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泰山北斗的怒火
凌晨的風，帶著江邊特有的濕冷，灌進桑塔納的車窗。
江城關上車窗，隔絕了外面閃爍的霓虹和城市的喧囂。
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趙大力開著車，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畢露，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后座的江城。
這個年輕人，從踹開「皇家壹號」大門的那一刻起，就沒表現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抓捕，拷人，押送。
整個過程，他的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可趙大力知道，這潭水下面，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驚濤駭浪。
江城兜里的BP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屏幕上是處長周立國的第二條信息，同樣簡短。
「頂住。秦檢在。」
江城刪掉信息，將BP機關掉。
秦檢，就是副檢察長秦正山。
這兩個字，就是尚方寶劍，是定海神針。
這代表著，院裡已經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車子一路疾馳，直接開進了市刑偵支隊的後院。
幾名刑警已經等在那裡。
車門一開，劉明軒被兩個法警從後面的金杯車裡拖了出來。
他渾身濕透，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騷臭，那件名牌花襯衫上沾滿了酒漬和污穢，整個人軟得像一灘爛泥，哪裡還有半點「軒少」的威風。
「送去臨時羈押室，馬上進行體檢。」
江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無比。
「全程錄像，確保程序合法。我要在一小時內，開始第一次訊問。」
「江檢，這麼急？」
一名年輕刑警忍不住問。
「劉天野的反應速度，只會比我們想像的更快。」江城沒有過多解釋，「在他的人到之前，我們必須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所有人心裡一凜。
沒錯，他們抓的不是一個普通殺人犯，而是江城律法界「泰山北斗」劉天野的獨子！
那是一頭真正的猛虎！
現在，他們等於是在虎口裡拔牙！
李支隊長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他剛掛斷一個電話，臉色鐵青，額頭上全是汗。
辦公室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江檢，」他看著走進來的江城，聲音有些沙啞，「市府辦秘書長的電話，問我們是不是搞錯了，說劉明-軒是優秀青年企業家，要求我們文明辦案，注意影響。」
江城表情不變。
「第二個電話，是城建系統的，說劉明-軒參與的幾個重點項目，不能沒有他。」
「第三個……」
李支隊長沒再說下去，只是苦笑了一下。
「這才半個小時，我這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全都是來打招呼、探口風的。劉天野這棵大樹，根扎得太深了。」
江城走到他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那包紅塔山，給自己點了一根。
「李支隊，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他們越是這樣，就越證明我們做對了。這張網，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爭執聲。
「對不起，這裡是辦案區，您不能進去！」
「讓開！我是劉明-軒的辯護律師，我叫王翰，天正律所的高級合伙人！我要見我的當事人！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一個尖銳而傲慢的聲音，穿透了門板。
李支隊長臉色一變。
來了！
這麼快！
江城掐滅了煙，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個穿著高級定製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和兩名攔著他的刑警推搡。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公文包的年輕律師，一副精英派頭。
看到江城出來，王翰推開刑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就是負責人？我要求立刻見我的當事人劉明-軒。另外，我需要查驗你們的拘捕令，我嚴重懷疑你們這次行動的合法性，涉嫌程序違法！」
他的聲音，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質問。
這是天正律所的金牌律師，劉天野手下最鋒利的刀之一，專門處理各種棘手事件。
江城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跳樑小丑。
「王律師，幸會。我是本次案件的負責人，市檢察院，江城。」
他從口袋裡拿出摺疊好的拘留證複印件，遞了過去。
「拘留證由秦副檢察長簽發，市局領導聯合批准，手續齊全，程序合法。你要查，可以。」
王翰一把搶過文件，裝模作樣地仔細看了起來，試圖從裡面找出任何一絲瑕疵。
但他失望了。
文件天衣無縫。
「就算手續齊全，根據法律規定，我有權會見我的當事人！」王翰把文件拍在手上，加重了語氣，「我要求你們立刻停止一切訊問活動，直到我跟他見過面！」
身後的刑警們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律師的要求，聽起來合情合理。
江城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王律師，看來你最近業務繁忙，對新法學習得不夠啊。」
「你什麼意思？」王翰眉頭一皺。
「今年剛修訂的《刑事訴訟法》，第九十六條，規定得清清楚楚。」
江城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像老師在給學生上課。
「『在偵查期間，辯護律師會見在押的犯罪嫌疑人，偵查機關根據案件情況和需要可以派員在場。』注意，是『可以派員在場』。」
「『涉及國家秘密的案件，律師會見在押的犯罪嫌疑人，應當經偵查機關批准。』」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王翰。
「故意殺人案，屬於嚴重危害社會安全的重大刑事案件。我們偵查機關認為，在完成首次訊問，固定關鍵證據之前，任何會見都有可能導致串供或妨礙偵查。」
「所以，你的會見請求，我們收到了。等我們訊問結束，會『根據情況』考慮批准。」
「至於現在，」江城側過身，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等候室，「請你去那裡等著。」
王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徹底懵了。
他引以為傲的法律條文，被對方用更精準、更刁鑽的方式，完完整整地懟了回來！
這個年輕人，對新法的理解和運用，竟然比他這個資深合伙人還要透徹！
這根本不是一個剛入職的檢察官該有的水平！
「你……你這是濫用職權！我要向檢察長投訴你！」王翰氣急敗壞地吼道。
「請便。」
江城扔下兩個字，懶得再理他，徑直走向訊問室。
王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江城決絕的背影，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輸了。
在程序交鋒的第一個回合，他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打得體無完膚。
他咬著牙，拿出自己的諾基亞手機，走到一個角落，撥通了一個他輕易不敢撥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劉董……我……我沒能見到少爺。對方……對方很難纏，是個硬茬子。」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江城的手，即將推開訊問室大門的時候，李支隊長辦公室里那台紅色的保密電話，尖銳地響了起來。
李支隊長一個激靈，衝過去接起。
「餵？……是，我是李建國……是……是……明白！」
他的身子，越聽越直，最後幾乎是在立正。
掛斷電話，他快步走到江城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撼。
「省廳的電話！直接打到我這裡了！」
江城動作一頓。
「劉天野的能量，通天了。」李支隊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這時，江城自己的手機，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江城看著那個號碼，沒有接。
電話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
整個走廊，只剩下這刺耳的鈴聲。
江城最終還是走回辦公室，拿起了話筒。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冷靜，卻蘊含著雷霆之怒的聲音。
是劉天野。
「江城。」
他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抓了我兒子。」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江城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有十幾秒，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窒息。
「年輕人，有膽色。」
劉天野的聲音，像淬了冰。
「我希望你的骨頭，能和你的膽色一樣硬。」
「因為，你選了一條死路。」
「好好享受你身上這身衣服吧。很快，你就穿不上了。」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江城緩緩放下話筒，整個刑偵支隊大樓，仿佛都隨著這通電話，被一股看不見的低氣壓籠罩。
風暴，已然降臨。
而他，就站在風暴的中心。
江城關上車窗，隔絕了外面閃爍的霓虹和城市的喧囂。
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趙大力開著車，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畢露，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后座的江城。
這個年輕人，從踹開「皇家壹號」大門的那一刻起，就沒表現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抓捕，拷人，押送。
整個過程，他的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可趙大力知道，這潭水下面，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驚濤駭浪。
江城兜里的BP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屏幕上是處長周立國的第二條信息，同樣簡短。
「頂住。秦檢在。」
江城刪掉信息，將BP機關掉。
秦檢，就是副檢察長秦正山。
這兩個字，就是尚方寶劍，是定海神針。
這代表著，院裡已經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車子一路疾馳，直接開進了市刑偵支隊的後院。
幾名刑警已經等在那裡。
車門一開，劉明軒被兩個法警從後面的金杯車裡拖了出來。
他渾身濕透，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騷臭，那件名牌花襯衫上沾滿了酒漬和污穢，整個人軟得像一灘爛泥，哪裡還有半點「軒少」的威風。
「送去臨時羈押室，馬上進行體檢。」
江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無比。
「全程錄像，確保程序合法。我要在一小時內，開始第一次訊問。」
「江檢，這麼急？」
一名年輕刑警忍不住問。
「劉天野的反應速度，只會比我們想像的更快。」江城沒有過多解釋，「在他的人到之前，我們必須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所有人心裡一凜。
沒錯，他們抓的不是一個普通殺人犯，而是江城律法界「泰山北斗」劉天野的獨子！
那是一頭真正的猛虎！
現在，他們等於是在虎口裡拔牙！
李支隊長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他剛掛斷一個電話，臉色鐵青，額頭上全是汗。
辦公室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江檢，」他看著走進來的江城，聲音有些沙啞，「市府辦秘書長的電話，問我們是不是搞錯了，說劉明-軒是優秀青年企業家，要求我們文明辦案，注意影響。」
江城表情不變。
「第二個電話，是城建系統的，說劉明-軒參與的幾個重點項目，不能沒有他。」
「第三個……」
李支隊長沒再說下去，只是苦笑了一下。
「這才半個小時，我這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全都是來打招呼、探口風的。劉天野這棵大樹，根扎得太深了。」
江城走到他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那包紅塔山，給自己點了一根。
「李支隊，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他們越是這樣，就越證明我們做對了。這張網，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爭執聲。
「對不起，這裡是辦案區，您不能進去！」
「讓開！我是劉明-軒的辯護律師，我叫王翰，天正律所的高級合伙人！我要見我的當事人！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一個尖銳而傲慢的聲音，穿透了門板。
李支隊長臉色一變。
來了！
這麼快！
江城掐滅了煙，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個穿著高級定製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和兩名攔著他的刑警推搡。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公文包的年輕律師，一副精英派頭。
看到江城出來，王翰推開刑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就是負責人？我要求立刻見我的當事人劉明-軒。另外，我需要查驗你們的拘捕令，我嚴重懷疑你們這次行動的合法性，涉嫌程序違法！」
他的聲音，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質問。
這是天正律所的金牌律師，劉天野手下最鋒利的刀之一，專門處理各種棘手事件。
江城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跳樑小丑。
「王律師，幸會。我是本次案件的負責人，市檢察院，江城。」
他從口袋裡拿出摺疊好的拘留證複印件，遞了過去。
「拘留證由秦副檢察長簽發，市局領導聯合批准，手續齊全，程序合法。你要查，可以。」
王翰一把搶過文件，裝模作樣地仔細看了起來，試圖從裡面找出任何一絲瑕疵。
但他失望了。
文件天衣無縫。
「就算手續齊全，根據法律規定，我有權會見我的當事人！」王翰把文件拍在手上，加重了語氣，「我要求你們立刻停止一切訊問活動，直到我跟他見過面！」
身後的刑警們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律師的要求，聽起來合情合理。
江城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王律師，看來你最近業務繁忙，對新法學習得不夠啊。」
「你什麼意思？」王翰眉頭一皺。
「今年剛修訂的《刑事訴訟法》，第九十六條，規定得清清楚楚。」
江城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像老師在給學生上課。
「『在偵查期間，辯護律師會見在押的犯罪嫌疑人，偵查機關根據案件情況和需要可以派員在場。』注意，是『可以派員在場』。」
「『涉及國家秘密的案件，律師會見在押的犯罪嫌疑人，應當經偵查機關批准。』」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王翰。
「故意殺人案，屬於嚴重危害社會安全的重大刑事案件。我們偵查機關認為，在完成首次訊問，固定關鍵證據之前，任何會見都有可能導致串供或妨礙偵查。」
「所以，你的會見請求，我們收到了。等我們訊問結束，會『根據情況』考慮批准。」
「至於現在，」江城側過身，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等候室，「請你去那裡等著。」
王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徹底懵了。
他引以為傲的法律條文，被對方用更精準、更刁鑽的方式，完完整整地懟了回來！
這個年輕人，對新法的理解和運用，竟然比他這個資深合伙人還要透徹！
這根本不是一個剛入職的檢察官該有的水平！
「你……你這是濫用職權！我要向檢察長投訴你！」王翰氣急敗壞地吼道。
「請便。」
江城扔下兩個字，懶得再理他，徑直走向訊問室。
王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江城決絕的背影，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輸了。
在程序交鋒的第一個回合，他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打得體無完膚。
他咬著牙，拿出自己的諾基亞手機，走到一個角落，撥通了一個他輕易不敢撥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劉董……我……我沒能見到少爺。對方……對方很難纏，是個硬茬子。」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江城的手，即將推開訊問室大門的時候，李支隊長辦公室里那台紅色的保密電話，尖銳地響了起來。
李支隊長一個激靈，衝過去接起。
「餵？……是，我是李建國……是……是……明白！」
他的身子，越聽越直，最後幾乎是在立正。
掛斷電話，他快步走到江城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撼。
「省廳的電話！直接打到我這裡了！」
江城動作一頓。
「劉天野的能量，通天了。」李支隊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這時，江城自己的手機，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江城看著那個號碼，沒有接。
電話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
整個走廊，只剩下這刺耳的鈴聲。
江城最終還是走回辦公室，拿起了話筒。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冷靜，卻蘊含著雷霆之怒的聲音。
是劉天野。
「江城。」
他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抓了我兒子。」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江城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有十幾秒，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窒息。
「年輕人，有膽色。」
劉天野的聲音，像淬了冰。
「我希望你的骨頭，能和你的膽色一樣硬。」
「因為，你選了一條死路。」
「好好享受你身上這身衣服吧。很快，你就穿不上了。」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江城緩緩放下話筒，整個刑偵支隊大樓，仿佛都隨著這通電話，被一股看不見的低氣壓籠罩。
風暴，已然降臨。
而他，就站在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