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給我干哪兒來了！？
「嘩啦——」
咸腥又悶熱的海風裹挾著黑色浪濤，再一次向著森森白霧裡的巨船發動了猛攻，讓它的帆與甲板腐朽得更徹底了些。
藤壺、海蛆與苔蘚，在船上已不是什麼稀罕物，尤其是苔蘚，更是濕滑地鑽滿了潮得滲人的船艙。
迷霧內部生者勿入，無論從何種角度來判斷，這艘迷失的巨船內部都不可能再存在活人。
但某一刻，撞擊聲卻從某一間密封的貨艙內部轟然響起。
「咚！」
再一次地，陸舟用身體撞向了那脆弱的木門，巨大的聲響過後，那扇門卻是紋絲不動。
他有些疲憊地向著一旁滾了幾分，閉上了眼睛。
在這悶熱又潮濕的地方醒來，喉嚨里卡著鐵鏽和鹽粒般灼痛的滋味可不好受。
青年有些不適地動了動手臂，手臂與四肢早已麻繩牢牢將四肢捆住，四周昏暗，只有從頭頂甲板縫隙漏下的幾縷灰光，勾勒出一個堆滿箱籠的貨艙輪廓。
他試圖呼喊，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喘息。
隨著意識清醒，疼痛也從全身各處傳來——那不是繩索勒緊的痛，而是來自他皮膚上無數細小的裂口。
那些裂口分布在他的手臂、胸口、脖頸，像是乾涸土地上的龜裂，邊緣微微張開，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組織，更如同一張張不斷開合的嘴巴。
「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會長這些東西——」
「我的身上為什麼會長嘴巴！！？」
陸舟「蹭」地起身，異常驚詫地盯著自己的皮膚表面，但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自己身上貼著的一張貨物單。
儘管那張紙已經變得有些殘破，文字也並非陸舟認知中的每一個，但陸舟仍舊能夠看得懂它。
【貨物編號：7-23】
【姓名：赫恩·伊赫羅亞】
【名稱：禁忌污染載體（半活性）】
【狀態：穩定惡化中】
【備註：抵達黑港前如完全失去活性，被污染吞噬，立即銷毀】
【價格：20000金鎊】
看到這些內容，愈發讓陸舟確信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他似乎是被作為某種商品給通過貨艙運輸的方式給販賣，這在前世的奴隸貿易中也並非什麼罕見的事。
但陸舟不是奴隸，他必須想辦法掙脫繩索，想辦法逃離。
至於該怎麼掙脫這些繩子……
陸舟已經做過了各種嘗試，用貨箱的稜角打磨繩索，想辦法通過撞擊來取得鋒利的木頭碎片。
但這些方式均不可行，不僅如此，還讓陸舟的身上增添了幾處全新的傷痕。
但出乎意料的是，陸舟的傷痕處卻並未滲透出任何血液，這些新生的傷痕就如同那些一直存在於他身上的「嘴巴」一般，於皮膚的表面微微裂開。
就當陸舟注視著它們時，仿佛能感受到其中同樣存在著諸多不可見的眼睛在凝視著自己。
而裂口的內側邊際處，生長著一圈細而密集的利牙，就如同深海的魚類，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
對了，牙，他還有牙。
「如果能用裂口上的牙齒咬破繩索，那我不就能自由了。」
雖然這番作為可能不再像是人類，但陸舟還是努力地感受著身體上那些嘴巴的存在，並第一次感知到了它們自主的情緒。
它們正處在飢餓狀態。
而這就是陸舟想要的。
「繩索是食物，可以吃。」
他幾乎是耐心又謹慎地向裂口們傳遞這樣的信息，就像勸告一群懵懂的孩子應該乖乖吃飯，生怕它們叛逆亦或是愚蠢地不聽從自己的話。
而這些裂口作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也並未讓他失望。
很快，陸舟便感覺到那些裂口處傳來一股驚人的癢意，如同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下活動。
【繩索可以吃】
【可以吃】
【吃——】
原先靠近繩索的裂口頓時被撕扯得更大，它們毫不猶豫地咬住了繩索，用利齒在繩索邊緣細細廝磨，而結果不出陸舟所料，僅僅是半刻鐘，它們便將幾截繩索咬斷，陸舟的身體也得以一松。
啊哈哈！我自由了！！！
重新獲得活動權限的陸舟直接將被裂口咬住的繩子扯出，發現得到食物的裂口似乎比原先要小上幾分，如果能讓它們吃飽，它們或許會徹底消失也說不定。
而且陸舟發現，自從裂口得到食物後，自己的腹中也出現了飽意，連帶著力氣都大了幾分。
「餵飽它們可以提升我的身體素質？」
得到這個新發現的陸舟當即將繩索全塞給了裂口，看著它們猛吃的模樣，陸舟攥了攥拳頭，不管自己的身體現在如何，他一定要逃出這個鬼地方。
而貨艙的門只是一扇木門，得到了力氣強化的陸舟邁步走向那處深吸一口氣，下一秒，他向後退了幾分，又狠狠地用身軀朝向木門的方向衝撞。
「轟」地一聲巨響，木門破碎，不再悶熱布滿異味的空氣頓時湧向陸舟的鼻腔，他歡快地深吸一口氣，隨後睜開了眼徹底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漆黑到沒有盡頭的大海，腐朽的屍橫遍野的帆船，自己正處在一艘帆船的甲板上，而灰暗的迷霧將這一切吞沒在其中。
巨船於海，不過如同一葉扁舟。
當即，陸舟的內心一凝，無數思緒於他的心頭飛速閃過，最終化作一聲——
「不是，這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甲板上全都是死去的船員，黴菌們作為自然中的分解者，早已將他們的軀體啃得乾乾淨淨，僅剩下一具爬滿斑狀物的白骨。
船上船下，除去陸舟自身沒有一個活人。
而這時，身上的裂口已經吃完了繩索，再度向陸舟傳來飢餓的信息。
這一次，它們所渴求的目標而不再是外物，獲得自由的它們所渴求的早已從無機物轉換為距離它們最近的食物本身。
鮮活，美味，可口……它們所渴求的，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它們，想要吃掉陸舟。
儘管這只是諸多裂口的一個念頭，沒有陸舟的許可，它們根本無法操縱其他的身體對他下手，但當陸舟在接收到它們這樣的訊息後，仍舊是打從心底對這些東西生出了十足的忌憚。
他頃刻間繃緊了神經。
「我不能再容許它們在我身上待下去，該怎麼才能除掉這些東西？」
咸腥又悶熱的海風裹挾著黑色浪濤，再一次向著森森白霧裡的巨船發動了猛攻，讓它的帆與甲板腐朽得更徹底了些。
藤壺、海蛆與苔蘚，在船上已不是什麼稀罕物，尤其是苔蘚，更是濕滑地鑽滿了潮得滲人的船艙。
迷霧內部生者勿入，無論從何種角度來判斷，這艘迷失的巨船內部都不可能再存在活人。
但某一刻，撞擊聲卻從某一間密封的貨艙內部轟然響起。
「咚！」
再一次地，陸舟用身體撞向了那脆弱的木門，巨大的聲響過後，那扇門卻是紋絲不動。
他有些疲憊地向著一旁滾了幾分，閉上了眼睛。
在這悶熱又潮濕的地方醒來，喉嚨里卡著鐵鏽和鹽粒般灼痛的滋味可不好受。
青年有些不適地動了動手臂，手臂與四肢早已麻繩牢牢將四肢捆住，四周昏暗，只有從頭頂甲板縫隙漏下的幾縷灰光，勾勒出一個堆滿箱籠的貨艙輪廓。
他試圖呼喊，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喘息。
隨著意識清醒，疼痛也從全身各處傳來——那不是繩索勒緊的痛，而是來自他皮膚上無數細小的裂口。
那些裂口分布在他的手臂、胸口、脖頸，像是乾涸土地上的龜裂，邊緣微微張開，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組織，更如同一張張不斷開合的嘴巴。
「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會長這些東西——」
「我的身上為什麼會長嘴巴！！？」
陸舟「蹭」地起身，異常驚詫地盯著自己的皮膚表面，但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自己身上貼著的一張貨物單。
儘管那張紙已經變得有些殘破，文字也並非陸舟認知中的每一個，但陸舟仍舊能夠看得懂它。
【貨物編號：7-23】
【姓名：赫恩·伊赫羅亞】
【名稱：禁忌污染載體（半活性）】
【狀態：穩定惡化中】
【備註：抵達黑港前如完全失去活性，被污染吞噬，立即銷毀】
【價格：20000金鎊】
看到這些內容，愈發讓陸舟確信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他似乎是被作為某種商品給通過貨艙運輸的方式給販賣，這在前世的奴隸貿易中也並非什麼罕見的事。
但陸舟不是奴隸，他必須想辦法掙脫繩索，想辦法逃離。
至於該怎麼掙脫這些繩子……
陸舟已經做過了各種嘗試，用貨箱的稜角打磨繩索，想辦法通過撞擊來取得鋒利的木頭碎片。
但這些方式均不可行，不僅如此，還讓陸舟的身上增添了幾處全新的傷痕。
但出乎意料的是，陸舟的傷痕處卻並未滲透出任何血液，這些新生的傷痕就如同那些一直存在於他身上的「嘴巴」一般，於皮膚的表面微微裂開。
就當陸舟注視著它們時，仿佛能感受到其中同樣存在著諸多不可見的眼睛在凝視著自己。
而裂口的內側邊際處，生長著一圈細而密集的利牙，就如同深海的魚類，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
對了，牙，他還有牙。
「如果能用裂口上的牙齒咬破繩索，那我不就能自由了。」
雖然這番作為可能不再像是人類，但陸舟還是努力地感受著身體上那些嘴巴的存在，並第一次感知到了它們自主的情緒。
它們正處在飢餓狀態。
而這就是陸舟想要的。
「繩索是食物，可以吃。」
他幾乎是耐心又謹慎地向裂口們傳遞這樣的信息，就像勸告一群懵懂的孩子應該乖乖吃飯，生怕它們叛逆亦或是愚蠢地不聽從自己的話。
而這些裂口作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也並未讓他失望。
很快，陸舟便感覺到那些裂口處傳來一股驚人的癢意，如同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下活動。
【繩索可以吃】
【可以吃】
【吃——】
原先靠近繩索的裂口頓時被撕扯得更大，它們毫不猶豫地咬住了繩索，用利齒在繩索邊緣細細廝磨，而結果不出陸舟所料，僅僅是半刻鐘，它們便將幾截繩索咬斷，陸舟的身體也得以一松。
啊哈哈！我自由了！！！
重新獲得活動權限的陸舟直接將被裂口咬住的繩子扯出，發現得到食物的裂口似乎比原先要小上幾分，如果能讓它們吃飽，它們或許會徹底消失也說不定。
而且陸舟發現，自從裂口得到食物後，自己的腹中也出現了飽意，連帶著力氣都大了幾分。
「餵飽它們可以提升我的身體素質？」
得到這個新發現的陸舟當即將繩索全塞給了裂口，看著它們猛吃的模樣，陸舟攥了攥拳頭，不管自己的身體現在如何，他一定要逃出這個鬼地方。
而貨艙的門只是一扇木門，得到了力氣強化的陸舟邁步走向那處深吸一口氣，下一秒，他向後退了幾分，又狠狠地用身軀朝向木門的方向衝撞。
「轟」地一聲巨響，木門破碎，不再悶熱布滿異味的空氣頓時湧向陸舟的鼻腔，他歡快地深吸一口氣，隨後睜開了眼徹底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漆黑到沒有盡頭的大海，腐朽的屍橫遍野的帆船，自己正處在一艘帆船的甲板上，而灰暗的迷霧將這一切吞沒在其中。
巨船於海，不過如同一葉扁舟。
當即，陸舟的內心一凝，無數思緒於他的心頭飛速閃過，最終化作一聲——
「不是，這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甲板上全都是死去的船員，黴菌們作為自然中的分解者，早已將他們的軀體啃得乾乾淨淨，僅剩下一具爬滿斑狀物的白骨。
船上船下，除去陸舟自身沒有一個活人。
而這時，身上的裂口已經吃完了繩索，再度向陸舟傳來飢餓的信息。
這一次，它們所渴求的目標而不再是外物，獲得自由的它們所渴求的早已從無機物轉換為距離它們最近的食物本身。
鮮活，美味，可口……它們所渴求的，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它們，想要吃掉陸舟。
儘管這只是諸多裂口的一個念頭，沒有陸舟的許可，它們根本無法操縱其他的身體對他下手，但當陸舟在接收到它們這樣的訊息後，仍舊是打從心底對這些東西生出了十足的忌憚。
他頃刻間繃緊了神經。
「我不能再容許它們在我身上待下去，該怎麼才能除掉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