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挑食
這下赫恩能完全確認它們真的是在對他笑了，昨天的委屈情緒也是真的。
他們現在，好像真的可以開始嘗試交流——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飢餓感也傳達到了赫恩的腦海，除卻對赫恩自身血肉的渴望外，裂口們還不停地向他傳達著夜晚在比利那邊吃下的魚肉是何等的美味的訊息。
那些東西很好吃，它們還想再品嘗更多。
但赫恩已經對會動的長觸鬚肉塊有了心理陰影：「這麼快就已經消化完了嗎？別的肉也能吃。」
【……】
【……！】
「你們在晚上已經吃得夠多，再吃我就快要養不起你們了，各位就不想試試別的嗎，比如……」
赫恩左顧右盼，忽地看到了洗漱台上的物件：「牙刷。」
【……？】
裂口們上揚的弧度直接耷拉了下來。
赫恩看著它們的表現，漸漸也生出了實驗的心思，裂口自身沒有任何味道，也不清楚食物被它們吃下後都到了哪裡。
在開始考慮強行給裂口塞東西會發生什麼後，赫恩直接抬起手臂，將牙刷的一截塞入一道裂口中，不料下一秒的它直接將牙刷吐出，「嘎嘣」一聲咬牙閉合再也不肯張開。
那麼結論已經很明顯了。
裂口挑食。
除卻它們想吃的食物，別的東西它們很不樂意啃食半分，除非赫恩強制。
這很難。
它們吃不飽，赫恩也就只能挨餓。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赫恩自己去吃東西，也始終無法填滿腹中的飢餓感。
畢竟他現在要養活的可不僅僅是自己，還有數不勝數的「嘴」。
「現在距離你們吃飽的時間才剛剛過了幾個小時——」
赫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奈。
但同時，他也生出了一個新的念頭。
既然裂口們開始生出自我意識，它們或許能夠當場認出幕後黑手，多帶它們出去轉轉或許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穫也說不定。
「我們出門去找你們拜姆叔叔玩好不好？他那邊有很多好吃的。」
赫恩試圖與它們溝通。
【……！】
雙方溝通得十分順利。
裂口們一聽到有好吃的，紛紛雀躍不已。
而再聯想到拜姆叔叔。
它們的第一念頭便是——
拜姆叔叔，好吃。
裂口們紛紛催促著赫恩動身，而赫恩也在這時穿戴整齊預備下樓。
剛走到門口，他便聽到了門被敲響的聲音。
「砰砰砰。」
「伊赫羅亞先生，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聽到這樣的聲音，赫恩的第一反應不是立刻開門，而是警惕地合攏了身上的裂口，讓自己的皮膚完全恢復正常。
他夜裡憑藉著沾染上的魚人氣息才讓黑港土著們忌憚，現在魚肉已經完全消化，他身上的氣息應當也已經蕩然無存。
如果現在開門，外面的人又會是什麼反應？
「咔噠」一聲，赫恩將門打開，門外的人是小安娜，她正推著一輛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餐車站在門外，見到赫恩開門，小安娜飛快地向內環顧一圈，發現地板已經變得乾乾淨淨。
頓時，她高興起來。
「您已經全都吃乾淨了嗎，您喜歡那些真是太好了！」
小安娜異常興奮地從餐車後走到赫恩身前，為他介紹起今日的早餐。
一整個巨大的餐盤中，滿滿當當全都是魚，只不過那些魚仍舊如同昨天被黏在地板上的死魚一般，腐爛發臭，蒼白的魚眼透露出詭異的、善於蠕動的光。
仔細看，那哪裡是什麼光，那些都是白花花的善於蠕動的蛆蟲，米粒一般地聚集在魚的表面。
這麼一大盤擺在一起，對視覺屬實是一場如同煙花般盛大且絢爛的衝擊。
赫恩感覺到裂口們變得更加牴觸和委屈了。
從赫恩與它們溝通過開始，它們就一直覺得有人要謀害它們的眼睛。
赫恩有些無奈地雙手環抱，拍了拍手臂，實則在安撫內部的裂口。
餐車下層的食物都是正常的，剛出爐的麵包搭配煎雞蛋和小番茄，外加一杯清水，這一刻，正常的食物和那些魚比起來竟是顯得如此美好又可貴。
「把下面的早餐給我吧。」
赫恩向著餐車中下方指了指，聽到他對自己說這些，小安娜不免有些奇怪。
在她的眼中，赫恩同她們是一夥兒的，她非常詫異為什麼族人會開始嫌棄魚並指名要嘗試外來人員的食物。
而且現在赫恩身上的氣息也變得十分奇怪。
小安娜無比警惕地朝著赫恩的方向走了一步，用力聞了聞，下一秒，她不可置信地後退幾分。
——她什麼也沒有聞到。
對方身上屬於上位族人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
這，說明了什麼？
聯想到午夜時分發生的事，小安娜的眼睛越睜越大，她轉眼看了看那些魚，又看了看底部的麵包們，一個極度可怕的念頭逐漸在她的腦海中生成。
大人為了偽裝成外地人已經不惜做到連自身的氣息都要改變的程度，足以證明他這次上岸必然背負著族長所交代的艱巨任務。
自己不能不配合他。
自己應該把下面的食物全都交給赫恩·伊赫羅亞大人，至於那些需求正常食物的外地人員？
小安娜覺得既然大家遲早會變成家人，他們可以從現在就一起分享家人才會吃到的美食。
上面的這盤魚就交給他們好了。
大家看到魚一定會非常開心。
就這樣，赫恩幸運地得到了幾盤正常的食物，也沒有被追問任何有關身份上的內容。
而和他較為相鄰的幾位非黑港本地人員可就不那麼幸運了——
「嘩啦啦。」
金屬餐車的黑輪在地板上所擦動，每當它們滾動一圈，那些被放置在生鏽金屬餐盤上的「食物」們也會隨著餐盤震動，發出黏膩的打顫。
「208號房間……208號房間男性客人三位，三人都是外地的旅客，據說是為了一睹漲潮奇觀特意從拉加爾市特意趕到這裡……」
「看到大家都能喜歡這裡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們也要成為一家人一直住在一起。」
小安娜繼續掏出水果糖塞入口中，一邊推著和自己腦袋幾乎持平的餐車一邊念叨。
終於，她抵達了208號房間，敲響了木門。
他們現在，好像真的可以開始嘗試交流——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飢餓感也傳達到了赫恩的腦海，除卻對赫恩自身血肉的渴望外，裂口們還不停地向他傳達著夜晚在比利那邊吃下的魚肉是何等的美味的訊息。
那些東西很好吃，它們還想再品嘗更多。
但赫恩已經對會動的長觸鬚肉塊有了心理陰影：「這麼快就已經消化完了嗎？別的肉也能吃。」
【……】
【……！】
「你們在晚上已經吃得夠多，再吃我就快要養不起你們了，各位就不想試試別的嗎，比如……」
赫恩左顧右盼，忽地看到了洗漱台上的物件：「牙刷。」
【……？】
裂口們上揚的弧度直接耷拉了下來。
赫恩看著它們的表現，漸漸也生出了實驗的心思，裂口自身沒有任何味道，也不清楚食物被它們吃下後都到了哪裡。
在開始考慮強行給裂口塞東西會發生什麼後，赫恩直接抬起手臂，將牙刷的一截塞入一道裂口中，不料下一秒的它直接將牙刷吐出，「嘎嘣」一聲咬牙閉合再也不肯張開。
那麼結論已經很明顯了。
裂口挑食。
除卻它們想吃的食物，別的東西它們很不樂意啃食半分，除非赫恩強制。
這很難。
它們吃不飽，赫恩也就只能挨餓。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赫恩自己去吃東西，也始終無法填滿腹中的飢餓感。
畢竟他現在要養活的可不僅僅是自己，還有數不勝數的「嘴」。
「現在距離你們吃飽的時間才剛剛過了幾個小時——」
赫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奈。
但同時，他也生出了一個新的念頭。
既然裂口們開始生出自我意識，它們或許能夠當場認出幕後黑手，多帶它們出去轉轉或許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穫也說不定。
「我們出門去找你們拜姆叔叔玩好不好？他那邊有很多好吃的。」
赫恩試圖與它們溝通。
【……！】
雙方溝通得十分順利。
裂口們一聽到有好吃的，紛紛雀躍不已。
而再聯想到拜姆叔叔。
它們的第一念頭便是——
拜姆叔叔，好吃。
裂口們紛紛催促著赫恩動身，而赫恩也在這時穿戴整齊預備下樓。
剛走到門口，他便聽到了門被敲響的聲音。
「砰砰砰。」
「伊赫羅亞先生，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聽到這樣的聲音，赫恩的第一反應不是立刻開門，而是警惕地合攏了身上的裂口，讓自己的皮膚完全恢復正常。
他夜裡憑藉著沾染上的魚人氣息才讓黑港土著們忌憚，現在魚肉已經完全消化，他身上的氣息應當也已經蕩然無存。
如果現在開門，外面的人又會是什麼反應？
「咔噠」一聲，赫恩將門打開，門外的人是小安娜，她正推著一輛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餐車站在門外，見到赫恩開門，小安娜飛快地向內環顧一圈，發現地板已經變得乾乾淨淨。
頓時，她高興起來。
「您已經全都吃乾淨了嗎，您喜歡那些真是太好了！」
小安娜異常興奮地從餐車後走到赫恩身前，為他介紹起今日的早餐。
一整個巨大的餐盤中，滿滿當當全都是魚，只不過那些魚仍舊如同昨天被黏在地板上的死魚一般，腐爛發臭，蒼白的魚眼透露出詭異的、善於蠕動的光。
仔細看，那哪裡是什麼光，那些都是白花花的善於蠕動的蛆蟲，米粒一般地聚集在魚的表面。
這麼一大盤擺在一起，對視覺屬實是一場如同煙花般盛大且絢爛的衝擊。
赫恩感覺到裂口們變得更加牴觸和委屈了。
從赫恩與它們溝通過開始，它們就一直覺得有人要謀害它們的眼睛。
赫恩有些無奈地雙手環抱，拍了拍手臂，實則在安撫內部的裂口。
餐車下層的食物都是正常的，剛出爐的麵包搭配煎雞蛋和小番茄，外加一杯清水，這一刻，正常的食物和那些魚比起來竟是顯得如此美好又可貴。
「把下面的早餐給我吧。」
赫恩向著餐車中下方指了指，聽到他對自己說這些，小安娜不免有些奇怪。
在她的眼中，赫恩同她們是一夥兒的，她非常詫異為什麼族人會開始嫌棄魚並指名要嘗試外來人員的食物。
而且現在赫恩身上的氣息也變得十分奇怪。
小安娜無比警惕地朝著赫恩的方向走了一步，用力聞了聞，下一秒，她不可置信地後退幾分。
——她什麼也沒有聞到。
對方身上屬於上位族人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
這，說明了什麼？
聯想到午夜時分發生的事，小安娜的眼睛越睜越大，她轉眼看了看那些魚，又看了看底部的麵包們，一個極度可怕的念頭逐漸在她的腦海中生成。
大人為了偽裝成外地人已經不惜做到連自身的氣息都要改變的程度，足以證明他這次上岸必然背負著族長所交代的艱巨任務。
自己不能不配合他。
自己應該把下面的食物全都交給赫恩·伊赫羅亞大人，至於那些需求正常食物的外地人員？
小安娜覺得既然大家遲早會變成家人，他們可以從現在就一起分享家人才會吃到的美食。
上面的這盤魚就交給他們好了。
大家看到魚一定會非常開心。
就這樣，赫恩幸運地得到了幾盤正常的食物，也沒有被追問任何有關身份上的內容。
而和他較為相鄰的幾位非黑港本地人員可就不那麼幸運了——
「嘩啦啦。」
金屬餐車的黑輪在地板上所擦動，每當它們滾動一圈，那些被放置在生鏽金屬餐盤上的「食物」們也會隨著餐盤震動，發出黏膩的打顫。
「208號房間……208號房間男性客人三位，三人都是外地的旅客，據說是為了一睹漲潮奇觀特意從拉加爾市特意趕到這裡……」
「看到大家都能喜歡這裡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們也要成為一家人一直住在一起。」
小安娜繼續掏出水果糖塞入口中，一邊推著和自己腦袋幾乎持平的餐車一邊念叨。
終於，她抵達了208號房間，敲響了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