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如何征服觀眾
第314章 如何征服觀眾
「最妙的是，周邊收入是長期的、可持續的。」
在華納兄弟的一次內部戰略會議上，道格·沃爾特對著滿屋子的高管和數據分析師，用雷射筆指著投影屏幕上的曲線圖。
「電影下畫後，票房收入基本就停止了。
但霍格沃茨的圍巾還會在冬天繼續賣，新入坑的小讀者會想要他們的第一根魔杖，聖誕禮物清單上永遠會有「哈利波特周邊」這個選項。」
他切換幻燈片，屏幕上顯示出更長遠的產品規劃時間表。
「接下來還有版權授權收入，電子遊戲、桌遊、漫畫改編；媒體播放權、主題樂園板塊。
甚至還有舞台劇、音樂會等線下體驗。」
道格·沃爾特頓了頓，讓這些信息在與會者腦中沉澱。
「保守估計，《哈利波特》這個IP在未來二十年裡，能為華納和燈塔影業帶來超過百億美元的衍生收入。
而這，還不包括它帶來的間接經濟效應。」
間接經濟效應這個詞很快在英國變成了實實在在的經濟增長數據。
英國旅遊局最新發布的統計報告顯示，在《哈利波特與魔法石》上映期間，赴英旅遊的國際遊客數量同比上漲了驚人的35%至42%。
這些遊客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專門來「朝聖」的。
他們要去倫敦的國王十字車站尋找9站台，要去牛津大學的基督堂學院感受霍格沃茨大廳的原型，要去蘇格蘭高地尋找電影中壯麗外景地的痕跡。
倫敦一家專門做「哈利波特主題游」的旅行社，在影片上映後的一個月內，接待量暴漲300%，不得不緊急招聘新導遊。
愛丁堡一家靠近羅琳當年創作咖啡館的紀念品店，銷售額翻了五倍。
「這就是文化IP的力量。」
在另一次與傑夫·羅賓諾夫的會議中，亞歷克斯深入闡述道。
「一部成功的電影不再僅僅是兩小時的娛樂，它是一個文化符號，一張國家形象名片，一套拉動旅遊、零售、出版甚至教育的經濟引擎。
英國政府現在應該給J·K·羅琳發勳章，她的一部作品帶動的綜合經濟效益，可能超過很多傳統產業。」
傑夫在電話那頭笑了：「他們已經這麼做了。我聽說唐寧街正在考慮給羅琳女士頒發爵士頭銜。
不過亞歷克斯，我得說，你在這其中的推動作用也不可忽視。」
「我只是把對了脈。」
亞歷克斯謙虛了一句，隨即轉入更務實的話題：「所以傑夫，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全力以赴保護這個IP。
盜版要打，授權要嚴控，質量要把關。
我們要讓「哈利波特正版」成為品質的代名詞。」
與此同時，魔法世界的爆炸式成功，也將三位小主演推上了全球名利的巔峰。
丹尼爾·雷德克里夫、魯伯特·格林特、艾瑪·沃特森，這三位飾演哈利、羅恩和赫敏的小演員，幾乎在一夜之間從普通英國孩童變成了全球辨識度最高的童星。
變化來得太快，讓人措手不及。
丹尼爾在倫敦出門買冰淇淋，會被幾十個粉絲圍住索要簽名。
魯伯特的老家赫特福德郡突然成了旅遊景點，每天都有影迷在他家附近徘徊。
艾瑪·沃特森的情況最特別。
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女孩在電影中展現出的氣質和顏值，讓她迅速獲得了「下一代英倫玫瑰」的稱號，登上了無數雜誌封面。
商業價值隨之暴漲。
兒童服裝品牌發來代言邀約，開價七位數。
知名玩具廠商希望推出以三位小演員形象設計的特別版公仔。
頂級兒童雜誌排隊等著專訪。
電視節目、頒獎典禮、慈善活動的邀請函像雪片般飛來。
嗅覺敏銳的經紀人們早就把這三人簽下菲娜·科恩手下的得力幹將瑪德琳·羅森行動最快，在影片還在選角的時候，她就通過華納的關係聯繫上了艾瑪·沃特森的家人。
面對艾瑪·沃特森的家人，瑪德琳沒有誇誇其談，而是拿出了一份詳盡的職業規劃書。
「艾瑪非常有天賦。」
瑪德琳對著艾瑪的母親說：「但童星的道路布滿陷阱。過早過度曝光、接拍低質量GG、被定型————這些都會毀掉一個演員的長期發展。」
她翻開規劃書：「CAA可以為艾瑪提供的是：第一，嚴格的劇本篩選，只接優質項目。
第二，平衡演藝與學業的時間管理方案。
第三，高端品牌的代言合作，維護她的形象。
第四，長期職業轉型規劃—她不可能永遠演赫敏。」
這份專業而真誠的方案打動了沃特森一家，最重要的是，亞歷克斯是菲娜·科恩的簽約藝人。
於是在試鏡後不久，艾瑪·沃特森正式簽約CAA，成為菲娜團隊旗下的youngestclien
t。
然而，另外兩位小演員的爭奪戰則激烈得多。
丹尼爾·雷德克里夫被威廉莫里斯奮進經紀公的一位資深經紀人搶先簽下，魯伯特·格林特則被國際創意管理公司挖走。
「有點可惜，但也在意料之中。」
當時菲娜·科恩和亞歷克斯坦言：「我們動作已經很快，但WMA和ICM在童星領域確實根基更深。
不過拿下了艾瑪，已經是個巨大的勝利。
她很有潛力，不只是作為演員。」
亞歷克斯點頭表示同意：「艾瑪確實與眾不同。」
現在回過頭來再看這筆簽約，只能說非常值得，賺大發了。
最近CAA內部也有一些動盪，麥可·奧維茨從迪士尼灰溜溜的滾蛋後，和離職的馬丁·鮑勃一起成立了新的經紀公司。
很多CAA的藝人都轉投麥可·奧維茨，包括馬丁·斯科塞斯和史匹柏兩大導演。
對CAA來說，損失這兩大導演的代價有些大了。
更別說，沒有麥可·奧維茨的強力領導，CAA內部有實力的合伙人都不甘寂寞。誰都想領導CAA，領導這家好萊塢最大的經紀公司。
伊諾·馬丁和派特·金莉絲之間的鬥爭已經白熱化，而菲娜·科恩也後來者居上，成為CAA第三號人物。
要論實力，她甚至比伊諾·馬丁和派特·金莉絲更強，不過菲娜·科恩卻還在蟄伏。
根據她的說法，現在還不是她發起總攻的時候。
很快來到《魔戒1：護戒遠征隊》首映的日子。
按照原計劃，《魔戒》應該在洛杉磯中國大劇院外應該鋪著長達百米的紅毯，兩側擠滿歡呼的影迷和閃爍的相機閃光燈。
彼得·傑克遜應該穿著那套特意定做的、略顯緊繃的西裝，帶著主創團隊接受媒體的採訪。
萊奧納多·迪卡普里奧會以精靈王子的飄逸造型亮相，引發粉絲尖叫。華納的高管們會端著香檳，在派對上暢談這個系列的光明前景。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伯班克華納總部大樓外那塊巨大的《魔戒》海報下方，只有零星幾個遊客在拍照。
沒有紅毯，沒有媒體區，沒有歡呼的人群。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十二月十九日，周三。
聖誕節前最後一個完整的票房周。
凌晨五點四十分，天還沒亮，亞歷克斯站在貝萊爾別墅書房的窗前。
遠處洛杉磯市中心的天際線還沉浸在深藍色的晨曦中，只有零星幾棟高樓的頂部亮著燈。
全美2630家影院將在上午九點整同步開放《魔戒1：護戒遠征隊》的第一場放映。
而此刻，距離那些影院開門還有三個多小時。
「所有拷貝都確認到位了？」
亞歷克斯沒有回頭，對著身後坐在電腦前的伊萬卡和菲娜·科恩問道。
「凌晨兩點最後一份報告。」
伊萬卡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全美2630家影院開畫，規模不算大。」
亞歷克斯點點頭，自光仍盯著窗外逐漸泛白的天際線。
周三開畫是個冒險的選擇。
通常大片都會選擇周五上映，享受完整的首周末。
但聖誕檔期特殊，很多人會在周中就開始休假，家庭觀影需求會提前釋放。
更重要的是，周三開畫意味著首周末票房統計將從周五延長至周日，整整五天的數據會更漂亮，能給媒體和股市一個更強的信號。
當然，風險也更大。
如果影片口碑不行，五天的漫長發酵時間足夠讓它死得透透的。
「彼得他們那邊呢？」亞歷克斯問。
「按計劃進行。」
菲娜查看著手機上的信息：「彼得、弗蘭和菲利帕會去洛杉磯西木區的AMC影院，買上午十點半那場的票。
維果·莫特森和伊恩·麥克萊恩爵士在紐約，都會去當地影院。萊奧納多————」
「萊奧納多怎麼了？」
菲娜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萊奧納多說他不敢一個人去，怕被認出來引發騷動。
所以他拉上了托比·馬奎爾和馬特·達蒙，三個人要一起去聖莫尼卡的一家影院，買最後一排的角落座位。」
亞歷克斯終於轉過身，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像中學生逃課去看電影一樣。」
「差不多。」
菲娜也笑了：「但說真的，這可能是最真實的壓力測試了。
和掏錢買票的普通觀眾坐在一起，聽他們最直接的反應，比任何內部放映都有價值。
「」
牆上的時鐘指向六點整。
亞歷克斯走到咖啡機旁，給自己和伊萬卡還有各倒了一杯黑咖啡。
漫長的等待開始了。
上午九點零三分，洛杉磯西木區AMC影院。
彼得·傑克遜覺得自己像個整腳的同謀。
他戴著一頂洛杉磯湖人隊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遮住了他標誌性的圓臉。
身上是一件略顯寬大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混在清晨的影院人群里，確實不太顯眼。
弗蘭和菲利帕走在他兩邊，兩人也都做了簡單的偽裝。普通的羽絨服，帶著棒球帽，像是一起來看電影的普通朋友。
他們排在購票隊伍的中段。
前面是一對年輕情侶，男生正在興奮地說：「我讀過三遍原著，如果電影敢亂改，我就寫一萬字差評發論壇上。」
女生則回應：「我只希望萊戈拉斯夠帥，預告片裡那個鏡頭太絕了。」
彼得和弗蘭交換了一個眼神。
買票時，售票員頭也沒抬：「《魔戒》上午場嗎？普通廳還是IMAX？」
「普通廳，三張。」彼得壓低聲音說。
「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可以嗎？中間的好位置都被預定了。」
「可以，沒問題。」
拿著票走進放映廳時，彼得的心跳開始加速。廳不算大，大概能坐一百五十人。
此刻已經坐了七八成滿，對於工作日上午場來說，這個上座率已經相當驚人。
這證明了此前的宣傳策略非常有效，最起碼大場面還是吸引了不少好奇的觀眾前來一探究竟。
他們找到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坐下，彼得坐在最外面，這樣他一歪頭就能看到後排觀眾的反應。
燈光暗下前的最後幾秒，彼得環顧四周。
左邊隔著兩個座位是一群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大概六七個人，正在小聲爭論甘道夫和薩魯曼誰的魔法更強。
右後方坐著一對中年夫婦，妻子正在對丈夫低聲說：「我就是衝著那些風景鏡頭來的，《國家地理》說取景地在紐西蘭————」
正後方，是兩個看起來像是書迷的男性，其中一個正嚴肅地對同伴說：「聽著，如果電影拍的太爛，我們就立刻退場。
這是原則問題。」
彼得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然後，銀幕亮了。
上午九點十五分，貝萊爾別墅。
亞歷克斯的手機震動了第一下。
來自華納發行部的實時數據監控系統，自動推送每小時一次的預購票和現場購票數據。
不是很準確，只是大概的數據。
「九點整到九點十五分，全美2630家影院，累計售出《魔戒》首場票務18.7萬張，上座率平均61%。」
伊萬卡念出數據，語氣平靜。
「還不錯。」
亞歷克斯評價道：「上午場通常上座率只有三四成。
61%說明有相當多的粉絲、書迷和影迷專門請假或者調休來看第一場。」
「但也意味著這些人最挑剔。」菲娜提醒。
「我知道。」
亞歷克斯喝了口咖啡：「所以我們要等的，是九點四十五分之後的消息。」
第一場放映時長兩小時五十八分鐘。
也就是說，九點進場的那批觀眾，將在九點四十五分左右看到電影的第一個高潮轉折點。
甘道夫推測魔戒真身，佛羅多決定離開夏爾。
那是電影能否抓住觀眾的第一個關鍵節點。
AMC影院放映廳。
銀幕上，比爾博的生日宴會剛結束。
觀眾席響起一陣輕鬆的笑聲，那些霍比特人的憨態，甘道夫和比爾博的互動，確實有種溫暖的幽默感。
彼得稍微放鬆了一點，至少開場這十幾分鐘分鐘，觀眾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然後劇情開始加速。
甘道夫意識到那枚戒指的真實身份，驚恐地將其扔進壁爐，火焰中浮現出精靈語銘文。
廳內的氣氛明顯變了。
剛才還在小聲交談的大學生群體完全安靜下來，後排那兩個書迷停止了嘀咕。
所有人都盯著銀幕，看著甘道夫用沉重的聲音講述魔戒的歷史。
「這是至尊魔戒，索倫的造物————」
音樂變得低沉而危險。
彼得能看到前排有觀眾不自覺地向前傾身。
當甘道夫說「這戒指必須被帶離夏爾」，而佛羅多顫抖著回答「我來帶它走」時，廳內響起一陣清晰的嘆息聲。
不是失望，而是一種被劇情帶入後的情感共鳴。
彼得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電影繼續推進。
黑騎士出現時，音效系統爆發出驚人的壓迫感，彼得清楚地聽到後排有女性觀眾倒吸一口冷氣。
躍馬旅店，阿拉貢出場。
當維果·莫特森從陰影中抬起頭，說出「你們可以叫我神行客」時，廳內響起一陣認同的低聲議論。
「對，就是這個感覺。」
後排的一個書迷小聲說：「就是他。」
彼得忍不住笑了。
然後，他們來到了瑞文戴爾。
銀幕被柔和的銀藍色光芒充滿，精靈的建築優雅地融入山林，瀑布在背景中流淌，空氣中仿佛有光塵飛舞。
霍華德·肖的音樂在此刻變得空靈而神聖。
整個放映廳陷入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安靜。
彼得看到前排那對中年夫婦中的妻子，輕輕握住了丈夫的手。
埃爾隆德會議，各國代表爭吵，佛羅多挺身而出。
當那個瘦小的霍比特人顫抖但堅定地說出「我來把魔戒帶到摩多」時，彼得感覺到眼眶發熱。
他看過這一幕無數遍，但在觀眾面前看，感受完全不同。
他偷偷環顧四周。
昏暗的光線下，他看到有觀眾在擦眼角。
電影進入後半程。
羅斯洛立安，波羅莫的掙扎與救贖，死亡山脈的恐怖旅程，咕嚕分裂人格的驚悚表演————
每一段，觀眾的反應都清晰可辨。
波羅莫犧牲時，擤鼻聲此起彼伏。
炎魔之戰，當甘道夫站在橋上，對著深淵怒吼「You shall not pass！」時—
整個放映廳爆發了。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集體的身體反應。
所有人都繃直了身體，緊盯著銀幕。當炎魔墜入深淵，甘道夫也隨之墜落，廳內響起了真實的、壓抑的啜泣聲。
彼得自己也在顫抖。
他知道這個鏡頭會震撼，但在觀眾中體驗這種震撼，完全是另一回事。
電影走向尾聲。
佛羅多和山姆划船離開，山姆說：「如果我要再走一遍這條路，我會提雙鞋。」
阿拉貢、萊戈拉斯和吉姆利開始追擊。
音樂以悲壯而充滿希望的主題收尾，字幕開始滾動。
寂靜，長達十秒的寂靜。
然後是掌聲。
不是全體起立的那種，在普通商業影院很少出現那種場面。
而是一種持續的、發自內心的掌聲，從廳內的各個角落響起，逐漸連成一片。
燈光緩緩亮起。
彼得坐在座位上，不敢動，他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我的天，三個小時感覺像只有一小時————」
「萊戈拉斯太帥了！我要二刷專門看他！」
「結尾就這樣？我要看下一部！現在就要！」
「那個咕嚕是怎麼做的？特效也太真實了————」
「原著黨表示可以接受，有些改編但精神內核抓住了。」
彼得感覺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過頭，是坐在他正後方的那兩個書迷之一。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眼睛發紅，表情複雜。
「嘿，」
書迷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也是書迷吧？」
彼得僵住了，以為被認出來了。
但書迷繼續說：「我看到了你帶的《魔戒》原著，你背包側面露出來了。」
他指了指彼得放在腳邊的背包，裡面確實塞著一本厚厚的書。
彼得鬆了口氣，點點頭：「是，我是書迷。」
「那你說實話，」
書迷盯著他：「你覺得電影怎麼樣？作為書迷。」
彼得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他能做到的最真誠的語氣說：「我覺得————彼得·傑克遜和團隊，真的盡力了。
而且，他們做到了很多我以為做不到的事。」
書迷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
他站起來，對著同伴說：「走吧，我要去論壇發帖。那些沒看電影就開罵的人，該閉嘴了。」
他們離開時，彼得聽到那個書迷對同伴說：「你知道嗎？我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什麼？」同伴問。
「我們要看《雙塔奇兵》。」
書迷的聲音充滿渴望：「立刻，馬上。」
彼得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出口，突然感覺鼻子一酸。天知道他背負了多大的壓力，3.5億美元的投資，加上巨額的宣發資金。
他甚至想過，如果這部影片失敗，他該如何來還這筆債，要不乾脆學小日子切腹算了。
但如今聽到這句話，比任何影評人的讚美都珍貴。
同一時間，聖莫尼卡某影院。
萊奧納多·迪卡普里奧覺得自己快被尖叫震聾了。
他、托比·馬奎爾和馬特·達蒙三人擠在最後一排的角落，戴著帽子和口罩，像三個做壞事的孩子。
但此刻，沒人注意他們，因為銀幕上萊戈拉斯剛剛完成了一場炫技般的動作戲。
羅斯洛立安河邊，精靈王子挽弓，瞄準遠處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目標，松弦鏡頭快速切到箭矢破空，精準命中。
然後切回萊戈拉斯的特寫：他微微側頭，金色長髮在微風中輕揚，臉上是精靈族特有的、帶著淡淡傲氣的平靜。
「啊！！！」
放映廳里爆發出一陣壓抑的、但依然清晰可聞的女性尖叫。
不止一個，是好幾個，分散在廳內不同位置。
萊奧納多感覺自己的臉在口罩下發燙。托比·馬奎爾在旁邊用手肘撞他，低聲說：
夥計，你成少女殺手了。」
馬特·達蒙則忍著笑：「萊奧，我第一次看這段的時候就覺得，你會因為這個角色收到一堆情書。」
銀幕上的故事繼續，但萊奧納多能感覺到，每次萊戈拉斯出現，廳內的注意力就會明顯集中。
尤其是當萊戈拉斯在會議上冷靜分析，或是在戰鬥中展現非人般的敏捷時，總會有小聲的讚嘆。
電影結束後，燈光亮起。觀眾們陸續離場，議論紛紛。
「萊戈拉斯值回票價！」
「我不行了，我要去學射箭————」
「那個演員是誰？新人嗎？以前沒見過。」
「好像叫萊奧納多·迪卡普里奧？演過不少電影？」
「從來沒注意到，他居然這麼美。」
萊奧納多三人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走到走廊時，他們看到一群十幾歲的女孩圍在《魔戒》海報前，正是萊戈拉斯挽弓的那張海報。
「我要把這張海報貼滿房間。」一個女孩說。
「我決定了，我最喜歡的電影角色就是萊戈拉斯了。」另一個宣布。
「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萊奧納多低著頭快步走過，托比·馬奎爾和馬特·達蒙在後面差點笑出聲。
走出影院，洛杉磯上午的陽光有些刺眼。萊奧納多摘掉口罩，深呼吸。
「感覺怎麼樣？」馬特·達蒙問。
萊奧納多沉默了幾秒，然後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燦爛的笑容。
「感覺————」
他說：「像終於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了。」
他拿出手機，給亞歷克斯發了條簡訊：「觀眾喜歡萊戈拉斯，真的喜歡，有個女孩說要把海報貼滿房間，我很興奮。」
中午十二點，貝萊爾別墅。
亞歷克斯收到了來自各方的初步反饋。
彼得·傑克遜的簡訊：「觀眾反應遠超預期，有書迷說我們要看《雙塔奇兵》。」我想我們成功了。」
華納發行部的數據更新，上午場全美上座率最終統計63%，第二場的預購率已達41%，且還在快速上升。
但最重要的是來自地面觀察員的報告，這些被派往全美各地不同影院的人，偽裝成普通觀眾，記錄現場反應。
觀眾口碑初步積極，尤其稱讚視覺效果、史詩感和部分演員表演。
原著粉絲群體反應分化，但大多數看完的表示「可以接受」甚至「驚喜」，極端反對聲音減弱。
普通觀眾普遍反映「沒想到這麼好看」、「三個小時不覺得長」。
離場觀眾中，有顯著比例直接前往售票處購買二刷票或預購周末場次。
菲娜念完最後一份報告，抬頭看向亞歷克斯。
「所以，」
菲娜說：「第一戰，我們贏了？」
「上午場贏了。」
亞歷克斯糾正道：「但真正的考驗是下午場、晚上場，還有明天、後天。
普通觀眾、家庭觀眾、對《魔戒》一無所知的觀眾，他們才是決定票房天花板的人。」
頓了頓，亞歷克斯臉上也有了笑容。
「不過，有了上午場這個開局，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起跑姿勢。」
亞歷克斯對菲娜和伊萬卡說道：「通知下去，下午開始，所有宣傳素材轉向觀眾真實反應，當然，選正面的。
媒體、電視GG、網絡推送，全部用上。我們要把上午場的好口碑，放大十倍、百倍地傳播出去。」
「明白！」兩人點點頭，趕緊去辦事了。
>
「最妙的是，周邊收入是長期的、可持續的。」
在華納兄弟的一次內部戰略會議上，道格·沃爾特對著滿屋子的高管和數據分析師，用雷射筆指著投影屏幕上的曲線圖。
「電影下畫後，票房收入基本就停止了。
但霍格沃茨的圍巾還會在冬天繼續賣，新入坑的小讀者會想要他們的第一根魔杖，聖誕禮物清單上永遠會有「哈利波特周邊」這個選項。」
他切換幻燈片，屏幕上顯示出更長遠的產品規劃時間表。
「接下來還有版權授權收入，電子遊戲、桌遊、漫畫改編；媒體播放權、主題樂園板塊。
甚至還有舞台劇、音樂會等線下體驗。」
道格·沃爾特頓了頓，讓這些信息在與會者腦中沉澱。
「保守估計，《哈利波特》這個IP在未來二十年裡，能為華納和燈塔影業帶來超過百億美元的衍生收入。
而這，還不包括它帶來的間接經濟效應。」
間接經濟效應這個詞很快在英國變成了實實在在的經濟增長數據。
英國旅遊局最新發布的統計報告顯示，在《哈利波特與魔法石》上映期間，赴英旅遊的國際遊客數量同比上漲了驚人的35%至42%。
這些遊客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專門來「朝聖」的。
他們要去倫敦的國王十字車站尋找9站台，要去牛津大學的基督堂學院感受霍格沃茨大廳的原型，要去蘇格蘭高地尋找電影中壯麗外景地的痕跡。
倫敦一家專門做「哈利波特主題游」的旅行社，在影片上映後的一個月內，接待量暴漲300%，不得不緊急招聘新導遊。
愛丁堡一家靠近羅琳當年創作咖啡館的紀念品店，銷售額翻了五倍。
「這就是文化IP的力量。」
在另一次與傑夫·羅賓諾夫的會議中，亞歷克斯深入闡述道。
「一部成功的電影不再僅僅是兩小時的娛樂，它是一個文化符號，一張國家形象名片，一套拉動旅遊、零售、出版甚至教育的經濟引擎。
英國政府現在應該給J·K·羅琳發勳章，她的一部作品帶動的綜合經濟效益，可能超過很多傳統產業。」
傑夫在電話那頭笑了：「他們已經這麼做了。我聽說唐寧街正在考慮給羅琳女士頒發爵士頭銜。
不過亞歷克斯，我得說，你在這其中的推動作用也不可忽視。」
「我只是把對了脈。」
亞歷克斯謙虛了一句，隨即轉入更務實的話題：「所以傑夫，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全力以赴保護這個IP。
盜版要打，授權要嚴控，質量要把關。
我們要讓「哈利波特正版」成為品質的代名詞。」
與此同時，魔法世界的爆炸式成功，也將三位小主演推上了全球名利的巔峰。
丹尼爾·雷德克里夫、魯伯特·格林特、艾瑪·沃特森，這三位飾演哈利、羅恩和赫敏的小演員，幾乎在一夜之間從普通英國孩童變成了全球辨識度最高的童星。
變化來得太快，讓人措手不及。
丹尼爾在倫敦出門買冰淇淋，會被幾十個粉絲圍住索要簽名。
魯伯特的老家赫特福德郡突然成了旅遊景點，每天都有影迷在他家附近徘徊。
艾瑪·沃特森的情況最特別。
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女孩在電影中展現出的氣質和顏值，讓她迅速獲得了「下一代英倫玫瑰」的稱號，登上了無數雜誌封面。
商業價值隨之暴漲。
兒童服裝品牌發來代言邀約，開價七位數。
知名玩具廠商希望推出以三位小演員形象設計的特別版公仔。
頂級兒童雜誌排隊等著專訪。
電視節目、頒獎典禮、慈善活動的邀請函像雪片般飛來。
嗅覺敏銳的經紀人們早就把這三人簽下菲娜·科恩手下的得力幹將瑪德琳·羅森行動最快，在影片還在選角的時候，她就通過華納的關係聯繫上了艾瑪·沃特森的家人。
面對艾瑪·沃特森的家人，瑪德琳沒有誇誇其談，而是拿出了一份詳盡的職業規劃書。
「艾瑪非常有天賦。」
瑪德琳對著艾瑪的母親說：「但童星的道路布滿陷阱。過早過度曝光、接拍低質量GG、被定型————這些都會毀掉一個演員的長期發展。」
她翻開規劃書：「CAA可以為艾瑪提供的是：第一，嚴格的劇本篩選，只接優質項目。
第二，平衡演藝與學業的時間管理方案。
第三，高端品牌的代言合作，維護她的形象。
第四，長期職業轉型規劃—她不可能永遠演赫敏。」
這份專業而真誠的方案打動了沃特森一家，最重要的是，亞歷克斯是菲娜·科恩的簽約藝人。
於是在試鏡後不久，艾瑪·沃特森正式簽約CAA，成為菲娜團隊旗下的youngestclien
t。
然而，另外兩位小演員的爭奪戰則激烈得多。
丹尼爾·雷德克里夫被威廉莫里斯奮進經紀公的一位資深經紀人搶先簽下，魯伯特·格林特則被國際創意管理公司挖走。
「有點可惜，但也在意料之中。」
當時菲娜·科恩和亞歷克斯坦言：「我們動作已經很快，但WMA和ICM在童星領域確實根基更深。
不過拿下了艾瑪，已經是個巨大的勝利。
她很有潛力，不只是作為演員。」
亞歷克斯點頭表示同意：「艾瑪確實與眾不同。」
現在回過頭來再看這筆簽約，只能說非常值得，賺大發了。
最近CAA內部也有一些動盪，麥可·奧維茨從迪士尼灰溜溜的滾蛋後，和離職的馬丁·鮑勃一起成立了新的經紀公司。
很多CAA的藝人都轉投麥可·奧維茨，包括馬丁·斯科塞斯和史匹柏兩大導演。
對CAA來說，損失這兩大導演的代價有些大了。
更別說，沒有麥可·奧維茨的強力領導，CAA內部有實力的合伙人都不甘寂寞。誰都想領導CAA，領導這家好萊塢最大的經紀公司。
伊諾·馬丁和派特·金莉絲之間的鬥爭已經白熱化，而菲娜·科恩也後來者居上，成為CAA第三號人物。
要論實力，她甚至比伊諾·馬丁和派特·金莉絲更強，不過菲娜·科恩卻還在蟄伏。
根據她的說法，現在還不是她發起總攻的時候。
很快來到《魔戒1：護戒遠征隊》首映的日子。
按照原計劃，《魔戒》應該在洛杉磯中國大劇院外應該鋪著長達百米的紅毯，兩側擠滿歡呼的影迷和閃爍的相機閃光燈。
彼得·傑克遜應該穿著那套特意定做的、略顯緊繃的西裝，帶著主創團隊接受媒體的採訪。
萊奧納多·迪卡普里奧會以精靈王子的飄逸造型亮相，引發粉絲尖叫。華納的高管們會端著香檳，在派對上暢談這個系列的光明前景。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伯班克華納總部大樓外那塊巨大的《魔戒》海報下方，只有零星幾個遊客在拍照。
沒有紅毯，沒有媒體區，沒有歡呼的人群。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十二月十九日，周三。
聖誕節前最後一個完整的票房周。
凌晨五點四十分，天還沒亮，亞歷克斯站在貝萊爾別墅書房的窗前。
遠處洛杉磯市中心的天際線還沉浸在深藍色的晨曦中，只有零星幾棟高樓的頂部亮著燈。
全美2630家影院將在上午九點整同步開放《魔戒1：護戒遠征隊》的第一場放映。
而此刻，距離那些影院開門還有三個多小時。
「所有拷貝都確認到位了？」
亞歷克斯沒有回頭，對著身後坐在電腦前的伊萬卡和菲娜·科恩問道。
「凌晨兩點最後一份報告。」
伊萬卡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全美2630家影院開畫，規模不算大。」
亞歷克斯點點頭，自光仍盯著窗外逐漸泛白的天際線。
周三開畫是個冒險的選擇。
通常大片都會選擇周五上映，享受完整的首周末。
但聖誕檔期特殊，很多人會在周中就開始休假，家庭觀影需求會提前釋放。
更重要的是，周三開畫意味著首周末票房統計將從周五延長至周日，整整五天的數據會更漂亮，能給媒體和股市一個更強的信號。
當然，風險也更大。
如果影片口碑不行，五天的漫長發酵時間足夠讓它死得透透的。
「彼得他們那邊呢？」亞歷克斯問。
「按計劃進行。」
菲娜查看著手機上的信息：「彼得、弗蘭和菲利帕會去洛杉磯西木區的AMC影院，買上午十點半那場的票。
維果·莫特森和伊恩·麥克萊恩爵士在紐約，都會去當地影院。萊奧納多————」
「萊奧納多怎麼了？」
菲娜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萊奧納多說他不敢一個人去，怕被認出來引發騷動。
所以他拉上了托比·馬奎爾和馬特·達蒙，三個人要一起去聖莫尼卡的一家影院，買最後一排的角落座位。」
亞歷克斯終於轉過身，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像中學生逃課去看電影一樣。」
「差不多。」
菲娜也笑了：「但說真的，這可能是最真實的壓力測試了。
和掏錢買票的普通觀眾坐在一起，聽他們最直接的反應，比任何內部放映都有價值。
「」
牆上的時鐘指向六點整。
亞歷克斯走到咖啡機旁，給自己和伊萬卡還有各倒了一杯黑咖啡。
漫長的等待開始了。
上午九點零三分，洛杉磯西木區AMC影院。
彼得·傑克遜覺得自己像個整腳的同謀。
他戴著一頂洛杉磯湖人隊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遮住了他標誌性的圓臉。
身上是一件略顯寬大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混在清晨的影院人群里，確實不太顯眼。
弗蘭和菲利帕走在他兩邊，兩人也都做了簡單的偽裝。普通的羽絨服，帶著棒球帽，像是一起來看電影的普通朋友。
他們排在購票隊伍的中段。
前面是一對年輕情侶，男生正在興奮地說：「我讀過三遍原著，如果電影敢亂改，我就寫一萬字差評發論壇上。」
女生則回應：「我只希望萊戈拉斯夠帥，預告片裡那個鏡頭太絕了。」
彼得和弗蘭交換了一個眼神。
買票時，售票員頭也沒抬：「《魔戒》上午場嗎？普通廳還是IMAX？」
「普通廳，三張。」彼得壓低聲音說。
「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可以嗎？中間的好位置都被預定了。」
「可以，沒問題。」
拿著票走進放映廳時，彼得的心跳開始加速。廳不算大，大概能坐一百五十人。
此刻已經坐了七八成滿，對於工作日上午場來說，這個上座率已經相當驚人。
這證明了此前的宣傳策略非常有效，最起碼大場面還是吸引了不少好奇的觀眾前來一探究竟。
他們找到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坐下，彼得坐在最外面，這樣他一歪頭就能看到後排觀眾的反應。
燈光暗下前的最後幾秒，彼得環顧四周。
左邊隔著兩個座位是一群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大概六七個人，正在小聲爭論甘道夫和薩魯曼誰的魔法更強。
右後方坐著一對中年夫婦，妻子正在對丈夫低聲說：「我就是衝著那些風景鏡頭來的，《國家地理》說取景地在紐西蘭————」
正後方，是兩個看起來像是書迷的男性，其中一個正嚴肅地對同伴說：「聽著，如果電影拍的太爛，我們就立刻退場。
這是原則問題。」
彼得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然後，銀幕亮了。
上午九點十五分，貝萊爾別墅。
亞歷克斯的手機震動了第一下。
來自華納發行部的實時數據監控系統，自動推送每小時一次的預購票和現場購票數據。
不是很準確，只是大概的數據。
「九點整到九點十五分，全美2630家影院，累計售出《魔戒》首場票務18.7萬張，上座率平均61%。」
伊萬卡念出數據，語氣平靜。
「還不錯。」
亞歷克斯評價道：「上午場通常上座率只有三四成。
61%說明有相當多的粉絲、書迷和影迷專門請假或者調休來看第一場。」
「但也意味著這些人最挑剔。」菲娜提醒。
「我知道。」
亞歷克斯喝了口咖啡：「所以我們要等的，是九點四十五分之後的消息。」
第一場放映時長兩小時五十八分鐘。
也就是說，九點進場的那批觀眾，將在九點四十五分左右看到電影的第一個高潮轉折點。
甘道夫推測魔戒真身，佛羅多決定離開夏爾。
那是電影能否抓住觀眾的第一個關鍵節點。
AMC影院放映廳。
銀幕上，比爾博的生日宴會剛結束。
觀眾席響起一陣輕鬆的笑聲，那些霍比特人的憨態，甘道夫和比爾博的互動，確實有種溫暖的幽默感。
彼得稍微放鬆了一點，至少開場這十幾分鐘分鐘，觀眾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然後劇情開始加速。
甘道夫意識到那枚戒指的真實身份，驚恐地將其扔進壁爐，火焰中浮現出精靈語銘文。
廳內的氣氛明顯變了。
剛才還在小聲交談的大學生群體完全安靜下來，後排那兩個書迷停止了嘀咕。
所有人都盯著銀幕，看著甘道夫用沉重的聲音講述魔戒的歷史。
「這是至尊魔戒，索倫的造物————」
音樂變得低沉而危險。
彼得能看到前排有觀眾不自覺地向前傾身。
當甘道夫說「這戒指必須被帶離夏爾」，而佛羅多顫抖著回答「我來帶它走」時，廳內響起一陣清晰的嘆息聲。
不是失望，而是一種被劇情帶入後的情感共鳴。
彼得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電影繼續推進。
黑騎士出現時，音效系統爆發出驚人的壓迫感，彼得清楚地聽到後排有女性觀眾倒吸一口冷氣。
躍馬旅店，阿拉貢出場。
當維果·莫特森從陰影中抬起頭，說出「你們可以叫我神行客」時，廳內響起一陣認同的低聲議論。
「對，就是這個感覺。」
後排的一個書迷小聲說：「就是他。」
彼得忍不住笑了。
然後，他們來到了瑞文戴爾。
銀幕被柔和的銀藍色光芒充滿，精靈的建築優雅地融入山林，瀑布在背景中流淌，空氣中仿佛有光塵飛舞。
霍華德·肖的音樂在此刻變得空靈而神聖。
整個放映廳陷入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安靜。
彼得看到前排那對中年夫婦中的妻子，輕輕握住了丈夫的手。
埃爾隆德會議，各國代表爭吵，佛羅多挺身而出。
當那個瘦小的霍比特人顫抖但堅定地說出「我來把魔戒帶到摩多」時，彼得感覺到眼眶發熱。
他看過這一幕無數遍，但在觀眾面前看，感受完全不同。
他偷偷環顧四周。
昏暗的光線下，他看到有觀眾在擦眼角。
電影進入後半程。
羅斯洛立安，波羅莫的掙扎與救贖，死亡山脈的恐怖旅程，咕嚕分裂人格的驚悚表演————
每一段，觀眾的反應都清晰可辨。
波羅莫犧牲時，擤鼻聲此起彼伏。
炎魔之戰，當甘道夫站在橋上，對著深淵怒吼「You shall not pass！」時—
整個放映廳爆發了。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集體的身體反應。
所有人都繃直了身體，緊盯著銀幕。當炎魔墜入深淵，甘道夫也隨之墜落，廳內響起了真實的、壓抑的啜泣聲。
彼得自己也在顫抖。
他知道這個鏡頭會震撼，但在觀眾中體驗這種震撼，完全是另一回事。
電影走向尾聲。
佛羅多和山姆划船離開，山姆說：「如果我要再走一遍這條路，我會提雙鞋。」
阿拉貢、萊戈拉斯和吉姆利開始追擊。
音樂以悲壯而充滿希望的主題收尾，字幕開始滾動。
寂靜，長達十秒的寂靜。
然後是掌聲。
不是全體起立的那種，在普通商業影院很少出現那種場面。
而是一種持續的、發自內心的掌聲，從廳內的各個角落響起，逐漸連成一片。
燈光緩緩亮起。
彼得坐在座位上，不敢動，他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我的天，三個小時感覺像只有一小時————」
「萊戈拉斯太帥了！我要二刷專門看他！」
「結尾就這樣？我要看下一部！現在就要！」
「那個咕嚕是怎麼做的？特效也太真實了————」
「原著黨表示可以接受，有些改編但精神內核抓住了。」
彼得感覺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過頭，是坐在他正後方的那兩個書迷之一。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眼睛發紅，表情複雜。
「嘿，」
書迷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也是書迷吧？」
彼得僵住了，以為被認出來了。
但書迷繼續說：「我看到了你帶的《魔戒》原著，你背包側面露出來了。」
他指了指彼得放在腳邊的背包，裡面確實塞著一本厚厚的書。
彼得鬆了口氣，點點頭：「是，我是書迷。」
「那你說實話，」
書迷盯著他：「你覺得電影怎麼樣？作為書迷。」
彼得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他能做到的最真誠的語氣說：「我覺得————彼得·傑克遜和團隊，真的盡力了。
而且，他們做到了很多我以為做不到的事。」
書迷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
他站起來，對著同伴說：「走吧，我要去論壇發帖。那些沒看電影就開罵的人，該閉嘴了。」
他們離開時，彼得聽到那個書迷對同伴說：「你知道嗎？我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什麼？」同伴問。
「我們要看《雙塔奇兵》。」
書迷的聲音充滿渴望：「立刻，馬上。」
彼得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出口，突然感覺鼻子一酸。天知道他背負了多大的壓力，3.5億美元的投資，加上巨額的宣發資金。
他甚至想過，如果這部影片失敗，他該如何來還這筆債，要不乾脆學小日子切腹算了。
但如今聽到這句話，比任何影評人的讚美都珍貴。
同一時間，聖莫尼卡某影院。
萊奧納多·迪卡普里奧覺得自己快被尖叫震聾了。
他、托比·馬奎爾和馬特·達蒙三人擠在最後一排的角落，戴著帽子和口罩，像三個做壞事的孩子。
但此刻，沒人注意他們，因為銀幕上萊戈拉斯剛剛完成了一場炫技般的動作戲。
羅斯洛立安河邊，精靈王子挽弓，瞄準遠處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目標，松弦鏡頭快速切到箭矢破空，精準命中。
然後切回萊戈拉斯的特寫：他微微側頭，金色長髮在微風中輕揚，臉上是精靈族特有的、帶著淡淡傲氣的平靜。
「啊！！！」
放映廳里爆發出一陣壓抑的、但依然清晰可聞的女性尖叫。
不止一個，是好幾個，分散在廳內不同位置。
萊奧納多感覺自己的臉在口罩下發燙。托比·馬奎爾在旁邊用手肘撞他，低聲說：
夥計，你成少女殺手了。」
馬特·達蒙則忍著笑：「萊奧，我第一次看這段的時候就覺得，你會因為這個角色收到一堆情書。」
銀幕上的故事繼續，但萊奧納多能感覺到，每次萊戈拉斯出現，廳內的注意力就會明顯集中。
尤其是當萊戈拉斯在會議上冷靜分析，或是在戰鬥中展現非人般的敏捷時，總會有小聲的讚嘆。
電影結束後，燈光亮起。觀眾們陸續離場，議論紛紛。
「萊戈拉斯值回票價！」
「我不行了，我要去學射箭————」
「那個演員是誰？新人嗎？以前沒見過。」
「好像叫萊奧納多·迪卡普里奧？演過不少電影？」
「從來沒注意到，他居然這麼美。」
萊奧納多三人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走到走廊時，他們看到一群十幾歲的女孩圍在《魔戒》海報前，正是萊戈拉斯挽弓的那張海報。
「我要把這張海報貼滿房間。」一個女孩說。
「我決定了，我最喜歡的電影角色就是萊戈拉斯了。」另一個宣布。
「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萊奧納多低著頭快步走過，托比·馬奎爾和馬特·達蒙在後面差點笑出聲。
走出影院，洛杉磯上午的陽光有些刺眼。萊奧納多摘掉口罩，深呼吸。
「感覺怎麼樣？」馬特·達蒙問。
萊奧納多沉默了幾秒，然後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燦爛的笑容。
「感覺————」
他說：「像終於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了。」
他拿出手機，給亞歷克斯發了條簡訊：「觀眾喜歡萊戈拉斯，真的喜歡，有個女孩說要把海報貼滿房間，我很興奮。」
中午十二點，貝萊爾別墅。
亞歷克斯收到了來自各方的初步反饋。
彼得·傑克遜的簡訊：「觀眾反應遠超預期，有書迷說我們要看《雙塔奇兵》。」我想我們成功了。」
華納發行部的數據更新，上午場全美上座率最終統計63%，第二場的預購率已達41%，且還在快速上升。
但最重要的是來自地面觀察員的報告，這些被派往全美各地不同影院的人，偽裝成普通觀眾，記錄現場反應。
觀眾口碑初步積極，尤其稱讚視覺效果、史詩感和部分演員表演。
原著粉絲群體反應分化，但大多數看完的表示「可以接受」甚至「驚喜」，極端反對聲音減弱。
普通觀眾普遍反映「沒想到這麼好看」、「三個小時不覺得長」。
離場觀眾中，有顯著比例直接前往售票處購買二刷票或預購周末場次。
菲娜念完最後一份報告，抬頭看向亞歷克斯。
「所以，」
菲娜說：「第一戰，我們贏了？」
「上午場贏了。」
亞歷克斯糾正道：「但真正的考驗是下午場、晚上場，還有明天、後天。
普通觀眾、家庭觀眾、對《魔戒》一無所知的觀眾，他們才是決定票房天花板的人。」
頓了頓，亞歷克斯臉上也有了笑容。
「不過，有了上午場這個開局，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起跑姿勢。」
亞歷克斯對菲娜和伊萬卡說道：「通知下去，下午開始，所有宣傳素材轉向觀眾真實反應，當然，選正面的。
媒體、電視GG、網絡推送，全部用上。我們要把上午場的好口碑，放大十倍、百倍地傳播出去。」
「明白！」兩人點點頭，趕緊去辦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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