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徹底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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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徹底亂了

  司馬多望著遠處馬隊隆隆往南而去,鬆了口氣:「走了~」

  封貴招呼部曲收隊,楊愛敬也打算讓堡民們整理行裝準備出發。

  「且慢!」

  楊忠突然大喝,指著遠處:「他們是在佯退!意圖繞過正面襲擊身後和兩翼一這支部民隊伍,打算對我們動手!」

  眾人大駭,急忙望去。

  司馬多看了幾眼,臉色陡變:「不錯!他們走得太慢!若是想撤,早該跑遠才是!」

  楊禎舉刀大吼:「列陣迎敵!往東南側布置陣型!」

  塢堡民頓時慌亂起來,楊忠騎馬四處奔走疾呼,才勉強安撫住眾人。

  原本置於北側的驢騾畜車驅趕往東南側,裝滿糧谷的麻包壓在車板上,壘砌成半圓弧圍牆。

  丁壯們砍斷車轅架在陣地南北兩側,當作鹿角以防止敵人側翼衝鋒。

  楊忠命婦孺集中於陣地中央,把一些零散行囊置於陣後,相隔間距堆放,期望能起到阻礙作用。

  「阿爺和司馬都水負責陣內指揮,我率人突入敵陣斬殺其首領!」

  楊忠大喝,率領二十餘騎往西衝去。

  不等他們陣型調整完畢,那一支部酋馬隊果然掉頭沖了回來!

  一二里地距離,對於全員騎乘的馬隊不算遠。

  嗖嗖~一陣騎弓嗡嗡作響,緊接著便射來一陣飛矢!

  司馬多和封貴一個守西側一個守東側,率領部曲和堡民丁壯用弓弩還擊。

  陣地內婦孺哭嚎聲一片,不斷有堡民中箭倒下,也有驚慌奔走的孩童被一箭射翻,小小的身子倒在地上哭嚎掙扎,漸漸斷氣。

  婦人大哭著想跑過去用自己的身體阻擋流矢,被身邊同伴死死拽住。

  他們蜷縮身子緊緊抱在一起,躲在幾片車板後嗚咽痛哭。

  「賊寇!給我狠狠射!」

  司馬多紅了眼,一箭箭射個不停。

  猛然間抓空,低頭一看,箭囊里已是空了。

  封貴大吼著跳上車板,一連幾箭射中騎馬奔來的鮮卑部民。

  殺得興起,他哈哈大笑起來。

  司馬多衝上前拖住他的腿,拼命把他拽了下來。

  哚哚哚~幾支箭矢隨後射到,釘在車板上!

  宇文連、宇文洛生各率二十餘騎從南北兩側沖入陣中,其中數騎被車轅、斷木、絆索阻擋摔翻,多數還是能殺入陣中!

  二人持槍舞槊,一個沖馳便殺得陣中大亂。

  婦孺孩童四散逃亡,十幾個丁壯或被馬匹撞飛,或被槍槊刺中劈砍。

  宇文肱率領另一部族人部民搶奪牲畜糧谷,驅趕畜車往南撤離。

  宇文護也跟隨二叔宇文連沖陣,十二歲的他騎槍使得嫻熟,幾個奔逃的婦人被他連連捅翻在地。

  一個女娃跌倒,哇哇啼哭著,宇文護縱馬衝過去,馬蹄朝著女娃狠狠踩踏!

  楊禎衝上前揮動槍桿掃砸馬腿,馬匹吃痛前蹄彎折摔倒,連帶著宇文護也掀翻在地!

  幾名丁壯舉槍朝他刺去,宇文護嚇得連連呼救。

  宇文洛生駕馬撞飛幾個丁壯,拽住宇文護手臂將他提上馬背,衝殺一陣從南側奔出。

  部民馬隊圍著楊氏堡民陣地展開游射,南側半里地處,楊忠和宇文泰纏鬥在一塊!

  楊忠武藝絕倫,一桿馬槊沉猛剛勁,開合有度。

  宇文泰槍法狠厲刁鑽,顯然也是多年使用騎槍的老手。

  二人在平野里追逐廝殺,馬槊和鐵槍的交擊聲不時響起。

  一聲鷹唳般的哨音遠遠傳來,宇文泰鐵槍揮砸振開楊忠劈下的槊刃,拔轉馬頭往部民撤離的方向奔去!

  他回頭看了眼楊忠,把這個相貌魁偉的大鬍子猛將記在心裡。

  此人武藝之強,是他生平僅見,若非胯下坐騎難以支撐久戰,只怕他對上也討不了好。

  如此了得的人物,也是左人城明堂隊摩下?

  看來那座城裡,也不全是雜魚爛蝦...

  宇文泰突然間很想知道他的名字,扭頭大喝:「那使槊的長髯者,可敢報上姓名?」


  楊忠並未追擊,拍馬趕回陣地,聽到他喊話,怒喝道:「賊寇丑豎不配知我姓名!」

  宇文泰大怒!

  他見到堡民陣地里,有一人跨上馬向楊忠迎去,摘下挎在後背的騎弓,搭上一支箭,滿弓之下略一瞄準,嗖地一箭射去!

  楊忠餘光瞥見他張弓,心臟猛地劇烈跳動幾下!

  「阿爺當心!」他大吼一嗓子。

  話音剛落,騎馬向他趕來的楊禎張嘴想說什麼,噗嗤一箭當胸穿過!

  他兩眼猛地睜大,嘴巴大張著,呼吸驟止!

  楊忠目瞳猛縮,清楚地看見那箭簇從楊禎胸前透過,帶著殷紅的血!

  楊禎一頭栽落馬背,掙扎著大口嘔血,生機迅速流逝!

  「阿爺!」

  楊忠虎目瞬間通紅,嘶聲怒嘯!

  「大兄!」

  「大伯!」

  楊愛敬、楊元孫幾名離得近的楊氏族親同樣目眥欲裂,哭嚎著沖了過來!

  宇文泰放下騎弓,大笑著拍馬跟上一眾部民,隨宇文肱往東南方向撤離。

  楊氏堡民死傷慘重,連司馬多的部曲也折了二十餘人。

  封貴腿上中箭,躺在地上嗷嗷嚎叫。

  屍橫遍野、七零八落的陣地響起一片哭嚎聲。

  楊忠跪倒在地,半抱著楊禎屍體放聲大哭。

  一眾楊氏族親嗚咽哭泣。

  餘下的堡民漸漸聚攏在楊忠身旁,眾人無不落淚。

  慘烈一戰,楊氏堡民幾乎人人帶傷,每個人都有妻女兄弟被這伙鮮卑部民殺死。

  司馬多一病一拐地走過來,嘆口氣:「先趕回左人城,好生將楊公安葬了吧觀賊寇撤離方向,只怕是去中山投奔叛軍的。

  今後還有機會遇上,到時候再報仇不遲!」

  楊愛敬涕淚橫流,一拳砸在地上:「我楊氏與此賊不共戴天!」

  ~~~

  冬十一月初二,大雪簌簌,左人城裡外一夜間一片霜白。

  最近陳雄的腦子有點懵。

  兩日前,他的帳下督張黑獺在東門外被殺。

  一個突然冒出的鮮卑黑臉青年,手持鐵槍刺死了張黑獺。

  據潘法顯、尉靈根如實說起當日情形,其實就是一件口角之爭引發的血案。

  一個自稱黑獺的青年,揚言不許張黑獺和他同名。

  張黑獺不忿追擊,結果反被刺死。

  鮮于烈帶人趕到時,張黑獺已經徹底咽氣。

  鮮于晟率一隊騎卒追趕,翌日在恆水西岸,又遇見司馬多一行。

  陳雄初聽很是惱火,把鮮于烈三人責罵一通,降職以示懲戒。

  起初聽到有人自稱黑獺,他也並未多想。

  此名在邊地鮮卑男子裡並不少見。

  直到李欒趕來拜見,告訴他入城之日,在城外遇見一支百餘人規模的馬隊。

  其中有個鮮卑青年主動找他攀談。

  根據身形樣貌描述,和刺死張黑獺之人非常相似。

  李欒回憶說,那人自稱宇文泰。

  一個叫宇文泰的鮮卑人,胡名叫做黑獺,刺死了他的帳下督張黑獺?

  陳雄當時就懵了。

  今日正午接到李武安稟報,鮮于晟、司馬多一行已過恆水,正往左人城趕回。

  李武安又說,司馬多帶回來一個名叫楊忠的青年。

  司馬多一行在嘉山東麓遭遇馬隊襲擊。

  楊忠之父楊禎,遭人一箭射殺。

  根據司馬多描述,潘法顯、尉靈根、李欒都認定,那人就是刺死張黑獺的另一位黑獺,宇文泰。

  百餘人的馬隊規模,婦孺也在其中,和出現在左人城東郊的那支基本吻合。

  按照司馬多的說法,這位楊忠,家族源自武川鎮,和他所了解的那位楊忠基本一致。

  北周太祖、隋太祖,兩位王朝奠基人同時現身。


  此前陳雄不是沒有想過,宇文泰家族、楊忠家族極有可能不受歷史軌跡變動影響,這個時間點仍然在中山郡避難隱居。

  歷史上,二人家族受到鮮于修禮叛亂影響,在起義軍裹挾下,各自走向不同的歷史方向,最後卻又因緣際會地走到一起。

  如今,鮮于修禮成為他麾下大將,六鎮降戶的投效對象,成為了廣陽王元淵。

  陳雄不確定如宇文泰、楊忠這些人的命運,會不會因此發生改變。

  他當然不會刻意派人尋訪這些大牛人物,就算找到也沒什麼用,頂多是滿足一下自己對歷史名人的好奇。

  不過穿越到現在,大半年時間,不算長,卻讓他經歷了各種酸甜苦辣。

  半年人生閱歷,遠比前世二十多年寡淡人生精彩無數倍。

  他對所謂的歷史名人早就免疫了。

  時勢造英雄,英雄亦造時勢。

  一路走來的生死曲折,他對這句話感觸更深。

  如今,就算爾朱榮天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像穿越之初那樣好奇、驚嘆、

  嚮往乃至畏懼。

  他更相信自己,相信手中的鐵疾藜骨朵。

  北朝魔王之王又如何?

  只要是敵人,不論是誰,都不介意叫他嘗嘗鐵骨朵敲碎天靈蓋的滋味。

  可是真當宇文泰、楊忠同時出現在他身邊時,他還是有些懵逼。

  特別是當得知,極有可能是宇文泰一箭射死楊忠之父楊禎時,陳雄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情況?!

  你們武川鄉黨見面,就是這般親切熱情地問候嗎?

  河北大幕才剛剛拉開,武川鄉黨連雛形都還未形成,就要面臨一次重大分裂?

  楊忠這位武川黨派的小老弟,關隴集團的原始股東之一,上來就和黨派二代目、集團創始人兼董事長結成死對頭?!

  亂了!徹底亂了!

  原有的歷史軌跡,在陳雄腦袋裡成了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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