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柔兒
簫遠眼看這天寒地凍，自己獨自尋仇也無從尋起，於是應允下來。
那領隊自稱姓王，一路對簫遠照顧得無微不至。沿途住宿盡挑上等的客棧，餐食頓頓有酒有肉。言語熱情句句奉承，簫遠初時還有些彆扭，後來漸漸也就習慣了。
風雪漸少，四周景色日益盎然之際，蜀中重鎮成都，已霍然出現在眼前。
王把頭直接把簫遠安置在城內最為奢華的客棧，當晚，上等的大席便張羅開來，水陸珍饈擺滿了桌。隨後的幾日，王把頭手下得力夥計輪番作陪，帶著簫遠逛遍城中名勝古蹟，嘗遍街頭巷尾的小吃美酒，出入勾欄瓦舍聽曲看戲。簫遠往日下山入世，都是跟著師兄們草草採購，未曾遊覽便早早歸山。如今初涉紅塵，被這紙醉金迷晃得眼花繚亂。雖不曾想通別人為何待自己如此，但憑著手中胭脂劍，他人就算有所歹意也萬分傷不及自己。
如此過了四五日，這日晚間，王把頭神秘兮兮地笑道：「蕭少俠，這成都府有一處絕妙好地，不可不試。今夜，老兄我做東，帶你去個神仙地方，洗洗風塵。」
簫遠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王把頭引至一處燈火輝煌的華麗樓閣前。門口鶯鶯燕燕，香風撲鼻，簫遠頓時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王大哥，這，此地似乎不妥…」簫遠想要推辭。
「誒！少俠哪裡的話！」王把頭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絕，「英雄年少，豈能不識風月？放心，一切交給兄弟安排！」
溫香閣內，紅袖招搖，暖香襲人，王把頭顯然是常客，熟練地與老鴇低語幾句，又塞足數兩紋銀。老鴇引著二人來到樓上包房。不多時，一位身著淡紫輕紗的妙齡女子婀娜著走來，低著頭，未語先笑，風情萬種，動人心魄。老鴇諂媚介紹道：「這是咱們閣里的頭牌，柔兒姑娘。定能把少俠伺候得妥妥帖帖。」
王把頭在一旁幫腔道：「蕭少俠，這溫香閣可還沒有柔兒姑娘伺候不好的客人。您慢慢享受，老兄我先去別處轉轉。」說罷不等簫遠表態，便與老鴇一齊帶上門退了出去。
房內頓時只剩下簫遠與柔兒兩人。簫遠更是窘迫，幾乎不敢抬頭。柔兒卻落落大方，柔媚道：「少俠何必如此拘謹？莫非是嫌棄柔兒長得醜？」
「不！不是……」簫遠連忙擺手，眼神慌亂，無所適從。
柔兒掩口輕笑，蓮步輕移，來到簫遠身側，執起酒壺為簫遠斟酒，聲音溫軟如蜜：「少俠是想先聽琴還是先飲酒？我瞧少俠面生得緊，不是蜀中人吧？這一身風塵，倒像是遠道而來的貴客。」
簫遠接過酒杯時觸碰到她玉指，那指尖溫潤不似師娘的冰冷，衣袖輕浮間，脂粉香氣也比師娘身上的冷香更為迷人心竅，心跳不由得更加快了幾分，訥訥道：「我…算是蜀中人…我從…西邊雪山下來。」
「雪山？」柔兒眼波流轉，身子又漸漸貼近了幾分，「那可真是苦寒之地呢。少俠年紀輕輕，獨自下山，想必定是身懷絕技，或是…有要事在身？」
簫遠不斷告誡自己，上一次經歷這般溫柔陷阱，是被師娘廢去一身功力，當晚萬分痛苦記憶猶新。可如今，酒氣混合著女兒香，薰得簫遠頭腦發昏。面對這柔媚入骨的探問，再次毫無招架之力。
「我…我是來找人的。」簫遠仰頭飲下柔兒手中杯酒，低聲道。
「找誰呀？」柔兒幾乎倚在簫遠身上，香氣越發濃郁。「這成都府的三教九流，達官貴人，小女子都識得幾個，或許，能幫到相公。」
「找用霸王槍的人。」簫遠聞著撲面的香氣，眼神開始朦朧。
柔兒直接坐進簫遠懷裡。醇香的酒水一杯一杯餵進簫遠口中「霸王槍？聽著可厲害。小女子久居深閨，可未曾聽聞這些故事，相公可否說說，給小女子長長見識。」
簫遠再也把持不住，雙臂環住細腰，將師傅遇害，師娘傳劍，下山尋仇之事一股腦全盤托出。柔兒言語間也越發溫柔體貼，良久，柔兒見簫遠醉意深沉，語無倫次，便輕聲道：「少俠累了，且安心歇息吧。」便扶著他躺下，細心蓋好錦被。只聽蕭遠迷迷糊糊喚著：「報仇……回山……」
柔兒仔細看去，認定他確是睡著，口中言語只是夢囈，便輕手輕腳來到門前，推開門，門外守著的，正是王把頭，「好妹子，他說的，可都當真？真是雪山上下來的俠客，沒有其它背景？」
柔兒微微蹙眉，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依稀還能聽見蕭遠低沉的呼吸，「你親妹子的手段，你信不過？進了我這溫香閣，哪個男人嘴裡的話套不出來。何況……是這剛入世的小子。」
王把頭嘿嘿一笑：「好好好，正合我意。」
柔兒臉色一變，瞬間明白了兄長的意圖：「哥！你休想借他的手沾血！」
王把頭雙手搭在柔兒肩上：「怎麼，這小子俊朗，你心軟了？放心，他功夫可不差，一劍就把咱家幾個護衛全挑了。他說要找用槍厲害的，哥就給他找用槍厲害的，不算騙他，殺不殺對家，他自己定奪。他自己能不能活，憑他自己本事。」
柔兒看著哥哥不以為然的表情，握緊了拳頭急道：「不可！他雖然武藝不差，可心思太過單純，別人未必真心與他比試，若是存心害他！那……」
「那就對咯！」王把頭興奮的搓著手道，「他心思單純，咱就好好幫他上上課，讓他了解一下江湖險惡。也算幫了他！對不對。」
「不行！哥，絕對不行！」柔兒下意識的用身體擋住房門，「他只是個剛入世的孩子，就算有那身功夫，心思也太直了。你這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王把頭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轉，換了副安撫的口氣：「哎呀我的親妹子，你想哪兒去了！哥能坑他嗎？我給他介紹的人，絕對就是他用得著的那種高手，蜀中真正響噹噹的槍術大家！讓他去試試，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贏了，他報仇有望。輸了，也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也好叫他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再說，我看好他，這小子有真本事！」他湊近柔兒，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哥答應你，絕不讓那些人要了他的命。萬一……我是說萬一他真不敵，我肯定想法子把他弄出來！這總行了吧？」
柔兒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哥哥的承諾已是底線，即便再多說也無用處：「哥，你發誓。若他真遇險，你一定要救他出來，他不該死在這裡。」
王把頭見妹妹終於鬆口，大喜過望，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妹兒你放心！哥保證！咱就圖個便宜，不圖人命！絕對保他安然無恙地出來！」
柔兒微微點了點頭，王把頭不再多言，轉過身，腳步輕快的下樓而去。柔兒獨自站在廊下，靜立片刻，方才轉身，推門重新步入那間暖香馥郁的室內。
那領隊自稱姓王，一路對簫遠照顧得無微不至。沿途住宿盡挑上等的客棧，餐食頓頓有酒有肉。言語熱情句句奉承，簫遠初時還有些彆扭，後來漸漸也就習慣了。
風雪漸少，四周景色日益盎然之際，蜀中重鎮成都，已霍然出現在眼前。
王把頭直接把簫遠安置在城內最為奢華的客棧，當晚，上等的大席便張羅開來，水陸珍饈擺滿了桌。隨後的幾日，王把頭手下得力夥計輪番作陪，帶著簫遠逛遍城中名勝古蹟，嘗遍街頭巷尾的小吃美酒，出入勾欄瓦舍聽曲看戲。簫遠往日下山入世，都是跟著師兄們草草採購，未曾遊覽便早早歸山。如今初涉紅塵，被這紙醉金迷晃得眼花繚亂。雖不曾想通別人為何待自己如此，但憑著手中胭脂劍，他人就算有所歹意也萬分傷不及自己。
如此過了四五日，這日晚間，王把頭神秘兮兮地笑道：「蕭少俠，這成都府有一處絕妙好地，不可不試。今夜，老兄我做東，帶你去個神仙地方，洗洗風塵。」
簫遠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王把頭引至一處燈火輝煌的華麗樓閣前。門口鶯鶯燕燕，香風撲鼻，簫遠頓時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王大哥，這，此地似乎不妥…」簫遠想要推辭。
「誒！少俠哪裡的話！」王把頭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絕，「英雄年少，豈能不識風月？放心，一切交給兄弟安排！」
溫香閣內，紅袖招搖，暖香襲人，王把頭顯然是常客，熟練地與老鴇低語幾句，又塞足數兩紋銀。老鴇引著二人來到樓上包房。不多時，一位身著淡紫輕紗的妙齡女子婀娜著走來，低著頭，未語先笑，風情萬種，動人心魄。老鴇諂媚介紹道：「這是咱們閣里的頭牌，柔兒姑娘。定能把少俠伺候得妥妥帖帖。」
王把頭在一旁幫腔道：「蕭少俠，這溫香閣可還沒有柔兒姑娘伺候不好的客人。您慢慢享受，老兄我先去別處轉轉。」說罷不等簫遠表態，便與老鴇一齊帶上門退了出去。
房內頓時只剩下簫遠與柔兒兩人。簫遠更是窘迫，幾乎不敢抬頭。柔兒卻落落大方，柔媚道：「少俠何必如此拘謹？莫非是嫌棄柔兒長得醜？」
「不！不是……」簫遠連忙擺手，眼神慌亂，無所適從。
柔兒掩口輕笑，蓮步輕移，來到簫遠身側，執起酒壺為簫遠斟酒，聲音溫軟如蜜：「少俠是想先聽琴還是先飲酒？我瞧少俠面生得緊，不是蜀中人吧？這一身風塵，倒像是遠道而來的貴客。」
簫遠接過酒杯時觸碰到她玉指，那指尖溫潤不似師娘的冰冷，衣袖輕浮間，脂粉香氣也比師娘身上的冷香更為迷人心竅，心跳不由得更加快了幾分，訥訥道：「我…算是蜀中人…我從…西邊雪山下來。」
「雪山？」柔兒眼波流轉，身子又漸漸貼近了幾分，「那可真是苦寒之地呢。少俠年紀輕輕，獨自下山，想必定是身懷絕技，或是…有要事在身？」
簫遠不斷告誡自己，上一次經歷這般溫柔陷阱，是被師娘廢去一身功力，當晚萬分痛苦記憶猶新。可如今，酒氣混合著女兒香，薰得簫遠頭腦發昏。面對這柔媚入骨的探問，再次毫無招架之力。
「我…我是來找人的。」簫遠仰頭飲下柔兒手中杯酒，低聲道。
「找誰呀？」柔兒幾乎倚在簫遠身上，香氣越發濃郁。「這成都府的三教九流，達官貴人，小女子都識得幾個，或許，能幫到相公。」
「找用霸王槍的人。」簫遠聞著撲面的香氣，眼神開始朦朧。
柔兒直接坐進簫遠懷裡。醇香的酒水一杯一杯餵進簫遠口中「霸王槍？聽著可厲害。小女子久居深閨，可未曾聽聞這些故事，相公可否說說，給小女子長長見識。」
簫遠再也把持不住，雙臂環住細腰，將師傅遇害，師娘傳劍，下山尋仇之事一股腦全盤托出。柔兒言語間也越發溫柔體貼，良久，柔兒見簫遠醉意深沉，語無倫次，便輕聲道：「少俠累了，且安心歇息吧。」便扶著他躺下，細心蓋好錦被。只聽蕭遠迷迷糊糊喚著：「報仇……回山……」
柔兒仔細看去，認定他確是睡著，口中言語只是夢囈，便輕手輕腳來到門前，推開門，門外守著的，正是王把頭，「好妹子，他說的，可都當真？真是雪山上下來的俠客，沒有其它背景？」
柔兒微微蹙眉，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依稀還能聽見蕭遠低沉的呼吸，「你親妹子的手段，你信不過？進了我這溫香閣，哪個男人嘴裡的話套不出來。何況……是這剛入世的小子。」
王把頭嘿嘿一笑：「好好好，正合我意。」
柔兒臉色一變，瞬間明白了兄長的意圖：「哥！你休想借他的手沾血！」
王把頭雙手搭在柔兒肩上：「怎麼，這小子俊朗，你心軟了？放心，他功夫可不差，一劍就把咱家幾個護衛全挑了。他說要找用槍厲害的，哥就給他找用槍厲害的，不算騙他，殺不殺對家，他自己定奪。他自己能不能活，憑他自己本事。」
柔兒看著哥哥不以為然的表情，握緊了拳頭急道：「不可！他雖然武藝不差，可心思太過單純，別人未必真心與他比試，若是存心害他！那……」
「那就對咯！」王把頭興奮的搓著手道，「他心思單純，咱就好好幫他上上課，讓他了解一下江湖險惡。也算幫了他！對不對。」
「不行！哥，絕對不行！」柔兒下意識的用身體擋住房門，「他只是個剛入世的孩子，就算有那身功夫，心思也太直了。你這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王把頭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轉，換了副安撫的口氣：「哎呀我的親妹子，你想哪兒去了！哥能坑他嗎？我給他介紹的人，絕對就是他用得著的那種高手，蜀中真正響噹噹的槍術大家！讓他去試試，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贏了，他報仇有望。輸了，也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也好叫他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再說，我看好他，這小子有真本事！」他湊近柔兒，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哥答應你，絕不讓那些人要了他的命。萬一……我是說萬一他真不敵，我肯定想法子把他弄出來！這總行了吧？」
柔兒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哥哥的承諾已是底線，即便再多說也無用處：「哥，你發誓。若他真遇險，你一定要救他出來，他不該死在這裡。」
王把頭見妹妹終於鬆口，大喜過望，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妹兒你放心！哥保證！咱就圖個便宜，不圖人命！絕對保他安然無恙地出來！」
柔兒微微點了點頭，王把頭不再多言，轉過身，腳步輕快的下樓而去。柔兒獨自站在廊下，靜立片刻，方才轉身，推門重新步入那間暖香馥郁的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