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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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你回來了?楊老太爺怎麼樣了?」

  邢崢放下手中文章,迎上前道。

  「我也沒見到人,倒是楊家小輩都回來了,應該不太好。」

  邢有為放下茶盞,面上有些糾結。

  今日他去楊家探望楊老爺子,雖未見到人,卻也是楊侍郎的次子親自接待的。

  倒是在回來的路上聽到的消息,讓他有些意動。

  邢崧見了七叔公這番模樣,心下一動,示意邢崢打髮屋內的下人出去,方才問道:

  「叔公,可是有什麼為難之處?」

  邢崢兄弟亦跟著應道:「有什麼事爺爺你直說就好了,咱們一家人,有什麼避諱的?」

  邢有為暗嘆侄孫心思細膩,聽了孫子的話又覺著糟心,這話說的,像是他刻意避著崧哥兒一樣。

  可他今日聽到的確實算是個好消息,是以邢有為忖度片刻,對孫輩們道:

  「聽說楊氏族學今年打算擴招,不光收楊氏族人以及姻親,還專門組織一場考試,考上便可入楊氏族學念書,你們可有意願?」

  楊氏族學擴招?

  邢崧眼神一閃,覺出了幾分不同尋常,楊家這是什麼意思,想把嘉禾縣的學子都綁到楊家船上?

  要知道,楊家在嘉禾縣立足近百年,族學收的可都是楊氏子弟和姻親家的孩子。

  突然在這個時候擴招,其中必有什麼緣由。

  若說邢崧尚在觀望,邢岳兄弟幾人則沒想那麼許多了,誰不知道楊家族學的先生水平高?

  楊家族學出來的學生,每次童生試都是榜上有名的!

  能進楊氏族學念書,他們考中秀才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邢崢迫不及待地追問道:「不知楊氏族學什麼時候考試?束脩幾何?」

  「這,考試設在縣試之後,大概在二月底或是三月初。」

  見孫子這般興奮,邢有為不禁有些憂愁,兒孫上進是好事,可是,楊氏族學的束脩是真的高啊!

  甚至比府城學塾和書院的束脩還要高許多。

  邢崧敏銳地意識到七叔公逃避的問題:「楊氏族學的束脩很高?」

  「是,一個月五兩銀子。」

  邢有為嘆息,若非楊氏族學的束脩太高,他也不必糾結,直接將兩個孫子一塊送過去了。

  一個月五兩銀子?

  邢崧訝然,這楊家是缺錢了不成?

  要知道,邢有為作為嘉禾縣主簿,一年的俸祿也不過66石米,折合成銀子大概就是六十多兩,加上各種灰色收入,一年到手大概二三百兩。

  若是送兩個孫子去楊氏族學,一年的束脩就要一百二十兩。

  還不包括筆墨紙硯書本以及其他開銷,一年起碼要花二百兩銀子。

  而邢有為卻不止有這兩個孫子,還有一大家子呢。

  他也不可能將所有的銀子都花到大兒子一家身上不是?

  普通的學塾書院一月的束脩不過幾錢至一兩銀子不等,便是府城最大的書院,束脩也不過二兩銀子,楊家的吃相確實難看了些。

  「楊家束脩收這麼高,會有學子願意去求學嗎?」

  邢崧並不認為楊氏族學的先生教學水平配得上如此高的束脩,七叔公如此糾結,怕是還有其他原因。

  邢有為壓低了聲音,道:「聽說楊老爺子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了,楊侍郎回鄉丁憂,會在族學中收一個孩子當學生。」

  簡在帝心的高官收學生,怪不得楊家敢把束脩定這麼高。

  邢崧心底有了數。

  有這麼個胡蘿蔔在前面吊著,不說那一年六十兩的束脩,便是幾百幾千兩,都不知有多少人願意出的。

  少年環顧屋內眾人神色,雖有些意動,卻也因為那高額的束脩望而卻步。

  待眾人神色平復,邢崧方才換了一副神色,正襟危坐道:

  「叔公,楊侍郎要從楊氏族學中收一位學生,是楊侍郎的意思,還是楊家的意思?」

  「什麼楊侍郎的意思,楊家的意思?都不是一個意思嗎?」

  邢岳心思簡單,不解道。


  邢有為眼神一閃,明白了侄孫的意思。

  楊家是楊家,楊家人可做不了楊侍郎的主!

  何況他也是嘉禾縣本地人,比楊老爺子還要年長几歲,楊家的那些事兒,他也是聽到過一些傳聞的。

  楊侍郎未必和楊家一條心。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吧,咱們小戶人家,哪裡拿的出這麼高的束脩?」

  邢有為人老成精,輕鬆揭過了這個話題。

  他雖只是個小官,邢家也不能跟楊家那種大家族相比,可小人物亦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不會輕易摻和進大人物的鬥法中去。

  邢崧微微一笑,對七叔公的選擇表示滿意。

  邢家比不上那些豪門大族底蘊深厚,卻也沒有那麼許多齷齪,族人們守望相助,都是質樸本分之人。

  邢氏一族上下幾百號人,能算得上極品的,怕是只有邢忠夫婦兩個了。

  「叔公,我今日找您,還有一事相求。」

  邢崧起身,向邢有為作揖道。

  「爺爺,崧弟,你們聊,我們先去廚房看看飯好了沒有,寫了半天文章,早就餓了。」

  邢崢拉著兄弟們一塊跑了出去。

  邢崧也不在意,酒方子實在沒什麼技術含量,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拿出先前那半罈子酒,倒了半盞到空茶盞里,遞給邢有為道:

  「七叔公請看,這是我新釀的酒,名為冰雪酒。」

  「哦?」

  邢有為也沒指責少年不務正業,縣試將近不忙著備考反而釀起了酒,反而端起茶盞細看了起來。

  酒液呈淡黃色,並沒有濃烈的酒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清冷的香氣,瞧著確有幾分樣子。

  抿了一點酒水入喉,不比尋常的米酒那般渾濁,卻是異常的純粹絲滑,如冰泉滑過舌面,細嘗之下,還有一股淡淡的花果清甜。分明口中嘗的是冰冷的酒液,下了肚卻有一股暖意。

  「確實是好酒!」

  邢有為將盞中剩下的酒水一飲而盡,對這冰雪酒讚不絕口:

  「甜得霸道,冷得純粹,不愧冰雪之名,更絕的是外冷內熱,實乃頂級佳釀!」

  邢崧追問道:「叔公覺得,這酒能賣多少錢一斤?」

  邢有為沉吟片刻,道:「這,這酒口感獨特,口味豐富,起碼要一兩銀子一斤,才不負此等佳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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