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看人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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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鳴嶼行冥背著產屋敷耀哉,穿行在東京府的街巷中。

  時代的變遷讓東京府越來越繁華,但這繁華深處,也隱藏著許許多多保留著傳統樣式的建築。

  兩種風格交錯在一起,充滿了異樣的美感。

  在兩人的前方帶路的是兩個戴著狐狸面具的劍士,一男一女,男的應該就是之前水柱在柱合會議上提到的錆兔,而女的那一位,在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後,產屋敷耀哉也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同樣的狐狸面具,同樣的水之呼吸……如果他沒猜錯,那個女性的狐狸劍士應該也是鱗瀧左近次的弟子。

  他記得應該是叫做真菰來著。

  又是一個已經被確認死亡的劍士,並且同樣是出身鬼殺隊,產屋敷耀哉感到一陣納悶——難不成那個幕後之人是專門盯著鬼殺隊的劍士來復活的嗎?

  如果當真如此的話,他如今又復活了幾位歷史上有名有姓的斬鬼人呢?

  疑惑在他心頭盤旋不去。

  眾人速度很快,只是十幾分鐘時間就遠離了市區,最終抵達了一處外觀並不起眼,甚至有些像小型醫院或私人診所的建築前。

  建築門口沒有任何的標識,只有兩名穿著普通和服的守衛,守衛的腰間微微鼓起,顯然藏著武器。

  他們看到錆兔和真菰之後,微微點頭示意,帶著審視的目光在悲鳴嶼行冥和產屋敷耀哉身上掃過,卻並未多問,只是認真道:「請交出隨身武器。」

  這話當然是說給悲鳴嶼行冥聽的,因為錆兔和真菰在停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將佩刀丟給了守衛,四個人里還持有武器的也就只有這位岩柱而已。

  悲鳴嶼行冥也沒有廢話,隨手摘下了掛在腰後的鏈錘。

  雖然作為僧侶這麼說有些不好,但他敢說這個世界上能夠百分百戰勝自己的人屈指可數,即便他不使用武器。

  岩柱悲鳴嶼行冥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守衛仔細檢查後,讓開了通路。

  真菰上前一步,推開那扇大門,內部並非住宅或辦公場所,而是一條乾淨明亮,牆壁刷得雪白的長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像是混合了各種藥物一樣。

  走進研究所內部,產屋敷耀哉才回過神來,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大開眼界」。

  與鬼殺隊依靠鎹鴉傳遞信息、依靠隱部隊後勤支援、依靠歷代劍士經驗傳承的「傳統」模式截然不同,這裡充斥著一種簡潔高效的科技感。

  穿著白色長褂的研究員們步履匆匆,穿行在不同的房間之間,他們或拿著厚厚的文件夾,或推著擺放著各種玻璃器皿的小車。

  透過一些敞開的房門,產屋敷耀哉看到了許多他從未見過的設備:發出嗡嗡聲的精密儀器,連接著電線、閃爍著不同顏色光芒的面板,還有浸泡在透明液體中的、疑似生物組織的樣本。

  他的耳朵捕捉到路過研究員的隻言片語:

  「……紫外線波段對鬼表皮的破壞率只有31%,是不是穿透力不夠……」

  「……模擬太陽光譜的實驗報表,關鍵是那個峰值波長和能量強度……」

  「……需要高純度的猩猩緋砂鐵粉末進行更進一步的催化實驗……」

  紫外線?模擬太陽光?

  產屋敷耀哉心中劇震。

  鬼殺隊數百年來依靠的是日輪刀和陽光這兩種天然克制鬼的武器,而這裡的人,卻在試圖用科學的手段,去解析乃至復現這種克制惡鬼的力量。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習慣了刀耕火種的古人,突然闖入了一座現代化的機械工廠,那種認知上的衝擊力是難以言喻的。

  饒是產屋敷耀哉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禁有種劉姥姥進了大觀園般的恍惚感。

  悲鳴嶼行冥雙手合十,一言不發。

  真菰和錆兔顯然對這裡很熟悉,他們帶著產屋敷二人一路深入,避開了一些外人不允許參觀的區域,最終來到了走廊盡頭的一扇加固過的金屬大門前。

  尚未進門,裡面隱約傳來的對話聲便讓產屋敷耀哉和悲鳴嶼行冥下意識地放緩了呼吸,凝神細聽。

  一個年輕的男聲道:「之前讓人給你送過來的那兩份血樣,你研究得怎麼樣了?」

  「你這傢伙,離珠世大人遠點!」一個毛毛躁躁的男聲道。


  珠世?

  產屋敷耀哉愣了愣,然後就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之前的兩份……哦,你說的是那個啊!」說話的女人應該就是珠世了,「其中一份應該是禰豆子醬的血吧?另一份看上去也有一些相似,是炭治郎的血?」

  「嗯。」男人應了一聲,「有什麼結果嗎?」

  「有倒是有……愈史郎。」

  「有!」

  「把17號檔案拿過來。」

  「是!珠世大人!」

  房間裡響起了腳步聲和翻找東西的聲音,然後就聽到名為愈史郎的男人殷勤道:「珠世大人,您要的檔案。」

  「謝謝。」珠世沖愈史郎道謝,然後翻動檔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她一邊翻著檔案,一邊開口道:「他們兄妹兩個的血樣很奇怪,這可能是他們家族的遺傳基因有問題。

  我原本以為禰豆子醬的特殊是因為她本身的原因,不過根據研究和數據表明,她之所以會變成不吃人的鬼,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家族的基因與鬼血結合產生了變異。

  這種變異不僅改變了鬼的飲食習慣,還加強了對陽光的抗性……這件事如果讓無慘知道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男聲停頓了一下,問道,「如果將我轉化成禰豆子的血裔,有沒有可能避開那傢伙的控制?」

  「喂,不要給珠世大人增加沒有意義的工作!」

  愈史郎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氣憤,但是說話的男人顯然懶得搭理他,只是一門心思地詢問珠世。

  「可以嗎?」

  「從理論上來講,應該是沒問題的,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可能會有些難度,畢竟就連我都沒辦法把你轉化掉。」珠世說。

  「嘖,也對。」男人嘆了口氣,「看來問題的關鍵,還是在『青色彼岸花』的身上啊……」

  「有關這一點,洛克大人倒是不必太過著急。」珠世寬慰道,「炭十郎先生已經將青色彼岸花的生長地點告訴我們了,只不過目前還沒有到開花的時節而已,等到時機到了,青色彼岸花自然手到擒來。」

  「如果一切順利就好了啊……」洛克長嘆一聲,然後看向研究室的大門,「產屋敷家主,在外邊聽了這麼久,不進來聊聊嗎?」

  空氣停滯了片刻。

  緊接著研究室的大門被推開,一臉溫和笑意的產屋敷耀哉帶著表情嚴肅的悲鳴嶼行冥走了進來。

  「真是世事無常,沒想到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與洛克先生以及珠世小姐見面了。」產屋敷耀哉笑著說。

  他自然知道兩人都是鬼,但他看上去似乎完全沒有因為兩人的身份感到恐懼,倒是他身後的岩柱,明明是在場的所有人當中實力僅次於洛克的存在,卻表現出了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確實世事無常。」洛克也笑了笑,「老實說,我原本並不打算和鬼殺隊有什麼接觸的,畢竟你也看到了,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想辦法幹掉那傢伙的。」

  這當然不是說謊。

  儘管受限於鬼血,讓他連無慘的名字都沒辦法提起,但是就憑一手死者復生的能力,洛克就完全可以把無慘連帶著他手底下的十二鬼月全部幹掉。

  畢竟兩邊都是鬼,無慘那邊是活著的鬼,洛克這邊是死了的鬼,活著的鬼會怕死,死了的鬼卻是什麼也不怕了。

  產屋敷耀哉自然也能想明白這一點,於是他問:「既如此,洛克先生卻依舊選擇與在下見一面,想來是有什麼能用到在下的地方吧。」

  不愧是鬼殺隊的當主,一下子就猜到了洛克的心思。

  洛克也沒有遮掩的意思,他看著產屋敷耀哉,嘴角咧開一個惡意滿滿的弧度:「我有一個徹底終結食人鬼的辦法,就看產屋敷家主願不願意配合了。」

  產屋敷耀哉沉默片刻,然後居然直接點了點頭:「好,我同意。」

  洛克挑了挑眉:「你不聽聽計劃的詳細內容嗎?」

  產屋敷耀哉搖了搖頭:「我相信你,洛克先生。」

  「為什麼?」洛克不解,「我可是鬼。」

  「就因為閣下是鬼!」產屋敷耀哉空洞的目光「直視」著洛克,「以閣下的野心,即便是做鬼也要做鬼王,閣下絕對無法容忍無慘那種人凌駕在自己之上,對嗎?」

  「……」洛克咂咂嘴,「你他娘的……」

  「……看人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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