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監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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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曉檣在沉思,路明非的板書很特別,一筆一划如有鋒芒,但把板書的事放一邊,路明非這解題思路……

  「同學,同學。」周琴道:「你覺得,路明非寫得怎麼樣?」

  蘇曉檣道:「我看不懂,但感覺,他是對的。」

  周琴不解。

  什麼叫看不懂,感覺是對的,她不教物理,但她也知道,物理和數學一樣,一是一二是二,解題有明確的邏輯鏈,她從沒聽過,什麼時候物理還靠感覺了。

  周琴偷瞄李國濤,心道一聲壞了,李國濤雙手背在身後,眼睛一眨不眨,面沉如水。

  老李頭這樣子,不會路明非錯了吧。

  十天假不要緊,但輸給老李頭,周琴咽不下這口氣。

  這時,路明非放下粉筆。

  周琴一看黑板,新頓時往下沉。

  才幾行,就寫完了?

  李國濤的題,是請幾個物理老師做過的。

  他們說,能解出來,物理水平,也有個班級前十了。

  周琴看過他們的草稿,密密麻麻,很多字。

  哪裡像路明非,才短短的幾行。

  完了完了,這下輸了,周琴心道,你個路明非,怎麼就不爭口氣呢?

  路明非道:「我寫好了。」

  李國濤沉著臉,點點頭。

  全班鴉雀無聲,有人在等著看路明非笑話。

  李國濤眯眼,看了好一會黑板。

  他忽然道:「你學過競賽?」

  「競賽?」路明非恍然:「奧林匹克競賽,我沒學過。」

  「這思路,誰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課後,李國濤把路明非叫到辦公室,周琴巴巴跟著,她擔心老李頭倔脾氣上來,痛罵路明非。

  路明非是她周琴的大功臣,不能叫老李頭欺負了。

  「坐。」

  李國濤翻出路明非上次月考成績,凝神半晌。

  「想上清華,還是北大?」

  「清華。」

  「早幹嘛去了,」

  李國濤哼了聲,給路明非三張卷子,「一張四十分鐘,做完了,明天交上來。」

  「是。」

  他略掃一眼卷子,題目很新,有挑戰性,路明非見獵心喜。

  李國濤想提醒路明非,卷子是競賽用的,很複雜的題型,他沒接觸過,不會的就空著。

  但他見路明非愛不釋手,便在心裡哼了聲,也好,挫挫這小子的銳氣,別讓他解出個題,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等路明非一走,周琴忙好奇道:「李老師,你想讓路明非走競賽?」

  「不是我想不想,得看他自己,他腦子不夠用,走競賽就是浪費時間。」

  但路明非腦子真的不夠用?李國濤回想起路明非之前,堪稱精妙的解題思路,天馬行空,又簡潔明了,李國濤從未見過,這樣靈性的解法。

  他李國濤是帶出過幾個清北,但沒有一個競賽金牌,始終是李國濤的遺憾。

  不要急,再看看,路明非讓李國濤看到競賽的希望,但真有人,在一夜之間,開竅頓悟?

  李國濤竟有些患得患失了。

  路明非一進門,熱鬧的教室,安靜下來。

  學生們好奇地看他,好像第一天認識路明非。

  路明非翻開物理書。

  原本,路明非設想,前往異世界,是找到神秘人,解封權限,才可以啟動煉成陣。

  但是,在閱讀物理學後,路明非有了新的想法。

  結合科學和鍊金,取長補短,或許,存在一條,繞過權限的路。

  前路如何,路明非還看不清,他只是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還需要學習。

  物理,化學,數學,然後是大學的知識。

  放學鈴響,路明非第一個起身,後面有人喊他,路明非充耳不聞。


  劉斌憤憤道:「搞什麼,請客上網都不去。」

  家裡,嬸嬸在炒菜,電視機在放還珠格格。

  路明非放下書包,上天台。

  叔叔家一般在五點半吃晚飯,這之前的時間,是他一個人的。

  路明非喜歡在天台,那裡安靜,沒人打擾。

  居高臨下的,天上黃昏,地上人流,路明非靠著牆,神態安詳。

  「」有時候我真的很擔心。

  對面街道,一家碟片店,走過外屋滿地的紙箱,推開門,是布置成電影院的房間,暗紅地毯,星空吊頂,一個紅酒櫃,一個雪茄櫃,一台黃銅碟機,莫扎特的黑膠碟旋轉。

  兩塊熒幕,正對沙發。

  一塊熒幕在放教父,講家庭和男人的權利,教父把一箱箱鈔票傾倒在桌,又放上一把槍,示意警察你可以選了,友情或者戰爭。

  一塊熒幕在放實時監控,在天台,一個坐在空調外機上的少年。

  「你說,會不會有一天,我們偉大的S級,縱身一躍,啪的一下,他就死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專心工作,想一想,昨晚S級的報告怎麼寫。」

  「這有什麼難的,S級看遊戲王看得走火入魔,深夜睡不著上天台,試圖召喚奧西里斯的天空龍,開啟打牌拯救世界的征途。」

  「通不過的。」

  「有了,我有個超棒的點子,讓裝備部的大爺們,給我們的S級研發一個機器,就那個遊戲王裝手上的設備,我們想個辦法,送給S級,沒準S級他老人家一高興,就把四大君主和黑王一起屠了。」

  「你最好打消這個瘋狂的想法,裝備部研發的設備,我擔心S級還沒來得及屠龍,手先炸斷了。」

  「那不是剛好轉職神鵰大俠。」

  「看,S級在做什麼?」

  監控畫面里,路明非抬起貨櫃,蹲下。

  「見鬼,我們就沒有角度好一點的攝像頭?」

  「上面的意思是,不能過於接近,他畢竟是S級,我們須保持適當距離。」

  「怎麼,靠近他,我們的S級就要一口毀滅吐息把我們燒了?那S級不應該畫天空龍,他應該畫青眼白龍。」

  「我想,S級是在欣賞他的作品,那個天空龍。」

  「警報解除,放心,S級沒有變身大怪獸毀滅世界,我們又活了一天,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路明非撫過天空龍的紋路,指間下龐然的能量,如海底暗潮。

  這是他在凌晨,從神秘人處搶下的。

  他和神秘人的短時間對抗,是他輸了,神秘人以他的權限,封禁了路明非對鮮血能量的使用。

  但路明非,也不是毫無斬獲。

  他侵入到了神秘人的領域,儘管被神秘人驅逐,但路明非也奪下了部分鮮血能量。

  路明非將這部分鮮血能量,以天空龍煉成陣的形式,刻畫在天台,等待其冷卻。

  傀儡煉成的冷卻技術,是類似於,植物生長收穫的過程,冷卻後,便可得到果實。

  這是路明非開發的技術。

  傀儡煉成有兩條路徑,一個是完全煉成的幻神形態,一個是階段煉成的烙印形態。

  烙印形態的天空龍,能給與路明非加持,輔助他戰鬥。

  此時,冷卻完成,是可以烙印了。

  紅色的奧西里斯的天空龍,升騰起迷濛的霧氣,順著路明非的手,流淌而上,盤旋在路明非胸膛,隱沒於皮膚,紅光一閃,復為無形。

  稍微有一點,自保的手段了。

  考慮到天台的地理位置,原本,最合適的三幻神,應該是拉的翼神龍,代表火焰和太陽的權柄,以天台陽光充足的特性,冷卻後的烙印,增幅是強於天空龍的。

  不過,在傀儡煉成的三幻神里,路明非最為契合的,是天空龍。

  契合度與三幻神本身強度無關,在路明非施展,天空龍就是比其他兩個幻神厲害。

  在異世界的戰場,御使天空龍,是路明非的標誌。

  又是龍之鍊金術師,又是天空龍煉成,還有那一雙與神話巨龍類似的黃金瞳。


  他和龍,是真的很有緣。

  地上還有天空龍的圖像,不過再無奇異,空殼罷了。

  如果他有一座鍊金工坊,或者人工龍脈,也不必這般麻煩,花一天功夫冷卻。

  權限封禁的當下,鍊金工坊和人工龍脈,是遙不可及的。

  但實驗室,或許可以提上日程。

  偏科技側的實驗室,選址隱秘,設備齊全,起碼,在他做實驗時,不必顧慮,有人監視。

  路明非將之列入待辦事項。

  也不難,弄錢就是了。

  他有一肚子的鍊金學識,有一身的格鬥術,總歸是能找到,來錢的法子。

  不過,他在天台做實驗,也不是全無收穫。

  貨櫃被人動過,那人很小心,也做到了完美復位,但他們不了解鍊金術,他在天空龍煉成陣留的後門,起效了。

  路明非下樓,暗暗思索。

  如他所料,有人,或是有一個組織,在監視他。

  是那個對叔叔一家記憶動手腳的組織?

  還是神秘人所在的組織?

  又或者,他們乾脆是同一個?

  此外,他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監視我的?

  在我小時候?

  路明非心下不快。

  不管是誰,發現自己從小到大,是生活在他人的監視下,都會不喜。

  何況是在異世界,登臨世界第一的路明非。

  他是龍之鍊金術師,是有配得上此名號的威嚴。

  路明非壓下心緒,十年征戰,他早已學會,不被情緒左右。

  先放一邊,找到了人,再作計較。

  路明非試著從他的過去找到蛛絲馬跡,他失敗了,毫無所獲,在此世界的過去,太久遠,一個人的記憶是有限的,路明非的腦子裡,更多的還是他在異世界的往事。

  沒關係,凡走過,必留痕。

  再高明的個體或者組織,也不例外。

  比如今天,路明非在天空龍煉成陣留下後門,由此確定了監視組織的存在。

  找到監視組織的人,先不要打草驚蛇,放長線釣大魚,他是想,順著線索,找到神秘人。

  至於,上哪裡找監視者?

  路明非已有定計。

  既然是監視他,那麼只要重複從前的行動軌跡,留心觀察,便會有收穫。

  可疑地點有,小區,學校,早餐店,以及,網吧。

  也許在仕蘭就有路明非的監視者,偽裝成老師保安等身份。

  明天注意觀察。

  此外,他今天可以驗證的是……網吧。

  路明非到家,嬸嬸見他,嚷嚷著「你又跑哪去了」,「叫你買個醬油,鬼影都看不到」,「一天天的不讀書,就知道瞎跑,也不跟我家鳴澤學學,看鳴澤多乖。」

  路鳴澤在玩飛車,鍵盤敲得震天響,興許在嬸嬸耳里,什麼噪音那都是如聽仙樂耳暫明。

  路明非只當聽不見,和嬸嬸糾纏,也太過無趣。

  飯桌上,嬸嬸嘮叨沒完,一會說一起打麻將的牌友八卦,一會含沙射影說兩句路明非。

  叔叔為路明非辯白,他昨晚好像夢到了他的哥哥,醒來時卻忘了夢的內容,只有枕邊一灘淚痕,他悵然若失。

  他叫嬸嬸少說兩句,嬸嬸更起勁,撒潑打滾,,她說起叔叔,叔叔緊皺眉頭。

  路鳴澤說「吵死了」,嬸嬸才消停。

  路明非只當他是旁觀者,你們鬧你們的,他遲早會走。

  他對叔叔一家,談不上恨,無感而已。

  飯後,在臥室,路明非寫卷子,路鳴澤敲鍵盤,噼里啪啦,他開了麥,大呼小叫,揮斥方遒,不時蹦幾句髒話。

  路明非道:「安靜點。」

  路鳴澤想還嘴,他和路明非對視,過電般一抖,唯唯諾諾。

  路鳴澤關了麥,敲兩下鍵盤,忙停,偷看路明非,想了想,遊戲也下了,找本書翻兩頁,丟一邊,對路明非撇嘴,見路明非沒理他,鬆口氣,乾脆戴上耳機,看起電影。


  他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路明非看在眼裡。

  他也不管。

  等有了錢,置辦實驗室,他也把房子租了,或者乾脆住在實驗室,都可以,總之,搬出去,耳根子清淨。

  十一點,叔叔一家睡熟了。

  路明非走進網吧。

  他辦了通宵,大廳的機子,臨時卡貴五塊錢,網管女孩在煙盒紙上寫密鑰,又回去,看海綿寶寶。

  路明非開機,心想,網管不是監視者。

  是監視路明非的人,近距離接觸,路明非可以從對方眼神等小動作,看出一二。

  在異世界,潛伏在歸鄉者的間諜,被策反的叛徒,針對路明非的刺殺者,他有太多經歷。

  那些人都死了,路明非還活著。

  生死之間,最能教人。

  路明非原以為網管是監視他的人偽裝,但不是。

  那又是誰?

  路明非把手放上鍵盤,想一想,以前的我會做什麼?

  「大神,打星際啊?」一人在路明非身後道。

  他油光滿面,一頭黃毛。

  「你認識我?」路明非道。

  「星際大神嘛,太有名了,這一片的網吧,誰不認識你!」

  「星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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