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卡塞爾
路鳴澤是個很古怪的人。
有時候他像是個孩子，有時候他像是個暴君。
就比如現在。
路明非拆穿了他的把戲，他還是賊心不死。
「哥哥，其實吧，也不用你重建世界樹那麼麻煩。」
「有一個很簡單的辦法。」
「你只要跟我交易就可以啦。」
路鳴澤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張羊皮紙，綠火在羊皮紙上烙印文字。
「「哥哥你擅長鍊金，鍊金嘛，等價交換。」」
「你只要把你的生命給我，我就會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知識給你。」
「我做生意，講的就是一個誠信，不信你去地獄問問，誰聽了我的名聲，不誇我是童叟無欺路鳴澤。」
路明非笑了，這話說得，當他路明非沒看過浮士德，不知道什麼是魔鬼的交易。
「這年頭，你們魔鬼做生意，都不要靈魂，改要生命了？」
「沒辦法，生意不好做啊。」路鳴澤愁眉苦臉，「我們是魔鬼，不是撿破爛的，這年頭，有價值的靈魂是一個比一個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你，我這一百年的業績，能不能買地獄一號岩漿住宅區的大平層，還有那個大凶女魅魔，可全靠你了啊，哥哥。」
「你不知道，那個魅魔，」路鳴澤笑得意味深長，「她那犄角，可好看啦。」
「原來是犄角啊，」路明非瞪了眼他，道：「愛麗絲還在，不會說話你可以不說。」
路鳴澤豎手指發誓，又對愛麗絲笑。
「所以，哥哥你是否願意，用你的生命，交換真理？」
「我拒絕。」
路鳴澤一愣。
「不是不是不是，你也太果斷了吧，不再想想？」
「三思啊，哥哥。」
「那可是真理，你們鍊金師，難道不是為了追求真理，什麼都可以放棄嗎？」
「想一想，哥哥，真理誒，這個世界的終極答案，所有的問題都將得到解答，在真理面前，生命而已又算得了什麼，是吧。」
路鳴澤連說帶比劃，富有激情，他的說服力是這樣強，就算第三帝國的元首復生了，也會在路鳴澤面前敗下陣來，心甘情願地右手高舉四十五度，您才是演講大師。
這份說服力，是到了蠱惑的程度。
「你真的是一個魔鬼，」路明非看了看他，道：「小魔鬼。」
「很高興得到您的認可。」
「但我還是拒絕。」
「好吧，你是我唯一的客戶，客戶最大，客戶是上帝，去你的上帝。不過，哥哥，為什麼，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我知道，你有一件無論如何也一定要完成的事，明明跟我交易就可以了。」
「我的誠信問題，你大可放心，秉承客戶第一原則，我這邊支持提前消費哦，只要哥哥你點個頭，我可以把一部分的真理先告訴你，你先驗貨，確定貨真價實了，我們再完成交易，怎麼樣？」
路鳴澤一張小臉寫滿了期待。
「算了，」路明非道：「你是魔鬼，我還不至於相信一個魔鬼說的話。」
「而且，我想要的東西，我會自己去取。」
路鳴澤心想，何等的霸道啊，哥哥。
他又想，但這就是你。
「那就沒辦法了，」路鳴澤道：「看來是做不成你的生意了。」
「不過啊，哥哥，我希望你記得，我的承諾永遠有效，哪一天你想開了，要交易，你招呼一聲，我隨叫隨到。」
路鳴澤揮揮手，走向遠方，融化在夕陽，戰場不見了，恢復出租屋的環境，路明非看了看鐘，只過去一秒。
是領域？還是尼伯龍根？
那個名叫路鳴澤的小魔鬼，身上有太多秘密。
和他表弟一樣的名字。
以後還是叫他小魔鬼吧，一樣的名字總讓路明非想起表弟。
萌萌給他餵粥，她怕路明非又自閉，一刻不停說話，講她老闆，那個周扒皮，就她一個員工還往死里壓榨，找個輪班的就那麼難，什麼沒合適的人，還不是心疼你那一個月三千的工資。
路明非聽到了，這些話好像有哪裡不對。
「你一個人？曼曼姐呢？」
「曼曼……誰啊？」
此時，萌萌臉上不解的神情，做不得假。
她騙不過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說了句沒事。
萌萌的記憶被人動了手腳。
跟叔叔一家一樣？
是曼曼姐的組織做的？
那所以半朽世界樹為標誌的，卡塞爾學院。
調查蒲公英颱風時，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結合後來假奧丁是楚天驕的信息，可以判斷，當年的颱風，楚子航也曾進入高架橋的尼伯龍根。
順著楚子航的線索，很容易發現，卡塞爾大學。
楚子航和卡塞爾的大名還在仕蘭中學光榮榜上掛著呢。
西方的大學，當年路麟城，是不是就在卡塞爾進修？
很有意思。
路明非對卡塞爾升起好奇。
但是，冷靜。
他將他的好奇心暫時壓下。
他還不知道卡塞爾的目的，他們的實力。
那是一個未知的地方。
不急，急會出錯，耐心是指揮官的美德，他是指揮官。
很顯而易見的一點。
卡塞爾是大學，他是高三，明年六月份畢業，到那時候，卡塞爾一定會採取行動。
他有半年的時間做準備。
這很好。
路明非的身體在好轉。
他在第二天下床。
萌萌簡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十幾天前，路明非胸口還有一個大洞。
就算是國際頂尖醫院的治療，也不能叫一個人好得這樣快吧。
現代醫學是厲害，但醫學是醫學，不是魔法。
傻子都看得出來路明非身上有問題。
萌萌什麼也沒有問。
這是路明非的秘密，她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砰砰砰！」
有人很大力的敲門。
「養小白臉了是吧！」
「開門！開門！」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萌萌的前男友，叫阿強，這是他第三次來了。
門沒開，阿強罵罵咧咧，，說你給我等著，他走了。
萌萌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
她發現路明非在看她。
「沒事，我沒事。」萌萌連忙解釋，「你想吃點什麼，白粥怎麼樣？」
她跑進小廚房。
路明非靠在床頭。
他一陣劇烈咳嗽。
路明非手心有血，是他咳出來的。
用紙巾擦去血。
是岡格尼爾留下的後遺症。
號稱必殺的槍，是有其可取之處。
愛麗絲擔憂地看他，「爸爸……」
路明非笑了笑，心道：「我沒事。」
他還沒死，沒死就有希望。
睡前，路明非和萌萌約定，明天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
萌萌擔心路明非的身體狀況，路明非讓她放心，他是那樣篤定，萌萌只好同意。
他們在白天到網吧，老闆在前台玩魔獸，看到萌萌，道：「工資不是結你了？」
「我來拿我的東西。」
老闆哦了聲，偏偏頭，「休息室門開著，這幾天沒人進去過。」
萌萌攙著路明非，步入休息室。
「算你周扒皮還有點良心，沒動老娘東西。」
休息室里有兩張床，一張有被褥，被子揉成一團，萌萌趕緊收拾。
一張床很亂，上面很多雜物，壞掉的機箱和鍵盤，積了厚厚的灰。
路明非目光掃過休息室每一個角落。
這裡只有一個人生活的痕跡。
找不到任何曼曼姐存在的證明。
卡塞爾大學處理得這樣乾淨？
「我去上會網。」
路明非在大廳開了台機子，有人認出是她，跟他打招呼，叫他大神。
「大神你生病了，看起來有點虛啊。」
路明非笑了笑。
那人跟周圍人吹噓，「看到沒，那邊那位，路大神，我兄弟，一個打三十個，眼也不眨一下。」
「三十個？可我聽說是十一個？」
「明明是七十個。」
愛麗絲晃著小腿，聽得津津有味。
多說點，多說點，但凡是誇她爸爸的，她都愛聽。
「好了，愛麗絲，我需要你。」
「是！」愛麗絲活力滿滿，可以幫到爸爸，她興奮壞了，「上班！」
愛麗絲從路明非的肩膀跳下，嘿咻一聲，壓著她的裙子，頭上腳下地跳進電腦屏幕。
好像是跳水，愛麗絲進入到電腦屏幕，她在默認桌面的藍天草地上奔跑，跟虛擬寵物一樣，但虛擬寵物，比如那隻企鵝，只不過是二維的動畫，但愛麗絲是跟真人一個樣子。
路明非開一把星際作掩護。
「愛麗絲，搜索任何有關於方青漫的信息，並與此人形象對比，我允許你進入世界各國資料庫。」
「知道啦，爸爸。」
愛麗絲在她裙子的口袋翻啊翻，翻到一隻紅色的圈子，愛麗絲把圈子趴一下扔在地上，頓時，圈子裡出現五顏六色的炫彩，她打開了通往其他網絡空間的窟窿。
愛麗絲歡呼一聲，跳進窟窿。
老唐沒上線，路明非隨便抓了個人打星際。
愛麗絲是思念體生命，是從虛無之中誕生的特殊存在。
路明非也是在這兩天與愛麗絲的溝通中，逐漸摸清愛麗絲的能力。
比如，愛麗絲可以進入虛擬的網際網路世界，在此遨遊。
愛麗絲可以從這個網頁，跳到那個網頁，對於人類而言是0與1組成的虛擬網絡，對愛麗絲而言，是一個又一個的孤島。
思念體生命，很神奇吧。
路明非以前還想，在這個信息社會，一個黑客的存在是舉足輕重的。
現在好了，他不用思考上哪找一個黑客，他有愛麗絲。
黑客用他們的技術獲取資料。
愛麗絲不用，她想要什麼，用她的小拳頭毆打數據包，數據包就會乖乖地把她想要的東西給她啦。
但愛麗絲的行動，是需要能量的。
虛擬網絡的能量，就是算力。
所以，當愛麗絲開始她的工作，很快，便影響到了整個網吧。
陸續有人砸鍵盤，站起來，氣勢洶洶。
「靠，誰啊，有病吧。」
「大白天看什麼片！」
「卡的要死。」
「老闆！老闆呢！你那邊看看，誰有病大白天看片，我這下本呢，都卡掉線了！」
老闆焦頭爛額。
「聽到了聽到了，媽的。」
老闆掉出控制台，沒找到人，他撓撓頭，什麼新軟體？
他起身，巡邏了一圈，撓著頭，越撓越想不明白。
「誰啊，自覺點，別看了，大白天的，想看晚上在被子裡看。」
沒人理他。
老闆又在他的電腦前坐下，動了動滑鼠，沒反應，他一愣，顯示屏黑了，冒出來一隻囂張的兔子，在跳黃金沙灘草裙舞。
老闆把滑鼠一摔：「干，被人黑了。」
路明非雙手離開鍵盤，他的屏幕也黑了，但他還可以看到愛麗絲工作的樣子，愛麗絲提著個小煤油燈，哼著歌，大步大步往前走。
她時不時跟路明非說話。
「找到了，一個方青漫。」
「嗯，長得不像，不是她。」
「下一個下一個。」
路明非在心裡回憶方青漫的形象，愛麗絲以此藍本尋找。
過去了一小時。
老闆叫來兩撥人，是他認識的黑客高手，一個比一個牛。
他們都上了，他們都敗了。
「我覺得，哥們，咱要不，還是物理斷網吧。」
「重啟一下再說。」
老闆心想，也沒別的辦法，一點頭，物理斷網。
等重啟後，黑色的顯示屏上，兔子還在跳它的草裙舞。
老闆絕望了。
愛麗絲捧腹大笑。
「爸爸，我厲不厲害！」
「厲害。」
得到路明非誇獎的愛麗絲，幹勁十足。
但她到最後還是沒能找到任何關於方青漫的信息。
像是有人把那個方青漫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全部擦除了。
愛麗絲氣喘吁吁，她也會累的。
但她不服輸，愛麗絲不能讓爸爸失望。
「好了，沒關係，愛麗絲很棒了，」路明非道：「我們先把方青漫的事放一邊，來，愛麗絲，你查一下，一所叫卡塞爾的大學。」
「得令，爸爸！」
愛麗絲雄赳赳氣昂昂，這次，她絕對不能讓爸爸失望了。
嘿咻一下，愛麗絲把小紅圈，放在地上。
「目標，卡塞爾大學，出發！」
愛麗絲跳進窟窿。
卡塞爾大學，地下冰窖。
一排排紅燈，次第亮起。
又很快恢復靜默。
施耐德教授道：「怎麼了，諾瑪。」
他面前的顯示屏，出現一個卡塞爾校服的少女。
諾瑪道：「有人進攻我們的校園網，教授。」
施耐德教授點點頭，以卡塞爾大學在混血種世界的名聲，有人覬覦卡塞爾的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
幾乎每天都有人試圖進攻卡塞爾的網絡。
但他們都失敗了。
卡塞爾有諾瑪，還有為諾瑪配備的超算系統。
沒有人可以攻破諾瑪的防禦。
愛麗絲倒飛出窟窿，一屁股坐在地上。
「痛痛痛！」
「壞女人！」
有時候他像是個孩子，有時候他像是個暴君。
就比如現在。
路明非拆穿了他的把戲，他還是賊心不死。
「哥哥，其實吧，也不用你重建世界樹那麼麻煩。」
「有一個很簡單的辦法。」
「你只要跟我交易就可以啦。」
路鳴澤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張羊皮紙，綠火在羊皮紙上烙印文字。
「「哥哥你擅長鍊金，鍊金嘛，等價交換。」」
「你只要把你的生命給我，我就會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知識給你。」
「我做生意，講的就是一個誠信，不信你去地獄問問，誰聽了我的名聲，不誇我是童叟無欺路鳴澤。」
路明非笑了，這話說得，當他路明非沒看過浮士德，不知道什麼是魔鬼的交易。
「這年頭，你們魔鬼做生意，都不要靈魂，改要生命了？」
「沒辦法，生意不好做啊。」路鳴澤愁眉苦臉，「我們是魔鬼，不是撿破爛的，這年頭，有價值的靈魂是一個比一個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你，我這一百年的業績，能不能買地獄一號岩漿住宅區的大平層，還有那個大凶女魅魔，可全靠你了啊，哥哥。」
「你不知道，那個魅魔，」路鳴澤笑得意味深長，「她那犄角，可好看啦。」
「原來是犄角啊，」路明非瞪了眼他，道：「愛麗絲還在，不會說話你可以不說。」
路鳴澤豎手指發誓，又對愛麗絲笑。
「所以，哥哥你是否願意，用你的生命，交換真理？」
「我拒絕。」
路鳴澤一愣。
「不是不是不是，你也太果斷了吧，不再想想？」
「三思啊，哥哥。」
「那可是真理，你們鍊金師，難道不是為了追求真理，什麼都可以放棄嗎？」
「想一想，哥哥，真理誒，這個世界的終極答案，所有的問題都將得到解答，在真理面前，生命而已又算得了什麼，是吧。」
路鳴澤連說帶比劃，富有激情，他的說服力是這樣強，就算第三帝國的元首復生了，也會在路鳴澤面前敗下陣來，心甘情願地右手高舉四十五度，您才是演講大師。
這份說服力，是到了蠱惑的程度。
「你真的是一個魔鬼，」路明非看了看他，道：「小魔鬼。」
「很高興得到您的認可。」
「但我還是拒絕。」
「好吧，你是我唯一的客戶，客戶最大，客戶是上帝，去你的上帝。不過，哥哥，為什麼，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我知道，你有一件無論如何也一定要完成的事，明明跟我交易就可以了。」
「我的誠信問題，你大可放心，秉承客戶第一原則，我這邊支持提前消費哦，只要哥哥你點個頭，我可以把一部分的真理先告訴你，你先驗貨，確定貨真價實了，我們再完成交易，怎麼樣？」
路鳴澤一張小臉寫滿了期待。
「算了，」路明非道：「你是魔鬼，我還不至於相信一個魔鬼說的話。」
「而且，我想要的東西，我會自己去取。」
路鳴澤心想，何等的霸道啊，哥哥。
他又想，但這就是你。
「那就沒辦法了，」路鳴澤道：「看來是做不成你的生意了。」
「不過啊，哥哥，我希望你記得，我的承諾永遠有效，哪一天你想開了，要交易，你招呼一聲，我隨叫隨到。」
路鳴澤揮揮手，走向遠方，融化在夕陽，戰場不見了，恢復出租屋的環境，路明非看了看鐘，只過去一秒。
是領域？還是尼伯龍根？
那個名叫路鳴澤的小魔鬼，身上有太多秘密。
和他表弟一樣的名字。
以後還是叫他小魔鬼吧，一樣的名字總讓路明非想起表弟。
萌萌給他餵粥，她怕路明非又自閉，一刻不停說話，講她老闆，那個周扒皮，就她一個員工還往死里壓榨，找個輪班的就那麼難，什麼沒合適的人，還不是心疼你那一個月三千的工資。
路明非聽到了，這些話好像有哪裡不對。
「你一個人？曼曼姐呢？」
「曼曼……誰啊？」
此時，萌萌臉上不解的神情，做不得假。
她騙不過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說了句沒事。
萌萌的記憶被人動了手腳。
跟叔叔一家一樣？
是曼曼姐的組織做的？
那所以半朽世界樹為標誌的，卡塞爾學院。
調查蒲公英颱風時，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結合後來假奧丁是楚天驕的信息，可以判斷，當年的颱風，楚子航也曾進入高架橋的尼伯龍根。
順著楚子航的線索，很容易發現，卡塞爾大學。
楚子航和卡塞爾的大名還在仕蘭中學光榮榜上掛著呢。
西方的大學，當年路麟城，是不是就在卡塞爾進修？
很有意思。
路明非對卡塞爾升起好奇。
但是，冷靜。
他將他的好奇心暫時壓下。
他還不知道卡塞爾的目的，他們的實力。
那是一個未知的地方。
不急，急會出錯，耐心是指揮官的美德，他是指揮官。
很顯而易見的一點。
卡塞爾是大學，他是高三，明年六月份畢業，到那時候，卡塞爾一定會採取行動。
他有半年的時間做準備。
這很好。
路明非的身體在好轉。
他在第二天下床。
萌萌簡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十幾天前，路明非胸口還有一個大洞。
就算是國際頂尖醫院的治療，也不能叫一個人好得這樣快吧。
現代醫學是厲害，但醫學是醫學，不是魔法。
傻子都看得出來路明非身上有問題。
萌萌什麼也沒有問。
這是路明非的秘密，她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砰砰砰！」
有人很大力的敲門。
「養小白臉了是吧！」
「開門！開門！」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萌萌的前男友，叫阿強，這是他第三次來了。
門沒開，阿強罵罵咧咧，，說你給我等著，他走了。
萌萌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
她發現路明非在看她。
「沒事，我沒事。」萌萌連忙解釋，「你想吃點什麼，白粥怎麼樣？」
她跑進小廚房。
路明非靠在床頭。
他一陣劇烈咳嗽。
路明非手心有血，是他咳出來的。
用紙巾擦去血。
是岡格尼爾留下的後遺症。
號稱必殺的槍，是有其可取之處。
愛麗絲擔憂地看他，「爸爸……」
路明非笑了笑，心道：「我沒事。」
他還沒死，沒死就有希望。
睡前，路明非和萌萌約定，明天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
萌萌擔心路明非的身體狀況，路明非讓她放心，他是那樣篤定，萌萌只好同意。
他們在白天到網吧，老闆在前台玩魔獸，看到萌萌，道：「工資不是結你了？」
「我來拿我的東西。」
老闆哦了聲，偏偏頭，「休息室門開著，這幾天沒人進去過。」
萌萌攙著路明非，步入休息室。
「算你周扒皮還有點良心，沒動老娘東西。」
休息室里有兩張床，一張有被褥，被子揉成一團，萌萌趕緊收拾。
一張床很亂，上面很多雜物，壞掉的機箱和鍵盤，積了厚厚的灰。
路明非目光掃過休息室每一個角落。
這裡只有一個人生活的痕跡。
找不到任何曼曼姐存在的證明。
卡塞爾大學處理得這樣乾淨？
「我去上會網。」
路明非在大廳開了台機子，有人認出是她，跟他打招呼，叫他大神。
「大神你生病了，看起來有點虛啊。」
路明非笑了笑。
那人跟周圍人吹噓，「看到沒，那邊那位，路大神，我兄弟，一個打三十個，眼也不眨一下。」
「三十個？可我聽說是十一個？」
「明明是七十個。」
愛麗絲晃著小腿，聽得津津有味。
多說點，多說點，但凡是誇她爸爸的，她都愛聽。
「好了，愛麗絲，我需要你。」
「是！」愛麗絲活力滿滿，可以幫到爸爸，她興奮壞了，「上班！」
愛麗絲從路明非的肩膀跳下，嘿咻一聲，壓著她的裙子，頭上腳下地跳進電腦屏幕。
好像是跳水，愛麗絲進入到電腦屏幕，她在默認桌面的藍天草地上奔跑，跟虛擬寵物一樣，但虛擬寵物，比如那隻企鵝，只不過是二維的動畫，但愛麗絲是跟真人一個樣子。
路明非開一把星際作掩護。
「愛麗絲，搜索任何有關於方青漫的信息，並與此人形象對比，我允許你進入世界各國資料庫。」
「知道啦，爸爸。」
愛麗絲在她裙子的口袋翻啊翻，翻到一隻紅色的圈子，愛麗絲把圈子趴一下扔在地上，頓時，圈子裡出現五顏六色的炫彩，她打開了通往其他網絡空間的窟窿。
愛麗絲歡呼一聲，跳進窟窿。
老唐沒上線，路明非隨便抓了個人打星際。
愛麗絲是思念體生命，是從虛無之中誕生的特殊存在。
路明非也是在這兩天與愛麗絲的溝通中，逐漸摸清愛麗絲的能力。
比如，愛麗絲可以進入虛擬的網際網路世界，在此遨遊。
愛麗絲可以從這個網頁，跳到那個網頁，對於人類而言是0與1組成的虛擬網絡，對愛麗絲而言，是一個又一個的孤島。
思念體生命，很神奇吧。
路明非以前還想，在這個信息社會，一個黑客的存在是舉足輕重的。
現在好了，他不用思考上哪找一個黑客，他有愛麗絲。
黑客用他們的技術獲取資料。
愛麗絲不用，她想要什麼，用她的小拳頭毆打數據包，數據包就會乖乖地把她想要的東西給她啦。
但愛麗絲的行動，是需要能量的。
虛擬網絡的能量，就是算力。
所以，當愛麗絲開始她的工作，很快，便影響到了整個網吧。
陸續有人砸鍵盤，站起來，氣勢洶洶。
「靠，誰啊，有病吧。」
「大白天看什麼片！」
「卡的要死。」
「老闆！老闆呢！你那邊看看，誰有病大白天看片，我這下本呢，都卡掉線了！」
老闆焦頭爛額。
「聽到了聽到了，媽的。」
老闆掉出控制台，沒找到人，他撓撓頭，什麼新軟體？
他起身，巡邏了一圈，撓著頭，越撓越想不明白。
「誰啊，自覺點，別看了，大白天的，想看晚上在被子裡看。」
沒人理他。
老闆又在他的電腦前坐下，動了動滑鼠，沒反應，他一愣，顯示屏黑了，冒出來一隻囂張的兔子，在跳黃金沙灘草裙舞。
老闆把滑鼠一摔：「干，被人黑了。」
路明非雙手離開鍵盤，他的屏幕也黑了，但他還可以看到愛麗絲工作的樣子，愛麗絲提著個小煤油燈，哼著歌，大步大步往前走。
她時不時跟路明非說話。
「找到了，一個方青漫。」
「嗯，長得不像，不是她。」
「下一個下一個。」
路明非在心裡回憶方青漫的形象，愛麗絲以此藍本尋找。
過去了一小時。
老闆叫來兩撥人，是他認識的黑客高手，一個比一個牛。
他們都上了，他們都敗了。
「我覺得，哥們，咱要不，還是物理斷網吧。」
「重啟一下再說。」
老闆心想，也沒別的辦法，一點頭，物理斷網。
等重啟後，黑色的顯示屏上，兔子還在跳它的草裙舞。
老闆絕望了。
愛麗絲捧腹大笑。
「爸爸，我厲不厲害！」
「厲害。」
得到路明非誇獎的愛麗絲，幹勁十足。
但她到最後還是沒能找到任何關於方青漫的信息。
像是有人把那個方青漫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全部擦除了。
愛麗絲氣喘吁吁，她也會累的。
但她不服輸，愛麗絲不能讓爸爸失望。
「好了，沒關係，愛麗絲很棒了，」路明非道：「我們先把方青漫的事放一邊，來，愛麗絲，你查一下，一所叫卡塞爾的大學。」
「得令，爸爸！」
愛麗絲雄赳赳氣昂昂，這次，她絕對不能讓爸爸失望了。
嘿咻一下，愛麗絲把小紅圈，放在地上。
「目標，卡塞爾大學，出發！」
愛麗絲跳進窟窿。
卡塞爾大學，地下冰窖。
一排排紅燈，次第亮起。
又很快恢復靜默。
施耐德教授道：「怎麼了，諾瑪。」
他面前的顯示屏，出現一個卡塞爾校服的少女。
諾瑪道：「有人進攻我們的校園網，教授。」
施耐德教授點點頭，以卡塞爾大學在混血種世界的名聲，有人覬覦卡塞爾的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
幾乎每天都有人試圖進攻卡塞爾的網絡。
但他們都失敗了。
卡塞爾有諾瑪，還有為諾瑪配備的超算系統。
沒有人可以攻破諾瑪的防禦。
愛麗絲倒飛出窟窿，一屁股坐在地上。
「痛痛痛！」
「壞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