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沒有看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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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為槍聖山鍍上一層赤金,空地上揚起的塵土在霞光中翻滾。

  明凰負手而立,看著眼前手握長槍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審視:」全力進攻。」

  」這......」墨良握著槍桿的指節發白,金屬槍柄沁出冷汗。話音未落,明凰陡然暴喝:」磨磨蹭蹭像什麼樣子!」

  這聲斷喝如驚雷炸響,少年心一橫,紫芒自槍尖迸發,整個人化作紫色閃電疾刺而來。

  槍風撕裂空氣的銳響中,明凰側身如蝶舞,玄色衣袂揚起的剎那,腳尖已帶著破風聲掃向墨良腰腹。

  墨良長槍一橫,」當」地撞出火星,借力後躍三丈。

  落地時枯葉在腳下粉碎,他這才驚覺,對方看似隨意的反擊,竟暗含精妙的卸力之道。

  再來!」墨良暴喝,周身紫電如龍蛇狂舞。

  長槍如暴雨傾瀉,槍影中夾雜著爆烈的雷電轟鳴。

  明凰神色自若,身形在槍幕間鬼魅般穿梭,掌心帶起的氣勁將刺來的槍尖一一盪開。

  突然,他雙掌成爪直取咽喉,墨良本能橫槍格擋,卻見對方足尖如毒蛇吐信,重重掃在他支撐腿上。

  少年身形踉蹌的瞬間,明凰的拳頭已裹挾著勁風砸向胸口。

  墨良倉促扭身,拳風擦著鎖骨掠過,火辣辣的疼痛讓他悶哼出聲。

  不等喘息,明凰的攻勢如潮水湧來,掌影與腿風織成密不透風的羅網。

  墨良咬牙抵擋,額間豆大的汗珠砸在槍桿上,洇開深色痕跡。

  」這點實力也配當槍聖繼承人?」明凰的嘲諷如利刃,刺得墨良瞳孔驟縮。

  剎那間,少年周身紫電暴漲,命途能量如決堤洪水轟然外泄。

  黑色眼眸泛起猩紅,原本清雋的面容染上暴戾之氣,手中長槍竟發出龍吟般的震顫。

  」給我看好了!」墨良嘶吼著衝上前,每一次刺擊都帶著炸響的雷霆。

  槍尖拖曳的紫色尾焰將暮色撕開,明凰的神色終於凝重起來。

  他雙掌泛起青芒,命圖之力在掌心凝聚成旋渦,與撲面而來的雷電轟然相撞。

  空地上炸開刺目強光,兩人身影如鬼魅般交錯。

  墨良越戰越勇,長槍化作萬千紫蛇,明凰的青芒卻始終將攻勢化解於毫釐之間。

  突然,少年抓住破綻,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取面門。

  明凰側身急避,肩頭卻被槍尖擦過,玄色衣料應聲而裂,滲出點點血痕。

  」好小子!」明凰眼中燃起鬥志,周身青芒暴漲數倍。

  他雙掌推出的剎那,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墨良舉槍格擋,卻被恐怖的氣勁震得虎口開裂。

  下一秒,青色掌印重重轟在胸口,少年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青石上。

  五臟六腑翻湧如沸,喉間腥甜翻湧,卻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一個單膝跪地劇烈喘息,一個微微發喘卻依舊挺拔如松。

  夕陽將槍聖山染成琥珀色時,明凰的笑聲在空地上炸開。

  他看著單膝跪地仍倔強抬頭的墨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我認可你了,明日辰時到擂台集合。」

  少年艱難撐起身子,抱拳行禮時帶起一陣悶咳,額前碎發已被冷汗浸透。

  目送墨良踉蹌離去,明凰輕撫著被劃破的玄色衣袖。

  裂口處還殘留著紫色焦痕,布料邊緣蜷曲如被雷火灼燒。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這樣狼狽地倒在老槍聖腳下,那時的他滿心不甘,如今卻要以同樣的方式去試煉新人。

  夜風捲起落葉拍打石階,他裹緊單薄的中衣,身影在廊柱間拖出長長的暗影。

  練武房內,掃帚清掃地面的沙沙聲突然停住。

  墨良推開門,看見青月正踮腳擦拭高處兵器架,木井然半跪在地上拼接破損的假人,鬩明在整理凌亂的針灸,藥景則哼著小曲往牆上貼修補告示。

  四人同時轉頭時,少年有些侷促地躬身:」師兄師姐好,我叫墨良,往後還請多指教。」

  」小師弟這麼客氣幹嘛!」藥景三步並作兩步攬住他肩膀,腕間銀鈴隨著動作叮噹作響,」快說說,師父單獨叫你去聊了啥?」


  墨良苦笑一聲,指了指明凰破損的衣袖:」和師父切磋了一場,我連他衣角都沒碰到,只劃破了件衣服。」

  此言一出,練武房陷入詭異的寂靜。鬩明手中的針灸筒」噹啷」落地,木井然握著的木槌砸在腳背上都渾然不覺。

  青月擦拭兵器的手驟然收緊,帕子在鋒利的劍刃上劃出刺耳聲響。

  」你說什麼?」藥景的聲音拔高八度,」你跟師父動手,還傷到他了?」

  他突然湊近仔細打量墨良,像是要從他單薄的身形里看出三頭六臂。

  我們四個加起來都沒碰到過師父一片衣角!

  上個月木井然被一腳踹出去三丈遠,躺了整整三天!」

  墨良望著眾人震驚的表情,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表現有多離譜。

  他下意識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向青月問道:」師姐,能告訴我師父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嗎?」

  擦拭長劍的動作猛地停頓,青月轉身時,鬢角的玉簪撞出清響:」師父是偽令使——在命途修行中,未獲星神垂青卻達到令使戰力的存在。」

  她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悵惘,」整個天福星系,這樣的強者不過五指之數。」

  藥景趴在兵器架上,用木劍敲打著桌面:」你能傷到師父,說明已經摸到頂尖命途行者的門檻,搞不好都快追上偽令使了!」

  她的語氣半是驚嘆半是調侃,卻沒注意到青月的臉色愈發蒼白。

  這位向來沉穩的大師姐緊握劍柄,十六年苦練的畫面在眼前閃過——天不亮就開始的扎馬步,深夜還在研讀的命圖典籍,還有無數次被明凰打倒又爬起的場景。

  可眼前這個少年,修煉不到五年,竟已超越她十六年的努力。

  」我有些累了。」青月別過臉,長劍入鞘的聲音格外刺耳。

  她轉身時,發間的玉簪輕輕搖晃,在暮色中劃出一道落寞的弧光。

  墨良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泛起不安:」師姐她......沒事吧?」

  」別擔心。」

  藥景撿起地上的長槍,金屬槍桿折射著昏暗的光,」大師姐天賦最好,心氣也高。

  突然冒出個比她還妖孽的......」他聳聳肩,」給她點時間消化吧。

  說到底,她刀子嘴豆腐心,以後肯定會護著你的。

  」咕嚕——」墨良的肚子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在寂靜的練武房裡格外突兀。

  少年耳尖瞬間漲紅,尷尬地扯了扯衣角:」師兄,槍聖山的膳堂怎麼走?」

  藥景聞言慘笑,銀質的針灸針在腰間晃出無奈的弧度:」實不相瞞,師弟,咱們這兒的伙食......堪稱修行路上的最大試煉。」

  見墨良滿臉問號,他索性一把攬過少年肩膀,」走,帶你開開眼!」

  推開膳堂木門的剎那,墨良被撲面而來的焦糊味嗆得後退半步。

  只見灶台漆黑如墨,鐵鍋歪倒在滿地狼藉中,不知何時炸裂開的麵粉袋在牆角堆成雪丘,幾根發黑的胡蘿蔔橫七豎八插在案板上,像極了某種詭異的裝置藝術。

  」你們這是在研發新型炸藥?」墨良目瞪口呆地踢開腳邊的碎瓷片。

  藥景苦笑著撓頭,發間沾著的菜葉跟著抖動:」不瞞你說,近三年換了十七個廚子。

  每次做飯都像經歷天劫,後來大夥索性......」他指向角落布滿蛛網的蒸屜,」自力更生。」

  少年盯著焦黑的灶台,突然眸光一亮。

  他利落地捲起袖口,腕間的雷電紋路隨著動作若隱若現:」師兄,讓我試試?」

  」你?」藥景上下打量著墨良單薄的身形,銀針在腰間叮噹作響,」這廚房連專業廚子都折戟沉沙,你......」

  」放心。」

  墨良已經開始清理案板,動作行雲流水,」在戰場上,吃飽飯可比打鬥管用。」

  他從雜物堆里翻出還算完整的鐵鍋,徒手掰直變形的鍋鏟,又從水缸里撈出兩條活蹦亂跳的魚,魚鱗在夕陽下泛著銀光。

  當第一縷香氣飄出廚房時,藥景正靠在門框打盹。

  他猛地睜眼,鼻尖捕捉到久違的鮮香——那是熱油爆香的蔥姜混著魚肉的清甜,混著米飯蒸騰的米香,在焦糊味盤踞多年的膳堂里撕開一道明亮的口子。


  」這、這是......」藥景看著墨良端出的翡翠魚湯,奶白的湯汁里臥著嫩綠的蔥花,魚肉浸在琥珀色的湯汁中微微顫動。

  他迫不及待舀起一勺,滾燙的魚湯滑入喉嚨的瞬間,眼眶突然發熱——自從上一任廚子被廚房爆炸嚇走後,他已經一年沒嘗過正常的飯菜了。

  香味很快引來了另外兩位師兄,青月皺著眉這兩位師弟走了進去嘗了嘗,卻在嘗到第一口宮保雞丁時愣住了。

  鮮紅的辣椒與金黃的花生米裹著油亮的醬汁,雞肉外酥里嫩,酸甜鹹鮮在舌尖層層綻放。」

  怎麼可能......」她盯著自己常年煎糊的鍋鏟,又看看墨良翻飛的手腕,」我的火候和刀工明明差不了多少,為什麼味道會不一樣?

  」師姐,求您別進廚房了!」

  木井然哭喪著臉抱住她胳膊,」上次您燉的山藥湯,我們拉了三天肚子!」

  鬩明跟著瘋狂點頭,發梢還沾著上次麵粉爆炸留下的白灰。

  青月卻已經轉身沖向儲物間,發間玉簪在暮色中劃出堅定的弧線:」這次一定行!」

  暮色漸濃時,膳堂里飄出此起彼伏的讚嘆。

  墨良倚著門框擦汗,看著藥景捧著空碗舔舐嘴角的模樣,突然覺得或許比起驚世駭俗的槍法,這人間煙火氣,才是槍聖山最需要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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