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和談條件.中
眼看克莉絲起身就要拂袖離去，阿瑟與呂克等人臉色驟變，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幾乎是同時從座位上霍然起身。
「克莉絲大人！請留步！」
呂克急忙補充，懇切道：「克莉絲大人，事關重大，還請容我們片刻！」
阿瑟迅速穩住心神，他知道此刻任何猶豫或搪塞都將導致談判徹底破裂，必須立刻給出一個能穩住局面的回應：
「克莉絲大人，您的要求我們完全明白了！只是，正如您所說牽涉太廣。僅憑我們在此地的授權，確實無法當場做出如此重大的承諾，這需要最高決策者的最終裁定。」
他微微躬身，懇求道：
「請您給我們一點時間，非常短的時間！我們立即通過緊急通訊渠道，將您的全部要求，一字不差地呈報國內，呈遞給皇帝陛下與最高議會。我們將以最緊迫的級別，請求國內就此做出決斷。」
聽到二人的懇求與承諾，已經起身準備離去的克莉絲，動作微微一頓，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朝著會議室門口的方向，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阿瑟與呂克立刻會意如蒙大赦，匆忙躬身告退後，便帶著隨員急匆匆離開了會議室，顯然是趕回駐地，動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向國內最高層緊急匯報。
留在原地的克莉絲也沒閒著，再次激活了那枚魔法記錄水晶，讓影像重新開始播放。
這一次，她略過那些沒用的信息，專門播放了記錄中關於奧羅巴共和國的作戰片段。
畫面重放顯示海族大軍登陸後，沒有像獸人一樣橫衝直撞，而是在占領海濱城市後，利用其操控水流的超凡能力，大規模引動海水倒灌城區，將街道化作運河！
緊接著，影像捕捉到它們沿著內陸河流水系，快速建造起一個個巨大的半球形仿佛由珊瑚與岩石構成的奇異建築，根據旁白說明，這些被奧羅巴共和國情報部門經探查後暫時命名為補水中心的設施，似乎能持續維持內部的高濕度與特定水質環境。
這恰恰印證了克莉絲之前的猜想，這些海族生物，果然無法長時間脫離適宜的海洋或高濕度環境！
它們之所以在占領海濱城市後沒有立刻向內陸大舉推進，就是受制於其本身的生理限制，才在登陸後，改造並鞏固潮濕前沿陣地，確保後勤生命線的穩定。
如此看來，這支海族大軍的威脅範圍，將主要局限於沿海地帶、大型島嶼以及深入海洋的半島區域，缺乏向遠離海岸線的乾旱內陸進行大規模、長距離戰略進攻的能力。
就在克莉絲看完魔法投影揮手關閉影像之時，會議室的門被再次被推開。
先前匆匆離去的呂克、等人，又一次匆匆折返回來，沒有多餘的寒暄或鋪墊，眾人重新落座後，呂克作為主要發言人，深吸一口氣，以儘可能鄭重的語氣開口道：
「克莉絲大人，經過我們與國內最高決策層進行緊急遠程溝通與磋商後，現向您正式傳達我們的決定。」
他目光直視克莉絲，正色道：
「威斯特里克帝國、弗蘭科尼亞共和國，以及其他四國政府，經過慎重考慮，並基於對當前極端危局及未來合作的共同認知，同意您提出的第一項要求。」
稍微停頓，他繼續說道：
「我們承諾，將在本國魔法通訊系統全面恢復、具備穩定廣播能力之後的第一時間，以六國政府首腦聯合名義，按照您所提出的基本框架與核心要點，起草並向全世界公開發表正式聲明。」
「該聲明將明確承認過往歷史事實，表達懺悔，並確認貴方政府的合法地位。具體文本措辭，雙方人員可以共同磋商擬定，以確保其準確性，這是我們為展現誠意、推動合作所邁出的第一步，希望這足以表明我們的態度，並為接下來的具體談判開啟一扇門。」
對方接受條件的速度之快，稍稍有點出乎克莉絲的預料。
不過轉念一想，卻也完全在情理之中，人類各國此刻的處境，可以說是腹背受敵，騎虎難下。
在他們眼中，自己與深淵的關係不清不楚，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即便未來深淵勢力大舉入侵，也極有可能不會將亞人帝國列為第一優先的攻擊目標。
這就意味著，如果人類無法與亞人達成穩固的聯盟，甚至僅僅是讓其保持中立，那麼在未來，他們將不得不獨自面對來自異界大軍與深淵勢力的雙重夾擊，形勢將惡劣到無以復加。
如果此時再因為歷史問題激怒亞人，導致克莉絲徹底倒向另一邊，或者乾脆袖手旁觀坐視人類消耗，甚至最壞的情況，與入侵者形成某種默契，對人類進行三面合圍。
那麼，人類各國恐怕真的可以直接宣布GG，退出歷史舞台了。
不過，克莉絲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人類一方落井下石趕盡殺絕。
在她看來，這個世界內部人類、亞人、乃至深淵勢力之間的爭鬥與博弈，是一回事，而那些來自異界、目的不明卻顯然充滿毀滅欲望的入侵大軍，則是另一回事。
說到底，克莉絲內心深處沒有統治整個世界的野心或執念，不管是她曾經為人類時所殘留的情感認同，還是那沒有完全泯滅的人性。
只要亞人能夠實現真正獨立獲得平等的生存權利，而她自己，能夠不受束縛的行使力量，享受力量帶來的自由與特權，這些，就足夠了。
想到這兒，克莉絲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攤開平放在桌面上，撇了撇嘴道：
「好吧，既然你們表現出了初步的誠意，那麼我們就可以正式來談談生意的事了，就像我之前強調的，亞人能夠防守好本土，有效牽制並消耗獸人與海族大軍的兵力，這本身就是對抵禦這場世界級危機所做出的、不可替代的重大貢獻。」
說著，她伸出兩根手指捻在一起比劃了錢的手勢：「如果你們想要亞人的軍隊離開阿美利吉亞，協助你們人類諸國擊退入侵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這，需要額外的價錢。」
接著，她身體坐直，用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點：
「有些話，必須提前說清楚，我們剛才所談的那份聲明與賠償，是你們人類對過去四十年在阿美利吉亞所犯罪行的歷史清算與道義補償，這是你們欠下的舊債，必須償還。」
「而出兵援助，則是基於當前危機的全新交易，是兩筆截然不同的帳，賠償，不能抵扣軍費，援助，需要另行計價，不可混為一談，明白嗎？」
來了。
呂克等人在心中齊齊嘆了口氣，早就知道對面這個貪婪的女人，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坐地起價，狠狠敲上一筆，可他們又有什麼辦法呢？
呂克只能勉強維持著應有的體面，擠出一絲微笑，順著話頭問道：
「明白了，克莉絲大人，那麼，關於出兵援助的具體價格與條件，您看應當如何制定呢？」
克莉絲重新靠回椅背，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輕鬆姿態：
「這就不是我需要親自過問的了，具體條款，你們去和我指定的談判代表詳談，我想，他們會根據實際的軍力調動規模、作戰風險、物資消耗，給你們開出一個相當公道的價格。」
她話鋒一轉，又通情達理了起來：
「當然，我也知道，大敵當前，讓你們一下子同時支付歷史賠款和巨額軍費，確實有些強人所難。我們亞人也不是不通情理。」
「你們可以先簽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借貸與抵押文書，將賠款與軍費一併計入債務。具體的償付方式可以非常靈活，例如，在戰後分期付款，用貴國的礦產、魔法材料、工業產品等實物進行抵償，甚至……」
「在你們認為合適爭議較小的邊境或飛地，以長期租賃或抵押的形式，劃出一些土地作為擔保，也是可以考慮的選項嘛，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是嗎？」
聽到這話，使團中其他四國的代表倒沒太大的反應，只有阿瑟和呂克，頓覺一陣強烈的心塞與荒謬感湧上心頭，幾乎要氣極反笑。
合著威斯特里克與弗蘭科尼亞兩大帝國，在阿美利吉亞經營殖民四十年，投入巨資修建工廠、鋪設鐵路、興建城市、發展產業，結果被亞人趕出來後，不僅要被迫公開認罪、支付天價賠款，現在連割地的選項都擺到了桌面上？
那我們這四十年到底圖什麼？難道是在亞人地盤上搞慈善，進行了一場長達四十年不計回報的國際人道主義援助？
可還沒等他們緩過氣來，消化完這層層加碼的苛刻條件，克莉絲下一個聽起來更為過分的要求，已經輕飄飄地拋了出來：
「哦，對了，差點忘了。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條件，你們想要我出兵援助，就必須在戰爭期間，向我輸送十萬名熟練的產業工人。」
她豎起一根手指，補充細節：
「並且，這些工人在為我工作期間的每月薪水，由你們各國政府支付。至於他們的伙食和基本保障嘛就由我來負責好了，請放心，我絕不會虧待他們，保證他們吃得飽、住得暖。」
「還有，別在這個問題上耍任何花招。不要試圖用老弱病殘來充數，或者隨便找些農民苦力來糊弄我，我這邊會派人進行嚴格審查，我要的，是真正能在工廠流水線上熟練操作的產業工人，一個不合格的，我都不會收，而且會視為你們缺乏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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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絲大人，您的要求我們完全明白了！只是，正如您所說牽涉太廣。僅憑我們在此地的授權，確實無法當場做出如此重大的承諾，這需要最高決策者的最終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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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與呂克立刻會意如蒙大赦，匆忙躬身告退後，便帶著隨員急匆匆離開了會議室，顯然是趕回駐地，動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向國內最高層緊急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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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這支海族大軍的威脅範圍，將主要局限於沿海地帶、大型島嶼以及深入海洋的半島區域，缺乏向遠離海岸線的乾旱內陸進行大規模、長距離戰略進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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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身體坐直，用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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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出兵援助，則是基於當前危機的全新交易，是兩筆截然不同的帳，賠償，不能抵扣軍費，援助，需要另行計價，不可混為一談，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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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克等人在心中齊齊嘆了口氣，早就知道對面這個貪婪的女人，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坐地起價，狠狠敲上一筆，可他們又有什麼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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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絲重新靠回椅背，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輕鬆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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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鋒一轉，又通情達理了起來：
「當然，我也知道，大敵當前，讓你們一下子同時支付歷史賠款和巨額軍費，確實有些強人所難。我們亞人也不是不通情理。」
「你們可以先簽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借貸與抵押文書，將賠款與軍費一併計入債務。具體的償付方式可以非常靈活，例如，在戰後分期付款，用貴國的礦產、魔法材料、工業產品等實物進行抵償，甚至……」
「在你們認為合適爭議較小的邊境或飛地，以長期租賃或抵押的形式，劃出一些土地作為擔保，也是可以考慮的選項嘛，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是嗎？」
聽到這話，使團中其他四國的代表倒沒太大的反應，只有阿瑟和呂克，頓覺一陣強烈的心塞與荒謬感湧上心頭，幾乎要氣極反笑。
合著威斯特里克與弗蘭科尼亞兩大帝國，在阿美利吉亞經營殖民四十年，投入巨資修建工廠、鋪設鐵路、興建城市、發展產業，結果被亞人趕出來後，不僅要被迫公開認罪、支付天價賠款，現在連割地的選項都擺到了桌面上？
那我們這四十年到底圖什麼？難道是在亞人地盤上搞慈善，進行了一場長達四十年不計回報的國際人道主義援助？
可還沒等他們緩過氣來，消化完這層層加碼的苛刻條件，克莉絲下一個聽起來更為過分的要求，已經輕飄飄地拋了出來：
「哦，對了，差點忘了。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條件，你們想要我出兵援助，就必須在戰爭期間，向我輸送十萬名熟練的產業工人。」
她豎起一根手指，補充細節：
「並且，這些工人在為我工作期間的每月薪水，由你們各國政府支付。至於他們的伙食和基本保障嘛就由我來負責好了，請放心，我絕不會虧待他們，保證他們吃得飽、住得暖。」
「還有，別在這個問題上耍任何花招。不要試圖用老弱病殘來充數，或者隨便找些農民苦力來糊弄我，我這邊會派人進行嚴格審查，我要的，是真正能在工廠流水線上熟練操作的產業工人，一個不合格的，我都不會收，而且會視為你們缺乏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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