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不去呀
蕭遠從懷中摸出一隻小瓶，倒出兩粒藥丸遞於馬忠：「俠不敢當，在下師從川西雪山中一處小門派，不值一提，這是我師門所制雪蓮丸，對於內傷有奇效，請馬將軍服下，算我給您賠罪。比槍之事，乃師門之命，不便多言。」
馬忠見他語氣誠懇，接過藥丸，不假思索便仰頭服下。
蕭遠接著追問道：「那群波斯人，如今在哪？」
馬忠舒了口氣道：「北邊。」
「北邊？」蕭遠皺眉。
「沒錯，北邊。」馬忠肯定道：「那場比試之後，他們雖然贏了，但或許也覺得在軍中傳教阻力太大，便放棄了。之後他們主要在成都城內活動，吸納了一些信徒，還鬧出過一些動靜，但也還算安分，不過……」
他回憶了一下繼續道：「大約一年前，他們就陸續離開了成都，聽別處的兄弟說，看見他們往北邊去了，應該……是去長安，那裡是天子腳下，中樞之地，人口眾多，魚龍混雜。在那裡傳播他們那套東西，影響自然比在成都這西部一隅要大得多。」
長安！厲害的槍！在長安！
蕭遠想著自己下山以來的這一月有餘，如同一隻蛐蛐，見槍就斗，受人利用。此刻他終於感覺摸到了一絲仇敵的輪廓。
馬忠感受著雪蓮涼意自喉間化開，緩緩沁入五臟，胸口的憋悶登時緩解不少，他生性豪爽，本著不打不相識的理念，自然也已完全原諒了蕭遠之前所為，猶豫了一下，終是開口道：「少俠，你的劍法，馬某生平未曾遇過，確實厲害。只是……」他頓了頓，用儘量委婉的語氣繼續道：「那波斯人的槍法絕非尋常路數，少俠日後倘若遇上他們，千萬加以小心。」
蕭遠聽到馬忠提醒，從紛亂思緒中回過神來，鄭重地對著馬忠抱拳一禮：「馬將軍好意，蕭遠心領了，只是我身負血仇，不可不報。前路就算是項王真軀，蕭某也定要斗上一斗。」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從大帳方向走來，對著馬忠躬身稟報：「將軍，晉王殿下有令，柔兒姑娘舞姿精妙，琴藝超群，殿下甚是喜愛，欲留其在營中多住兩日，以便請教音律。小的因此特來稟報，將軍今日可趁早歇息，今日該是不用送姑娘回去了。」
馬忠聽後點頭，示意親兵先行退下，對著蕭遠道：「早就聽聞晉王殿下喜怒無常，如此變數也是意料之中，少俠可先行回府，待晉王盡興，本將再會親自將柔兒姑娘送回。」
蕭遠憤憤道：「身為皇子，如此肆意妄為，我瞧這晉王也只是飛揚跋扈之徒。柔兒伴他身邊，我著實放心不下。」
馬忠聽聞急忙阻止蕭遠：「少俠，不可妄議，柔兒姑娘機靈，想必不會有事。」
隨後將柔兒入帳前威脅自己之事說於蕭遠，蕭遠聽聞大笑起來，他回味起柔兒回頭對著自己做的那個輕鬆俏皮的表情，原來是她早已想到了制衡之法。
可想到此處，蕭遠更感煩悶。師父之仇已有線索，他恨不得立刻北上。可柔兒在他最困難之時收留他，此時更以性命作為籌碼相救，女孩家情誼他又豈會不知，此刻，他只想先將柔兒送回成都，好生道別後再行啟程。
就在蕭遠一籌莫展之際，軍營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風塵僕僕的驛卒縱馬直衝轅門，絲毫不顧守衛的阻攔，人未到，聲已至：「八百里加急！長安急報！陛下有旨，召晉王殿下速速回京！不得有誤！」
那八百里加急的軍令，如同一顆火雷砸入軍營，四下里，立即慌亂一片。
蕭遠與馬忠站在遠處，看著數名將領簇擁著一位身披金甲的少年快步走出大帳。
夜色深沉，距離也遠，蕭遠看不清他的相貌，依稀只見他身形矯健，步履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身手敏捷地翻身上馬，在一隊精銳騎兵的護衛下衝出轅門，迅速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蕭遠目送晉王馬隊離去，隨即轉回頭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很快，他看見柔兒在一名親兵陪同下步出大帳，她似乎有些焦急，踮著腳尖，四處張望。
「柔兒！」蕭遠喊了一聲，快步迎上。
柔兒循聲望去，她此前還在擔心，在自己對馬忠的威脅不知能否起到作用，如今看來，這二人相處融洽，顯然已是冰釋前嫌，那緊繃地神情瞬間鬆弛下來，嘴角微微上揚，顯得格外動人。
馬忠抱拳道：「姑娘受累，今日請姑娘來此獻藝，實乃依令行事。如今殿下緊急回京，末將也算完成了差事。如今天色已晚，末將這就派一隊人馬護送姑娘和蕭少俠回城。」
柔兒看了看蕭遠，隨後對著馬忠還了一禮道：「多謝馬將軍好意，不必勞煩軍爺們了。有蕭公子在，不會有事。」
馬忠道：「蕭少俠劍法高明，在下已是領教過的，只不過，此刻已近子時，想必城門早已關閉，若無軍隊護送，怕是進不得城去。」
柔兒聞言，眨了眨眼睛，嫣然一笑道：「將軍不必擔心，柔兒自有辦法。我在這成都城長大，難道進個城，還非得走城門不成？」
馬忠將信將疑，但見柔兒說得篤定，便也不再追問，命人備好一輛馬車贈與他們，再親自將二人送至營門外。
蕭遠駕著馬車，柔兒坐在他身側，兩人離開了燈火通明的軍營，融入無邊夜色之中。馬車軲轆壓在官道上，發出單調的聲響，四周萬籟俱寂，只有滿天星斗在給他們引路。
路上柔兒問起蕭遠是如何與馬忠和解，蕭遠笑著夸柔兒聰明，鄭重謝過柔兒以命要挾，保自己平安，再將馬忠所說摩尼教一事告知了柔兒。
走出一段距離，遠遠已經能望見成都城巍峨的輪廓。
蕭遠想起柔兒之前的話，好奇地問道：「柔兒姑娘，你說不走城門，我們從哪裡進城？」
柔兒側過頭，在朦朧的星光下，眼眸亮晶晶的望著蕭遠，帶著一絲調皮的笑意，輕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回不去呀。」
蕭遠一愣神，沒明白過來，追問道：「什麼？」
柔兒湊過臉來，笑吟吟地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說道：「不走城門，怎麼進得去城呢？就算蕭少俠武功高強，難不成你能帶著我飛上那數丈高的城牆？。」
蕭遠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手中韁繩一緊，馬車緩緩停下。他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柔兒：「你……騙馬將軍的？」
「不然呢？」柔兒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地說，「難道要他派一隊兵跟著我們？那多無趣。」
她看著蕭遠這副呆愣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濃，還帶著一絲狡計得逞的小得意，柔聲道：「回不去呀，所以……今晚我們只能在城外找個地方將就一宿了。」隨即嘴唇貼在蕭遠耳際，緩緩道：「怎麼，蕭少俠是怕我這弱女子，會吃了你不成？」
蕭遠的臉頰迅速發燙，寂靜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此時格外明顯。他究是忍不住，轉過頭看了一眼柔兒，星光灑在她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層潔白的輕紗，美得有些不真實。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只是低低地呢喃了一聲：「我們……」
他重新驅動馬車，換了個方向，沿著一條小溪緩緩而行，尋找合適的落腳地點。
馬忠見他語氣誠懇，接過藥丸，不假思索便仰頭服下。
蕭遠接著追問道：「那群波斯人，如今在哪？」
馬忠舒了口氣道：「北邊。」
「北邊？」蕭遠皺眉。
「沒錯，北邊。」馬忠肯定道：「那場比試之後，他們雖然贏了，但或許也覺得在軍中傳教阻力太大，便放棄了。之後他們主要在成都城內活動，吸納了一些信徒，還鬧出過一些動靜，但也還算安分，不過……」
他回憶了一下繼續道：「大約一年前，他們就陸續離開了成都，聽別處的兄弟說，看見他們往北邊去了，應該……是去長安，那裡是天子腳下，中樞之地，人口眾多，魚龍混雜。在那裡傳播他們那套東西，影響自然比在成都這西部一隅要大得多。」
長安！厲害的槍！在長安！
蕭遠想著自己下山以來的這一月有餘，如同一隻蛐蛐，見槍就斗，受人利用。此刻他終於感覺摸到了一絲仇敵的輪廓。
馬忠感受著雪蓮涼意自喉間化開，緩緩沁入五臟，胸口的憋悶登時緩解不少，他生性豪爽，本著不打不相識的理念，自然也已完全原諒了蕭遠之前所為，猶豫了一下，終是開口道：「少俠，你的劍法，馬某生平未曾遇過，確實厲害。只是……」他頓了頓，用儘量委婉的語氣繼續道：「那波斯人的槍法絕非尋常路數，少俠日後倘若遇上他們，千萬加以小心。」
蕭遠聽到馬忠提醒，從紛亂思緒中回過神來，鄭重地對著馬忠抱拳一禮：「馬將軍好意，蕭遠心領了，只是我身負血仇，不可不報。前路就算是項王真軀，蕭某也定要斗上一斗。」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從大帳方向走來，對著馬忠躬身稟報：「將軍，晉王殿下有令，柔兒姑娘舞姿精妙，琴藝超群，殿下甚是喜愛，欲留其在營中多住兩日，以便請教音律。小的因此特來稟報，將軍今日可趁早歇息，今日該是不用送姑娘回去了。」
馬忠聽後點頭，示意親兵先行退下，對著蕭遠道：「早就聽聞晉王殿下喜怒無常，如此變數也是意料之中，少俠可先行回府，待晉王盡興，本將再會親自將柔兒姑娘送回。」
蕭遠憤憤道：「身為皇子，如此肆意妄為，我瞧這晉王也只是飛揚跋扈之徒。柔兒伴他身邊，我著實放心不下。」
馬忠聽聞急忙阻止蕭遠：「少俠，不可妄議，柔兒姑娘機靈，想必不會有事。」
隨後將柔兒入帳前威脅自己之事說於蕭遠，蕭遠聽聞大笑起來，他回味起柔兒回頭對著自己做的那個輕鬆俏皮的表情，原來是她早已想到了制衡之法。
可想到此處，蕭遠更感煩悶。師父之仇已有線索，他恨不得立刻北上。可柔兒在他最困難之時收留他，此時更以性命作為籌碼相救，女孩家情誼他又豈會不知，此刻，他只想先將柔兒送回成都，好生道別後再行啟程。
就在蕭遠一籌莫展之際，軍營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風塵僕僕的驛卒縱馬直衝轅門，絲毫不顧守衛的阻攔，人未到，聲已至：「八百里加急！長安急報！陛下有旨，召晉王殿下速速回京！不得有誤！」
那八百里加急的軍令，如同一顆火雷砸入軍營，四下里，立即慌亂一片。
蕭遠與馬忠站在遠處，看著數名將領簇擁著一位身披金甲的少年快步走出大帳。
夜色深沉，距離也遠，蕭遠看不清他的相貌，依稀只見他身形矯健，步履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身手敏捷地翻身上馬，在一隊精銳騎兵的護衛下衝出轅門，迅速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蕭遠目送晉王馬隊離去，隨即轉回頭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很快，他看見柔兒在一名親兵陪同下步出大帳，她似乎有些焦急，踮著腳尖，四處張望。
「柔兒！」蕭遠喊了一聲，快步迎上。
柔兒循聲望去，她此前還在擔心，在自己對馬忠的威脅不知能否起到作用，如今看來，這二人相處融洽，顯然已是冰釋前嫌，那緊繃地神情瞬間鬆弛下來，嘴角微微上揚，顯得格外動人。
馬忠抱拳道：「姑娘受累，今日請姑娘來此獻藝，實乃依令行事。如今殿下緊急回京，末將也算完成了差事。如今天色已晚，末將這就派一隊人馬護送姑娘和蕭少俠回城。」
柔兒看了看蕭遠，隨後對著馬忠還了一禮道：「多謝馬將軍好意，不必勞煩軍爺們了。有蕭公子在，不會有事。」
馬忠道：「蕭少俠劍法高明，在下已是領教過的，只不過，此刻已近子時，想必城門早已關閉，若無軍隊護送，怕是進不得城去。」
柔兒聞言，眨了眨眼睛，嫣然一笑道：「將軍不必擔心，柔兒自有辦法。我在這成都城長大，難道進個城，還非得走城門不成？」
馬忠將信將疑，但見柔兒說得篤定，便也不再追問，命人備好一輛馬車贈與他們，再親自將二人送至營門外。
蕭遠駕著馬車，柔兒坐在他身側，兩人離開了燈火通明的軍營，融入無邊夜色之中。馬車軲轆壓在官道上，發出單調的聲響，四周萬籟俱寂，只有滿天星斗在給他們引路。
路上柔兒問起蕭遠是如何與馬忠和解，蕭遠笑著夸柔兒聰明，鄭重謝過柔兒以命要挾，保自己平安，再將馬忠所說摩尼教一事告知了柔兒。
走出一段距離，遠遠已經能望見成都城巍峨的輪廓。
蕭遠想起柔兒之前的話，好奇地問道：「柔兒姑娘，你說不走城門，我們從哪裡進城？」
柔兒側過頭，在朦朧的星光下，眼眸亮晶晶的望著蕭遠，帶著一絲調皮的笑意，輕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回不去呀。」
蕭遠一愣神，沒明白過來，追問道：「什麼？」
柔兒湊過臉來，笑吟吟地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說道：「不走城門，怎麼進得去城呢？就算蕭少俠武功高強，難不成你能帶著我飛上那數丈高的城牆？。」
蕭遠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手中韁繩一緊，馬車緩緩停下。他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柔兒：「你……騙馬將軍的？」
「不然呢？」柔兒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地說，「難道要他派一隊兵跟著我們？那多無趣。」
她看著蕭遠這副呆愣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濃，還帶著一絲狡計得逞的小得意，柔聲道：「回不去呀，所以……今晚我們只能在城外找個地方將就一宿了。」隨即嘴唇貼在蕭遠耳際，緩緩道：「怎麼，蕭少俠是怕我這弱女子，會吃了你不成？」
蕭遠的臉頰迅速發燙，寂靜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此時格外明顯。他究是忍不住，轉過頭看了一眼柔兒，星光灑在她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層潔白的輕紗，美得有些不真實。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只是低低地呢喃了一聲：「我們……」
他重新驅動馬車，換了個方向，沿著一條小溪緩緩而行，尋找合適的落腳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