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塊骨牌
訊問室里，惡臭和濕熱的腥臊氣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劉明軒癱在地上，像一團被抽掉了骨頭的爛肉，手銬勒著手腕，發出無力的金屬碰撞聲。
他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反覆念叨著。
「是我……是我殺的……」
「我把她扔下去了……求你，別說了……」
記錄員王海的筆尖懸在紙上，手心全是汗。他當了這麼多年警察，審過的犯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未見過如此摧枯拉朽的場面。
沒有咆哮，沒有拍桌子，沒有威逼利誘。
眼前這個年輕的檢察官，只是用最平靜的語調，陳述著一個個冰冷的事實，就將一個自以為是的富家大少，徹底碾成了齏粉。
江城站著，俯視著地上的劉明軒，沒有任何情緒。
他彎下腰，將那張玉佩的照片，從劉明軒眼前收了回來，仔細地放回檔案夾。
「王警官，繼續記錄。」
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犯罪嫌疑人劉明軒，在情緒失控後，初步交代了三年前故意殺害陳曼，並夥同其父劉天野，通過偽造證據、串通相關人員，將刑事案件定性為意外事故，以達到掩蓋罪行的目的。」
王海一個激靈，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重重的痕跡。
他明白了！
江城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不僅是在摧毀劉明軒的心理防線，更是在為這份筆錄做鋪墊！
「劉明軒，」江城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著地上的那灘爛泥，「抬起頭來。」
劉明軒身體一抖，仿佛聽到了某種命令，竟然真的緩緩抬起了布滿血絲和淚痕的臉。
「把你剛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江城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陳曼是怎麼死的？芒果慕斯蛋糕是怎麼回事？你父親劉天野，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說清楚。這是你爭取寬大的唯一機會。」
「我……我說……」劉明軒徹底放棄了抵抗，如同一個提線木偶，開始斷斷續續地，將那個埋藏了三年的罪惡，一點點地吐露出來……
……
單向玻璃的另一側，觀察室里一片死寂。
李支隊長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一顫，將菸頭扔進菸灰缸。
他看著訊問室里那個筆直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老……老趙，」他嗓子幹得發澀，扭頭看向身邊的趙大力，「你……你以前見過這樣的嗎？」
趙大力木然地搖了搖頭。
他也是老刑警了，什麼場面沒見過。可今天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不是在審案子。」趙大力艱難地吞了口唾沫，「他是在誅心。」
「這下……天捅破了。」李支隊長喃喃自語。
一份完整的殺人供述，不僅把劉明軒釘死，更把劉天野本人，那個江城司法界的「泰山北斗」，直接拖進了妨礙司法公正的泥潭！
這不再是一場簡單的抓捕。
這是一場戰爭！
「馬上！把這份筆錄的原件和錄像帶，用最高等級的保密措施封存！」李支隊長猛地站起來，對著身邊的下屬吼道，「複印三份，一份立刻送往市局督察處備案！一份送往秦副檢察長辦公室！」
「那還有一份呢？」
「還有一份，」李支隊長咬著牙，「就放在我這！誰他媽敢來搶，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訊問室的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江城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那股冰冷的氣場卻絲毫未減。
「李支隊，人，就暫時羈押在你們這兒了。」江城把手裡的檔案夾遞給他，「筆錄一式四份，麻煩你了。」
李支隊長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檔案夾，只覺得燙手無比。
他看著江城，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幾個字。
「江檢，保重。」
江城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朝著走廊外走去。
剛走到走廊拐角，那個穿著高級西裝的律師王翰，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圍了上來。
「江檢察官，這麼久了，我的當事人怎麼樣了？你們有沒有對他刑訊逼供？我警告你，任何非法的證據，在法庭上都是無效的！」
王翰依舊擺著他那副精英律師的架子，言語間充滿了威脅。
他以為，僵持了這麼久，對方肯定一無所獲，現在出來，不過是黔驢技窮。
江城停下腳步，看著他。
「王律師。」
「你的當事人，劉明軒，」江城的聲音很平靜，「剛剛已經全部交代了。」
王翰臉上的傲慢笑容瞬間凝固。
「交代什麼？他能交代什麼？無非就是和周坤有些經濟糾紛罷了！」
「不。」江城搖了搖頭，然後一字一頓地，吐出了足以將王翰打入地獄的話。
「他交代了三年前，故意殺害女友陳曼，並與其父劉天野合謀，妨礙司法公正，掩蓋罪行的全部事實。」
「轟！」
王翰只覺得自己的腦子炸開了，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殺人？
三年前的案子？
還把劉董……把劉天野本人牽扯進去了？！
這怎麼可能！
「你……你胡說！這是誣陷！是你們刑訊逼供！」他失態地尖叫起來，再也沒有半分金牌律師的風度。
「是不是誣陷，你可以等開庭的時候，在法庭上看證據。」江城懶得再跟他廢話，從他身邊徑直走過。
「哦，對了。」走到門口，江城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提醒你一下，王律師。你的當事人現在涉嫌的是故意殺人罪，最高可判死刑。」
「而你和你的天正律所，如果被查實在三年前的案件中，參與了證據偽造或妨礙作證，那麼你們面臨的，將是整個律所被吊銷執照，以及相關人員的刑事責任。」
「你好自為之。」
說完，江城推門而出，將王翰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和整個壓抑的大樓，都關在了身後。
王翰癱軟地靠在牆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完了。
全完了。
他不是來撈人的，他是來見證天正律所這艘巨輪，撞上冰山的第一道裂縫！
……
凌晨五點，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江城走出刑偵支隊的大門，清晨的冷風吹在臉上，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台關機許久的BP機，重新開機。
剛一開機，BP機就瘋了似的震動起來，一連串的信息涌了進來。
全是周立國的。
「速回！」
「有進展立刻匯報！」
「頂住！秦檢已經向市里做了匯報！」
「注意安全！」
江城刪掉信息，正準備找個公用電話打回去，自己的手機卻先響了起來。
還是周立國。
江城立刻接通。
「周處。」
「怎麼樣？！」電話那頭的周立國，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緊張。
「招了。」江城言簡意賅，「陳曼案，故意殺人，他認了。妨礙司法公正，也牽扯出了劉天野。」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江城甚至能聽到周立國粗重的呼吸聲。
「好……好……好！」周立國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裡帶著激動和一絲顫抖，「江城，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你現在在哪？」
「剛出刑偵支隊大門。」
「立刻回來！哪兒都不要去，直接回院裡！」周立國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急促和凝重。
「出什麼事了？」江城眉頭一皺。
「劉天野那隻老狐狸，瘋了！」周立國壓低了聲音，「他繞過了市里，直接通過他在省里的關係，給省檢察院施壓了！」
「就在你審訊的時候，省院反瀆職侵權局的人，連夜派了一個調查組下來！」
「現在，人已經到我們院裡了！」
江城的心，猛地一沉。
省院，反瀆職侵權局！
這支力量，是檢察系統內部的「紀委」，專門負責調查檢察人員自身的違法違紀行為！
劉天野這一手，太狠了！
他這是要直接釜底抽薪，通過攻擊辦案人員的合法性，來推翻整個案件！
「他們的目標是你。」周立國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們要查你『濫用職權，非法拘禁』！」
「江城，你現在立刻回來，只要進了院裡的大門，他們就不敢亂來！」
「千萬不要在外面逗留！」
江城掛斷電話，抬頭看向前方。
就在馬路對面，一輛黑色的奧迪A6靜靜地停在晨曦的微光里，與周圍破舊的桑塔納和自行車格格不入。
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面。
但江城知道，有一雙眼睛，正在裡面注視著自己。
突然，那輛奧迪的車後窗，緩緩降了下來。
一張布滿皺紋，卻依舊不怒自威的臉，出現在車窗後。
是劉天野。
他沒有看江城，只是平靜地望著遠處江城的方向，仿佛在看一座與自己無關的風景。
那是一種徹底的，視你為無物的平靜。
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心寒。
緊接著，江城身後的刑偵支隊大院裡，傳出一陣騷動。
幾輛掛著「O」牌照的黑色轎車，直接沖了進來，停在大樓門口。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白襯衫，神情嚴肅，氣質明顯與市局警察不同的人，快步走了下來，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徑直走向李支隊的辦公室方向。
省院的人，到了。
前後夾擊。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天亮之前，徹底收緊。
而江城，就站在這張網的正中央。
劉明軒癱在地上，像一團被抽掉了骨頭的爛肉，手銬勒著手腕，發出無力的金屬碰撞聲。
他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反覆念叨著。
「是我……是我殺的……」
「我把她扔下去了……求你，別說了……」
記錄員王海的筆尖懸在紙上，手心全是汗。他當了這麼多年警察，審過的犯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未見過如此摧枯拉朽的場面。
沒有咆哮，沒有拍桌子，沒有威逼利誘。
眼前這個年輕的檢察官，只是用最平靜的語調，陳述著一個個冰冷的事實，就將一個自以為是的富家大少，徹底碾成了齏粉。
江城站著，俯視著地上的劉明軒，沒有任何情緒。
他彎下腰，將那張玉佩的照片，從劉明軒眼前收了回來，仔細地放回檔案夾。
「王警官，繼續記錄。」
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犯罪嫌疑人劉明軒，在情緒失控後，初步交代了三年前故意殺害陳曼，並夥同其父劉天野，通過偽造證據、串通相關人員，將刑事案件定性為意外事故，以達到掩蓋罪行的目的。」
王海一個激靈，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重重的痕跡。
他明白了！
江城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不僅是在摧毀劉明軒的心理防線，更是在為這份筆錄做鋪墊！
「劉明軒，」江城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著地上的那灘爛泥，「抬起頭來。」
劉明軒身體一抖，仿佛聽到了某種命令，竟然真的緩緩抬起了布滿血絲和淚痕的臉。
「把你剛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江城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陳曼是怎麼死的？芒果慕斯蛋糕是怎麼回事？你父親劉天野，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說清楚。這是你爭取寬大的唯一機會。」
「我……我說……」劉明軒徹底放棄了抵抗，如同一個提線木偶，開始斷斷續續地，將那個埋藏了三年的罪惡，一點點地吐露出來……
……
單向玻璃的另一側，觀察室里一片死寂。
李支隊長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一顫，將菸頭扔進菸灰缸。
他看著訊問室里那個筆直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老……老趙，」他嗓子幹得發澀，扭頭看向身邊的趙大力，「你……你以前見過這樣的嗎？」
趙大力木然地搖了搖頭。
他也是老刑警了，什麼場面沒見過。可今天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不是在審案子。」趙大力艱難地吞了口唾沫，「他是在誅心。」
「這下……天捅破了。」李支隊長喃喃自語。
一份完整的殺人供述，不僅把劉明軒釘死，更把劉天野本人，那個江城司法界的「泰山北斗」，直接拖進了妨礙司法公正的泥潭！
這不再是一場簡單的抓捕。
這是一場戰爭！
「馬上！把這份筆錄的原件和錄像帶，用最高等級的保密措施封存！」李支隊長猛地站起來，對著身邊的下屬吼道，「複印三份，一份立刻送往市局督察處備案！一份送往秦副檢察長辦公室！」
「那還有一份呢？」
「還有一份，」李支隊長咬著牙，「就放在我這！誰他媽敢來搶，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訊問室的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江城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那股冰冷的氣場卻絲毫未減。
「李支隊，人，就暫時羈押在你們這兒了。」江城把手裡的檔案夾遞給他，「筆錄一式四份，麻煩你了。」
李支隊長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檔案夾，只覺得燙手無比。
他看著江城，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幾個字。
「江檢，保重。」
江城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朝著走廊外走去。
剛走到走廊拐角，那個穿著高級西裝的律師王翰，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圍了上來。
「江檢察官，這麼久了，我的當事人怎麼樣了？你們有沒有對他刑訊逼供？我警告你，任何非法的證據，在法庭上都是無效的！」
王翰依舊擺著他那副精英律師的架子，言語間充滿了威脅。
他以為，僵持了這麼久，對方肯定一無所獲，現在出來，不過是黔驢技窮。
江城停下腳步，看著他。
「王律師。」
「你的當事人，劉明軒，」江城的聲音很平靜，「剛剛已經全部交代了。」
王翰臉上的傲慢笑容瞬間凝固。
「交代什麼？他能交代什麼？無非就是和周坤有些經濟糾紛罷了！」
「不。」江城搖了搖頭，然後一字一頓地，吐出了足以將王翰打入地獄的話。
「他交代了三年前，故意殺害女友陳曼，並與其父劉天野合謀，妨礙司法公正，掩蓋罪行的全部事實。」
「轟！」
王翰只覺得自己的腦子炸開了，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殺人？
三年前的案子？
還把劉董……把劉天野本人牽扯進去了？！
這怎麼可能！
「你……你胡說！這是誣陷！是你們刑訊逼供！」他失態地尖叫起來，再也沒有半分金牌律師的風度。
「是不是誣陷，你可以等開庭的時候，在法庭上看證據。」江城懶得再跟他廢話，從他身邊徑直走過。
「哦，對了。」走到門口，江城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提醒你一下，王律師。你的當事人現在涉嫌的是故意殺人罪，最高可判死刑。」
「而你和你的天正律所，如果被查實在三年前的案件中，參與了證據偽造或妨礙作證，那麼你們面臨的，將是整個律所被吊銷執照，以及相關人員的刑事責任。」
「你好自為之。」
說完，江城推門而出，將王翰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和整個壓抑的大樓，都關在了身後。
王翰癱軟地靠在牆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完了。
全完了。
他不是來撈人的，他是來見證天正律所這艘巨輪，撞上冰山的第一道裂縫！
……
凌晨五點，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江城走出刑偵支隊的大門，清晨的冷風吹在臉上，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台關機許久的BP機，重新開機。
剛一開機，BP機就瘋了似的震動起來，一連串的信息涌了進來。
全是周立國的。
「速回！」
「有進展立刻匯報！」
「頂住！秦檢已經向市里做了匯報！」
「注意安全！」
江城刪掉信息，正準備找個公用電話打回去，自己的手機卻先響了起來。
還是周立國。
江城立刻接通。
「周處。」
「怎麼樣？！」電話那頭的周立國，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緊張。
「招了。」江城言簡意賅，「陳曼案，故意殺人，他認了。妨礙司法公正，也牽扯出了劉天野。」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江城甚至能聽到周立國粗重的呼吸聲。
「好……好……好！」周立國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裡帶著激動和一絲顫抖，「江城，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你現在在哪？」
「剛出刑偵支隊大門。」
「立刻回來！哪兒都不要去，直接回院裡！」周立國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急促和凝重。
「出什麼事了？」江城眉頭一皺。
「劉天野那隻老狐狸，瘋了！」周立國壓低了聲音，「他繞過了市里，直接通過他在省里的關係，給省檢察院施壓了！」
「就在你審訊的時候，省院反瀆職侵權局的人，連夜派了一個調查組下來！」
「現在，人已經到我們院裡了！」
江城的心，猛地一沉。
省院，反瀆職侵權局！
這支力量，是檢察系統內部的「紀委」，專門負責調查檢察人員自身的違法違紀行為！
劉天野這一手，太狠了！
他這是要直接釜底抽薪，通過攻擊辦案人員的合法性，來推翻整個案件！
「他們的目標是你。」周立國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們要查你『濫用職權，非法拘禁』！」
「江城，你現在立刻回來，只要進了院裡的大門，他們就不敢亂來！」
「千萬不要在外面逗留！」
江城掛斷電話，抬頭看向前方。
就在馬路對面，一輛黑色的奧迪A6靜靜地停在晨曦的微光里，與周圍破舊的桑塔納和自行車格格不入。
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面。
但江城知道，有一雙眼睛，正在裡面注視著自己。
突然，那輛奧迪的車後窗，緩緩降了下來。
一張布滿皺紋，卻依舊不怒自威的臉，出現在車窗後。
是劉天野。
他沒有看江城，只是平靜地望著遠處江城的方向，仿佛在看一座與自己無關的風景。
那是一種徹底的，視你為無物的平靜。
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心寒。
緊接著，江城身後的刑偵支隊大院裡，傳出一陣騷動。
幾輛掛著「O」牌照的黑色轎車，直接沖了進來，停在大樓門口。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白襯衫，神情嚴肅，氣質明顯與市局警察不同的人，快步走了下來，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徑直走向李支隊的辦公室方向。
省院的人，到了。
前後夾擊。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天亮之前，徹底收緊。
而江城，就站在這張網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