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是我多心了嗎
此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與破舊的黑港格格不入的暗色長風衣，臉上戴著一副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下巴和薄唇的純白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兩個細長的空洞，透出後面一片深邃的黑暗。
他姿態優雅，仿佛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血腥屠殺，而是一場優雅的舞台劇落幕。
此刻，就在男人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張看似普通邊緣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紙牌。
他將那張紙牌，如同紳士遞出名片般，隨意卻又精準地對準了下方渾身顫抖、如墜冰窟的克拉格。
「……你到底是誰！？」
克拉格的嗓子嘶啞得如同破鑼，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試圖用聲音驅散恐懼，但握著槍的手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贏不了！他在見到這個神秘人的第一面，靈魂深處便升起一個清晰而絕望的念頭——
自己根本贏不了！
如果說在面對那個被通緝的「無面」時，自己雖然受挫但尚有一戰之力，甚至能逼出對方的底牌，那麼，在他的目光與這個戴面具的人那空洞面具後的「視線」相撞的那一刻，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碾壓的、無盡的恐懼與渺小感，便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席捲吞沒。
而面對他這瀕臨崩潰的嘶吼，對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薄薄的嘴唇輕啟，從口中吐出了一個清晰而冰冷到仿佛帶著某種古老詛咒力量的詞彙：
「阿伯斯。」
「阿……阿伯斯……？」
克拉格原本還為這突如其來的、似乎是個姓氏的名字愣住了一刻，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中有些轉不過彎。
但很快，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記憶的迷霧，某個被列為極高危險等級的檔案信息猛地跳入他的腦海！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露出了比看到瑪麗安被殺時更加驚駭欲絕的神情。
「你……你是那個家族的——！！！」他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本身更恐怖的東西！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來者手中那張看似輕飄飄的紙牌，在一瞬間仿佛融入了空氣，消失不見。
再然後，克拉格便只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冰涼觸感，仿佛一片雪花落在了皮膚上。
他下意識地瞪大眼睛，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我不想死！
克拉格連忙伸手去摸索自己的脖頸。
可也是在這一刻，從指尖傳來的並非熟悉的皮膚觸感，而是一種…奇異的、正在擴大的濕滑與空洞。
最終，他的雙手，只摸到了自己那正與軀體緩緩分離、向下滑落的頭顱。
視野天旋地轉。
克拉格最後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頭顱、依舊保持著站立姿勢、頸部斷面光滑如鏡的無頭身體，以及從切口處噴涌而出的溫熱鮮血。
「噗通」一聲。
那顆滿臉凝固著極致驚駭表情的頭顱，從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墜落至被鮮血浸染的泥濘地面，彈動了一下，便再無生息。
而自稱為「阿伯斯」的戴面具之人在做完這一切後，面對著身邊橫陳的屍體、破碎的馬車、死去的馬匹以及肆意流淌的猩紅鮮血，只是發出了一聲輕蔑的笑。
他隨意地一揮手。
那張剛剛消失、此刻又莫名出現的紙牌，自行從他袖中飛出懸浮於半空，這一刻的紙牌就如同擁有生命般靈巧地自動摺疊、變形，最終，它化作了一隻栩栩如生的飛鳥。
紙鳥撲扇著翅膀，落在他的指尖。
男人也在這時對著紙鳥低語了幾句，聲音輕若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告訴造物會的人，」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帶著一種冰冷的磁性，「他們派往黑港的小隊，已全員殉職。皆被執燈人內部那個代號【無面】的通緝目標所殺。」
他頓了頓，進而補充了一句：
「無人生還。」
「……」
那隻由冰冷紙牌折成的鳥兒，沉默地、仿佛擁有理解力般點了點它那小巧的、同樣是紙折的腦袋。緊接著，它再次拍動起那對看似脆弱無比的紙翅膀，一開始動作還有些搖搖晃晃，仿佛不適應飛行。
但隨著時間推移，僅僅幾次振翅之後，這隻紙鳥的翅膀拍打速度就以驚人的頻率提升！快到幾乎化為一團模糊的殘影，發出了類似蜂群飛舞般的、低沉而密集的「嗡嗡」聲！
只是一個瞬間，它便如同掙脫了空間的束縛，化作一道肉眼難以追蹤的流光，「嗖」地一聲撕裂空氣，消失在了男人視野盡頭的天際線，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而男人，也在此刻，將他嘴角那抹一直存在的、若有若無的冰冷笑意，露得更深、更明顯了一些。那笑容里，充滿了算計得逞的玩味，以及一種將眾生視為棋子的淡漠。
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緩緩地轉動他那戴著純白面具的腦袋，視線仿佛能夠穿透層層疊疊的破敗建築、濃郁得化不開的迷霧、以及茂密陰森的樹林等重重障礙，精準無誤地、跨越了遙遠的距離，徑直「看」向了赫恩此時在耶魯鎮深處所處的確切方向。
那面具後的深邃黑暗，似乎燃燒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帶著惡意的興趣。
……
幾乎是同一時間，正在臨時落腳點準備餐點的赫恩動作猛地一僵。
一種強烈到無法忽視的、仿佛被某種極其危險、極其古老的存在從極其遙遠的地方牢牢鎖定的被窺視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了他的全身，讓他汗毛倒豎！
他猛地停下手中切割食材的動作，豁然抬頭，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警惕地環顧四周——
然而，身邊安安靜靜，只有嗷嗷待哺的別西卜在他腳邊發出細微的「咕嚕」聲，以及身後如同精緻雕塑般靜立待命的莎蕾雅。
「怎麼了，主人？」莎蕾雅敏銳地察覺到了赫恩瞬間緊繃的狀態，用她那平直的聲線詢問道。
「……是我多心了嗎？」
他姿態優雅，仿佛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血腥屠殺，而是一場優雅的舞台劇落幕。
此刻，就在男人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張看似普通邊緣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紙牌。
他將那張紙牌，如同紳士遞出名片般，隨意卻又精準地對準了下方渾身顫抖、如墜冰窟的克拉格。
「……你到底是誰！？」
克拉格的嗓子嘶啞得如同破鑼，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試圖用聲音驅散恐懼，但握著槍的手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贏不了！他在見到這個神秘人的第一面，靈魂深處便升起一個清晰而絕望的念頭——
自己根本贏不了！
如果說在面對那個被通緝的「無面」時，自己雖然受挫但尚有一戰之力，甚至能逼出對方的底牌，那麼，在他的目光與這個戴面具的人那空洞面具後的「視線」相撞的那一刻，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碾壓的、無盡的恐懼與渺小感，便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席捲吞沒。
而面對他這瀕臨崩潰的嘶吼，對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薄薄的嘴唇輕啟，從口中吐出了一個清晰而冰冷到仿佛帶著某種古老詛咒力量的詞彙：
「阿伯斯。」
「阿……阿伯斯……？」
克拉格原本還為這突如其來的、似乎是個姓氏的名字愣住了一刻，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中有些轉不過彎。
但很快，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記憶的迷霧，某個被列為極高危險等級的檔案信息猛地跳入他的腦海！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露出了比看到瑪麗安被殺時更加驚駭欲絕的神情。
「你……你是那個家族的——！！！」他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本身更恐怖的東西！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來者手中那張看似輕飄飄的紙牌，在一瞬間仿佛融入了空氣，消失不見。
再然後，克拉格便只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冰涼觸感，仿佛一片雪花落在了皮膚上。
他下意識地瞪大眼睛，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我不想死！
克拉格連忙伸手去摸索自己的脖頸。
可也是在這一刻，從指尖傳來的並非熟悉的皮膚觸感，而是一種…奇異的、正在擴大的濕滑與空洞。
最終，他的雙手，只摸到了自己那正與軀體緩緩分離、向下滑落的頭顱。
視野天旋地轉。
克拉格最後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頭顱、依舊保持著站立姿勢、頸部斷面光滑如鏡的無頭身體，以及從切口處噴涌而出的溫熱鮮血。
「噗通」一聲。
那顆滿臉凝固著極致驚駭表情的頭顱，從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墜落至被鮮血浸染的泥濘地面，彈動了一下，便再無生息。
而自稱為「阿伯斯」的戴面具之人在做完這一切後，面對著身邊橫陳的屍體、破碎的馬車、死去的馬匹以及肆意流淌的猩紅鮮血，只是發出了一聲輕蔑的笑。
他隨意地一揮手。
那張剛剛消失、此刻又莫名出現的紙牌，自行從他袖中飛出懸浮於半空，這一刻的紙牌就如同擁有生命般靈巧地自動摺疊、變形，最終，它化作了一隻栩栩如生的飛鳥。
紙鳥撲扇著翅膀，落在他的指尖。
男人也在這時對著紙鳥低語了幾句，聲音輕若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告訴造物會的人，」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帶著一種冰冷的磁性，「他們派往黑港的小隊，已全員殉職。皆被執燈人內部那個代號【無面】的通緝目標所殺。」
他頓了頓，進而補充了一句：
「無人生還。」
「……」
那隻由冰冷紙牌折成的鳥兒，沉默地、仿佛擁有理解力般點了點它那小巧的、同樣是紙折的腦袋。緊接著，它再次拍動起那對看似脆弱無比的紙翅膀，一開始動作還有些搖搖晃晃，仿佛不適應飛行。
但隨著時間推移，僅僅幾次振翅之後，這隻紙鳥的翅膀拍打速度就以驚人的頻率提升！快到幾乎化為一團模糊的殘影，發出了類似蜂群飛舞般的、低沉而密集的「嗡嗡」聲！
只是一個瞬間，它便如同掙脫了空間的束縛，化作一道肉眼難以追蹤的流光，「嗖」地一聲撕裂空氣，消失在了男人視野盡頭的天際線，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而男人，也在此刻，將他嘴角那抹一直存在的、若有若無的冰冷笑意，露得更深、更明顯了一些。那笑容里，充滿了算計得逞的玩味，以及一種將眾生視為棋子的淡漠。
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緩緩地轉動他那戴著純白面具的腦袋，視線仿佛能夠穿透層層疊疊的破敗建築、濃郁得化不開的迷霧、以及茂密陰森的樹林等重重障礙，精準無誤地、跨越了遙遠的距離，徑直「看」向了赫恩此時在耶魯鎮深處所處的確切方向。
那面具後的深邃黑暗，似乎燃燒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帶著惡意的興趣。
……
幾乎是同一時間，正在臨時落腳點準備餐點的赫恩動作猛地一僵。
一種強烈到無法忽視的、仿佛被某種極其危險、極其古老的存在從極其遙遠的地方牢牢鎖定的被窺視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了他的全身，讓他汗毛倒豎！
他猛地停下手中切割食材的動作，豁然抬頭，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警惕地環顧四周——
然而，身邊安安靜靜，只有嗷嗷待哺的別西卜在他腳邊發出細微的「咕嚕」聲，以及身後如同精緻雕塑般靜立待命的莎蕾雅。
「怎麼了，主人？」莎蕾雅敏銳地察覺到了赫恩瞬間緊繃的狀態，用她那平直的聲線詢問道。
「……是我多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