電影開始播放。高清畫質，流暢，不卡頓。你可以戴上耳機，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裡。
而這一切，都不需要連接Wi—Fi，不需要找熱點。只要有手機信號的地方，就能實現。
「」
說到這裡，亞歷克斯想起前世在《意林》還是在《讀者》上讀過的一篇文章，上面講述了發達國家的人文素質。
有一篇文章他印象深刻，說在英國倫敦的地鐵上，所有人都很安靜。他們會拿著報紙或者書籍閱讀，提升自己的素質。
果然外國人發達不是沒有原因的，小時候亞歷克斯上當了。
直到後來亞歷克斯明白了，那時候的英國人只是缺少一部能夠隨時隨地娛樂的智慧型手機。
沒有事情干，在地鐵上不是看美女就是看報紙，要不就是發呆，不然還能做什麼？
如果有智慧型手機之後，大部分人還依然看報紙看書，亞歷克斯當場去吃————
題外話拉回，亞歷克斯回到講台中央。
「這不是魔法，這是正在發生的技術演進。晶片在變小，性能在變強。屏幕技術在進步，解析度在提高。
電池技術在突破，續航在延長。
網絡在升級，速度在加快。」
他雙手撐在講台上，身體前傾。
「所有拼圖都已經存在，電話功能、掌上電腦、觸控螢幕、行動作業系統、高速網絡————它們現在散落在各處，還沒有人把它們完整地拼在一起。」
他直起身：「但很快就會有了。」
全場沉默了三秒鐘，然後掌聲炸開。
不是禮貌性的掌聲，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興奮和震撼的掌聲。
前排幾個蘋果的高管站起來鼓掌，接著第二排、第三排————很快，整個大廳兩千人全部起立。
亞歷克斯站在台上，燈光打在他身上。他沒笑，只是微微點頭。
等掌聲持續了差不多半分鐘，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坐下。
「我說這些，不是因為我是什麼預言家。」
他等會場重新安靜後說：「我只是把你們每個人都能看到的技術趨勢，用一條線串了起來。
這條線指向一個方向：移動網際網路娛樂時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在這個時代里，電影、音樂、遊戲等，將不再被限制在客廳的電視、書房電腦，或者電影院的銀幕上。
它們會流動起來，跟著人走，隨時可看，隨時可玩。
97
他看向台下的賈伯斯，賈伯斯坐在第一排正中，雙手抱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亮得嚇人。
「這會是繼個人電腦之後，又一次徹底改變人類生活方式的革命。
「7
亞歷克斯說，「而蘋果————」
他故意停在這裡，賈伯斯站了起來。
他沒等工作人員遞話筒，直接走上舞台。亞歷克斯退後半步，把講台讓給他。
賈伯斯站定，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亞歷克斯。然後他轉身，面對全場。
「亞歷克斯剛才說的，」
賈伯斯開口，聲音比平時更緊繃，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就是蘋果未來十年的路線圖。」
台下響起抽氣聲。
「不是可能，不是也許。」
賈伯斯一字一句：「是就是。」
他走到舞台一側，指著剛才亞歷克斯展示的概念圖。
「更大的觸控螢幕，去掉物理鍵盤，整合掌上電腦功能，為行動裝置從頭開發作業系統，推動高速網絡部署。
所有這些，蘋果已經在做。」
他走回舞台中央。
「但有一點他說錯了。」
賈伯斯看向亞歷克斯，然後又看向台下：「這不是很快就會有了」。
「」
他停頓，讓這句話懸在空中。
「這是蘋果必須做到，而且一定會做到的使命。」
全場再次起立鼓掌，這次掌聲里多了別的東西，不僅僅是興奮，還有一種「見證歷史」的激動。
記者們瘋狂地拍照，開發者們互相拍肩膀，投資人在筆記本上狂寫。
賈伯斯等掌聲稍歇，繼續說：「個人電腦把計算能力帶給了每個人。
而接下來，我們要把網際網路，把整個世界，裝進每個人的口袋。」
他舉起手，模仿握著一部手機的姿勢。
「這不只是一部更好的電話。這是一台可以放進口袋的電腦。這是一扇通往整個世界的窗口，這是未來。」
他說完，把話筒遞給亞歷克斯，自己轉身下台，沒多說一個字。
亞歷克斯接過話筒，看著台下還在激動中的人群。
「剛才史蒂夫說的，就是我今天想說的全部。」
他說道：「謝謝。」
他放下話筒，走下舞台。掌聲追著他，一直到他消失在側幕。
後台休息室，賈伯斯已經在了。他倒了杯水，沒喝，只是拿著。
「講得不錯。」賈伯斯說。
「你也是。」亞歷克斯說。
「那些概念圖，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晚。」
賈伯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為什麼確定方向是對的？」賈伯斯問。
「因為人懶。」
亞歷克斯說：「人總是想要更方便、更簡單、更一體化的東西。
把所有功能整合進一個設備，去掉所有不必要的步驟。
這是人性，不是技術。」
賈伯斯笑了：「下周董事會，我要提增發股票，融資，做這個東西要燒很多錢。」
「我會跟投。」亞歷克斯說。
「我知道。」
兩人沒再說話。外面傳來大會繼續進行的聲音，主持人在介紹下一個環節。
但休息室里很安靜，安靜得像風暴眼。
賈伯斯把水喝完，杯子放在桌上。
「給這個項目起個名字。」他說。
亞歷克斯想了想道：「叫iPhone吧！。」
賈伯斯重複了一遍：「iPhone。」
他點點頭：「就叫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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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進入六月份，《無名之地》已經開拍一段時間了。
亞歷克斯調整了一下工作順序，把一些不重要的拍攝工作交給副導演，自己則去和史蒂夫·賈伯斯會面。
今年的蘋果開發者大會是史蒂夫·賈伯斯領導蘋果度過危機，並且取得巨大成功後的第一屆。
對於賈伯斯來說，這屆開發者大會能更加貫徹他的意志，使得蘋果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去發展。
作為蘋果的重要股東，同時也是賈伯斯在蘋果董事會的支持者兼合伙人，亞歷克斯自然要捧場。
庫比蒂諾，蘋果總部。
賈伯斯的辦公室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愛因斯坦的海報，地上散落著幾張設計草圖。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能看到灰塵在光線里緩慢飄浮。
亞歷克斯走進來時，賈伯斯正在看一份報告。他沒抬頭，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亞歷克斯坐下來等待。
兩分鐘後，賈伯斯放下報告摘下眼鏡。
「你的演講稿帶了？」
「在這裡！」
亞歷克斯從公文包里拿出來，給賈伯斯遞過去。
「上面是我對未來的娛樂模式的一些暢想，以及和移動網際網路相關的一些前瞻。」
史蒂夫·賈伯斯仔細的看演講稿，時不時的皺皺眉頭，或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確定要講這個？」賈伯斯看完演講稿，問道。
「確定。」
亞歷克斯喝了口咖啡，感覺還不錯。
「手機？移動網際網路？」
賈伯斯把演講稿扔到一邊：「我們現在連iMac都還沒完全站穩。」
「所以才要講。」
亞歷克斯說道：「總得有人把路指出來，我們已經有過交流了，史蒂夫。」
賈伯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種帶著點瘋狂勁的笑。
「行，」
他笑道：「那就從這裡開始吧，我看看到底會不會有人相信我們的瘋狂計劃。」
六月的聖何塞，熱浪已經提前抵達。
會議中心門口排著長隊，大部分是穿著polo衫或格子襯衫的科技工作者或者相關媒體。
他們背著雙肩包，手裡拿著剛領到的參會證和資料袋，臉上有興奮、期待、迷茫等等表情。
對很多人來說，蘋果開發者大會只是一年一度的技術聚會。
看看蘋果又搞出了什麼新系統，認識點同行，拿點紀念品。
但亞歷克斯知道不是，他戴著棒球帽，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沒有好萊塢紅毯的光鮮亮麗，就像一個矽谷工程師一樣。
他穿過人群，走向後台休息室，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掏出演講稿仔細的看看。
一會上台他可不打算手裡再拿著演講稿了，好在這個演講稿是他和賈伯斯多次溝通過後親自寫的，伊萬卡進行了潤色。
因此內容他爛熟於心，就算忘記其中的一兩段，但把意思表達清楚也就可以了。
主會場，上午十點，能坐兩千人的大廳基本滿了。
前排是媒體和蘋果的高管，後面是開發者、投資人、相關行業的從業者。
空調開得很足，但人多的熱氣還是讓空氣有些沉悶。
主持人介紹了賈伯斯，賈伯斯上台，講了二十分鐘的MacOSX開發進展，演示了新版QuickTime的幾個功能。
台下掌聲禮貌，但不算熱烈。
這些東西此前都有透露，不算新鮮玩意，所有人們提不起什麼興趣。
「接下來，」
賈伯斯站在舞台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
「我想請一位特別的朋友上台。他是一位演員，一位導演，一位音樂人。
但今天，他以福爾圖娜投資公司創始人、蘋果董事會成員的身份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
「亞歷克斯·肖恩。」
掌聲響起，比剛才熱烈些，但帶著明顯的疑惑。演員？來開發者大會講什麼？講怎麼用FinalCut Pro剪片子？
亞歷克斯從側台走出來，雖然不是好萊塢的紅毯，但步態和眼神讓他在走上台的幾秒鐘內就控住了場。
他和賈伯斯碰了下拳，這是兩人私下約好的動作，在台上做出來有種奇怪的默契感。
「謝謝史蒂夫。」亞歷克斯接過話筒，站到講台後。
他沒用提詞器，稿子早燒了，現在全在腦子裡。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開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一個演戲和唱搖滾的，跑來技術大會幹什麼？講怎麼擺造型比較上鏡？」
台下有零星的笑聲。
「我不講那個。」
亞歷克斯說：「我今天想講的，是你們每個人口袋裡都有的東西。」
他舉起手，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松下NewGD88。銀色外殼，翻蓋設計，帶一塊小小的單色屏幕。
「這個，手機！」亞歷克斯舉起手機，台下安靜下來。
「從貝爾發明電話到現在，一百多年了，電話的基本功能沒變過：讓人和遠處的人說話。」
亞歷克斯把手機在手裡轉了轉：「但最近十年，它開始長出了別的東西。」
他按了幾個鍵，小小的屏幕上顯示出文字。
「簡訊，不是說話，是寫字，跨越空間傳遞文字。」
他又按了幾下：「郵件，更長的文字，可以帶附件。」
再按。
「相機。雖然現在只有十一萬像素，拍出來的東西像打了馬賽克，但它是相機。」
最後，他打開了一個極其簡陋的瀏覽器。網速慢得讓人心碎，頁面加載了快二十秒，顯示出一個純文字版的谷歌搜索首頁。
「網頁。」
亞歷克斯說：「雖然只能看字，圖片基本別想，但它是網頁。」
他放下手機，看向台下，兩千雙眼睛盯著他。
「電話、簡訊、郵件、拍照、上網。」
亞歷克斯掰著手指數：「所有這些功能，現在都在這一個小小的設備里實現了。
雖然每個功能都做得很簡陋，像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但它確實實現了。」
他停頓了三秒，讓這句話沉下去。
「那麼問題來了。」
亞歷克斯說道：「如果這個嬰兒長大了呢？」
他走到舞台一側，那裡有台投影儀。工作人員早就準備好了，畫面打在他身後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張簡筆畫，一個長方形的設備，沒有鍵盤，整個正面是一塊屏幕。
「現在最先進的手機，離不開兩樣東西：物理鍵盤，和為了容納鍵盤而不得不犧牲的屏幕尺寸。」
亞歷克斯用雷射筆指著畫面：「但如果————」
他點擊遙控器，畫面變化。長方形設備上的鍵盤消失了，屏幕擴大到幾平覆蓋整個正面。
「如果我們把鍵盤去掉呢？」
台下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虛擬鍵盤。」
亞歷克斯說：「手指直接點在屏幕上輸入，不需要實體按鍵，不需要滑蓋，不需要翻蓋。
屏幕就是鍵盤，鍵盤就是屏幕。」
他再點遙控器，畫面變成對比圖：
左邊是現在主流手機的屏幕尺寸，右邊是去掉鍵盤後可能的屏幕尺寸，面積大了至少百分之六十。
「更大的屏幕能幹什麼？」
亞歷克斯問，然後自己回答：「更舒服地看網頁。更清楚地看照片。甚至————」
他頓了頓：「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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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譁然。
不是驚訝，是覺得有點離譜。
在手機上看電影？現在的手機屏幕還沒巴掌大，解析度慘不忍睹，存儲空間更是可憐。
一首MP3都要精打細算，還電影？
亞歷克斯等議論聲稍歇，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不可能，不現實，太遙遠。」
他笑了笑：「但十年前，有人告訴你，你能用一個小盒子隨時隨地跟地球另一端的人說話，你也覺得不可能。」
他走到舞台邊緣，離第一排觀眾只有幾步距離。
「讓我們再往前想一步。」
他說：「現在的手機，功能是散的。打電話用一個程序，發簡訊用一個程序，上網用一個程序。
每個程序都是孤島，數據不互通，體驗割裂。」
他回到講台後，雙手撐在檯面上。
「但如果，我們有一個真正的作業系統」呢？不是現在這種簡陋的界面，而是一個完整的、為行動裝置設計的作業系統。
所有功能都整合在裡面，數據可以共享，程序可以協同工作。」
他點擊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一個新的概念圖：
一個簡潔的桌面，上面有圖標電話、簡訊、郵件、瀏覽器、相機、音樂、視頻————所有圖標風格統一，排列整潔。
「這不是科幻。」
亞歷克斯說：「現在最先進的掌上電腦，比如PalmPilot已經能實現類似的功能。
只是它們不能打電話，需要另外帶一部手機，網速更是慢得可憐。」
他看向台下，目光掃過每一排。
「那麼，為什麼不把兩者合二為一？」
全場寂靜。
「一部設備，既是電話，又是掌上電腦。它有一個強大的處理器，足夠運行真正的作業系統。
它有一塊大尺寸、高解析度的觸控螢幕，所有操作都通過手指完成。
它有足夠的內存和存儲空間，可以存放你的通訊錄、郵件、照片、音樂「，他加重語氣：「——還有電影。」
台下開始有人往前傾身體。
「但這需要另一個條件。」
亞歷克斯說道：「網絡。」
他切換畫面。屏幕上出現「1G」、「2G」、「3G」的標識。
「第一代行動網路，只能打電話。第二代，加了簡訊和低速數據。第三代，也就是現在正在部署的3G，理論速度能達到每秒2兆比特。
聽起來不錯，但實際使用中遠達不到，而且覆蓋範圍有限。」
他點擊遙控器，「3G」旁邊出現了一個新的標識：「4G」。
「下一代移動通信技術。」
亞歷克斯說：「理論上，4G的峰值下載速度能達到每秒100兆比特，甚至更高。是現在3G的幾十倍。」
他讓那個「4G」的標識在屏幕上放大，發光。
「想像一下。」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清晰，平穩，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走在大街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不是現在這種手機，而是我剛剛描述的那種，整合了掌上電腦功能的智慧型手機。」
他邊走邊說，像在描述一個親眼見過的未來。
「你想查郵件，點開圖標，郵件瞬間同步完成。你想看新聞，打開瀏覽器，網頁加載速度和你家裡的電腦一樣快。
朋友發來一張照片，你點開，高清，無延遲。
你在地鐵上，無聊了，點開一個視頻應用一」」
他停下，看向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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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電影開始播放。高清畫質，流暢，不卡頓。你可以戴上耳機，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裡。
而這一切，都不需要連接Wi—Fi，不需要找熱點。只要有手機信號的地方，就能實現。
「」
說到這裡，亞歷克斯想起前世在《意林》還是在《讀者》上讀過的一篇文章，上面講述了發達國家的人文素質。
有一篇文章他印象深刻，說在英國倫敦的地鐵上，所有人都很安靜。他們會拿著報紙或者書籍閱讀，提升自己的素質。
果然外國人發達不是沒有原因的，小時候亞歷克斯上當了。
直到後來亞歷克斯明白了，那時候的英國人只是缺少一部能夠隨時隨地娛樂的智慧型手機。
沒有事情干，在地鐵上不是看美女就是看報紙，要不就是發呆，不然還能做什麼？
如果有智慧型手機之後，大部分人還依然看報紙看書，亞歷克斯當場去吃————
題外話拉回，亞歷克斯回到講台中央。
「這不是魔法，這是正在發生的技術演進。晶片在變小，性能在變強。屏幕技術在進步，解析度在提高。
電池技術在突破，續航在延長。
網絡在升級，速度在加快。」
他雙手撐在講台上，身體前傾。
「所有拼圖都已經存在，電話功能、掌上電腦、觸控螢幕、行動作業系統、高速網絡————它們現在散落在各處，還沒有人把它們完整地拼在一起。」
他直起身：「但很快就會有了。」
全場沉默了三秒鐘，然後掌聲炸開。
不是禮貌性的掌聲，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興奮和震撼的掌聲。
前排幾個蘋果的高管站起來鼓掌，接著第二排、第三排————很快，整個大廳兩千人全部起立。
亞歷克斯站在台上，燈光打在他身上。他沒笑，只是微微點頭。
等掌聲持續了差不多半分鐘，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坐下。
「我說這些，不是因為我是什麼預言家。」
他等會場重新安靜後說：「我只是把你們每個人都能看到的技術趨勢，用一條線串了起來。
這條線指向一個方向：移動網際網路娛樂時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在這個時代里，電影、音樂、遊戲等，將不再被限制在客廳的電視、書房電腦，或者電影院的銀幕上。
它們會流動起來，跟著人走，隨時可看，隨時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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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台下的賈伯斯，賈伯斯坐在第一排正中，雙手抱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亮得嚇人。
「這會是繼個人電腦之後，又一次徹底改變人類生活方式的革命。
「7
亞歷克斯說，「而蘋果————」
他故意停在這裡，賈伯斯站了起來。
他沒等工作人員遞話筒，直接走上舞台。亞歷克斯退後半步，把講台讓給他。
賈伯斯站定，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亞歷克斯。然後他轉身，面對全場。
「亞歷克斯剛才說的，」
賈伯斯開口，聲音比平時更緊繃，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就是蘋果未來十年的路線圖。」
台下響起抽氣聲。
「不是可能，不是也許。」
賈伯斯一字一句：「是就是。」
他走到舞台一側，指著剛才亞歷克斯展示的概念圖。
「更大的觸控螢幕，去掉物理鍵盤，整合掌上電腦功能，為行動裝置從頭開發作業系統，推動高速網絡部署。
所有這些，蘋果已經在做。」
他走回舞台中央。
「但有一點他說錯了。」
賈伯斯看向亞歷克斯，然後又看向台下：「這不是很快就會有了」。
「」
他停頓，讓這句話懸在空中。
「這是蘋果必須做到，而且一定會做到的使命。」
全場再次起立鼓掌，這次掌聲里多了別的東西，不僅僅是興奮，還有一種「見證歷史」的激動。
記者們瘋狂地拍照，開發者們互相拍肩膀，投資人在筆記本上狂寫。
賈伯斯等掌聲稍歇，繼續說：「個人電腦把計算能力帶給了每個人。
而接下來，我們要把網際網路，把整個世界，裝進每個人的口袋。」
他舉起手，模仿握著一部手機的姿勢。
「這不只是一部更好的電話。這是一台可以放進口袋的電腦。這是一扇通往整個世界的窗口，這是未來。」
他說完，把話筒遞給亞歷克斯，自己轉身下台，沒多說一個字。
亞歷克斯接過話筒，看著台下還在激動中的人群。
「剛才史蒂夫說的，就是我今天想說的全部。」
他說道：「謝謝。」
他放下話筒，走下舞台。掌聲追著他，一直到他消失在側幕。
後台休息室，賈伯斯已經在了。他倒了杯水，沒喝，只是拿著。
「講得不錯。」賈伯斯說。
「你也是。」亞歷克斯說。
「那些概念圖，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晚。」
賈伯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為什麼確定方向是對的？」賈伯斯問。
「因為人懶。」
亞歷克斯說：「人總是想要更方便、更簡單、更一體化的東西。
把所有功能整合進一個設備，去掉所有不必要的步驟。
這是人性，不是技術。」
賈伯斯笑了：「下周董事會，我要提增發股票，融資，做這個東西要燒很多錢。」
「我會跟投。」亞歷克斯說。
「我知道。」
兩人沒再說話。外面傳來大會繼續進行的聲音，主持人在介紹下一個環節。
但休息室里很安靜，安靜得像風暴眼。
賈伯斯把水喝完，杯子放在桌上。
「給這個項目起個名字。」他說。
亞歷克斯想了想道：「叫iPhone吧！。」
賈伯斯重複了一遍：「iPhone。」
他點點頭：「就叫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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