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番外一:劍光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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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這個興奮的小姑娘回應得自然又乾脆。

  「好嘞!」

  她手腕一翻,只是瞬間,一柄通體晶瑩泛著淡藍色寒氣的冰劍就在掌心凝成。

  劍身嗡鳴,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躍躍欲試。

  她的紅瞳亮得驚人,嘴角甚至勾起了一個興奮的弧度。

  對面的應星,他的表情在短暫的意外過後便再也沒有了任何變化,但握著殘劍的手指,卻在不經意間收緊了。

  這位和自己故友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少女。

  還會用劍。

  而且……看起來很想和自己打一架。

  應星沒有說話,只是那柄殘劍上的暗紅色裂紋,流轉得更快了,像是嗅到了什麼獵物的氣息。

  早柚腳步一動,便要衝上去。

  然而——

  「等等!」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死死地抓住了早柚的手腕。

  唐七葉的臉有點黑。

  他用力地把早柚拽住,不讓她往前沖,眉頭更是擰成一個「川」字,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爸!你幹嘛呀!」

  早柚回過頭去,有點不滿地嘟囔:

  「沒看到我媽讓我上號嗎!」

  唐七葉沒理她的話,拽著她的手腕,直接拉到了鏡流的面前。

  他站定,看著鏡流那雙平靜無波的紅瞳,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抑不住的惱意:

  「鏡流,你這什麼意思?」

  鏡流沒有說話,偏頭側目看向他。

  唐七葉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語氣里的火藥味還是藏不住的。

  「你想鍛鍊早柚,這我明白。」

  「但應星和景元不一樣啊!景元再怎麼樣,起碼心裡會有分寸!」

  「但應星呢!?」

  他伸手指向那個站在不遠處,渾身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身影。

  「他現在是什麼狀態你不知道嗎?不死不滅,滿腦子求死,你讓早柚上去跟他打?」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要是早柚出事了怎麼辦?」

  鏡流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唐七葉繼續說道,語速也越來越快:

  「我知道你還不認同她是你女兒這件事。但起碼,你不應該讓一個孩子去替你擋刀吧?」

  「她沒有替誰擋刀。」

  鏡流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那為什麼要讓她上?」

  唐七葉追問,「你自己為什麼不去?你們之間的恩怨,就你們自己解決啊!」

  鏡流沉默了一瞬。

  她沒有解釋。

  她總不能說,我是想看看早柚能否將我教的劍法融會貫通。

  我想看看應星這位故友在墜為不死孽物之後,還能否保持一絲本心。

  我想看看你,又會是如何反應……

  想看看的東西太多,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矯情。

  而且,唐七葉也未必能理解。

  她只是然後邁步上前,將唐七葉和早柚都擋在了自己身後。

  她的背影不算寬厚,甚至有些單薄,但站在那裡,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身後的兩個人與對面的危險隔絕開來。

  「相信她。」

  她側過頭,只說了這三個字。

  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但那雙紅瞳透過側臉的餘光看向唐七葉時,裡面有一種他穿越至此後從未見過的認真。

  唐七葉愣了一瞬。

  相信她。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腦中某個塵封的抽屜。

  他想起在原來那個家裡的時候,鏡流教他練劍。

  他笨手笨腳的,連劍都握不穩,幾次都差點傷到自己。


  鏡流從不扶他,也從不讓他停下來,只是站在旁邊,用那雙清冷的眼睛看著他,偶爾說一句「再來」。

  他當時不懂,覺得她是故意的,就是想要折磨和懲罰自己。

  後來他問過鏡流老師:「你那時候就不怕我受傷嗎?」

  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會受傷。」

  「為什麼?」

  「因為有我在。」

  眼前的這位鏡流,也是這個意思嗎?

  唐七葉不知道。

  但他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裡面和記憶中的「她」如出一轍的篤定,那隻抓著早柚手腕的手,終於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小心。」

  他對早柚說。

  聲音還有點啞,帶著擔憂和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知道,自己也攔不住。

  或者說,是攔不住這個局面。

  早柚衝著他和鏡流,燦爛地笑了一下。

  「放心啦!」

  然後,她開始行至場中央,面對著應星。

  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那雙紅瞳里的光,變了。

  她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應星約莫十步的位置停下,雙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劍禮。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曾是媽媽的好友,雖然不知道該怎麼禮貌的稱呼你,」

  她的聲音很清脆,在這片寂靜中分外清晰。

  「但——請賜教!」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倒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

  冰藍色的劍光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帶著凜冽的寒意,直刺應星的心臟!

  應星動了。

  他沒有閃避,甚至沒有後退。

  那柄殘劍如同活物般從地面彈起,暗紅色的劍光與冰藍色正面碰撞!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開,衝擊波捲起地面的碎石和塵土。

  應星的身體紋絲不動。

  早柚卻被震退了半步,虎口微微發麻。

  她甩了甩手腕,紅瞳更亮了。

  「再來!」

  她的劍招如同暴雪般傾瀉而出!

  刺、挑、劈、抹,每一劍都帶著鏡流劍法的影子,卻又融入了她自己的靈動與跳脫。

  冰藍色的劍氣在空中交織成網,從四面八方罩向應星!

  應星則面無表情,殘劍在他手中仿佛沒有重量,格、擋、削、撩,每一招都簡潔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暗紅色的劍光如同一道道血痕,在冰藍色的劍網中撕裂出縫隙。

  鐺!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聲如同暴雨打芭蕉,連綿不絕。

  早柚的攻勢很猛,劍招很精妙,但應星的防守如同銅牆鐵壁,滴水不漏。

  不僅如此,他在格擋的間隙,還會突然反刺一劍,角度刁鑽,速度極快,逼得早柚不得不閃避。

  兩人的劍法,同出一源。

  都是源自鏡流的劍法。

  但應星的劍,比早柚的更鋒利,更血腥,更……不要命。

  他的每一次進攻,都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

  他不怕受傷,因為他不會死。

  這種「不怕死」的打法,讓他的劍招充滿了壓迫感,仿佛一頭被困在籠中太久的凶獸,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而且,他還有一個早柚沒有的「習慣」。

  應星忽然收劍,左手握住了殘劍的劍刃,用力一握!

  鮮血從他的掌心湧出,浸透了殘劍的劍身。

  那暗紅色的裂紋,如同飲血般驟然亮起,整柄殘劍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暴戾氣息。

  應星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又看向早柚,嘴角扯動了一下。


  這小姑娘的劍法,他當然認得。

  那是在無數遍被挑刺、被切割、被洞穿中認知到的劍法。

  但是此刻,看著這個既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小姑娘,他就是忍不住。

  「小丫頭,就這點實力?」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早柚咬著牙,沒有回答,冰劍再次攻上!

  應星的劍更快了,更狠了。

  那浸染了鮮血的殘劍,每一次揮斬都帶起一道暗紅色的弧光,像是死神的鐮刀。

  早柚的冰藍色劍光在這暗紅色的浪潮中,漸漸被壓制,活動空間不斷被壓縮。

  「再來。」

  應星的聲音像冰碴子,冷得刺骨。

  他一劍劈下,早柚橫劍格擋,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整個人向後滑退了數尺,腳底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還不夠。」

  應星追上來,殘劍橫掃!

  早柚彎腰躲過,幾縷白色的髮絲被劍氣削斷,飄散在空氣中。

  「你太慢了。」

  應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早柚猛地抬頭,只見那柄殘劍已經高高舉起,暗紅色的光芒凝聚在劍尖,如同即將墜落的血色流星!

  早柚來不及閃避,只能舉劍硬抗!

  「轟——!」

  巨大的衝擊力將早柚整個人砸得單膝跪地,膝蓋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的手臂在顫抖,虎口已經裂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應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枯井般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的……輕視。

  「哼,鏡流的劍法,就被你用成這樣?」

  早柚的紅瞳猛地一縮。

  生氣!

  十分生氣!

  她咬緊牙關,猛地發力,將應星的殘劍頂開,翻身向後躍出數丈,拉開了距離。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白色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手臂上有一道被劍氣劃開的傷口,鮮血洇濕了衣袖。

  但她沒有倒下。

  她半蹲著,抬起頭,那雙紅瞳死死盯著應星,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倔強。

  據點裡已經被各種交鋒的衝擊攪得稀碎。

  樹木斷折,地面坑窪,碎石和斷枝散落一地。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血腥的氣息,混著冰藍色與暗紅色劍氣碰撞下殘留的微光。

  唐七葉被鏡流護在身後。

  他死死地盯著場中的動向,雙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每一次早柚被擊退,他的心就跟著揪一下。

  每一次早柚受傷,他的呼吸就跟著急促一分。

  他之前也在鏡流的鍛鍊之下,略微懂劍。

  他看得出來,早柚落了下風。

  甚至不是一點點,是很多。

  當應星那柄殘劍高高舉起,當那些暗紅色的光芒凝聚到極致時,唐七葉幾乎要喊出聲——但他咬住了嘴唇,硬生生把那聲驚呼咽了回去。

  然後,他看到早柚的手臂被劍氣劃傷,鮮血洇出。

  「夠了!」

  唐七葉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往前沖,想要衝出鏡流的保護範圍,想要衝到場中去護住早柚,想要阻止這場在他看來毫無意義的戰鬥。

  哪怕他沒有力量,哪怕他如此弱小。

  然而,他的腳步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給牢牢拽住了。

  他回頭,看到鏡流的手,正握在他的手腕上。

  那隻手,即使戴著手套,也骨節分明,觸感微涼。

  這是鏡流第一次主動觸碰他。

  約法三章之後,他們之間隔著的那條無形的線,此刻被鏡流自己跨過了。

  唐七葉應該感到欣喜的。

  他心心念念了那麼久,想要拉近距離,想要一點身體接觸,想要哪怕只是一個眼神的回應。


  此刻,鏡流握著他的手腕,冰涼的觸感從相觸的皮膚傳來,他本應心潮澎湃,本應心跳加速,本應……

  但他沒有任何感覺。

  此刻的他,滿腦子都是早柚受傷的畫面,滿心都是擔憂和憤怒。

  什麼約法三章,什麼距離,什麼鏡流終於碰我了,統統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猛地回頭,看向鏡流,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質問和憤怒:

  「你幹什麼?!」

  鏡流看著他,沒有說話,但那隻手沒有鬆開。

  「早柚受傷了!」

  「你沒看到嗎?她手臂在流血!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哪怕你不認她,但同行也有些日子了,我以為大家起碼會有一些感情吧,你就一點不著急?不為她擔心嗎?!」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

  鏡流依舊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看著唐七葉。

  她微微收緊了握著他手腕的手指,力道不大,卻足以讓他無法掙脫。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

  「你,不相信你的女兒?」

  這話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無法相信。

  唐七葉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激動:

  「相信有什麼用?!她受傷了!她打不過那個瘋子!你沒看到嗎?刃……應星……應星他……他根本不要命!早柚怎麼跟他打?」

  鏡流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瀾。

  而唐七葉在對上那眼神時卻突然恍惚了。

  糾正一下,先是從憤怒到迷茫,再從迷茫再到恍惚。

  他忽然覺得那眼神很熟悉。

  像是在哪裡見過。

  是在市北小屋。

  是在他們剛交往的時候,是在她看穿自己各種小把戲的時候。

  她就是這樣看著他,不說話,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那時候他覺得那眼神很冷。

  但他也知道,那不是冷,是堅持,是信任。

  堅持她所守的底線。

  信任自己不會做傷害她的事。

  此刻,鏡流的眼睛裡,是一樣的東西。

  唐七葉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但眉頭依舊緊鎖。

  他看著鏡流,又看向場中那個已經站起身來正在擦嘴角灰漬的白色身影,拳頭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你……確定?」

  他的聲音沙啞。

  鏡流還是沒有回答,但握著唐七葉手腕的手指,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一下。

  很輕。

  像是無聲的安慰,又像是「別吵,繼續看」。

  唐七葉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試圖衝出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定場中的早柚,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場中,早柚半蹲著,擦掉了嘴角的灰漬和血跡。

  她的手臂在流血,虎口裂開了,她的衣裙上也沾滿了塵土和血污。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劇烈起伏著,但那雙紅瞳,依舊亮得驚人。

  應星站在不遠處,殘劍點地,暗紅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

  他看著早柚,卻是沒有任何情緒。

  「鏡流的劍法,你只學了皮毛。」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

  「你,還差得遠。」

  早柚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冰劍。

  劍身上沾了灰塵和血跡,冰藍色的光芒微微有些黯淡。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釋然。

  「皮毛啊……」


  她喃喃自語著。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應星微微皺眉。

  四周仿佛開始變得不太對勁兒。

  早柚閉著眼睛,安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忘記了應星,忘記了戰鬥,忘記了疼痛。

  她在感受。

  感受風,感受地面的震動,感受手中劍的呼吸。

  感受鏡流教她的那些東西——

  重心下沉,手腕不要僵,劍意先於劍身……

  還有那些鏡流沒有教,但她骨子裡本就存在的東西。

  那是來自血脈的,來自靈魂深處的,來自那個她還沒出生,卻早已註定的未來。

  她睜開眼。

  那雙紅瞳里的光,變了。

  不再銳利,不再興奮。

  她站起身來,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手中冰劍緩緩抬起,劍尖指向蒼穹。

  心裡暗想,我要開大了!我要開大了!!

  然後,她一躍而起!

  白色的身影如同逆飛的流星,沖向天際!

  應星抬頭,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手中的殘劍握緊了一瞬。

  一些不好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下一刻——

  早柚在空中翻轉身體,頭下腳上,手中的冰劍猛地向下一揮!

  無數道冰藍色的劍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一道劍氣都凝練到了極致,帶著凜冽的寒意和斬斷一切的決絕,鋪天蓋地,避無可避!

  應星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來不及多想,殘劍橫舉,暗紅色的光芒轟然爆發,在他頭頂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屏障!

  冰藍色的劍氣與暗紅色的屏障正面碰撞!

  轟——!!!

  巨大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樹木被連根拔起,地面被掀翻,碎石和斷枝被拋向空中,又被後續的衝擊波撕成碎片!

  整個據點在這股恐怖的衝擊下,幾乎被夷為平地!

  鏡流似乎對這一切早就有所準備。

  她一隻手牢牢握著唐七葉的手腕,另一隻手抬起,在身前凝出一道薄薄的冰藍色屏障。

  衝擊波撞在屏障上,向兩側分流,如同激流中的礁石。

  唐七葉被這巨大的衝擊力推得整個人幾乎要離地飛起,多虧鏡流提前拉住他,這才沒有被掀飛出去。

  他眯著眼睛,視線被漫天的灰塵和對沖餘波遮蔽,什麼都看不清,肺里都嗆進了不少塵土,只能用力咳嗽。

  鏡流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她的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的紅穗繩劇烈擺動,但她的身體如同釘在了地上,沒有任何搖晃。

  那雙紅瞳,透過漫天的塵埃,依舊平靜地看著場中的方向。

  灰塵漸漸散去。

  衝擊餘波緩緩消散。

  場中的景象,漸漸清晰。

  早柚半蹲在地上,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衣裙上面破了好幾個口子,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白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臉上也髒兮兮的。

  但她還站著。

  而在她對面不遠處——

  應星躺在地上。

  那柄殘劍掉落在旁邊,暗紅色的光芒已經徹底熄滅,劍身上的裂紋仿佛也失去了光澤。

  他仰面朝天,墨色的長髮散落在地上,雙眼緊閉,胸口沒有任何起伏。

  仿佛死了一般。

  毫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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