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維爾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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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維爾紐斯

  儘管羅軍高層決定從西部軍區派出援軍解圍,從簽署命令到單位開拔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增派的部隊一時半會無法進入戰區。

  而被圍的羅軍騎兵,已經處於危急關頭。

  22日上午9時整,波軍基本消滅了先前被圍的第5步兵軍。

  李察留下兩個邊防營打掃戰場、負責善後,迅速將第9步兵師主力盡數派往前線。

  10時45分,波軍對羅軍第6騎兵師發起全面進攻,士兵喊著口號,從四面八方沖了上來。

  樹林中到處都是槍聲和爆炸聲,從空中俯瞰,時不時就能看見一團煙霧升起,說明此地正在交火。

  空中的羅軍飛行員看著地面上茂密的樹林,頭皮發麻。

  「放眼望去全是樹,這讓我們如何投彈?」

  李察看著空中的羅軍戰鬥機,不屑地哼了一聲。

  「蠢貨,你以為我為何要將戰場擺在不利於進攻的樹林裡?還不是為了避開飛機?」

  如今,波軍才是擁有裝甲優勢的一方打掃戰場後,狀態尚可的BT—7達到了34輛,幾乎可以湊出一個坦克營。

  反觀羅軍騎兵雖有裝甲力量,但一個騎兵師總共只有十幾輛T—37水陸兩棲坦克一這玩意兒的裝甲最厚處只有9毫米,薄的地方甚至不到3毫米,連常規步槍彈都擋不住。

  它的火力更是屏弱,全車僅一挺DT機槍(DP—28的車載型),還不如塔軍的一號坦克。

  這個東西,波軍的TK系列超輕坦克都能輕易拿捏。

  「小心,有羅軍坦克!準備燃燒瓶,叫反坦克步槍手過來!」

  「希米格維上校說了,直接用機槍近距離掃射它的側後方,它的裝甲扛不住機步槍子彈。」

  很快,前來救急的羅軍戰車,就在波軍極具針對性的戰術下,化作一團團燃燒的廢鐵。

  而在樹林中,羅軍騎兵幾乎沒有時間挖掘戰壕一—如果不是葉廖緬科有所警惕,提前命令部隊與波軍脫離接觸,他們甚至連可用的散兵坑都找不到。

  面對藏身於樹林散兵坑中、使用武器負隅頑抗的羅軍騎兵,一名波軍老兵從武裝帶的帆布包中掏出了手雷。

  拔掉拉環,手指讓開位置,安全握柄立刻彈飛。

  心中默數兩秒後,士兵將手雷擲向了羅軍所處的位置。

  基於一戰米爾斯炸彈的wz.33手雷,帶有4.5秒延時。

  隨著藥柱緩慢燃燒,最終點燃雷管,雷體在空中發生爆炸。

  空爆產生的彈片形成了一個幾乎沒有死角的立體殺傷區,藏身散兵坑內的羅軍士兵被彈片命中,發出陣陣慘叫。

  旁邊的一名補充兵看愣了,似乎在說:臥槽,還有這種操作?

  他也掏出了手雷—兩枚防禦性wz.33和兩枚進攻型wz.24,是所有波軍新兵的初始配置。

  新兵正想復刻一把老兵的操作,卻被一旁的班長制止。

  「你小子別玩這些花哨的,你知道每型手雷延時幾秒嗎?別在手裡炸了!」

  新兵看著前方噴塗火舌的散兵坑,哭喪著臉:「可是班長,正常投我投不了那麼遠,也丟不了那麼准啊!」

  「少廢話,看我的!」

  班長說著,竟然掏出了一枚M24木柄手榴彈。

  他拉開引火線,胳膊呈弧形猛地一甩,手榴彈旋轉著飛入散兵坑內。

  新兵看了看手中的卵形手雷,又看了眼班長武裝帶上帶有手柄的大傢伙,羨慕不已。

  「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從塔爾門人那邊繳獲的,這玩意兒是老兵的象徵!」班長一臉自豪。

  羅軍被手雷炸得不輕,也想要用手雷發起反擊。

  然而,騎兵部隊的補給大多放在馬鞍後方的背囊中,而第6騎兵師突然被圍,又倉促地由攻轉守,相當一部分士兵未能收集到足夠彈藥。

  栓動步槍在樹林地形中一點也不好用,而缺少手雷,對於近接作戰是極為致命的。

  雙方互相投了兩輪彈,羅軍很快就陷入手雷不足的窘境中。

  11時31分,由沃羅寧少校帶領的35團2營突破外圍防線,打到了位於中心的補給營地,獲得了羅亞希人藏在樹林中的上千匹戰馬。


  12時33分,2營與第9步兵師36團匯合,成功將第6騎兵師分割成兩個部分。

  李察見大舉已定,通過艾麗莎,向附近的全體波軍頌唱手發起了無差別廣播。

  「各部注意,羅軍失去全部遠程火力,且被我軍分割,注意運用火炮,儘量降低傷亡「」

  。

  大概十分鐘後,第9師輕炮營使用剛剛換裝的羅軍M1902/30,對樹林中的羅亞希騎兵進行了一輪齊射。

  被樹枝引爆的炮彈在半空中爆炸,地面上的羅軍無處可躲,傷亡極大。

  師長基利琴科上校竭盡全力鼓舞士氣,可是當帶有波赫蘭尼口音的勸降口號,在距離師部不遠處響起時,一切皆化為了泡影。

  基利琴科沉默無言,默默地拔出了自己的配槍。

  這位騎兵指揮官選擇了飲彈自盡。

  隨著一聲槍響,對於第6騎兵師的圍剿正式進入尾聲。

  李察看著地面殘餘的敵軍,滿意地點點頭。

  「此戰,我軍以劣勢兵力殲滅第5步兵師全部、15坦克軍大部、第6騎兵軍一部,同時奪取了大量物資,成功拖延了羅軍的推進速度。」

  「各位,幹得漂亮!」

  整個22日下午,波軍始終躲在樹林內打掃戰場,同時根據李察的指示,利用繳獲的羅亞希電台模擬第6騎兵師的師部電台訊號,給對方造成一種電台發生故障,但是部隊尚在抵抗的錯覺。

  如此一來,敵機就不敢肆意發動空襲,只能看著地面上的茂密樹林無能狂怒。

  而在羅軍飛行員看不見的角落裡,波軍正抓緊時間保養車輛、搬運物資。

  等到天色將暗,羅亞希空軍被迫返航時,他們立刻出動,將物資和人員運輸至鐵路線兩側,然後裝車。

  李察看著在黑暗中忙碌的士兵們,問道:「巴拉諾夫斯基的物資和人員,需要多長時間才能運完?」

  後勤軍官手握運輸預案:「大概需要2—3天時間,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的車皮數量不太夠...」

  羅軍戰鬥機找不到波軍主力的蹤跡,只能將怒火發泄在無法脫離軌道的列車身上。

  雖然車頭被重點保護,隱藏在了一處延伸至樹林中的隱秘支線上,可是為數眾多的平板車、悶罐車卻慘遭毒手,被羅軍炸爛不少。

  李察無奈道:「敵人徹底掌握了制空權,讓它們炸掉幾節車廂,總比炸彈丟在戰士們頭頂要好。」

  波軍防空兵雖然努力抗爭,可高炮、高射機槍數量有限,其中一大半還被分配到了35

  團的突擊單位,用以補充地面直射火力的不足。

  好在,他們擊落了3架I—15,成功遏制了羅軍飛機的囂張氣焰,讓他們不敢超低空投彈。

  當然,因機槍俯衝掃射、被航空炸彈波及受傷的防空兵同樣不少,總的來說,波軍一方更加吃虧。

  「傷員要盡一切可能救治。」李察看向身旁的兩位師長,語氣嚴肅。

  「傷兵恢復後,就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我們日後將會脫離本土,長期停留在盟國,每一位士兵都是寶貴的資源。」

  第9師師長韋羅貝苦笑道:「上校,我們手上沒有足夠的抗菌藥,剩餘的庫存,都是留著救治高級軍官用的...」

  李察扭頭看向對方:「抗菌藥...是磺胺類?」

  韋羅貝點點頭。

  在39年的當下,牛津大學的實驗室正在驗證青黴素提取物的抗菌能力,實驗室驗證完成後還要篩選菌株、建立產線,數年內根本就不要想。

  原世界的美軍,也是在43—44年才用上抗生素,當下市面上的消炎藥,也就只有部分磺胺類的廣譜抑菌劑,以及止痛功能大於消炎的阿司匹林可堪一用。

  波軍使用最廣的抗菌藥,是高盧共和國生產的磺胺嘧啶。

  李察撓了撓頭,心想,之後還要插手青黴素的研發攻關,讓波軍將士儘早用上更加靠譜的消炎藥。

  至於現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儘量創造一個乾淨的休養環境吧...」李察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正色道,「不要將醫療帳篷設置在顯眼的曠野上,務必隱藏好,必要時可以去掉紅十字標記增加偽裝。」


  科賽茨基上校驚訝極了:「長官,攻擊紅十字標識是國際條約明令的禁止事項,為何要刻意去掉標誌?」

  李察白了對方一眼:「你難道還沒看出來?無論塔爾門瑞徹還是羅亞希帝國,都是毫無底線的壞種嗎?」

  「指望他們遵守國際條約?呵,笑話!」

  「不,不至於吧...」科賽茨基縮了下脖子,「連醫務人員都不放過,這還是人嗎?」

  李察目光深沉。

  「塔爾門帝國還算好的,如果現在投降進入戰俘營,有很大可能活到戰爭結束;換成羅亞希帝國,他們會把戰俘丟到西伯利亞挖土豆。」

  「但這兩個國家都比不上扶桑帝國,如果對手是那群羅圈腿矮子,我會命令全員死戰到底,並在被俘前自裁。」

  韋羅貝對遠東發生的一切不甚了解,於是好奇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扶桑帝國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他們見人就殺,違反了你所知道的一切國際法。要是落到他們手裡,活著比死了更加痛苦。」

  兩人試圖追問,李察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再說。

  他宛如謎語人般拋出一句:「再過兩三年,你會知道為什麼的。」

  在李察身後,蒸汽車頭噴出白色的煙霧,拉著三十幾列車廂和上百名士兵,以每小時三四十公里的緩慢速度前往北方。

  維爾紐斯城下。

  切斯瓦夫·瓦夫拉邊防少尉,用裹著紗布的手,點燃了一支捲菸。

  在他身旁,四五個羅軍屍體以各種姿勢趴在地上,鮮血浸紅了地面。

  一名波軍邊防戰士,正在屍體中翻來覆去,隨後發出一聲國罵。

  「狗屎,一個肉罐頭都沒有,全都是快要發餿的黑麵包,還有這些劣質的伏特加!」

  士兵甩開手中的小酒瓶:「哪怕來幾香菸也行啊!」

  瓦夫拉咧嘴一笑:「你可以學著這群斯拉夫畜生,戰鬥打響前先喝上幾口。」

  士兵白了一眼:「代理連長閣下,您要是看我不爽想讓我速死,大可不必拐彎抹角!

  營長最討厭的就是酗酒,要是被人發現違反紀律,非得把我丟進懲戒營不可...」

  瓦夫拉輕撫手中的PPD—34/38,笑著說道:「但是,懲戒營士官得到的裝備也是最好的,我手上這支衝鋒鎗,就是從懲戒營那邊繼承過來的。」

  「您可算了吧。」士兵沒好氣道,「進了懲戒營,就要帶領一群囚犯,和那群羅軍的邊防部隊在城市裡面絞肉,沒幾個人能夠活過三場戰鬥。」

  瓦夫拉點了點頭:「可不是嘛,野戰暫且不談,單說巷戰,我寧願和羅軍的正規軍打,也不想碰見那些邊防部隊的畜生。」

  邊防軍討厭邊防軍,這屬於同性相斥,相看兩厭了。

  不過,瓦夫拉說得的確有道理。

  羅軍邊防部隊經常接收從正規軍淘汰下來的破銅爛鐵,卻也不是說,他們手中沒有任何好貨。

  比如波波沙的前任PPD衝鋒鎗,只有邊防軍和內務部隊大量裝備。

  這種武器利於巷戰,外加和平時期,兩國邊防軍經常發生小規模摩擦,十幾年間積累起的血海深仇,讓雙方都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

  「我就沒見過,仗居然還能這麼打。」瓦夫拉將菸頭隨手丟到一邊,「維爾紐斯就像一座大熔爐,人命就像柴薪,不斷地填進鍋爐里化作灰燼。」

  比起圖霍拉的小打小鬧和巴拉諾夫斯基的野外運動戰,維爾紐斯才是真正的巷戰血肉磨坊。

  羅軍以第11集團軍的第3騎兵軍為先鋒,裹挾著大量邊防軍成員湧向這座位於立陶宛邊境的重要城市。

  而波赫蘭尼邊防軍撤入城內後,迅速動員了男女老少和地方民兵,逐街逐巷與羅軍爭奪。

  一名剛剛學會如何開槍,甚至連制服都領不到的波軍新兵,在戰場上通常活不過24小時。

  羅軍比波軍稍強,可傷亡最為慘重的邊防軍,也鮮少有人熬過48小時。

  慘烈的傷亡報告,迫使第11集團軍司令梅德韋傑夫,暫時叫停攻勢,等待更多炮兵抵達。

  波軍這邊也很清楚,維爾紐斯恐怕守不了太長時間了。

  聽說,南面的巴拉諾夫斯基正在遭受羅軍主力圍攻,自身難保,無法分出精力提供支援。


  可是,這裡是他們的城市(儘管是二十年前占領的),他們的土地(從立陶宛人嘴裡搶來的),絕對不會讓給侵略者。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貓著腰,在羅軍機槍盯上他前,閃身進入廢墟。

  他拿出一張紙,遞到瓦夫拉少尉手中:「營部命令你們,對3號防區的核心陣地發起反擊。」

  3號防區的核心陣地,是一棟3層高的小高樓,曾被作為政府職員的宿舍使用。

  在這短短兩天時間,雙方圍繞這棟建築,付出了幾百條人命。

  瓦夫拉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擦拭、保養槍枝。

  他身旁的士兵不滿道:「我們連剩下的人,勉強只能組織起一個加強排,手上唯一的速射武器,就是連長手上的那支衝鋒鎗。」

  反攻大樓?

  死光了都打不下來!

  傳令兵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上級下達的死命令,而且,你們將會得到炮兵支援。」

  聽到炮兵」二字,瓦夫拉的眼睛頓時一亮。

  「你說有炮兵?哪裡來的?」

  邊防軍可沒有炮兵單位,迄今為止,只有羅軍炮轟波軍的份,波軍這邊壓根無法阻止起有效還擊。

  「是從南方來的援軍,聽說之後還有更多部隊將會抵達。」傳令兵眼神帶有說不出的神采,「各位,希米格維上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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