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品牌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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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有為活了半輩子,雖未喝過這種酒,可各種酒水也嘗過不少。

  不論是村釀濁酒,還是普通的清米酒,或者是有著冬釀之王美稱的黃酒,便宜的,貴的,邢有為都喝過不少。

  是以哪怕侄孫給他喝的這種冰雪酒稀罕,他也能嘗得出來,這就是由普通的米酒釀造而成的。

  裡面也沒加過什麼稀罕的藥材,能賣一兩銀子一斤,還是憑藉著獨特的口感。

  再高的價格,就很難賣出去了。

  普通的米酒,也不過幾十文一斤。

  邢崧笑問道:「若是我將此酒定價十兩銀子一斤呢?」

  「十兩?!」

  邢有為難以置信,能賣十兩銀子一斤的得是仙人親手釀的酒吧!

  可他對崧哥兒也有些了解,崧哥兒並非信口開河之人,平復了下心緒,問道:

  「崧哥兒,你這酒里加了什麼名貴的藥材?單憑這冰雪酒的口味,雖有幾分特別,卻也很難賣上高價的。」

  「酒就是平常的酒,只是釀造過程有些許不同。可若是加上一段傳奇的故事呢?」

  邢崧輕笑了一聲,若只是尋常價格的酒水,能賣,卻也賣不上價。

  他對將來的邢氏酒坊的定位,可不是尋常的酒坊,而是專門供給有錢人的高價酒。

  而要出售這種酒,色澤口感自是不可或缺,最重要的,是要會講故事!

  一段纏綿悱惻,盪氣迴腸的傳奇故事,足以讓他的酒賣出十倍百倍的高價,這才是奢侈品該有的價格。

  後世誰不知道一雙不能走路的鞋子能賣幾萬甚至幾十萬,一個裝不了東西包包甚至可以賣到幾百萬的高價。

  邢崧覺得他只是把原價幾十文錢的普通酒水進行加工,然後高價賣給有錢人而已。

  比起後世之人的做法,這壓根不算什麼。

  頂著七叔公欲言又止的眼神,邢崧笑道:

  「叔公,我給你講個故事,你就知道了。

  前朝末年,東南沿海倭寇作亂。江南嘉禾縣有一個名叫邢文淵的年輕酒匠人,新婚不久便被徵召入伍,他雖不舍,卻也只能與妻子約定,待他回來,必以天下至醇之酒,迎接她與孩子......」

  一個普通的酒匠,一段不尋常的經歷,當忠貞的愛情遇上殘酷的戰爭,生死別離之際的離奇經歷與極致的工匠精神相碰撞,譜寫一段令人唏噓的往事。

  概括來說,就是主角年輕酒匠徵召入伍,受難與隊伍走散,身受重傷被金手指老爺爺所救,學會了冰雪酒的釀造方法,多年征戰結束,帶著冰雪酒的秘方歸家後,發現妻子早已離世。酒匠將無盡的思念與悲痛傾注酒中,遂釀就了這名動天下的冰雪酒。

  邢崧講的故事在後世人看來可能稀疏平常,放在網站上連載說不定還會被讀者罵一句老套。

  可在少年清透的嗓音將這個剛編的故事娓娓道來之後,邢有為卻沉默了。

  良久,老爺子方才啞著嗓音問道:「這個故事崧哥兒是從何處聽來的?」

  老爺子居然共情了!

  邢崧看著叔公眼角的微光,總不能告訴他這是他剛編的吧?

  「額,在我看到的那個酒方子裡,就寫了這個故事。」

  邢有為沒說信或不信,很快收斂了情緒,皺眉思索起這個酒加上這個故事能不能賣得上十兩銀子一斤。

  忖度片刻,邢有為伸手倒了一點酒水到茶盞里,又嘗了嘗,道:

  「若是我所料不差,這酒還只是經過初次處理的吧?你方才的故事裡說的釀造方法可沒這麼簡單。」

  「叔公慧眼如炬。」

  邢崧點頭道,果然不能輕看任何人。

  邢有為不過嘗了幾口,便能瞧出這麼許多。

  不過這半罈子冰雪酒只是半成品,真正的冰雪酒,損耗可是極高的。

  既然打算與族裡合作,邢崧也就沒藏著,解釋道:

  「普通釀酒,一斤糧食出一斤多酒,而冰雪酒損耗極高,大概十斤原酒出一斤冰雪酒,並且只能在寒冬釀造,對天氣依賴極大。」

  「冰雪酒是用普通的酒水製取的?」

  邢有為頓時反應過來,看向桌上那普通的酒罈子。邢崧昨日來時帶的東西,他都是親眼見著的,可沒有酒罈子。


  倒是聽說昨夜崢哥兒送了壇酒水過來,想必就是眼前這罈子了。

  邢崧點頭,道:「叔公也知道,我既然參加科舉,就不能行商,這個方子我打算交給族裡,由族中出面釀造出售,也給族人們添幾分收益。」

  「只賣這一種酒是否過於單調了些?」

  邢有為也有自己的顧慮,也將這些顧慮都說與邢崧知道。

  崧哥兒年紀雖幼,他卻早已不將他視作普通孩童,而是能商量事兒的成人。

  若是一直買別家酒坊釀造的酒水來加工,容易受制於人。而且一種酒也少了點。

  加上邢崧打算將這酒賣出高價,那銷路就窄了許多。

  「我手上有完整的釀酒方子,還有不少特色酒方子,咱們可以隔段時間推出一款新的酒。而且酒水越陳價格越高,每年留出一批酒水貯存,若干年後,咱們邢氏酒坊也就有了底蘊。」

  二人又仔細商議了酒坊的運營和分成,定下了基本的框架。

  至於更詳細的,則要與族長邢有根及族老們商議過後再做決定。

  「時候不早,咱們先吃飯罷。」

  邢有為看了看天色,帶侄孫去前廳用飯。

  邢崧跟在老爺子身邊,趁機問道:「叔公,我只知道縣試要考八股寫作,還有試帖詩、《性理》或《孝經》論,以及默寫《聖喻廣訓》。但其具體考察範圍我卻不甚了解,還望叔公解惑。」

  「你老師沒跟你說過嗎?」

  邢有為脫口而出。

  邢崧不解,卻還是認真解釋道:「我沒有老師啊。」

  起碼在這個時代沒有,至於前世,那老師可海了去了。

  邢有為明顯不信,沒有先生教導從哪裡知道的那麼多,單論對八股題型的了解,他自認都沒有身邊這位侄孫知道的多。

  可既然邢崧問了,他也不會藏著掖著,道:

  「不急,稍後用了飯我給你們兄弟幾人講一遍。《聖諭廣訓》你完整讀過嗎?」

  「沒有,只在《明倫堂》聽過幾次宣講,並未看過全書。」

  邢有為也知道族學中沒完整講過這些,道:

  「家裡有這本書,稍後我讓崢哥兒拿給你,你先自己看,不解之處可以與兄長們共同討論,若我得空,也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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