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尋槍
翌日，王把頭單獨設宴，雅間內只有他與簫遠二人。
「蕭少俠，」王把頭親自為簫遠斟滿醇香的劍南春，臉上堆著真誠的笑容，「這幾日招待不周，怠慢了少俠，萬望海涵。」
簫遠連忙擺手：「王把頭太客氣了，承蒙照顧，感激不盡。」
「哈哈，少俠爽快！」王把頭壓低聲音，湊近了些道，「少俠之前說想找使槍的高手，王某一直記在心上。這成都城臥虎藏龍，王某雖不才，倒也認得幾位。」
簫遠心中一凜，這才想起，自己下山是為尋仇而來，急忙問道：「當真？人在何處？」
王把頭見簫遠意動，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少俠放心，我給你說的這些個人，絕對有真本事！。」
他身子向著簫遠靠了靠，如數家珍般道：「這城東逍遙武館的林館主，以『鎖喉槍』聞名，一槍鎖喉，威震蜀中。城南四海鏢局的總鏢頭趙四海，一手『峨眉槍』快如閃電，勢不可擋。還有城西富商陳家的護院頭子孫老妖，一手家傳的『銀蛇槍』刁鑽狠辣，無人可敵。另外……」他頓了頓，把聲音壓的更低道，「北門外禁軍營中的馬副將，早年也是江湖上一號響噹噹的用槍好手，槍法實戰厲害得很……」
簫遠聞言，舉杯相敬，謝過王把頭近日盛情款待，就要出門。王把頭將其攔下：「兄弟兄弟，先喝了這頓，過了今晚再去切磋也不遲。」
接下來的日子，簫遠按著王把頭提供的線索，一一上門，
城南鏢局。
練武場上，日頭正烈。趙四海一手峨眉槍法，長槍舞動寒光點點，變化繁複。周遭鏢師們圍了一圈，喝彩聲不斷，皆以為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必將在此等精妙槍法下狼狽落敗。
趙四海槍法老練，一招快過一招，勁風颳得地面塵土飛揚。然而數招過後，簫遠眼中失望之色愈濃——這槍法雖然迅捷繁複，卻與霸王槍那等至剛至猛、破盡萬法的磅礴意境截然不同。簫遠身形飄忽以退為進，藏劍於身後，待其一招用老，旋身出劍，瞬時抵住趙四海脖頸。
滿場的喝彩聲戛然而止，所有鏢師臉上的笑容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
趙四海僵立在原地，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簫遠眉頭微蹙，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純粹的失落，「你這路數不對啊……」
他收回胭脂劍，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無關緊要的驗證，轉身便欲離去。
趙四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握槍的手劇烈顫抖。
「路數不對？」
他苦練數十年，賴以成名的絕學！如今只換來一聲失落的低語。這比直接嘲諷更令人難堪百倍。
「哇——！」趙四海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他指著簫遠離去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片刻後，轟然倒地。
蕭遠聽著院內動靜，摸了摸頭，這麼輸不起的嗎？
城東武館。
「你的槍，比劃一下給我看。」他聲音平淡，要求卻依舊突兀。
林館主先是愕然，隨後，大笑起來：「學槍嗎？後堂報名。」
簫遠搖了搖頭，館主見他持劍而來，又問道：「踢館？」
簫遠道：「算是吧。」
館主持槍而上，鎖喉奪命，招招狠辣。簫遠淺淺與其交手數招，確認其槍法雖是剛猛路子，勁力卻遠不及霸王槍那般霸絕天地。越女劍出，陰柔劍氣直擊丹田，館主丹田瞬間泄氣，悶哼癱倒，一身槍法功力立時被廢。
「你不夠厲害，不配我殺你。」簫遠收劍入鞘，看著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館主，心中並無半分快意，只覺一陣空落落的失望。他要尋的是能殺死師父的那等驚天動地的槍法，而非這般徒具其形的技藝。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館主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這句樸實無華的評價，落在慘敗、功力盡失的館主耳中，卻不亞於世上最惡毒、最輕蔑的嘲諷。
圍觀的弟子們皆面露憤慨，慌忙圍上前去，卻見館主雙目圓睜，眼角迸裂，猛地抽出身旁一名弟子腰間的短匕。
「奇恥大辱……焉能苟活！」
寒光一閃，血濺當場。
蕭遠驚訝的回過頭去。我沒想殺你們啊，怎麼又死一個。
城西府邸。
孫老妖的銀蛇槍更是在簫遠劍下沒走過兩個回合。他以陰柔內力催動槍身，槍法刁鑽，陰狠詭異。但在越女劍前，卻是破綻百出。胭脂紅光一閃，輕易便將他手中長槍挑飛出去。
簫遠微微偏頭，看著落地的銀蛇槍，仿佛找到了命運相同的知己，開心道：「你這槍怎麼能使的如此陰柔，也是你師娘教的嗎？」
「你……你！」孫老妖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簫遠。銀蛇槍是他家傳武學，此時竟被比作女人功夫，怒急攻心之下，雙目暴凸，直挺挺地向後栽倒，一命嗚呼。
蕭遠走出府邸門外，看著裡面亂作一團的人群，聽著傳出來的哭嚎與咒罵，只覺得一陣頭大。他明明只是來問話、來試槍的，怎地接二連三都如此想不開？
街面上的人見他走來，皆避之不及紛紛退讓，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就是他……連挑了三家……」
「連林館主都被他殺了，趙總鏢頭吐血而亡，孫爺更是當場就……」
「好狠的劍，好毒的心！」
「聽說是個魔頭……」
流言如野火，一夜之間便燒遍了成都城。而版本也是越發離奇，不知門派的冷血劍魔，為揚名立萬或是修煉邪功，手段殘忍地接連殺害了三名蜀中槍法名家。
蕭遠對此渾然不覺，只覺得旁人看他的眼神越發怪異，連客棧夥計送飯時都手抖得厲害。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蕭遠剛剛走出客棧大門，想去城北大營瞧上一瞧，卻被門外景象驚得一愣。
狹小的街道上，黑壓壓站了數十人。這群人身著道袍，背負長劍。為首老道，鶴髮童顏，一幅仙風道骨之氣。
「蕭少俠，」王把頭親自為簫遠斟滿醇香的劍南春，臉上堆著真誠的笑容，「這幾日招待不周，怠慢了少俠，萬望海涵。」
簫遠連忙擺手：「王把頭太客氣了，承蒙照顧，感激不盡。」
「哈哈，少俠爽快！」王把頭壓低聲音，湊近了些道，「少俠之前說想找使槍的高手，王某一直記在心上。這成都城臥虎藏龍，王某雖不才，倒也認得幾位。」
簫遠心中一凜，這才想起，自己下山是為尋仇而來，急忙問道：「當真？人在何處？」
王把頭見簫遠意動，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少俠放心，我給你說的這些個人，絕對有真本事！。」
他身子向著簫遠靠了靠，如數家珍般道：「這城東逍遙武館的林館主，以『鎖喉槍』聞名，一槍鎖喉，威震蜀中。城南四海鏢局的總鏢頭趙四海，一手『峨眉槍』快如閃電，勢不可擋。還有城西富商陳家的護院頭子孫老妖，一手家傳的『銀蛇槍』刁鑽狠辣，無人可敵。另外……」他頓了頓，把聲音壓的更低道，「北門外禁軍營中的馬副將，早年也是江湖上一號響噹噹的用槍好手，槍法實戰厲害得很……」
簫遠聞言，舉杯相敬，謝過王把頭近日盛情款待，就要出門。王把頭將其攔下：「兄弟兄弟，先喝了這頓，過了今晚再去切磋也不遲。」
接下來的日子，簫遠按著王把頭提供的線索，一一上門，
城南鏢局。
練武場上，日頭正烈。趙四海一手峨眉槍法，長槍舞動寒光點點，變化繁複。周遭鏢師們圍了一圈，喝彩聲不斷，皆以為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必將在此等精妙槍法下狼狽落敗。
趙四海槍法老練，一招快過一招，勁風颳得地面塵土飛揚。然而數招過後，簫遠眼中失望之色愈濃——這槍法雖然迅捷繁複，卻與霸王槍那等至剛至猛、破盡萬法的磅礴意境截然不同。簫遠身形飄忽以退為進，藏劍於身後，待其一招用老，旋身出劍，瞬時抵住趙四海脖頸。
滿場的喝彩聲戛然而止，所有鏢師臉上的笑容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
趙四海僵立在原地，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簫遠眉頭微蹙，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純粹的失落，「你這路數不對啊……」
他收回胭脂劍，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無關緊要的驗證，轉身便欲離去。
趙四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握槍的手劇烈顫抖。
「路數不對？」
他苦練數十年，賴以成名的絕學！如今只換來一聲失落的低語。這比直接嘲諷更令人難堪百倍。
「哇——！」趙四海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他指著簫遠離去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片刻後，轟然倒地。
蕭遠聽著院內動靜，摸了摸頭，這麼輸不起的嗎？
城東武館。
「你的槍，比劃一下給我看。」他聲音平淡，要求卻依舊突兀。
林館主先是愕然，隨後，大笑起來：「學槍嗎？後堂報名。」
簫遠搖了搖頭，館主見他持劍而來，又問道：「踢館？」
簫遠道：「算是吧。」
館主持槍而上，鎖喉奪命，招招狠辣。簫遠淺淺與其交手數招，確認其槍法雖是剛猛路子，勁力卻遠不及霸王槍那般霸絕天地。越女劍出，陰柔劍氣直擊丹田，館主丹田瞬間泄氣，悶哼癱倒，一身槍法功力立時被廢。
「你不夠厲害，不配我殺你。」簫遠收劍入鞘，看著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館主，心中並無半分快意，只覺一陣空落落的失望。他要尋的是能殺死師父的那等驚天動地的槍法，而非這般徒具其形的技藝。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館主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這句樸實無華的評價，落在慘敗、功力盡失的館主耳中，卻不亞於世上最惡毒、最輕蔑的嘲諷。
圍觀的弟子們皆面露憤慨，慌忙圍上前去，卻見館主雙目圓睜，眼角迸裂，猛地抽出身旁一名弟子腰間的短匕。
「奇恥大辱……焉能苟活！」
寒光一閃，血濺當場。
蕭遠驚訝的回過頭去。我沒想殺你們啊，怎麼又死一個。
城西府邸。
孫老妖的銀蛇槍更是在簫遠劍下沒走過兩個回合。他以陰柔內力催動槍身，槍法刁鑽，陰狠詭異。但在越女劍前，卻是破綻百出。胭脂紅光一閃，輕易便將他手中長槍挑飛出去。
簫遠微微偏頭，看著落地的銀蛇槍，仿佛找到了命運相同的知己，開心道：「你這槍怎麼能使的如此陰柔，也是你師娘教的嗎？」
「你……你！」孫老妖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簫遠。銀蛇槍是他家傳武學，此時竟被比作女人功夫，怒急攻心之下，雙目暴凸，直挺挺地向後栽倒，一命嗚呼。
蕭遠走出府邸門外，看著裡面亂作一團的人群，聽著傳出來的哭嚎與咒罵，只覺得一陣頭大。他明明只是來問話、來試槍的，怎地接二連三都如此想不開？
街面上的人見他走來，皆避之不及紛紛退讓，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就是他……連挑了三家……」
「連林館主都被他殺了，趙總鏢頭吐血而亡，孫爺更是當場就……」
「好狠的劍，好毒的心！」
「聽說是個魔頭……」
流言如野火，一夜之間便燒遍了成都城。而版本也是越發離奇，不知門派的冷血劍魔，為揚名立萬或是修煉邪功，手段殘忍地接連殺害了三名蜀中槍法名家。
蕭遠對此渾然不覺，只覺得旁人看他的眼神越發怪異，連客棧夥計送飯時都手抖得厲害。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蕭遠剛剛走出客棧大門，想去城北大營瞧上一瞧，卻被門外景象驚得一愣。
狹小的街道上，黑壓壓站了數十人。這群人身著道袍，背負長劍。為首老道，鶴髮童顏，一幅仙風道骨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