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暴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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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產屋敷耀哉返回鬼殺隊之後,又召開了一次柱合會議。

  最近這段時間,大概是鬼殺隊有史以來開展柱合會議最頻繁的一段時間了。

  不過這也沒辦法,誰讓這是千年都未有過的變局呢?

  產屋敷宅邸,中庭。

  九柱齊聚,氣氛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少了些往日的隨意,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凝重。

  產屋敷耀哉在天音的攙扶下坐於廊前,他蒼白的面容上帶著近乎通透的平靜。

  「諸位,」他開口,溫和的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召集大家,有兩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件事,鬼殺隊將與『十三課』正式結為同盟,共同應對鬼舞辻無慘及其麾下的惡鬼。」

  此言一出,院子裡立刻安靜下來。

  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贊同。

  經歷了那田蜘蛛山的事件,以及富岡義勇和蝴蝶忍帶回來的情報,眾柱心中早已有了預感,只是當這話從主公大人口中親自說出時,難免還是讓人有些心緒不定。

  好在九柱向來都不會忤逆當主的意思,這時不發言,代表的就是默認了。

  產屋敷耀哉點點頭:「第二件事,一個月後我們有一個至關重要的行動,在那之前暫停鬼殺隊的所有活動,給所有斬鬼人放一段時間的假期。另外……有些人也需要你們見一面。」

  他說完,拍了拍手,於是一個個戴著面具的人從側廳里走了出來。

  在看到這些人的瞬間,九柱流露出了各不相同的表情,有驚訝,有懷念,有茫然,有期待……

  產屋敷耀哉咳嗽一聲,然後說道:「雖然違背了生死輪迴的自然道理,但能夠再見一面,或許也是各位所掛念的事情。所以我就自作主張,請求十三課將這幾位送到了鬼殺隊這邊來。各位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請好好珍惜。」

  他說完,又咳嗽兩聲,產屋敷天音趕緊攙扶著他回了房間,只留下了九柱和十三課派來的諸位遙遙相望。

  ——

  狹霧山。

  炭治郎自從成為了鬼殺隊正式成員之後,就一直奔波在外,很少回到狹霧山,富岡義勇作為九柱之一,平時也非常繁忙。

  因此,平時狹霧山里只有鱗瀧左近次一人居住。

  看上去似乎格外冷清,但是鱗瀧左近次卻頗為滿意這種生活,作為鬼殺隊的前任水柱,他能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還有這麼一個地方養老,無論從哪方面看,都已經很好了。

  從古至今,大部分的柱都隕落在了人與鬼的戰場上活到他這種年紀的柱,也算是屈指可數。

  這一天,鱗瀧左近次像往常一樣起了個大早,準備劈柴生火,煮一鍋粥當做早餐。

  然而走出木屋的時候,他卻愣住了。

  只因他的面前出現了三個人:他的弟子,現任水柱富岡義勇,還有兩個戴著狐狸面具,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孩子。

  「義勇?你怎麼有時間回來了?」鱗瀧左近次問道。

  義勇抿著嘴:「我回來看看,順便帶您見兩個死人。」

  「……」鱗瀧左近次有點難繃。

  這麼多年過去了,富岡義勇還是這麼不會說話,什麼叫帶我見兩個死人,這不是咒我死嗎!?

  鱗瀧左近次瞪了一眼富岡義勇,然後目光落在他身後的兩個戴著狐狸面具的孩子身上,心裡思忖:『他們兩個就是義勇帶回來的死人?怎麼感覺……』

  沒等他心理活動結束,兩隻狐狸已經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兩張經常出現在鱗瀧夢中的臉。

  「錆兔……真菰……?」

  ——

  鬼殺隊總部附近的小店。

  不死川實彌將一盤萩餅推到粂野匡近面前,粗聲粗氣地道:「吃!」

  粂野匡近看著眼前精緻的點心,又看了看繃著臉的不死川,無奈地笑了笑:「實彌,你知道的,我現在這身體……嘗不出味道的。」

  「讓你吃就吃!哪那麼多廢話!」不死川實彌惡聲惡氣地說,耳根卻有些發紅。

  門帘被掀開,伊黑小芭內和甘露寺蜜璃走了進來。


  「不死川,你也在啊……」伊黑小芭內沖不死川實彌打了個招呼。

  粂野匡近禮貌地沖伊黑和甘露寺鞠躬:「蛇柱大人,戀柱大人。」

  「伊黑,你也來吃飯啊。」不死川看了一眼甘露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他和甘露寺蜜璃不熟,雙方的關係只是同事。

  甘露寺蜜璃卻沒有理會他,這位大胃王一進門就雙眼放光地看著桌面上的萩餅:「啊,是萩餅!看起來好好吃!」

  「想吃就吃。」不死川實彌瞥了她一眼。

  「真的可以嗎?太感謝了!」甘露寺蜜璃開心地拿起一塊,小口卻迅速地吃掉,然後一臉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吃!」

  粂野匡近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拿起一塊萩餅,象徵性地咬了一口,咀嚼著,儘管味同嚼蠟,但他臉上的笑容卻無比真實。

  「謝了,實彌。味道……應該很不錯。」

  不死川實彌哼了一聲,別過頭去,緊繃的嘴角似乎放鬆了一絲。

  他看著窗外,低聲道:「混蛋……下次戰鬥,可別又輕易死掉了。」

  粂野匡近微微一怔,隨即笑容更加燦爛:「啊,這次一定不會了。」

  穢土轉生的身體,是沒有死亡這一說的。

  ——

  蝶屋。

  蝴蝶香奈惠坐在妹妹曾經的位置上,輕輕撫摸著桌面,眼神溫柔而懷念。

  蝴蝶忍為她沏了一杯茶,動作有些僵硬,目光始終無法從姐姐身上移開。

  「小忍把這裡打理得很好呢。」蝴蝶香奈惠微笑道。

  「姐姐……」蝴蝶忍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情緒,「那個時候……我……」

  「都過去了,小忍。」蝴蝶香奈惠打斷了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妹妹微微顫抖的手,「你做得很好,比我做得更好。你堅持了自己的道路,保護了很多人。」

  蝴蝶忍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冰冷的觸感,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瞬間瓦解,淚水無聲地滑落。

  「我、我好想你……姐姐……」

  蝴蝶香奈惠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像小時候那樣拍著她的背:「我也很想你。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這一次,我們可以一起戰鬥了。」

  ——

  不同的地方,類似的故事在上演。

  時透無一郎和哥哥有一郎坐在屋頂上,有一郎看著遠處的雲,難得沒有抱怨,只是輕聲說著話。

  無一郎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映照著哥哥的身影。

  嘴平伊之助揮舞著自己的雙刀表演自創的獸之呼吸,對著母親琴葉大呼小叫,試圖展現自己的「強大」,琴葉則流著淚,一遍遍撫摸著他頭頂上那個手感粗糙的野豬頭套。

  煉獄杏壽郎與母親瑠火對坐,瑠火仔細詢問著兒子的生活,聽他講述著成為炎柱後的經歷,臉上帶著驕傲又心疼的神色。

  煉獄槙壽郎也坐在旁邊聽著,沒有了往日頹廢的模樣。

  灶門炭十郎與炭治郎和禰豆子坐在一起,他安靜地聽著兒子講述他離開後發生的一切,聽著他是如何努力禰豆子,又是如何被禰豆子保護,眼中滿是欣慰。

  母親灶門葵枝和炭治郎的其他兄弟姐妹們也坐在一邊安安靜靜地旁聽,一切都像是他曾經還活著的時候一樣。

  悲鳴嶼行冥龐大的身軀坐在一群孩子中間,聽著他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話,雖然流著淚,臉上卻帶著慈悲而滿足的笑容。

  他已經知道了當初那件事的真相,原來孩子們並非是不聽他的話,只是想要保護他。

  原來這才是真相。

  悲鳴嶼的眼眶裡盈滿淚水。

  這一個月,對於鬼殺隊成員來說是有史以來最溫馨的一個月,他們看到了故去的親人,看到了犧牲的戰友,看到了原本已經不可能再出現的人,也看到了擊敗無慘的希望。

  一時間,鬼殺隊眾人全都鬥志昂揚,只等一個月之後的最終之戰。

  而現在,他們需要做的,是珍惜當下的每分每秒。

  這是暴風雨之前,最後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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