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震驚!!!最佳男主角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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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震驚!!!最佳男主角竟然……

  盧米埃爾大廳內,璀璨的燈光如星河傾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熠熠生輝。

  喧鬧的聲音在穹頂下交織迴蕩,衣香鬢影中,無數光鮮的身影帶著得體的微笑穿梭往來,舉手投足間儘是優雅與從容。

  儘管蘇楊並非初次參加電影節,但眼前的場景與柏林那次截然不同。

  這裡的一切都更加宏大,更加奪目————

  刺眼的燈光甚至讓他有些睜不開眼。

  他不記得自己是如何穿過擁擠的人群,又是如何找到座位的。

  縱然是坐在位置上的那一刻,他仍覺得像在做一場不真實的夢,沒有絲毫踏實感,反倒如坐針氈。

  莫名的異樣感在他心底不斷膨脹,而那股揮之不去的疏離感,也愈發強烈————

  他勉強維持著禮貌性的微笑,面對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卻愈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融入他們的世界。

  即便他們主動找他攀談,話題也像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屏障。

  文化差異只是表象,更深處的認知與格局鴻溝,才是真正的隔閡。

  疲憊與不適如影隨形,而且漸漸強烈到了極致。

  他更加清楚地感受到————

  自己不屬於這裡————

  以後,也永遠不會屬於這裡!

  晚上六點四十五分,頒獎典禮即將開始。

  璀璨的燈光灑落,金碧輝煌的殿堂級場所在無數電影人面前熠熠生輝,令無數人沉醉其中。

  許凱哥也不例外,他穿梭於人群之中,沉浸在這光影交織的盛宴里,耳邊迴蕩著讚嘆聲,心中愈發沉醉。

  作為歐洲三大電影節的常客,這一次《紅土地》劇組在典禮里並未受到冷遇,位置安排得相當不錯。

  來往的國際電影人絡繹不絕,無論是媒體記者還是製片人,見到他時都熱情地握手寒暄,甚至簡短交談幾句。

  1998年坎城國際電影節的主題依然聚焦於戰爭、和平、移民、環境問題及全球衝突。

  與此同時,正值數位技術崛起的初期,導演和製片人們熱衷於探討傳統電影美學與新技術的碰撞與融合。

  許凱哥早已做足功課,努力融入西方電影人的話題圈,發表獨到見解,積極參與討論。

  面對媒體鏡頭,他時而神情凝重,時而展露微笑,或點頭認可,或微微皺眉————

  他很清楚,在這裡傳出去的照片,每一個瞬間,搞不好都將成為華夏電影歷史上的照片,亦或者是,嶄新一頁。

  不知過了多久,當燈光漸漸暗淡,遠處嘈雜聲漸起時,許凱哥深深吸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

  他的目光卻緊盯著前方————

  那裡端坐著國際影壇最負盛名的歐洲三大導演。

  此刻,璀璨的燈光聚焦在他們身上,萬眾矚目。

  就連卡隆這樣的國際商業片大導也主動上前寒暄微笑。

  主辦方評委和成員們陸續走向那條最受矚目的走道,依次與這些導演握手致意。

  事實上,今年的【坎城國際電影節】之所以如此盛大,正是因為同時邀請了歐洲三大文藝電影大師,同時也成為三大導演之一的大衛·林奇的最後謝幕之禮。

  許凱哥恍惚地盯著那三位導演,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無法壓抑的熾熱渴望。

  他多想能和他們握手寒暄,甚至留下一張親密的合影。

  然而————

  此刻的他,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

  人潮洶湧,電影人們穿梭往來,爭相合影。

  而他只能站在外圍,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舞檯燈光漸漸亮起,一股強烈的悵然若失感席捲而來。

  既是不甘,又是失落。

  他忍不住自問————

  自己————

  這輩子————

  還有機會站在那個舞台上,捧起那座最大的獎————

  金棕櫚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紅土地》宣傳照。

  今年————

  金棕櫚獎大概率無緣了————

  但至少,拿一個獎回去吧。

  哪怕只是一個小獎,也能證明這四年來的創作和執導水準,也算是對這四年,艱苦自證的些許饋贈吧?

  這四年間,儘管他仍是華夏最負盛名的導演之一,可坊間總有傳聞,說他的成就全靠父親蔭庇。

  那些靠祖輩推上神壇」的流言,將他骨子裡的驕傲碾得粉碎。

  他多次公開否認、自證,卻始終缺乏一部真正有力的作品。

  而《紅土地》————

  是他四年來傾注全部心血的創作,沒有之一!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

  全場燈光漸暗,唯有舞台中央的棕櫚獎盃在聚光燈下熠熠生輝。

  喧囂的現場,突然變得格外的寂靜。

  隱約間,仿佛能夠聽見膠片機轉動的機械聲。

  ——

  當管風琴奏響《馬賽曲》時,所有嘉賓自覺肅立,目光盯著遠方,那徐徐地,漸漸拉開的帷幕————

  這一刻,一股莊重,莊嚴,且帶著肅然起敬的氛圍,在整個會場中,不斷地縈繞著。

  許凱哥亦是站起,在舞台的燈光照耀下,心中的那股嚮往感與渺小感,愈發地強烈。

  仿佛這一刻,電影不再是娛樂,而是人類精神的史詩。

  舞台上的燈光愈發璀璨奪目,隨著音樂聲漸漸消散,無數人紛紛落座。

  厚重的帷幕在萬眾矚目中緩緩拉開,【第51屆坎城國際電影節】頒獎之夜正式開啟。

  盧米埃爾大廳內,璀璨的燈光聚焦舞台,全場目光匯聚於此,掌聲如潮水般洶湧而起————

  本屆電影節的主持人由法國新浪潮教父讓·戈爾與奧斯卡影后朱麗葉·比什聯袂擔任。

  當這兩位電影界的重量級人物登台時,許凱哥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心中震撼難平。

  縱然早已知曉主持人的地位,但親眼見證的這一刻仍讓他心潮翻湧。

  讓.戈達爾,這位以《精疲力竭》《狂人皮埃羅》等顛覆性作品奠定影史地位的導演,其先鋒電影語言在國際上被譽為「電影革命的火種」。

  他極少主持電影節,更多以象徵性人物或頒獎嘉賓身份出席,此次罕見登台,無疑預示著坎城對藝術純粹性的堅守。

  朱麗葉·比什,歐洲文藝片女王,剛憑藉《病人》橫掃國際獎項,此時此刻,她一襲暗紅色禮服如「流動的膠片」,優雅中透出知性鋒芒,面對著所有人,露著笑容————

  舞台上————

  在此起彼伏的掌聲中,他們兩人對著舞台最矚目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緊接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開始說著各種頒獎台詞。

  蘇楊坐在最前排,耀目的燈光頻繁掃過他的臉。

  儘管光線被刻意調暗以免刺眼,但這種時而被強光掠過的感覺仍讓他格外不適,仿佛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令他無處可逃。

  助理艾薇用整腳的中文低聲向他介紹兩位主持人的身份和地位,蘇楊只是點點頭,內心卻毫無波瀾————

  畢竟,最近他見過的「大人物」實在太多,早已麻木了。

  他沉默地盯著舞台,看兩位主持人莊重地介紹本屆坎城電影節的評委團隊。

  目光掃過評委席時,他意外發現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幾個在柏林見過面的評委,似乎在評委席上,對著所有人點頭致意。

  緊接著,坎城電影節的頒獎典禮現場,氣氛莊重得近乎凝固。

  兩位主持人,法國新浪潮教父讓·戈達爾與奧斯卡影后朱麗葉·比什站在聚光燈下,語調沉凝地講述著什麼東西。

  蘇楊勉強能聽懂幾個單詞,發現這次的主持風格與柏林電影節截然不同——

  沒有俏皮玩笑,沒有此起彼伏的笑聲,只有一種壓抑的肅穆。

  隨著話題轉向非洲饑荒與種族屠殺,整個盧米埃爾大廳的空氣仿佛被抽乾。


  歐洲電影人們神情凝重地點頭,有人甚至瞬間紅了眼眶。

  舞檯燈光忽然暗下,所有人如同接到無聲指令般齊刷刷起立。

  沉重的管弦樂響起,像鈍刀般剮蹭著耳膜,幾位女導演已經掏出絲巾悄悄拭淚。

  蘇楊機械地跟著站起來,卻擠不出一滴眼淚,不是他冷漠,只是隱約間覺得這些人很虛偽,似乎在商業作秀。

  一個又一個人,似乎比演員更像是演員。

  不過,縱然如此————

  他只能低頭盯著鞋尖,躲避四周掃射的攝像機————

  那些鏡頭此刻正貪婪捕捉著每一張動容的面孔,而他,生怕自己那僵硬的姿態在悲愴的洪流中顯得格格不入。

  長達幾分鐘的肅穆以後,所有人陸陸續續地再次坐下。

  全場燈光再度亮起,【坎城國際電影節】頒獎電影,終於正式開始了————

  不過,在主持人宣布了一些事情以後————

  盧米埃爾大廳的燈光漸次暗下,唯余舞台中央一束冷光聚焦於頒獎台。

  法國新浪潮教父讓·戈爾以低沉而莊嚴的聲音宣布首個獎項————

  【最佳短片金棕櫚獎】的頒獎音樂響起時,盧米埃爾大廳的穹頂突然灑下落雪般的銀色光斑。

  在蘇楊目光下,一位蓄著濃密鬍鬚的捷克導演,跌跌撞撞衝上台階,在觸碰到金棕櫚獎盃的瞬間嚎啕大哭。

  他夾雜著斯拉夫語的法語致辭非常的乾澀,令蘇楊耳朵很難受。

  蘇楊只捕捉到幾個反覆出現的「屠殺」「祖母」之類的詞彙————

  當【評審團主席特別獎】的獎項揭曉時,蘇楊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會場中央的大熒幕。

  屏幕上閃過一部又一部陌生的電影片段,直到出現那行熟悉的法語標題:

  《紅土地》。

  看到這部電影劇照的那一刻,蘇楊的思緒微微一滯。

  他當然知道這部電影,那是許凱哥的作品,他在來坎城前曾經看過。

  然而,此刻想起《紅土地》的劇情,他的胸口仍然湧上一股沉悶的窒息感。

  那部電影太過壓抑,像一塊石頭壓在心上,即使時隔多日,回憶起來依舊讓人喘不過氣————

  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電影。

  緊跟著,有些討厭許凱哥!

  拍這種電影膈應人,簡直是喪心病狂!

  聚光燈掃過一個個席位,最終定格在《紅土地》劇組的位置上。

  許凱哥死死盯著大屏幕,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猛然湧上心頭,令他難以抑制————

  O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緊握成拳,面對鏡頭時嘴角勉強維持著微笑,可目光卻早已牢牢鎖定了舞台。

  心臟,瘋狂地跳動了起來。

  【評審團主席特別獎】的提名名單閃過,《紅土地》的劇照赫然在列,位居八部入圍影片正中————

  標題醒目,畫面震撼。

  這,是他最有可能斬獲的獎項!

  儘管只是主競賽單元里的邊緣小獎,但許凱哥比誰都清楚,這一屆坎城電影節的分量————

  星光璀璨,載入史冊!

  當然,除了榮譽本身,它更意味著他四年心血終獲世界認可,甚至可能成為他職業生涯的又一高峰。

  而一旦站上那個領獎台,他便不再是「許懷山之子」,而是五代導演中實至名歸的國際大導,真正融入西方電影人的核心圈層————

  他的心臟劇烈顫抖著,瘋狂地加速跳動!

  「獲獎者是————」

  下一秒,鏡頭切向了義大利導演貝爾多·魯奇!

  那個曾在坎城與蘇楊侃侃而談《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人。

  「貝爾多·魯奇!」

  「獲獎電影《黑》!」

  主持人的聲音落下,貝爾多·魯奇的名字響徹整個大廳。

  剎那間,雷鳴般的掌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所有人看到燈光打在另一個劇組的位置上,戴著眼鏡的中年人露著笑容,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頒獎舞台。

  這一刻————

  許凱哥的笑容瞬間凝固,耳邊雖然掌聲如潮,卻仿佛蒙上了一層嗡嗡的雜音。

  他機械地鼓著掌,眼神空洞地望向舞台————

  但,無論如何移,都移不動眼神,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義大利導演登上了舞台。

  那裡————

  如果站的是他,該有多好?

  一旁的製片人低聲安慰,但他只聽見自己胸腔里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隱約間,他聽到了一聲輕嘆。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父親許懷山微微搖頭,目光始終盯著舞台。

  他似乎————

  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蘇楊聽到舞台上的貝爾多·魯奇正發表著一陣陣發人深省的感言。

  蘇楊也看過這部電影————

  雖然魯奇的獲獎作品《黑》劇情懸疑精彩————

  整部電影通過一個山洞的視角展開一樁兇殺案————

  但影片中充斥的血腥暴力鏡頭和令人作嘔的環境渲染,讓蘇楊根本看不下去。

  這讓他想起了被大衛導演「折磨「的經歷。在拍攝《荒原》期間,他被迫觀看了大量挑戰感官極限的電影,有些甚至比《黑》還要極端。

  這種經歷給他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事實上,在上輩子時,他就曾因為誤看《人體蜈蚣》而深受刺激。

  雖然當時勉強看完了全片,但那種強烈的不適感久久不能散去。

  如今在坎城再次看到類似風格的電影,那些糟糕的觀影記憶又湧上心頭。

  難以想像————

  這個導演接下來要拍《華夏最後一個皇帝》這樣宏大的正史電影————

  風格差距如此之大,簡直是不可思議————

  貝爾多·魯奇目光似乎在蘇楊面前短暫停留,隨後向全場鞠躬致意,默默走下台。

  然而,他並未回到《黑》劇組,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到了蘇楊身旁。

  閃光燈頓時聚焦在這一幕,記者們瘋狂記錄著這一意外互動。

  魯奇笑容滿面,意氣風發地對蘇楊說:「蘇,來吧!明年的坎城,也許金棕櫚就是我們的了!」

  在萬眾矚目之下,他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遞給蘇楊,說道:「你先看看合同————」

  緊接著,露著笑容,對著所有人招了招手,默默地朝著劇組的方向走去。

  蘇楊低頭翻閱著合同。

  儘管是中文版本,讓他能夠看懂,但繁瑣的條款讓他一頭霧水,唯有幾個關鍵信息清晰可辨————

  片酬一欄赫然標註著100萬美元。

  看到這個片酬數字以後,他微微一震!

  100萬美元,800多萬人民幣!

  這是————

  上輩子勤勤懇懇了一輩子都沒賺到過的數字!

  這一刻!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向遠處,正好與貝爾多·魯奇四目相對。

  對方朝他微微一笑,點頭示意。

  蘇楊再次看向合同,在「聯合發行華夏公司」的名單中,除了華夏影視公司、華夏進口集團等國企,還赫然列著【大水牛娛樂】的名字。

  很顯然,對方誠意十足。

  蘇楊默默地合上合同。

  這份合同誘惑力十足,但,對於蘇楊而言————

  等等!

  我草!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蘇楊突然鬧起了肚子。

  一陣絞痛襲來,他額頭滲出冷汗,下意識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正坐在電影節頒獎大廳的中央————

  鏡頭隨時可能掃過,周圍全是國際影壇的重量級人物。

  此刻離席,無疑會引來注目甚至非議。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只能咬牙強忍。

  越來越,難受了!

  等到下一個獎項頒獎,所有人都看著那個人的時候————

  自己再偷偷溜走吧!

  就在蘇楊低頭翻閱合同時,舞台上的頒獎儀式仍在繼續。

  當【最佳藝術貢獻獎】的提名名單公布時,《紅土地》的名字赫然在列,現場氛圍稍顯鬆弛————

  這一獎項雖非主競賽單元的核心榮譽,卻是對電影技術成就的重要肯定。

  不遠處的許凱哥微微一震,呼吸又凝重了起來!

  他盯著舞台!

  這是他————

  在本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後一個,有可能拿到的獎項了!

  然而,當評委會代表拆開信封,用略帶口音的英語念出獲獎影片時,許凱哥的期待再次落空。

  德國導演弗蘭克·德拉斯的《死亡記錄》最終摘得桂冠,這部以二戰集中營為背景的影片,憑藉近乎殘酷的黑白長鏡頭與震撼的聲效設計,被評審團盛讚「重新定義了戰爭片的藝術邊界」。

  這一刻————

  許凱哥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笑容漸漸僵硬,最終化作一片落寞與恍。

  仿佛————

  整個世界在他眼前轟然崩塌。

  他坐在椅子上,似乎提不起任何的力量,情緒壓抑到了極致。

  本屆坎城國際電影節仍在繼續,但對他而言,這段旅程已經提前終結。

  四年的嘔心瀝血,非但沒能讓國際影壇見證他的才華,反倒成了對他電影失敗的佐證。

  商業上,《紅土地》的版權銷量在入圍影片中墊底;

  藝術上,西方的電影人似乎早已對他這種風格失去興趣。

  而《紅土地》劇組陷入死寂,此時此刻,真正的製片人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了。

  遠處《死亡記錄》團隊的歡呼聲卻格外刺耳。

  當鏡頭掃過他時,他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卻在低頭瞬間撞見身旁老導演意味深長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在無聲質問:「連這種獎都拿不到?」

  他的情緒漸漸低沉下去,失落到了極致————

  就在他恍惚低頭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喝聲。

  「打起精神來!」

  「競爭才剛剛開始!」

  他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是父親許懷山。可當他撞上許懷山的視線時,發現那目光里竟沒有絲毫失望,反而透出前所未有的嚴肅。

  「別看我!」許懷山沉聲道:「看舞台!」

  他又下意識地看向舞台。

  但人,依舊是恍惚————

  舞台上。

  弗蘭克·德拉斯走上領獎台,鄭重地舉起獎盃向大衛·林奇所在的方向致意。

  他感謝了所有人,卻沒有立即離場,而是再次轉向大衛,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眼神凝著尊重和嚴肅,深深吸了一口氣。

  「此刻站在這個舞台上,我無比興奮與激動!除了要感謝劇組的每一位成員,我還要特别致敬一個人————」

  「大衛·林奇先生。」

  「您不僅是我的導演啟蒙導師,更是我職業生涯中最崇敬的人生引路人。」

  「我的《死亡記錄》靈感正是源於您早期的傑作《無人生還》,它教會我如何用絕望、殘酷與窒息感去呈現最真實的人性,正如我在《荒原》中領悟到的:

  真正的藝術必須直面人性的本質。」

  「我在路上————」

  「我也始終渴望,能通過新電影延續這種更深層的探索!」

  燈光下,他望著大衛。

  大衛並未起身,只是目光盯著舞台上的他嚴肅點頭,似在認可。

  這無聲的鼓勵令他身體一震,隨即深深鞠躬。

  緊接著,他目光陡然轉向舞台下,眼中燃起熾熱的期待。


  「蘇先生,我正式邀請您加入我的新片《牢籠與救贖》,繼續這場關於自由和人性的探索!」

  在萬眾矚目的頒獎典禮上,璀璨的燈光將盧米埃爾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無數媒體聞聲將鏡頭齊刷刷對準前方席位,卻突然發現————

  那個位置上竟已空空如也!

  當全場目光急切搜尋時,鏡頭意外捕捉到一個令人愕然的畫面。

  蘇楊不知何時已悄然離席,此刻正獨自站在角落,在聚光燈與眾人注視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似乎有些錯愕。

  蘇楊似乎也有些錯愕,表情似乎分外的複雜。

  仿佛在憋著什麼東西!

  燈光映照在蘇楊臉上,全場陷入短暫而詭異的寂靜。

  這種反常的安靜讓他敏銳察覺到異樣————

  他下意識抬頭————

  竟發現舞台上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

  他猛然一怔,腹中絞痛更甚,原想趁掌聲雷動時弓身離席,悄悄溜去洗手間。

  可還沒走兩步,發現所有人死死地盯著自己!

  而在這一刻!

  ——

  肚子咕咕聲此起彼伏,難受到了極致。

  也在這一刻!

  「我特別邀請《荒原》的蘇楊先生參與我的新電影!」舞台上,德拉斯突然高舉獎盃指向觀眾席。

  追光燈應聲橫掃,最終死死鎖住蘇楊那張血色盡褪的臉。

  蘇楊一愣!

  瞳孔驟縮!

  他媽的!

  在這個關鍵時候!

  這時候搞我?!

  你他媽別搞我啊!

  蘇楊面容僵硬,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臉上卻又帶著幾分難受與激動的複雜情緒。

  此刻,他再也顧不得其他,也顧不上旁人的目光,匆忙舉起手向舞台方向敷衍地揮了幾下,隨即加快腳步匆匆往前奔去————

  他快憋不住了,只想沖向位於舞台入口處的衛生間。

  弗蘭克·德拉斯起初一愣,隨後狂喜地從舞台上衝下來。

  他誤以為蘇楊站起身是為了向他道賀,下來的瞬間便激動地張開雙臂,給了蘇楊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轟!

  那一瞬間!

  蘇楊渾身繃緊,擠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媽的!

  這傢伙抱得好緊!

  我他媽的!

  「謝謝,謝謝!」

  「謝謝,蘇!」

  「我也會在下面見證著你的登台!」

  「今晚,榮耀會屬於我們!」

  」

  」

  蘇楊聽著一系列的聲音。

  臉色愈發浮躁!

  然後,看到了無數的媒體和合影的!

  他頓時微微一震!

  咬了咬牙擠出了幾句蹩腳的英語祝賀語!

  緊接著,又裝模作樣的興奮祝賀!

  本以為對方會放過他!

  誰知當越來越多的媒體跑過來的時候,這個王八蛋竟然一點眼力勁都沒有,竟拽著他瘋狂合影。

  鏡頭前,蘇楊臉上笑容近乎扭曲,但還是不斷地點點頭,露著笑容,激動地握著弗蘭克的手顫抖,保持著最後的體面!

  表情,也漸漸紅了起來!

  而鏡頭,也捕捉起了蘇楊的這一幕————

  幾個媒體記者似乎很激動地看著鏡頭裡的照片,低聲說了一些蘇楊聽不懂的內容。

  好不容易熬到合影結束,舞台上的頒獎流程仍在繼續。

  所有人,所有的媒體目光終於又聚焦到了舞台上!

  蘇楊剛想趁機溜去洗手間!

  但————


  「最佳男主角獎————」

  他剛低頭跑了每幾步!

  主持人突然念出影帝獎項的名字!

  全場燈光驟然聚焦在他身上!

  鏡頭如雪崩般對準他,刺眼的閃光燈瞬間將蘇楊釘在原地。

  他看到了舞台上的熒幕再次一部部亮起,緊接著,舞台上的大熒幕閃爍著一個又一個入圍電影的片段與畫面————

  「轟!」

  他感覺自己腦袋爆炸了!

  他媽的!

  「真正屬於你的競爭才剛剛開始!」

  「你看到那兩個導演了嗎?」

  「記住!」

  ——

  「你雖然失去了獎項,但絕不能錯過那個能改變命運的演員!」

  「人的一生可能只有一次機會,抓住了,你就能逆天改命;抓不住,你將一無所有!」

  「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這份合同你拿著————」

  「頒獎典禮結束後,你要不惜一切代價簽下他!」

  不遠處,當舞台上即將揭曉【最佳男主角獎】時,許凱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許懷山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只見許懷山遞來一份合同《戲夢人生》。

  許凱哥低頭一看!

  合同上赫然標註著片酬一千萬!

  看到這個數據!

  他瞳孔一縮!

  這是影帝級別的超高規格,僅次於那些能扛起商業片的頂級大咖。

  而《戲夢人生》的總投資約為4000萬人民幣,演員片酬竟占四分之一!

  緊接著,他立刻反應過來,震驚地盯著許懷山。

  「你認為他能拿影帝?」許凱哥緊盯著舞台上正在播放入圍影片片段的大屏幕,難以置信地搖頭:「這可是坎城影帝!簡直瘋了...怎麼可能?至今還沒有華夏本土演員獲得過這個榮譽...」

  影帝!

  而且還是坎城影帝!

  縱觀歐洲三大電影節歷史,柏林和威尼斯電影節都曾有華夏本土演員斬獲這一殊榮,唯獨坎城電影節始終是空白。

  儘管曾有幾位華裔演員獲獎,但對華夏本土演員而言,坎城影帝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要知道,坎城電影節的競爭向來異常激烈,商業與藝術缺一不可,又是場面龐大,參展電影眾多,而今年的參賽影片更是強手如雲,其中甚至有被譽為R本電影復興旗手的電影大師北野作品!

  他猛地盯著那部R本電影《火花》,這部電影,在今年亞洲電影市場造成轟動啊!

  他不否認,《荒原》這部電影確實具備斬獲大獎的實力,甚至是問鼎金棕櫚獎亦是可能性極大!

  但!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蘇楊能夠拿下最佳男演員這個極具分量的獎項。

  當他回過頭再次看向許懷山的時候,卻發現許懷山自光深邃地望向燈光聚焦處的蘇楊,堅定地說:「無論他能否獲獎,這份合同都要給他。誠摯地邀請他去!或許,他就是帶你登上最高舞台的那個人!」

  舞台上,巨幅銀幕如同流動的史詩畫卷緩緩展開。

  一部又一部參展電影的片段循環出現在了舞台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好萊塢傳奇影帝阿爾伯特·德尼羅在《養父》中的陰鷙獨白,隨後鏡頭陡然切換至R本國寶級演員三船龍之介在《火花》中揮刀斬雨的經典片段。

  歐洲文藝片女王伊莎貝爾·於佩爾在《黑房間》里的癲狂獨舞與韓國影帝崔——————————————————————

  岷植在《默山》中爆發的哭戲交織碰撞,每一幀都浸透靈魂的重量。

  最後電影片段是《荒原》。

  黑暗、室息、壓抑的森里。

  蘇楊飾演的角色情緒徹底崩潰。

  他在陰暗壓抑的森林裡瘋狂奔跑,樹枝抽打著他的身體,落葉在腳下碎裂,而他歇斯底里的尖叫聲撕裂了寂靜。

  鏡頭劇烈搖晃,狼群從四面八方逼近,幽綠的眼睛在黑暗裡閃爍,低沉的咆哮聲令人毛骨悚然。


  蘇楊在絕境中掙扎,呼吸急促,臉上寫滿絕望與瘋狂,整個畫面充滿窒息般的壓迫感,將生存與死亡的對抗推向極致。

  最終,定格在最刺激的位置上————

  現場突然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這一幕幕畫面...

  這一刻!

  ——

  台下的許凱哥突然產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預感,他緊盯著熒幕,甚至整個人都差點站了起來!

  難道!

  難道!

  舞台上,燈光驟然暗下,聚光燈如水流般匯聚到主持人讓·戈爾與朱麗葉比什身上。

  一向以冷峻優雅著稱的讓·戈爾突然露出微笑,側身對朱麗葉低語:「親愛的,你覺得今晚的懸念————是否足以讓某些人的心跳比紅毯上的快門聲還快?」

  朱麗葉輕晃手中的頒獎卡,故意用誇張的法式腔調回應:「或許吧,畢竟我們手裡握著的不僅是名單,還有————」她故意拖長尾音:「某位先生們未來的命運呢!」

  台下瞬間騷動,鏡頭精準切到正襟危坐的蘇楊!

  蘇楊聽不懂!

  但!

  蘇楊表情卻非常的凝重!

  額頭似乎冒著冷汗!

  目光緊緊盯著舞台,臉色潮紅。

  看到這一幕,讓·戈爾趁機補刀:「看啊,連荒原之王」都開始緊張了!

  ,「還有,我們的R本電影大師,北野先生呢?對於這個獎項,北野先生,您有什麼想法嗎?還有,三船龍之介先生————」

  「如果,你獲得了這個獎項————」

  他媽的!

  蘇楊坐在座位上,感覺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

  那兩個主持人讓·戈爾和朱麗葉·比什,之前頒獎時雷厲風行,毫不拖沓,現在卻突然玩起了調侃的把戲,東拉西扯,而媒體又是看向他,又是轉向那些參展的劇組的導演和演員們,讓所有人都感覺能夠獲獎的模樣,就是不揭曉最終的結果!

  怎麼還沒完?!

  他在心裡暗罵,胸腔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呼吸都變得困難。

  而更糟的是,他的肚子又開始翻江倒海地疼起來。

  媽的,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死死盯著舞台,恨不得衝上去直接搶過信封,直接替他們宣布算了!

  媒體鏡頭瘋狂閃爍。

  舞台上的主持人刻意製造懸念,將焦點不斷在三船龍之介與蘇楊之間切換,同時穿插提問R本電影大師北野和大衛·林奇。

  現場觀眾的情緒被徹底點燃,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影壇的巔峰對決即將揭曉————

  究竟是蘇楊擊敗R本傳奇影帝三船龍之介,在萬眾矚目下,創造奇蹟為華夏影壇贏得一個珍貴的影帝名額,直接封神!

  還是北野大師的《火花》能在其退休前,戰勝大衛·林奇的遺作《荒原》,終結多年來的獎項壓制?

  舞台下方,北野的神色複雜,無奈地笑了笑,示意主持人儘快揭曉結果,甚至雙手合十,露出一絲苦笑。

  他似乎已徹底釋然,毫無爭勝之心。

  而主持人看到這一幕————

  隨後又巴拉巴拉了一大通。

  最終————

  鏡頭在蘇楊與日本影帝三船龍之介間切換。

  主持人朱麗葉·比什突然停頓,全場燈光驟暗,僅剩一束追光掃過觀眾席。

  她深吸一口氣,法語口音中帶著顫抖。

  」Etle Prid「interprétation masculine est...」(最佳男演員獎得主是...)

  大屏幕瞬間定格蘇楊在《荒原》中徒手對抗狼群的猙獰特寫,混著血與泥土的怒吼穿透影院。

  朱麗葉撕開信封,激動地大吼!

  」SUYANG! 《WILDERNESS》!」

  全場譁然!

  無數人瞪大雙眼!


  鏡頭驟然切向蘇楊令人意外的是————

  蘇楊在聚光燈下緩緩站起身,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西裝下擺,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

  台下的掌聲與歡呼如潮水般湧來,卻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充滿期待的面孔————

  導演、同行、媒體的目光,乃至許凱哥複雜的神情,全都聚焦在蘇楊身上。

  周圍隱約傳來議論與羨慕的和嫉妒的低語。

  「他是幸運兒」「太幸運了,遇到了大衛」「如果沒有大衛的話他什麼都不是————」

  儘管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這時,艾薇的驚呼聲在身旁響起,催促著蘇楊上台。

  蘇楊仍未上台,只是沉默地望向舞台。

  他————

  已經到極致了!

  他總不可能,在台上————

  突然!

  那啥吧?

  「我————」他的聲音沙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該站在這裡。」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愣了!

  蘇楊的指尖開始顫抖,仿佛在對抗某種無形的重量:「《荒原》是大衛導演的電影————我只是一個聽從指令的普通人。我不懂表演,更不懂藝術————那些鏡頭裡的掙扎、怒吼,全是生存的本能,不是演技。」

  他苦笑了一下,眼角發紅:「甚至現在————我連領獎的勇氣都沒有,是的!

  我也,不應該上台領獎!」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

  在所有人的眼裡,他似乎是內心掙扎到了極致,但最終敗給了什麼純粹,卻仍強迫自己說完。

  在眾人的注視下,蘇楊的呼吸逐漸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身體微微顫抖。

  接著服務人員遞過來的話筒,注視著那個舞台!

  蘇楊聽著四周的竊竊私語,胃裡翻江倒海,不斷地響著!

  已經,要到極限了!

  他強忍著翻湧的情緒,終於在如潮的掌聲中艱澀開口:「請————請允許我————暫時留下這個獎盃!」

  全場驟然寂靜,無數目光聚焦在這個華夏演員身上,攝影機瘋狂捕捉他每一寸顫動的表情。

  所有人————

  都注視著他。

  他似乎在掙扎。

  他痛苦地顫抖著。

  渴望與激動在體內翻湧。

  卻又拼命克制、隱忍。

  「【坎城國際電影節】是電影的聖殿————」他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里裹挾著破碎的喘息:「而我必須離開片刻!去衛生間洗一把臉!」

  短暫的停頓後,他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正常:「我怕自己會淪陷在虛榮里,怕會失控地沖向舞台,貪婪地攫取這座獎盃————最終虛偽地在掌聲與榮耀中,忘記表演的本真。」

  「或許在諸位眼中,這個獎項是對大衛·林奇先生的致敬,而我不過是僥倖的載體,這樣的聲音我已聽過太多。」他的脊背繃得筆直,如同一根瀕臨斷裂的弦,但聲音卻愈發清晰:「但對我而言,它更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德不配位的現實。我不能允許自己就這樣,懷著懵懂與僥倖,一步步踏上領獎台,然後,不要臉地跟所有人說,我是影帝!」

  他抬起發紅的眼眶,凝視不遠處的大衛導演,一字一頓道:「大衛先生,《荒原》是一面照見人性真實的鏡子。在您的指引下,我終於觸摸到藝術的本質。但我不希望憑藉憐憫或情面獲得認可,而是渴望以真實的實力贏得這份榮譽。您不僅是我的引路人,更是改變我人生的貴人。經過深思熟慮,我想請求您暫時保管這個獎盃!待我真正有資格站在這個舞台上時,等待您認為我真正可以的時候,我再向您取回,怎麼樣?」

  大衛·林奇聽到這番話時,起初面露詫異。

  但隨後,他的神情逐漸嚴肅,目光緊緊鎖住蘇楊。


  此刻,眼前的年輕人滿臉掙扎,仿佛壓抑著某種強烈情緒,聲音卻乾澀而真摯。

  短暫的沉默後!

  在無數的目光下!

  大衛緩緩起身,鄭重地向蘇楊點點頭!

  他的眼中竟浮現罕見的敬意與認可!

  這些年!

  他見過太多一夜成名的演員在光環中迷失自我。

  也見過無數年輕人在掌聲里忘卻初心。

  但像蘇楊這樣————

  在巔峰時刻仍能保持清醒認知的演員!

  實在寥寥無幾。

  這個華夏人!

  值得所有尊重。

  他心底暗嘆。

  想起了電影拍攝時候的種種,瞬間隱約意識到,這名演員的上限,或許遠超想像。

  驀地,一個念頭閃過————

  這個華夏演員,挺對他胃口的。

  而今自己既已隱退————

  是否該考慮藝術傳承的事情了呢?

  這個華夏人是否————

  隨後,他將這種情緒給壓了下去!

  他需要時間觀察————

  「感謝大衛老師!」蘇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緊接著,看向了所有人,所有的媒體。

  「抱歉!」他全身顫抖,喉結滾動,聲音顫抖而克制:「我必須————先控制住情緒,請、請大家原諒我的任性!也請主辦方的先生們的諒解!」

  在萬眾矚目之下,蘇楊每說一個字便朝衛生間方向後退一步,聚光燈始終緊追著他的身影。

  全場目光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直至他退到通道邊緣。

  他環視舞台與觀眾,語氣真摯得近乎懇切,且越發強烈,仿佛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最終,恢復了平靜。

  對著每一個人鞠了一躬。

  「感謝各位!感謝媒體,感謝所有人————」

  話音剛落,他猛然深吸一口氣————

  在無數目光的聚焦下,他突然轉身沖向衛生間的方向。

  全場寂靜.————

  緊接著!

  瞬間沸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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