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調查員的本質
赫恩當然清楚，對於守門人而言洞悉並揭示他未來的模因路徑易如反掌。
但赫恩卻本能地牴觸這種「被安排」的感覺。
過去的「拜姆」已經為他鋪設了太多，他不想連未來的道路也完全沿著別人哪怕是至高存在畫好的線前進。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太早，反而會讓生命失去應有的驚喜，進而充斥著被操縱與擺布的窒息感。
這對他模因的演繹而言絕非益事。
就此，赫恩明確而恭敬地拒絕了守門人的提議。
虛空之中，仿佛傳來一聲極輕極淡的、意味難明的意念波動。
守門人那不可名狀的形態似乎微微「轉動」，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直視他做出此決定的靈魂根源。
赫恩只感覺周圍的一切開始模糊、扭曲，色彩與概念瘋狂流轉。
下一秒，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當他重新恢復清晰的視野時，赫恩猛地發現自己已然不在原有的那片真理虛空。
他正坐在一張略顯陳舊的長桌之後，身處那間最初進入的、破舊而瀰漫著塵埃的大學教室。
窗外依舊是灰濛濛的迷霧，但教室內的景象卻有了變化——
之前那些零星坐在後排的學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空蕩蕩的座位上只餘下寂靜。
而講台上，那位化身老教授形象的守門人，已經合上了書本，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講台上的教案和那個不鏽鋼保溫杯，明顯是打算「下課」了。
老人注意到赫恩「回神」，抬起頭，對他露出了一個和藹的、屬於普通長者的微笑。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徑直地從講台上走下來步履平穩地來到赫恩面前。
然後，在赫恩的注視下，老人伸出了一隻布滿皺紋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拂。
「嘩——」
仿佛變魔術一般，那本屬於赫恩的、封面印有他名諱的《執燈人調查報告》憑空出現並輕巧地落在了赫恩面前的桌面上。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本手冊看起來更加規整，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梳理過。
「看著它，赫恩，」老人用引導般的語氣說道，眼神溫和，「你感受到了什麼？」
赫恩依言低下腦袋，仔細審視著自己的報告。封面依舊，是那硬質的皮料和清晰的名字。
但當他懷著疑惑翻開內頁時，發現裡面的字跡確實變得更加工整、清晰，原本一些略顯拗口或模糊的表述也被修正得更加規範準確，仿佛經過了一位極其苛刻的編輯之手。
「您的偉力令人讚嘆。」赫恩不由發自內心地感慨一聲。
這種近乎修改現實、優化信息載體的能力確實超乎想像。
但除卻欽佩，這一刻的赫恩盯著調查報告，反倒是覺察到一種奇異又難以言喻的感覺開始在自己體內滋生。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光滑的紙頁時，他竟莫名其妙地開始口腔分泌唾液，一種強烈的、原始的衝動自胃部升起席捲他的神經。
如果不是他強大的意志力在瞬間強行抑制，那貪婪的口水幾乎就要不受控制地從他的嘴角滲出。
最開始，赫恩還以為是自己經歷了太多衝擊產生了幻覺，或是某種精神攻擊的後遺症。可很快他就驚恐地確認，這並非錯覺——
他那被強化的超凡感官清晰地告訴他，他正在對自己的調查報告，產生一種強烈到匪夷所思的……進食慾望！
他餓了。
他想吃掉這本書！
這簡直荒謬絕倫！
「我……」赫恩抬起頭，看向老人，臉上充斥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驚慌。
「不用擔心，這是正常現象。」
老人仍是那副和藹可親的語氣，他的雙眼微微眯起，面目帶笑，仿佛在安慰一個面對新奇食物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
「由議員們所記錄、並通過我審核完善的調查報告，其本質並不僅僅是信息的載體。」
他耐心地解釋道：「它會自行凝聚，轉化為一段『實體化的記憶』，一種可以被吸收內化的『知識結晶』。」
老人指著那本手冊：「吃下它，讓它成為你的一部分，與你自身的記憶和靈性徹底融合。憑藉著這段被固化的『記錄』。
或許在未來，當黑港因某種原因徹底湮滅於歷史長河之後，你……可以作為唯一的『載體』，憑藉這份內化的記憶，將其存在的痕跡、其曾經的『真實』，在一定程度上重新復原於世的可能。」
赫恩瞳孔微縮，腦海中仿佛有閃電划過：「我們……是記憶的載體？」
「你比我想像得更聰明，這也是調查員的本質。」
老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肯定了赫恩的猜測：「將這份報告吞下，你不僅會鞏固其中記載的知識，也可能會隨機獲得某些與報告內容、或與你自身特質相關的獨特能力。」
「儘管這些能力的出現因人而異，毫無規律可言，但在這條道路上，多一重能力，或許就多上一重生存保障。」
赫恩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老人溫和的笑臉與桌上那本散發著誘人氣息（字面意義上的）的報告之間來回移動。
最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中的猶豫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嘗試與決斷。
他不可置否地伸出手，鄭重地捧起了那本看似普通、此刻卻重若千鈞的硬皮手冊。紙張觸手微涼，卻奇異地帶著一種「可口」的錯覺。
沒有再多猶豫，赫恩張開嘴，對著手冊的邊緣，狠狠地咬了下去！
預想中紙張的乾澀和油墨的苦澀並未出現。入口的瞬間，那手冊仿佛化作了某種奇異的、流動的、帶著濃郁信息芬芳的「物質」，如同最醇厚的巧克力，又像是濃縮了無數時光的瓊漿，幾乎不需要咀嚼，便自然而然地滑入他的喉嚨融入其身體。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赫恩便將整本報告「吃」得一乾二淨，桌面上沒有留下任何碎屑，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而就在最後一點「報告」融入他身體的瞬間——赫恩聽到了腦海中傳來「嗡」地一聲。
但赫恩卻本能地牴觸這種「被安排」的感覺。
過去的「拜姆」已經為他鋪設了太多，他不想連未來的道路也完全沿著別人哪怕是至高存在畫好的線前進。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太早，反而會讓生命失去應有的驚喜，進而充斥著被操縱與擺布的窒息感。
這對他模因的演繹而言絕非益事。
就此，赫恩明確而恭敬地拒絕了守門人的提議。
虛空之中，仿佛傳來一聲極輕極淡的、意味難明的意念波動。
守門人那不可名狀的形態似乎微微「轉動」，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直視他做出此決定的靈魂根源。
赫恩只感覺周圍的一切開始模糊、扭曲，色彩與概念瘋狂流轉。
下一秒，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當他重新恢復清晰的視野時，赫恩猛地發現自己已然不在原有的那片真理虛空。
他正坐在一張略顯陳舊的長桌之後，身處那間最初進入的、破舊而瀰漫著塵埃的大學教室。
窗外依舊是灰濛濛的迷霧，但教室內的景象卻有了變化——
之前那些零星坐在後排的學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空蕩蕩的座位上只餘下寂靜。
而講台上，那位化身老教授形象的守門人，已經合上了書本，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講台上的教案和那個不鏽鋼保溫杯，明顯是打算「下課」了。
老人注意到赫恩「回神」，抬起頭，對他露出了一個和藹的、屬於普通長者的微笑。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徑直地從講台上走下來步履平穩地來到赫恩面前。
然後，在赫恩的注視下，老人伸出了一隻布滿皺紋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拂。
「嘩——」
仿佛變魔術一般，那本屬於赫恩的、封面印有他名諱的《執燈人調查報告》憑空出現並輕巧地落在了赫恩面前的桌面上。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本手冊看起來更加規整，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梳理過。
「看著它，赫恩，」老人用引導般的語氣說道，眼神溫和，「你感受到了什麼？」
赫恩依言低下腦袋，仔細審視著自己的報告。封面依舊，是那硬質的皮料和清晰的名字。
但當他懷著疑惑翻開內頁時，發現裡面的字跡確實變得更加工整、清晰，原本一些略顯拗口或模糊的表述也被修正得更加規範準確，仿佛經過了一位極其苛刻的編輯之手。
「您的偉力令人讚嘆。」赫恩不由發自內心地感慨一聲。
這種近乎修改現實、優化信息載體的能力確實超乎想像。
但除卻欽佩，這一刻的赫恩盯著調查報告，反倒是覺察到一種奇異又難以言喻的感覺開始在自己體內滋生。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光滑的紙頁時，他竟莫名其妙地開始口腔分泌唾液，一種強烈的、原始的衝動自胃部升起席捲他的神經。
如果不是他強大的意志力在瞬間強行抑制，那貪婪的口水幾乎就要不受控制地從他的嘴角滲出。
最開始，赫恩還以為是自己經歷了太多衝擊產生了幻覺，或是某種精神攻擊的後遺症。可很快他就驚恐地確認，這並非錯覺——
他那被強化的超凡感官清晰地告訴他，他正在對自己的調查報告，產生一種強烈到匪夷所思的……進食慾望！
他餓了。
他想吃掉這本書！
這簡直荒謬絕倫！
「我……」赫恩抬起頭，看向老人，臉上充斥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驚慌。
「不用擔心，這是正常現象。」
老人仍是那副和藹可親的語氣，他的雙眼微微眯起，面目帶笑，仿佛在安慰一個面對新奇食物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
「由議員們所記錄、並通過我審核完善的調查報告，其本質並不僅僅是信息的載體。」
他耐心地解釋道：「它會自行凝聚，轉化為一段『實體化的記憶』，一種可以被吸收內化的『知識結晶』。」
老人指著那本手冊：「吃下它，讓它成為你的一部分，與你自身的記憶和靈性徹底融合。憑藉著這段被固化的『記錄』。
或許在未來，當黑港因某種原因徹底湮滅於歷史長河之後，你……可以作為唯一的『載體』，憑藉這份內化的記憶，將其存在的痕跡、其曾經的『真實』，在一定程度上重新復原於世的可能。」
赫恩瞳孔微縮，腦海中仿佛有閃電划過：「我們……是記憶的載體？」
「你比我想像得更聰明，這也是調查員的本質。」
老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肯定了赫恩的猜測：「將這份報告吞下，你不僅會鞏固其中記載的知識，也可能會隨機獲得某些與報告內容、或與你自身特質相關的獨特能力。」
「儘管這些能力的出現因人而異，毫無規律可言，但在這條道路上，多一重能力，或許就多上一重生存保障。」
赫恩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老人溫和的笑臉與桌上那本散發著誘人氣息（字面意義上的）的報告之間來回移動。
最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中的猶豫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嘗試與決斷。
他不可置否地伸出手，鄭重地捧起了那本看似普通、此刻卻重若千鈞的硬皮手冊。紙張觸手微涼，卻奇異地帶著一種「可口」的錯覺。
沒有再多猶豫，赫恩張開嘴，對著手冊的邊緣，狠狠地咬了下去！
預想中紙張的乾澀和油墨的苦澀並未出現。入口的瞬間，那手冊仿佛化作了某種奇異的、流動的、帶著濃郁信息芬芳的「物質」，如同最醇厚的巧克力，又像是濃縮了無數時光的瓊漿，幾乎不需要咀嚼，便自然而然地滑入他的喉嚨融入其身體。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赫恩便將整本報告「吃」得一乾二淨，桌面上沒有留下任何碎屑，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而就在最後一點「報告」融入他身體的瞬間——赫恩聽到了腦海中傳來「嗡」地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