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重回匈牙利(5.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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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重回匈牙利(5.2K)

  當霍夫堡的總管海因里希匆匆敲響了利奧的房門時,利奧已經入睡了。

  按理說,在霍夫堡—一馬加什口中的「毒蛇居住的巢穴」,他應當時刻通過契約紐帶,同尼斯保持著聯繫,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但利奧卻自覺大可不必如此小心謹慎。

  普通巨龍雖然智慧不低,血脈中也有著古老的傳承,但到底不似人類一樣性格鮮明大多數時候,獸性仍舊占據它們的主導地位。

  因此需要龍騎士時時刻刻照料,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感知自己的巨龍。

  而尼斯小姐則不然,她幾乎是跟利奧一起長大的,利奧年幼時學什麼看什麼,她便跟著學什麼看什麼。

  利奧很確信,即便自己不在跟前,尼斯也總能做出最聰明的抉擇。

  對於約爾格之死,利奧的臉色淡淡的,他說:「我對此深表遺憾。但願您與皇帝陛下不會因為這場意外而責怪我。」

  海因里希露出苦笑之色:「當然不會,畢竟您已提前做出了警示。約爾格之死全賴他咎由自取,我和陛下所擔憂的,實際上是您的龍是否被觸怒?」

  「請放心,我的龍雖然性子孤僻了些,但天性良善,除了那些居心叵測之徒,從不主動攻擊人。」

  天性良善?

  城堡總管無奈地笑了笑,有心想要說些什麼,但約爾格之死,也的確是他咎由自取,乾脆便認可了利奧的說法。

  不論如此,此等小事就此告一段落。

  第二天一早,腓特烈三世便如約送上了確認薇薇安娜繼承權的「特許狀」,拿到這東西以後,利奧和薇薇安娜也沒再繼續停留,而是徑直朝東方飛去。

  匈牙利,布達堡的龍苑內。

  剛剛同黑軍一同訓練完畢,只穿了件單衣的馬加什,正攥著只用豬鬃製成的刷子,刷洗著白龍那華美的鱗片。

  史蒂芬主教捧著封信,擰著眉說道:「您的舅舅又在宴會上公然抨擊您處事不公,褫奪了他的攝政權柄,又將他這個勞苦功高之臣,趕出了布達堡。」

  他所說的,是馬加什的親舅舅,前任攝政「西拉吉·米哈伊」。

  曾經是最堅定的擁王派貴族,此時已經改換了陣營,成為了貴族聯盟的中流砥柱。

  馬加什的動作頓了頓,有些煩悶道:「這個混帳東西!如果不是我的母親,他還只是個窮困潦倒的下層貴族,究竟要多少利益才能填滿他那張慾壑難填的嘴巴?」

  他的父親白騎士亞諾什,曾經就任「特蘭西瓦尼亞副王」,馬加什的外公當時僅僅擔任一個地區城堡的總管,連個縣伯爵都不是,全憑西拉吉·米哈伊的姐姐伊莉莎白·米海伊」跟亞諾什的聯姻,才升為一方豪門。

  感受到主人憤怒情緒的白龍,發出了一聲低吼。

  馬加什心頭怒火愈盛,他當這個國王,就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沼當中,每每有什麼動作,都會受到各種掣肘。

  他起身說道:「喊龍衛過來,為杜納裝上一副龍鞍,我要親自去特蘭西瓦尼亞一趟!

  「」

  「您又打算如何處理他呢?」

  史蒂芬主教的問話中不乏考校的意思,西拉吉·米哈伊不是普通的反對派貴族,作為馬加什的舅舅,他為馬加什的上位提供了巨大的幫助,因此他常以國王的恩人和舅舅自居,認為自己理應獲得攝政權,以及更高的權勢和利益。

  卻不曾想,馬加什剛剛親政,便過河拆橋罷黜了他,將他趕回到了特蘭西瓦尼亞的封地當中。

  「他不是埋怨我將他從繁華富庶的布達堡宮廷,趕回到了特蘭西瓦尼亞的窮鄉僻壤嗎?那我就親自將他帶回來,把他閹割掉,作為我的弄臣!」

  史蒂芬一時瞠目,他趕忙勸諫道:「陛下絕不能如此行事!一來,任何一名君主,都不應將與自己有著深仇大恨之人,置於自己的宮廷當中,更何況是米哈伊那種卑劣之徒。」

  「二來,米哈伊縱有千般不對,他也是您的舅舅,是支撐您上位的恩人,您若是仿效希臘人的習俗將他閹割掉,勢必會引發許多人的不滿。」

  馬加什冷哼了聲。

  他也並非不知感恩之人,也樂意重用自己的舅舅,但米哈伊委實是慾壑難填;以他的性情,又如何能忍受被「西拉吉·米哈伊」這種貪戀權勢的人當作操控權柄的傀儡?


  正當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聲低沉如悶雷般的龍吼聲。

  白龍杜納站起身子,巨大的黃金龍目當中寫滿了不安。

  下一刻,一道黑色巨影從遠方飛來,盤旋於布達堡上空。

  「是利奧的黑龍?」

  國王有些驚訝地揉了揉眼睛,他一時間甚至都有些不敢置信,因為這頭龍的變化實在是不小。

  隨著黑龍飛臨頭頂,白龍越發焦躁不安。

  他是一頭性情溫和的白龍,也熟雪梨斯的氣息,此前更是願意容忍這頭外來者進入到自己的領地範圍內,但彼時的黑龍,僅是一個對他無害的小黑妞。

  現在的黑龍,卻已然擁有了能與他一戰的資格。

  「我去會會他!」

  馬加什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他翻上龍背,駕著那華美的白龍沖天而起,與那黑龍相伴而飛了起來一隻有在騎龍時,他才會感覺自己掙脫了王座之下的泥沼。

  他看向龍背上的那對男女,笑著喊道:「幾個旬日不見,利奧大人又是干出了好大一番事業,易北灘之戰,威震整個德意志,那些小諸侯們怕是都要在你的龍翼之下瑟瑟發抖了。」

  「陛下過獎了,您當初大破哈布斯堡聯軍,兵鋒直抵維也納才是真正的威震整個德意志。」

  利奧笑著回了句。

  雙龍在城堡上空盤旋了好一陣,才俯衝著降落到了龍苑之內。

  「尼斯的變化可真大,她現在已經是一頭徹頭徹尾的成年巨龍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降落後,馬加什才好整以暇地端詳起模樣大變的黑龍來。

  「她獲得了一場奇遇。」

  「奇遇?」

  「嗯,一顆年齡過百的老龍心臟。」

  利奧總要為尼斯的飛速成長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您還記得我曾經提起過的卡蓬伯爵和他的侍從亨利嗎?他們根據先祖留下來的手札,尋找到了巨龍的封印地,在那裡找到了一枚老龍的心臟,就是那東西使尼斯提前跨入到了成年期。」

  馬加什恍然:「那兩個小子倒是知道感恩。」

  他又問道:「你見過他們的龍了?聽說是叫藍女王和青銅之怒,它們的體型如何,戰鬥力如何?」

  利奧對此只能評價:「與杜納相比,不值一提。」

  青年龍跟成年巨龍之間本就有著巨大的鴻溝,更別提卡蓬和亨利的這兩頭龍,僅是孽龍而非真龍。

  「坐吧,跟我講講你此次北上的經歷。」

  易北灘一戰,利奧威震整個德意志。

  雖說這場勝利的含金量,實際上還不如當初瓦拉幾亞那場,但取得的效果卻猶有甚之O

  一來阿爾布雷希特本就是德意志地區,最知名的幾位將軍之一,還被許多騎士公認為德意志第一勇士;二來,瓦拉幾亞之戰距離他們終究太過遙遠,他們很難對這場勝利產生太大的實感。

  利奧坐了下來,看著一黑一白兩頭巨龍針鋒相對地對峙著,低聲安撫了兩句,才循著馬加什的意思,敘說起此戰的經歷來。

  薇薇安娜坐在他的身邊,並不插話,只是時而應和幾句。

  聽罷,小國王也不禁露出深思之色。

  一旁的史蒂芬主教適時勸諫道:「越是身居高位,便越是需要深謀遠慮。我們既不能讓西拉吉·米哈伊這種人回到布達堡,但也絕不能讓他繼續肆意妄為,有損您的威嚴。」

  「您可以仿效利奧處置阿爾布雷希特的做法,先申飭他的罪行,褫奪他的權柄,再找個由頭,將他請」到修道院中長久的軟禁起來;米哈伊並非阿爾布雷特那樣勇猛善戰的戰士,他僅是個卑劣的投機者,因此也不必擔心他有可能從戒備森嚴的修道院中逃脫;同時也更為體面。」

  利奧並不搭話,他早知道馬加什的這位舅舅曾經做的那些事,在他看來,馬加什能留他到現在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但利奧可不會貿然置喙馬加什的家事。

  他此次造訪布達堡,一方面是跟馬加什聯絡私人情誼,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重申雙方的合作關係一他在匈牙利的領地,雖說明面上都已移交給了歐多齊婭,但馬加什很清楚誰才是幕後的掌控者。

  .

  同一時間。


  在獅巢城的工坊區,正上演著一場鬧劇。

  一名希臘工匠聲淚俱下地央求道:「求您開恩啊,公主殿下,阿加莎小姐絕不是心懷叵測的人,她只是好奇我們將木漿變為白紙的方法,認為這是神秘的鍊金術,而不是有意窺探其中的隱秘。」

  站在他面前的,是赫維什堡,埃格爾城與獅巢城的女領主,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褐色亞麻長裙,腰間繫著一條牛皮腰帶,頭上戴了頂小巧精緻的金色發箍,將那一頭如瀑般的深棕色長髮盡數束在了腦後。

  利奧曾稱,她美如皎月,溫柔如水。

  但此刻,她臉上卻只有深深的慍怒。

  「約安尼斯,你是從瓦拉幾亞一路跟著我們回到赫維什堡,又來到獅巢城,一步步看著這座木製城寨,轉變為了一座繁華的貿易集鎮的,你難道已經忘了,是誰給你的現在的體面生活?」

  「你卻為了討好一個女人,就違背利奧制定的規矩,帶外人進入工坊區!」

  米爾恰站在工匠的身後,臉色漠然。

  工坊區的工匠們,大多都是希臘人,這既是因為語言上的隔閡,也有瓦拉幾亞工匠們技藝不精的緣故。

  在獅巢城,希臘人和瓦拉幾亞人雖然在法律上不分高低貴賤,但實際上已經劃分出階層來了;尤其是那些原本逃到布達堡的希臘工匠們,他們的薪水很高,且本來就小有家底,平日裡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自詡利奧大人和歐多齊婭公主的同胞,看不起他這個瓦拉幾亞邊境騎士。

  「殿下,我建議把他和那個女人一起掛到城牆上去,讓所有人都瞧瞧,叛逆者是什麼下場。」

  歐多齊婭有些糾結,作為女領主,她公正慷慨,善良仁慈,但唯一有所欠缺的一點便是,她不夠嚴酷。

  工匠臉上湧現出怒色:「我在同我們的公主殿下講話,你這個瓦拉幾亞蠻子哪來的資格插話?」

  歐多齊婭面色立刻冷了下來,她沉聲道:「約安尼斯,直到現在,你還認為自己是無辜的嗎?如果不是掌握了確切的證據,我又豈會將你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押到這裡?」

  「你口中的阿加莎小姐,根本就不是你以為的羅馬人流民;她來自威尼斯著名的商業家族達·莫林」,這個家族正是以造紙業」發家的。」

  「這不可能!」

  中年工匠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把她帶過來!」

  歐多齊婭擺了擺手。

  立刻便有衛兵將這個試圖竊取「羅馬造紙術」的威尼斯女人押了過來。

  「告訴他,你的真實身份。」

  威尼斯女人老老實實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事已至此,再隱瞞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工匠氣急敗壞道:「阿加莎,你騙我!」

  女人冷笑了聲:「像你這麼好騙的人,不騙你還去騙誰?你也不對著水缸照照,就你那副尊容,也配我這樣美麗的女人對你投懷送抱?」

  「夠了,把她押下去吧,明日一早,當著所有人的面明正典刑!」

  衛兵領命,押著那女子就往外走。

  女人這時才真正慌了神,掙扎著回頭喊道:「你不能殺我!我是威尼斯公民!我的叔父是商會理事,你要是敢傷害我,聖馬可的雄獅是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聖馬可雄獅是威尼斯共和國的紋章,也常被拿來指代威尼斯。

  「他怎麼處理?」

  米爾恰又問道。

  歐多齊婭猶豫了下,還是道:「先關押起來吧。」

  回到空蕩蕩的御座廳,歐多齊婭仰頭看著正上方懸掛著的巨大龍首一那布滿森白利齒的龍口仿佛要將擺放在前的御座吞噬一般。

  威尼斯人,如今的地中海霸主。

  或許他們的觸手還遠遠無法觸碰到匈牙利內部,但得罪了他們,工坊區的生意勢必會遭受不小的衝擊,畢竟義大利此時可以說是歐洲商品經濟最發達,經濟最繁榮的地區。

  而從匈牙利到義大利,不論是走陸路經威尼托地區,還是跨亞德里亞海,都屬於威尼斯人的絕對控制區。

  此前,因為製糖工坊的事雙方就已經交惡,再加上如今這樁事,雙方的關係怕是要滑入深淵了。

  或許我該親自往威尼斯走一趟!

  歐多齊婭想道。

  外面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多西婭,今天工坊區的事我們都聽說了,照我看你的領地還是要交給自家人替你管著才更可靠。」

  歐多齊婭一臉煩悶道:「我都說了,這不是我的領地,我僅僅是替利奧暫管。」

  「但你也得為自己的未來考慮考慮啊。那個利奧,他跑到北境阿勒曼尼蠻子的地盤,跟一個蠻族酋長的女兒訂下了婚約,又將你置於何地?」

  特拉比松遭受奧斯曼人海陸兩面圍困,本已陷於絕境。

  但仍有不少特拉比松的貴族,乘船逃到了黑海對岸的匈牙利。

  這一點還多虧了利奧當初深入摩里亞半島,以至於奧斯曼人調離了一批黑海上的艦隊,這才導致特拉比松帝國一些宗室,和本都貴族逃出生天。

  眼前這中年男人,便是歐多齊婭在科穆寧家族的旁支長輩。

  「您究竟是什麼意思?」

  中年男人,一臉認真道:「您的年紀也不小了,該是時候成婚了,我覺得曼努埃爾就很適合你,你們兩個不妨多聯絡聯絡感情,早日成婚,也好為科穆寧家族繁衍後代。」

  歐多齊婭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看在你是我長輩的份兒上,這一次我可以不計較你的冒犯,但如果再有一次的話,我不介意像古羅馬的暴君尼祿一樣,將你丟進龍口中。」

  話音剛落,趴在御座廳外的那頭銅鱗巨獸便默然直起了身子。

  帶著滾滾熱浪的碩大的龍首朝御座廳門口伸來,仿佛隨時都會噴吐出熾烈的龍炎,將他宛如牛羊般炙烤,吞吃。

  「抱,抱歉殿下,我絕非有意冒犯,我只是覺得,您該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我全是好意啊!」

  他大汗淋漓,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面前的絕非曾經那個天真無邪,養尊處優的公主,而是一名跟隨利奧一起,名動歐陸的新晉龍騎士。

  儘管她在這個組合當中,大多以背景板的形象出現,但龍騎士就是龍騎士!

  在古羅馬的傳說里,龍,可是帝王之徵啊!

  只是,如今正是獨身女貴族的歐多齊婭,坐擁的獅巢城不亞於一座大金礦的工坊區,實在是太吸引人了:他又怎可能不生出些許肖想?

  要知道,特拉比松雖然暫時還未淪陷,但那已是命定的結局,他們賴以維生的工坊和地產都將落在奧斯曼人之手,隨身攜帶的財富雖然還算豐厚,但總會有用完的那一天。

  歐多齊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嫌惡地擺了擺手:「你也配為我考慮了?這裡不是特拉比松,這裡是獅巢城,是新君士坦丁堡,你們若是願意留下,就老老實實,聽從命令;但凡有半點不該有的肖想,我保證,你會後悔自己沒有留在特拉比松,被奧斯曼人用刀劍砍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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