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死斗
馬車緩緩的行著，左側柔兒相伴，右側溪流潺潺，如果……沒有師仇，就這樣和她，尋一處安靜所在，聽溪流，看星光，平平淡淡地度過餘生，該有多好。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湧起一股強烈的負罪感。師父的仇還未報，自己怎能貪戀這片刻的溫柔？
柔兒似乎察覺到他內心的波瀾，她輕輕挪動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頭靠在了蕭遠的肩膀上。
蕭遠身體微微一僵，並未躲開。
「蕭少俠。」柔兒輕柔的打破沉默，「原諒柔兒今晚任性，將你騙到這荒郊野外。」
她頓了頓，鼓足勇氣繼續道：「倘若……我願意陪你去長安，你……願意帶我一起去嗎？」
蕭遠心中巨震，猛地轉頭看向她。
柔兒迎著他的目光，急切地說道：「你放心，我絕不會拖累你。我機靈的很，我會照顧自己，或許……我還能幫你打探消息。我……我不想一個人留在成都，我不要以後看不到你，日日擔心你的安危。」
蕭遠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答應，一千個一萬個想答應！這漫長的復仇之路，若能有這樣一位美麗聰慧的女子相伴，將是何等慰藉。
可一個「好」字他終是說不出口。若那摩尼教真是仇家，用霸王槍的起手式殺了師父，一槍打敗馬副將，這群人的強大與神秘，使他萬不敢將柔兒捲入其中。
可他眼中閃過的掙扎與憂慮，落在柔兒眼中，卻變成了另一種含義。
她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貼在蕭遠肩上的髮絲也輕輕移開，「對不起，是我痴心妄想了，我這樣的風塵女子，怎配與少俠同行，只會玷污了少俠的清譽。」
她緩緩下車，「蕭少俠，願下一世，你無師仇牽絆，逍遙天地。我也不入這污濁紅塵，便能幹乾淨淨地見你。」
蕭遠見她誤會至此，心中大痛，趕忙下車，猛地伸手，緊緊抓住了她微涼的手腕，剛想解釋，卻聽聞四周草木生風。
「咻」的一聲，一枚信號煙火在夜空中炸開，瞬間映亮了小溪周邊。緊接著，數十道黑色身影從周圍的樹林、草叢中鑽出，迅速將蕭遠二人連同馬車圍在中心。
為首之人，白須飄飄，手持長劍，正是青城派掌門陸玄一。
「哈哈哈！小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老夫看你這回還能往哪跑！」那日在客棧門口，他興師動眾卻讓蕭遠逃脫，更被客棧老闆當眾呵斥，顏面盡失，早已將對蕭遠的公憤轉化為了私仇。
他一直在暗中尋找蕭遠，今日溫香閣之戰動靜太大，終於讓他抓住了線索，帶著精銳弟子一路自成都跟蹤至軍營，再看著他二人單獨駕車離開，於是在這荒郊野外將他們堵了個正著！
「陸玄一！」蕭遠將柔兒護在身後，胭脂劍瞬間出鞘，「你我之間的誤會早已澄清，何必糾纏！」
「誤會？」陸玄一冷笑一聲，「那三條人命與你是否有關老夫早已不在意，但你折辱我青城派名譽，便是死罪！今日，老夫便要親自挽回損失，不！是替天行道！」
蕭遠聽聞便已明了，這老道今晚索性扔了那為民除害的幌子，純粹是來取自己性命，心中頓時叫苦不已，但面上仍然表現得毫無懼色，劍尖直指陸玄一：「陸玄一！冤有頭債有主，你我的事，與這位姑娘無關！讓她走！」
「走？這妖女與你廝混在一起，定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今日你們誰也別想走！布陣！」
他一聲令下，青城弟子立刻腳踏方位，劍光閃爍，結成一座凌厲劍陣，劍氣觸動當下，攻勢便如潮水般湧來，專攻蕭遠周身要害，招招要命。
若在平日，蕭遠憑藉越女劍之精妙，即便不能破陣，也可自保。但此刻，他滿心皆是柔兒的安危，大半注意力在關注著柔兒。
「蕭公子，小心左邊！」柔兒此時心情悲痛萬分，但看蕭遠依然護著自己，本能地出言提醒。
蕭遠聞聲側身，堪堪避過一劍，反手一式分柳浪，盪開右側襲來的三柄長劍。
陸玄一見一眾弟子此時竟還不能將蕭遠拿下，親自出劍，卻是直挺挺的攻向柔兒。
「下賤！」蕭遠雙目赤紅，一式春風化雨，劍光閃爍間，三名青城弟子已然咽喉綻血。隨即回劍疾刺，與陸玄一戰至一處。
可其餘青城弟子心領神會，劍招一變，數道劍光均繞過蕭遠，直取他身後的柔兒。
蕭遠別無選擇，再次回劍，護住柔兒，但背後卻結結實實受了陸玄一一劍。長劍入肉，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不要！」柔兒絕望驚呼，淚水奪眶而出。「公子既然不喜歡柔兒，又何必如此。」
蕭遠悶哼一聲，但動作卻絲毫不帶停滯，一式驚鴻影，身法向前急行，將背部劍鋒抽離體外，又一式斗轉星移將數名青城弟子手腕破開，長劍噹噹噹噹掉落一地。
陸玄一見方才一招得手，眼中神色更加兇狠，腳下生風，一式松風問路，直刺蕭遠後心！
蕭遠回身招架，此時才感到背部傷口劇痛，劍上勁力瞬間消散了大半，勉強格擋之下，陸玄一劍鋒雖偏卻仍深深刺入蕭遠肩頭。
蕭遠強行站穩，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他回頭看了看柔兒，眼中再次爆發出一種瘋狂的力量。
「啊——！」隨著一聲低沉的嘶吼，蕭遠整個人竟迎著劍刃猛地向前一衝，任由長劍貫穿自己左肩，右手胭脂劍舉起，直刺陸玄一咽喉。
陸玄一從未遇到過如此兇狠的打法，驚駭之中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握劍的手，身形向後倉皇暴退。
「掌門！」
「師父！」
周遭的青城弟子見狀，無不嚇得魂飛魄散，驚呼著搶上前來，數柄長劍慌忙架起，堪堪擋住了蕭遠這一劍。
陸玄一踉蹌著退出數步，被弟子們扶住，這才沒有狼狽摔倒。他摸了摸完好無損的脖子，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一派掌門，竟然被一個身受重傷的年輕人逼得棄劍逃命！還是在眾多弟子面前！巨大的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
蕭遠依舊強撐著站在那裡，肩頭還插著陸玄一的長劍，鮮血順著劍身滴滴答答落下，染紅了身旁的溪水。他的臉色亦是蒼白，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撐，眼神冰冷的掃視著青城派眾人，使得對面竟無一人再敢上前。
但很快，陸玄一緩過神來，再次暴怒，今日他不僅沒能殺掉蕭遠，反而再次在眾弟子面前顏面盡失，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小子！我看你還能撐到幾時！」他強提一口氣，下令不顧一切要將蕭遠就此斬殺。
蕭遠深吸一口氣，對著柔兒道：「我確實不喜歡你，你在這裡礙事的很，快滾！」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湧起一股強烈的負罪感。師父的仇還未報，自己怎能貪戀這片刻的溫柔？
柔兒似乎察覺到他內心的波瀾，她輕輕挪動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頭靠在了蕭遠的肩膀上。
蕭遠身體微微一僵，並未躲開。
「蕭少俠。」柔兒輕柔的打破沉默，「原諒柔兒今晚任性，將你騙到這荒郊野外。」
她頓了頓，鼓足勇氣繼續道：「倘若……我願意陪你去長安，你……願意帶我一起去嗎？」
蕭遠心中巨震，猛地轉頭看向她。
柔兒迎著他的目光，急切地說道：「你放心，我絕不會拖累你。我機靈的很，我會照顧自己，或許……我還能幫你打探消息。我……我不想一個人留在成都，我不要以後看不到你，日日擔心你的安危。」
蕭遠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答應，一千個一萬個想答應！這漫長的復仇之路，若能有這樣一位美麗聰慧的女子相伴，將是何等慰藉。
可一個「好」字他終是說不出口。若那摩尼教真是仇家，用霸王槍的起手式殺了師父，一槍打敗馬副將，這群人的強大與神秘，使他萬不敢將柔兒捲入其中。
可他眼中閃過的掙扎與憂慮，落在柔兒眼中，卻變成了另一種含義。
她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貼在蕭遠肩上的髮絲也輕輕移開，「對不起，是我痴心妄想了，我這樣的風塵女子，怎配與少俠同行，只會玷污了少俠的清譽。」
她緩緩下車，「蕭少俠，願下一世，你無師仇牽絆，逍遙天地。我也不入這污濁紅塵，便能幹乾淨淨地見你。」
蕭遠見她誤會至此，心中大痛，趕忙下車，猛地伸手，緊緊抓住了她微涼的手腕，剛想解釋，卻聽聞四周草木生風。
「咻」的一聲，一枚信號煙火在夜空中炸開，瞬間映亮了小溪周邊。緊接著，數十道黑色身影從周圍的樹林、草叢中鑽出，迅速將蕭遠二人連同馬車圍在中心。
為首之人，白須飄飄，手持長劍，正是青城派掌門陸玄一。
「哈哈哈！小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老夫看你這回還能往哪跑！」那日在客棧門口，他興師動眾卻讓蕭遠逃脫，更被客棧老闆當眾呵斥，顏面盡失，早已將對蕭遠的公憤轉化為了私仇。
他一直在暗中尋找蕭遠，今日溫香閣之戰動靜太大，終於讓他抓住了線索，帶著精銳弟子一路自成都跟蹤至軍營，再看著他二人單獨駕車離開，於是在這荒郊野外將他們堵了個正著！
「陸玄一！」蕭遠將柔兒護在身後，胭脂劍瞬間出鞘，「你我之間的誤會早已澄清，何必糾纏！」
「誤會？」陸玄一冷笑一聲，「那三條人命與你是否有關老夫早已不在意，但你折辱我青城派名譽，便是死罪！今日，老夫便要親自挽回損失，不！是替天行道！」
蕭遠聽聞便已明了，這老道今晚索性扔了那為民除害的幌子，純粹是來取自己性命，心中頓時叫苦不已，但面上仍然表現得毫無懼色，劍尖直指陸玄一：「陸玄一！冤有頭債有主，你我的事，與這位姑娘無關！讓她走！」
「走？這妖女與你廝混在一起，定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今日你們誰也別想走！布陣！」
他一聲令下，青城弟子立刻腳踏方位，劍光閃爍，結成一座凌厲劍陣，劍氣觸動當下，攻勢便如潮水般湧來，專攻蕭遠周身要害，招招要命。
若在平日，蕭遠憑藉越女劍之精妙，即便不能破陣，也可自保。但此刻，他滿心皆是柔兒的安危，大半注意力在關注著柔兒。
「蕭公子，小心左邊！」柔兒此時心情悲痛萬分，但看蕭遠依然護著自己，本能地出言提醒。
蕭遠聞聲側身，堪堪避過一劍，反手一式分柳浪，盪開右側襲來的三柄長劍。
陸玄一見一眾弟子此時竟還不能將蕭遠拿下，親自出劍，卻是直挺挺的攻向柔兒。
「下賤！」蕭遠雙目赤紅，一式春風化雨，劍光閃爍間，三名青城弟子已然咽喉綻血。隨即回劍疾刺，與陸玄一戰至一處。
可其餘青城弟子心領神會，劍招一變，數道劍光均繞過蕭遠，直取他身後的柔兒。
蕭遠別無選擇，再次回劍，護住柔兒，但背後卻結結實實受了陸玄一一劍。長劍入肉，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不要！」柔兒絕望驚呼，淚水奪眶而出。「公子既然不喜歡柔兒，又何必如此。」
蕭遠悶哼一聲，但動作卻絲毫不帶停滯，一式驚鴻影，身法向前急行，將背部劍鋒抽離體外，又一式斗轉星移將數名青城弟子手腕破開，長劍噹噹噹噹掉落一地。
陸玄一見方才一招得手，眼中神色更加兇狠，腳下生風，一式松風問路，直刺蕭遠後心！
蕭遠回身招架，此時才感到背部傷口劇痛，劍上勁力瞬間消散了大半，勉強格擋之下，陸玄一劍鋒雖偏卻仍深深刺入蕭遠肩頭。
蕭遠強行站穩，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他回頭看了看柔兒，眼中再次爆發出一種瘋狂的力量。
「啊——！」隨著一聲低沉的嘶吼，蕭遠整個人竟迎著劍刃猛地向前一衝，任由長劍貫穿自己左肩，右手胭脂劍舉起，直刺陸玄一咽喉。
陸玄一從未遇到過如此兇狠的打法，驚駭之中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握劍的手，身形向後倉皇暴退。
「掌門！」
「師父！」
周遭的青城弟子見狀，無不嚇得魂飛魄散，驚呼著搶上前來，數柄長劍慌忙架起，堪堪擋住了蕭遠這一劍。
陸玄一踉蹌著退出數步，被弟子們扶住，這才沒有狼狽摔倒。他摸了摸完好無損的脖子，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一派掌門，竟然被一個身受重傷的年輕人逼得棄劍逃命！還是在眾多弟子面前！巨大的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
蕭遠依舊強撐著站在那裡，肩頭還插著陸玄一的長劍，鮮血順著劍身滴滴答答落下，染紅了身旁的溪水。他的臉色亦是蒼白，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撐，眼神冰冷的掃視著青城派眾人，使得對面竟無一人再敢上前。
但很快，陸玄一緩過神來，再次暴怒，今日他不僅沒能殺掉蕭遠，反而再次在眾弟子面前顏面盡失，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小子！我看你還能撐到幾時！」他強提一口氣，下令不顧一切要將蕭遠就此斬殺。
蕭遠深吸一口氣，對著柔兒道：「我確實不喜歡你，你在這裡礙事的很，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