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伏擊(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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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伏擊(二合一)

  前往卡累利阿地峽的路上,天上降下小雪,路面濕滑無比。

  即便是經驗豐富的老司機,稍不留神,也會打滑翻車。

  好在吉米的車隊有所準備,4輛越野車都加裝了防滑鏈,而且換上了雪地胎。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駛向木屋,德米特里牽著梅德韋傑娃的手,邊下車邊說:「索布恰克老師,這裡就是我們改革俱樂部定期聚會的據點。」

  「的確是個好地方,夠僻靜,夠安全,能夠讓人靜下心來,討論國家的未來。」

  索布恰克緊了緊身上的呢子大衣,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索布恰克老師,大家都在裡面等您,快請進吧。」

  吉米和索菲亞、康斯坦丁、丹尼爾等人交換了個眼神,一行人跟著索布恰克,走進木屋。

  推門而入,壁爐里的柴火啪作響,一股股熱氣迎面而來,驅散吉米等人身上的寒氣。

  就見蓋達爾、丘拜斯他們看到索布恰克的身影,討論聲瞬間戛然而止,一個個激動不已,一擁而上,挨個跟索布恰克打招呼,做起自我介紹。

  在吉米的引薦下,康斯坦丁、丹尼爾等一心會的成員,也算是初步加入到改革俱樂部大家庭中。

  素希格競很享受這種被簇擁的感覺,「很高興你們能邀請我參加改革俱樂部的聚會,能在這裡認識這麼多關心國家命運、鑽研蘇聯經濟改革的人才,真的是我的榮幸。」

  這一番開場白,讓眾人倍受鼓舞,氣氛變得越發熱烈。

  話題很快就轉到了近期最火熱的事件,柏林圍牆倒塌,在場所有人一面飲酒高歌,一面高談闊論。

  蓋達爾在闡述了自己的激進私有化改革的構想後,丘拜斯壓低聲音問道:「索布恰克同志,你覺得怎麼樣?」

  「經濟學並非我的專長,坦白地講,我需要時間來消化。」

  索布恰克說:「不過從你們的言辭當中,我能感受到有迫切希望改變國家經濟的熱情和決心,這讓我不禁想到了沙皇時代的十二月黨人,同樣是一群青年,不滿沙皇的專制統治和國家的停滯,在彼得堡秘密聚會,探討救國之路,此時此刻,恰似彼時彼刻。」

  「索布恰克同志,謝謝你給與我們這麼高的評價。」

  「只可惜我們現在談的這些改革方案,一直得不到上層的認可和採納,未能付諸行動————」

  蓋達爾先是一臉興奮,但眼裡隨之閃過落寞之色。

  「快了,同志們,就快了。」

  索布恰克放下酒杯,「我這次來,就是要跟大家大家分享一個重要消息,一個也許改變蘇維埃命運的好消息。」

  接著環顧四周,「就在前不久,戈地圖提議要效仿西方的議會民主和三權分立,公開表示支持多黨制。」

  「什麼?!」

  「這————這是真的嗎?」

  「索布恰克老師,這個消息可靠嗎?」

  這話一出,一片譁然,索菲亞、康斯坦丁、蓋達爾、丘拜斯等人無不震驚,懷疑自己聽錯了。

  吉米撇了撇嘴,又是戈地圖,不愧是亡國之人,果然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戈地圖這麼做簡直就是自掘墳墓,還把康米黨也給坑了。

  「這將是歷史性的一刻!我們絕對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我和鮑里斯,還有其他一些人民代表,已經在莫斯科正式組建了民主綱領派」。

  」

  索布恰克大手一揮,聲音洪亮,「由鮑里斯和我擔任聯席主席,我們下一步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吸納更多的人才加入我們,組建成一個全國性的政黨。」

  索菲亞道:「索布恰克教授,不知道除了你跟鮑里斯以外,這個民主綱領派還有哪些人?」

  「比如經濟學家加夫里爾·波波夫、政治學家亞歷山大·布爾拉茨基、哲學家伊萬·弗羅洛夫————」

  索布恰克如數家珍道:「差不多列寧格勒、莫斯科的蘇維埃代表里的近六成,都是民主綱領派的。」

  聽到這一連串蘇聯知識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丘拜斯、蓋達爾等人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索布恰克同志,不知道我們改革俱樂部的這些人,有沒有資格加入你們?」


  「當然可以!」

  索布恰克點了點頭,「我們民主改革的事業,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尤其是像你們這樣精通西方經濟的專家,不過有一點我要說在前頭,民主綱領派目前還處於弱勢,暫時還無法取代康米黨。」

  「所以,我和鮑里斯等同志商量了以後,決定來一次戰略迂迴。」

  「首要目標是先幫助鮑里斯拿下俄羅斯最高蘇維埃,不知道各位願不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

  「這還用說嘛,索布恰克老師!」

  吉米立刻站了起來,眼神堅定道:「為了蘇聯的未來,我們當然會全力支持您和鮑里斯同志。」

  在場的眾人紛紛響應,特別是改革俱樂部的成員。

  畢竟,只有民主綱領派成功上位了,蓋達爾、丘拜斯他們才能踐行自己激進的經濟改革方案。

  見大家群情激奮,索布恰克哈哈大笑,「好!很好!有你們的支持,我們的信心就更足了。」

  然後喝了口酒,繼續勾勒藍圖:「列寧格勒和莫斯科,是俄羅斯的兩顆心臟,也是我們必須拿下的戰略陣地,我們的計劃是莫斯科方面,由鮑里斯出面,而列寧格勒這邊,就由我站出來。」

  「競選明年3月份的列寧格勒市蘇維埃主席選舉!」

  「如果我們能成功,就能讓民主綱領派在俄羅斯的心腹要地站穩腳跟。」

  「索布恰克老師,您儘管放心!」

  吉米和丹尼爾、德米特里等人對視了眼,「我們會像上次全力協助您競選人民代表一樣,為您再次組建競選團隊,準備競選方案,並且提供充足的競選資金,總之,全心全意地為您的競選服務。」

  「沒錯!」

  康斯坦丁、丹尼爾等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天。

  索布恰克大為感動,緊緊握住吉米的手,用力搖晃著,聲音都有些顫抖。

  「謝謝!謝謝你們!」

  索布恰克激動不已,「我索布恰克一定不會忘記在今天這個寒冷的雪天,你們在這座木屋裡所給予我的溫暖和力量,這不僅僅是對我個人的支持,更是對我們共同追求的血煮事業的支持!」

  德米特里插了一句,「索布恰克老師,上次您競選人民代表的口號,做人民的律師」,非常地成功,這次競選市蘇維埃主席,肯定需要一個新的競選口號,需不需要我們替您設計一個?」

  索布恰克自信地擺了擺手:「不用了,這次的口號,我已經想好了。」

  臉上寫滿了嚴肅和認真,手輕輕地放在胸口,「當一個國家正在走下坡路時,總得有人坐上駕駛席,然後狠狠地踩上一腳油門!」

  吉米提醒了一句,「咳咳,索布恰克老師,您說的應該是剎車吧?」

  索布恰克一愣,隨即咧嘴發笑道:「對對對!是踩剎車!瞧我,太激動了,說錯了話,是踩剎車,阻止國家滑向深淵!」

  這個小插曲讓氣氛變得輕鬆歡快,吉米順勢提出了一個建議。

  「索布恰克老師,既然您決心競選並領導列寧格勒,我想是不是該效仿十二月黨人」一樣,組建一個以您為核心的類似組織,比如叫列寧格勒幫」,不知道索布恰克老師和大家覺得怎麼樣?」

  「我同意!」

  「這個提議太好了!」

  「的確是需要圍繞索布恰克老師組建一個團體!」

  不僅是一心會的成員,就連蓋達爾這樣的非列寧格勒本地人都極力贊成。

  眾人簇擁著索布恰克,儼然已經視他為列寧格勒的掌舵人,就差天冷了,該披一件黃袍了。

  「吉米的意見提的非常好,不過列寧格勒幫」這個名字的布爾什維克色彩太濃了,和我們追求民主、自由、革新理念,似乎不相匹配。」

  索布恰克露出滿意的笑容,「依我看,不如叫聖彼得堡幫」吧?」

  「好!聖彼得堡幫」!這個名字太好了!既有歷史底蘊,又充滿新生氣象!」

  「我們一定全力協助索布恰克老師,打造好這個聖彼得堡幫」!

  」

  吉米眼裡精光一閃,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自己的一心會寄生在聖彼得堡幫,等到有朝一日————

  煙囪里冒出縷縷白煙,眾人有說有笑地走出木屋。


  當丘拜斯、蓋達爾等人看到吉米的車隊和保鏢時,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這檔次和規格,已經超過了大多數有關部門的高級領導。

  索布恰克輕輕地咳嗽一聲,「吉米啊,在來之前,我就想說,你這排場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吉米笑了笑說,「索布恰克老師,這一點兒也不誇張,等您明年成功當選列寧格勒蘇維埃主席,您出行的規格,只會比現在更高,司機、保鏢、公車、公寓,統統都會給您安排上。」

  ——

  「不行,不行!」

  索布恰克立刻擺手,「我不能搞這一套,這跟那些腐敗搞特權的又有什麼區別?」

  「索布恰克老師,您誤會了。」

  吉米一臉嚴肅道:「這絕對算不上是特權,就拿公車來說,這完全是為了節省您神聖而寶貴的時間,您想,如果把時間浪費在擠地鐵、等公交上,那損失的可不只是您的時間。」

  「更是人民的時間!」

  「您可以把這些時間,用在思考國家何去何從大方向,思考如何為人民做奉獻。」

  「這————」

  索布恰克張了張嘴,竟覺得好有道理,一時間難以反駁。

  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把手指向佐洛托夫等人,「那他們呢?我可不希望以後我走到哪裡,身邊都跟著這麼一群人,我是要接觸人民的,而不是要遠離人民。」

  吉米一本正經道:「安保人員更是不能少,不管是您,還是我,都是祖國的未來,都是蘇維埃的重要寶貴的人才,怎麼能不好好地保護起來呢?」

  「但這樣會讓我感覺很不舒服,就像時刻被人監視一樣。」

  索布恰克皺眉說:「你也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克格勃,一個真正民主自由的國家不該有這樣的機構!不該這麼對付和監視自己的人民!」

  索菲亞不屑地撇了撇眼,懶地在這種場合下做無意義的爭辯,只當成耳旁風。

  吉米瞥了她一眼,「克格勃的手段可能有些過激,但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監視是打擊有組織犯罪和敵對勢力滲透的必備武器。」

  索布恰克反問道:「你該不會把政客和人民歸為有組織犯罪吧?」

  索菲亞忍不住調侃道:「也打擊無組織犯罪。」

  索布恰克說:「不管怎麼說,這簡直太恐怖了,一名卓越的公民,可以說,一位出類拔萃的蘇聯公民,為祖國鞠躬盡瘁一輩子,結果發現有人暗地裡偷聽他的每一句話,他的電話,他吼老婆罵孩子,那是多麼的難堪和糟糕!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停止這種監視行為!」

  索菲亞眯了眯眼,「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索布恰克信誓旦旦道:「當然,自由公民應該享有隱私權。」

  索菲亞問出一個尖銳的問題:「容我假設一下,要是克格勃有理由相信這些自由公民,計劃暗殺人民代表呢?」

  索布恰克不假思索道:「那又能怎麼樣呢?蘇聯人民的自由遠高於代表的生命,自由是無價之寶,代表的犧牲卻是無所謂的。」

  吉米說:「如果有一天您真的不幸上了死亡名單,我的意思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脅呢?」

  索布恰克遲疑了片刻,一臉認真道:「呃,這個嘛,公眾人物得隨時準備成為暴徒的目標,我們這樣的代表理應把生死置之度外,得站出來高呼我在這裡,向我開炮」,而不是戰戰兢兢,藏身於電子監視設備、秘密話筒,以及種種駭人的監聽手段後面。」

  「您的勇氣,令人欽佩。」

  吉米拍手叫好,「不過您看,必要的安全保障是不是還需要準備,比如防彈背心?」

  索布恰克順著他的自光望去,就見越野車的後備箱裡,赫然碼放著幾件墨綠色的防彈背心。

  「有這個必要嗎?」

  「您可千萬別忘了,當年導師就是在一次演講中遭到暗殺,嚴重危及到他的生命。」

  吉米說:「如果您要競選列寧格勒蘇維埃主席,將來或許不得不面臨這種情況,所以這麼做,不僅僅是對您自己負責,也是對您支持的事業,以及對列寧格勒,乃至蘇維埃未來而負責。」

  「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好吧,既然你們如此誠心誠意地替我考慮,我就試穿一下。

  「」


  索布恰克心裡咯噔了下,隨即在保鏢的幫助下,穿上一件尺寸合適的防彈背心。

  接著重新套上昵子大衣,把防彈背心很好地掩蓋起來,不細看根本看不出異樣。

  索菲亞壓低聲音,話裡帶著幾分揶揄,「再勇敢的理想主義者,也需要堅實的防彈衣」」

  O

  吉米揚起一抹笑意,「咳咳,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要趕在風雪來臨之前,回到列寧格勒。」

  一行人重新上車,車隊緩緩駛離,開在濕滑無比的公路上。

  返程途中,淡淡的雪霧在林間和路面上飄蕩,能見度漸漸地下降。

  所有車輛保持車距,全程低速,在這種低溫濕冷的環境下,一旦熄火,發動機很有可能就無法再次啟動,擔任司機的退伍特工們開得小心翼翼,時不時地用對講機交流路況。

  就在此時,對講機里傳來領頭越野車的司機的聲音。

  「前面好像有情況————兩輛車撞在一起,把路給堵住了。」

  「有人站在車邊揮手,好像是在尋求幫助。」

  透過車窗望去,隱約能看到前方百米左右,公路上歪斜地停著兩輛舊款轎車,顯然撞得不輕。

  「我們該怎麼辦?」佐洛托夫把頭一轉,向后座的吉米和索菲亞投去問詢的目光。

  「這還用說嘛,當然是幫忙!」

  「人民遇到困難,我們怎麼能視而不見?」

  索布恰克幾乎毫不猶豫道:「快,停車,我們下去,看看能幫上什麼忙!」

  吉米和索菲亞飛快地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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